六 青丘女君
傍晚时分,白凤九回到洗梧宫,就有宫娥传话说天后在庆云殿等她,白凤九忙过去。
“姑姑,你找我。”白凤九进殿,便见自家已经当了天后的姑姑,身着常服姿态闲散倚在坐榻上。东侧,团子正在案前奋笔疾书。
白浅见她进来,招手唤她:“小九,过来坐。”
“姑姑啊,你都当了天后,也该端庄些。”白凤九口中这样说,实际却欢快的跳过去挨着白浅坐下,头靠在她肩上撒娇。
“小九,你又和东华帝君搅和到一起去了?”白浅摸摸她的发,语调缓慢的问:“你可知道,今日朝会,东华帝君为你发作了一百一十九个小仙。”
“啊?”白凤九大惊,忙问:“怎么回事啊姑姑?”
“还不是因为,他们在背后议论了你这个小丫头。”白浅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很有些怜悯,“东华帝君派司命在朝会上昭告众臣罚他们下凡十世修行,十世之后能不能得回仙身,还要看帝君心情。”
“罚的这么重啊!”白凤九咬唇,眼里却满是甜蜜笑意。帝君还是这么护着她!连说她几句闲话都不允许!白凤九只觉心头暖暖的,不禁回想起万余年前的一切,当初他也是这么护着她的。虽然嘴里总说着狠话,拒绝她,可从来也没有真正推开过她,每次她有什么事也都是他护着。当年,她并不明白,只为他口中的拒绝伤心,后来,数千年看遍世情又无数遍回忆曾经,才慢慢看明白他的心。他其实一直都是在意她的,远比她知道的,要多很多!所以,她才最终下定决心,再次进入太辰宫,果然,他根本就不能真正拒绝她。
白浅见她笑得这么甜蜜,明显是又陷进去了,不免忧心问道:“小九,你可想清楚了,就要这样跟着他吗?”东华帝君可是没有姻缘的,这样无名无分的,终究是女子要受非议。即便东华帝君维护她,又有青丘白家做后盾,可小九终究还是委屈。
白凤九被她这句问话拉回了思绪,她端坐身姿,满是歉意小心道:“姑姑,对不起。我,我知道这样对青丘,对你的名声都不好,我……”
“傻丫头!”白浅揽住她肩打断她的自责,“这些都是小节,姑姑是替你委屈。”他们家小九,可是他们整个白家宠了数万年的心头宝,如今却要受这样的委屈。白浅想到她亲自查证时,听到的那些话,她都觉得东华帝君下手轻了!
“姑姑,我不委屈。能陪着帝君,我就是一直做小狐狸,做他宫里的宫娥,我都是开心的。”白凤九仰起笑脸,片刻又黯然低头,小声道:“只是,我是青丘九尾狐族,又任了东荒女君,终究,是有损青丘之名的。不过姑姑,”她说着又抬起头,坚定道:“小九保证,除了这一点,我绝对不会再做任何有损青丘名声的事!”
“姑姑知道。”白浅握住她的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按你的心意去做吧。青丘永远是你的后盾,不是阻碍,明白吗?”
“恩,多谢姑姑。”白凤九点头。
白浅摸了摸她的头,起身笑道:“那我就回宫去了,东华帝君可还吩咐了我整顿天宫纲纪,免得再出这样的事,委屈了你呢。”
“姑姑!”白凤九被打趣了,不要意思的低头。
白浅如今也是真忙,笑了一回,转身准备走了。
一旁的团子连忙起身,恭送母亲。
白浅一挥手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白凤九道:“小九,你还准备在天宫逗留多久?”
“回姑姑,下月是青丘大祭,小九准备后日就回去主持筹备工作。”白凤九当然不敢忘记正事。
“恩。姑姑到时,就不送你了。今年夜华继了位,祭典,我们就不方便去了,你向家中长辈说一声。”白浅才说完,一旁一直静默的团子立刻插言道:“娘亲。娘亲。我可以去吗?”
白浅看了看他,“你想去,到时候就代表我和你父君,正式的去吧。”
“是,娘亲。”团子郑重行礼答应。
白浅点点头,走了。
白浅才走,团子就挨进白凤九晃着她的手臂,满脸期待的问:“表姐,祭典好玩吗?”
白凤九正色道:“青丘大祭,是青丘五荒最重要的大典,一百年才一次。五荒同祭,是庄严肃穆的典礼,怎么能玩!”
“哦。”团子吐舌头,很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说要去。他最近学习内务,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玩了,本来以为能借机去青丘玩玩的……
白凤九看他这小模样,笑着捏了捏他还有些肉肉的小脸,笑道:“不过,祭典之后,我会同姑姑姑父说,留你在青丘玩几天的。”
“真的?”看见白凤九点头,团子兴奋的抱住她,“表姐,你真好!”
白凤九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望向太辰宫方向。
太辰宫。
白凤九在书房翻阅书简,等着东华出来。这些日子,她在太辰宫才知道,这万年来他真是潜心修炼,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打坐。司命说,还是她来了,东华才每天留出些时间来的,往日,除了司命来汇报要事,他基本都是不出来的。
白凤九无聊的用手指敲击着书简,第二十一次望向门口,嘴里嘟囔着:“他不是早恢复法力了吗?他都是四海八荒最强的神了,还要修炼到什么境界才罢休!”
“修炼,是永无止境的。”随着东华的声音,那紫衣银发的身影缓步进来。
白凤九高兴的跳起来,快步迎上他,拽住他的手臂摇晃道:“你出来啦?我等你些时候了。”
“恩。”东华缓步走到案前,看着案桌上凌乱的书简笔墨,他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默默动手整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