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还在挣扎着,好像就那么渴求着离开他的怀抱,离开他的身边,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见。那只没有什么力气的手不断在他肩上推搡着,新添的血洞很疼,可心里更疼。
沙尘漫卷,洞中漆黑似墨,只有无数湍急嘶哑的尖锐啸叫在层层逼近。
沈巍拄着刀,一刀划开了万丈光芒。
他一手揽着赵云澜,站的像棵松,可哪有人知道,他全凭着一股执念挥动着刀刃,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赵云澜被他挡在身后,看不见他的脸。
“沈巍,老子就是故意来寻死!老子就是不想再看见你了!你来自作什么多情!”
“赵云澜,好好活着。”
沈巍依旧低低地答着那句话,伸手飞快地抹去了飞溅在唇边的什么。
“你以为你隐忍你受伤给谁看呢?给谁心疼呢?老子从来就不在乎!”
“赵云澜,活下去。”
好像天地间唯有这句话他可以说,唯有这件事他可以做,不管赵云澜他喜或不喜。
“你觉得老子喜欢过你,老子爱过你?我只是喜欢你的脸,你的皮囊!你看看你身上的伤疤,你觉得你还有价值吗?”
“沈巍,万年前喜欢你的是昆仑,不是我!”
……
沈巍终于停了下来,可是刀一停,仿佛最后的支撑也没了。
“可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他明明白白就叫赵云澜。我爱他,不管他会不会爱我,不管他会怎样对我。就算他想离开我,就算他不在乎我,我还是想护他一世周全。”
“赵云澜。”沈巍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他好像在笑,笑里却苦涩无比。
“你别再刺激我了…我快撑不下去了…”
仿佛为了回应他这一声,沈巍的身子狠狠地摇晃了一下,接着向一边倒去。可他还是稳稳地护着赵云澜,哪怕粗砺嶙峋的石壁就那么刺进了他的身体。
“你骗骗我…起码让我把你带出去……你骗骗我也好……”
“沈巍……”
赵云澜看着眼前明明惨白虚弱至极还要护着他的人,满口的狠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沈巍要他活着,不再为一切所制约,可他赵云澜,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何尝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他一世平安!
“小巍…”
赵云澜低低地唤着这个在舌尖萦绕千万遍的名字:“我们一起…活下去……”
赵云澜艰难地向沈巍扬起一个笑脸。
沈巍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张脸,在这张同样虚弱不堪的脸上找到了那双依旧清明至极的眼。这双眼里,有什么亮晶晶的,在泛红的眼眶周围徘徊不去。
于是沈巍咽下了口中的苦涩,咽下了心中的绞绞的悲伤,他低低地回答:“…好。”
许是光线太暗,那双向来清润至极的眸子里萦绕着浓浓的雾气,雾气像一片汪洋大海,荡漾着抹不开的悲伤和愁绪。
赵云澜突然有些慌。
这样的沈巍仿佛离他格外遥远,仿佛他转个身眨个眼的功夫他就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