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赵云澜再有意识,已经不知是多久之后的事情。
先前所经历的,仿佛只是一场梦,然而大梦将醒,浑身的疼痛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么背着他走了那么远的人,是谁?
赵云澜环顾四周,触目仍是黑暗,可黑暗里有那么一丝光,映出了整个洞窟的轮廓。这是个极其狭窄的洞窟,仿佛躺上两个人就已经是极限。洞里,有潺潺的流水声。
赵云澜脑袋疼得很,他挣扎着要起身,手一触地,却沾染了一手粘腻的东西。
那东西,凉的惊人,多的惊人,弥漫着浓浓的铁锈的味道。
不是他的……是谁的?
他的手在身旁试探着,突然,五指触到了什么冰冷细腻的东西,再往一边触摸,是粗糙的布料的手感。
“哄”的一声,赵云澜脑子里炸了。
眼眶中也炸了,酸涩得厉害。
“小巍……小巍!”他颤着手去推身边的人,嘴里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节。触手所及,尽是冰冷。哪会有人的身体如此冰凉呢?
“小巍!小巍……你醒醒!沈巍!你醒醒!你看看我!”赵云澜疯了一般嘶吼着,拼命摇晃身边人的身体。
可是晃了许久,吼了许久,却没有人给他答复。没有那个或者愤怒或者浅笑低吟的声音回他一句“云澜”。
洞窟里死寂一片,像赵云澜骤然破碎的心脏。
赵云澜呆呆地跪坐起来,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一粒粒晶莹的豆子,砸进了嘴里,是咸的;砸进了心里,是苦的。
背他的,是沈巍;他喝的,是沈巍的血。
他身下的,是沈巍用血肉之躯换来的一方净土。
赵云澜忽然愣愣地笑了,越笑越大声,嘶哑的笑声像要刺破苍穹,向那老天讨个说法。
明明他来寻死,为何却是沈巍……却是沈巍替他承担了一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