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的目光游移过对方难掩疲惫的眉宇,脸侧沾染的灰尘,落在他破开的右臂衣袖——那大概是在之前的爆炸中被划伤的,外套的裂口之下还隐隐洇出血色。
关于如何发现被骗,如何找到自己,还有其间的艰难,工藤新一都不曾说。
但他几乎不需要费力就能想到,这笨蛋拒绝了那位姓宫野的医生小姐的治疗,守在这里等他醒来的场景。
黑羽快斗忽然笑出了声。
在工藤新一有些疑惑的目光里,他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似的,半张着眼睛悠然道,
“这下好了,怪盗基德可是把他的老底都掀给你了——大侦探,打算怎么办呢?”
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你想我怎么办?
拷上你送国际法庭?还是撒手任你下一刻就要消失掉?
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根本没法从外表判断这个向来不形于色的怪盗,工藤叹了口气,艰难道,
“如果想要走的话,”
“至少也,等养好伤再走吧。”
短短一句话说出来却差点咬了舌头,工藤新一不得不垂眸以掩盖自己眸底翻涌的情绪,
“……”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黑羽快斗怔愣的看着工藤新一漆黑的发顶,感觉到事情的发展好像和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
他开始觉得疼了,哪哪都疼,头最疼。
他这边尚未想出解决办法,工藤新一却在一阵沉默后再次抬起了头。
对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分明落入眼中,黑羽快斗不禁心头一跳。
“但我还有一个要求,”他道
“嗯?”
黑羽快斗下意识地便应了,尽管向来敏锐,可在生理虚弱心理恍惚的双重打击下也实在有些智商打折,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的“问题”已经被某个坏心眼的侦探偷换概念成了“要求”。
“听我说,”
“消灭那个组织,可以是你的目标,但不是个人的责任。该为社会执行正义的人有很多,而世界上只有一个的黑羽快斗,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被珍惜着的,无论是那位管家先生,你母亲,中森,小泉,还是——”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蔚蓝色眼睛里一时有漩涡卷起,
“我。”
“刚才你问我想听什么,我要听你的保证。”
“我要你保证,以后那种没有把握的事,不要再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了。”
“除此之外,从现在开始,我不会拦着你去做想做的任何事,也尊重你的选择和秘密,如果你不想我靠近你,我想知道的会自己去查,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只要给我打电话”
所以如果你想离开,就离开好了。
工藤感觉到喉间干涩,说出这些于他而言并非易事,幻境中所经历的的一切使他充满危机感,只想着等这家伙醒过来之后好好教育——可现在他却不想逼他了。
如果保持距离能让这家伙安心,那么他没有理由把他束缚在自己的世界里。
失去自由的白鸽也许是安全的,但那不是黑羽快斗想要的,更不会是工藤新一想看到的。
毕竟,他想给他的,不仅仅是保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