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迎接自己的要么是粉身碎骨的坚实地面,要么是穿心透肺的锐利钢针,已经闭上眼睛的白马探却在下一刻感受到了来自手臂的巨大拉力。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反手紧紧抓住那纤细的“救命稻草”,同时他的脑海里也终于清醒地道出了事实,跟自己待在一起的这个家伙可是怪盗基德啊!
白马探抬起头,视线里基德左手死死扣着自己的手腕,用的力道竟比自己还要大。他右手握着那把银色的枪,枪里射出的绳索深深地嵌入了天花板,低头还是那个看上去深不可测的黑洞,洞里传来不明的窸窣摩擦声,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白马忍不住又向上看了一眼,只是这次他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一眼之下他绯红色的瞳孔同心脏一起,顷刻开始紧缩。
那家伙垂着头,阴影里那张陌生的脸上表情不甚清晰,但深深皱起的眉头和苍白的唇色,却明明白白地表达着身体对任性主人的强烈抗议。
于是白马的眉头也拧成了死结:
“KID,KID,基德!怪盗……”
“……别叫了,”沙哑的声音透着疲惫无力的意味,却有种莫名的熟悉,白马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而基德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喑哑,“我,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还请,侦探先生……抓紧了。”
随着最后的话音落下,白马明显感觉到来自手腕处的力量攥得更紧,如果说上一秒他还不明白基德的话,这一刻从指尖触到的滑腻湿润的触感,和已经开始像单摆一样做竖直面内圆周运动的身体,就是续上他推理思维的那根弦。
这家伙八成是在昨天他缺席的那场行动中受伤了,就算如此,他还是来了。而现在为了救自己,他的伤口……
这个想法一出,酸涩的感觉如同奔涌的浪潮从心里一路冲刷到鼻腔,也许是生平第一次,白马探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从眼角溢出的生理盐水,和那句因为带着哽咽声吼出来而颇没有气势的,
“浑蛋!”
一向牙尖嘴利不落下风的基德,此刻大概没有力气回应,从他身体里输出的化学能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重力势能和动能,直到蔓延在两人手心的湿滑已经最大程度地降低了摩擦因数,再晚一刻就无法预计下面的白马探会被甩到何处,扑克牌枪的扳机终于被扣下。
而意识到接下来的运动轨迹如何的白马探,却是难得地身体的反应快过了思维。
意料之中的剧烈疼痛毫不留情地袭来,落地后又向前滑了一段才得以停下,某个瞬间眼前全然的黑暗让白马探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被抽离了身体。
轻转着脑袋迫使自己迅速清醒,他第一时间低头查看从刚才起就被自己捞在怀里护着的基德,就算是有自己做缓冲,他还是在刚才落地的冲击中陷入了昏迷。
白马探无法描述那些堵在自己心间喉头的滞涩之感,他抬起自己的手,鲜红的血液糊满了白皙的手掌,显得异常狰狞,而基德的左手臂上,原本黑色衣物早被浸透。
刚才弄出的动静太大,被察觉怕是免不了的,要尽快远离这里,至少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先为怪盗包扎。
他半背着基德站起,踉踉跄跄地顺着走廊继续往前,他没有停下处理沿着基德指尖不断滴落到地板上的血迹,反正前进的道路也只有一条,与其为此浪费时间,不如把希望放在未知的前方。
不论过会还将遇到什么陷阱,总比落到Spider手里要好,他微微向后侧头看看身后双眸紧闭的基德,
这家伙,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