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探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工藤新一正用小匙缓缓搅动杯中温热的咖啡。
“现在是公元2015年10月17日15时10分18.39秒,约定的时间是15时30分,工藤君一向都来得这样早么?”
嗅着空气中流淌着的Mandheling独有的香气,事实上白马探对于工藤会联系自己的情况并非毫无预料——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在青子那里得知,工藤新一同时为他自己和黑羽快斗请了长假。
“啊,既然是有求于人,怎么好意思让对方再等呢?”
工藤放下咖啡匙,双手交叉放在桌前,唇角浮出一抹微笑。
“工藤同学真是客气,昨天的事还没有谢过你,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要求,一定会尽力满足。”
白马探噙着礼貌的笑意,脸上丝毫不比对方少半分从容。
“当然,我只是想了解一些黑羽君的事情罢了。”
“还请恕我冒昧,工藤君是否知道黑羽他现在何处?”
“在我家。”
还真是直截了当的回答呐,这么说来果然是……
“白马君?白马同学?”
“啊非常抱歉,工藤君,能否请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没关系的,”对方表情的细微变化一丝不落地收进眼底,工藤轻抿一口杯中的咖啡掩住了眸中一闪而逝的阴影,“我是说白马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黑羽的?”
“工藤君想必已经知道了,我也是转学过来的,上个学年的最后一个学期,确切地说是今年的2月4日,那是第一次我见到黑羽快斗。”
是黑羽快斗而非怪盗基德,要说起来第一次见到那个家伙,是在那个装满传感器和催眠瓦斯的地下室啊,白马探眼底追忆的神色丝毫不加掩饰。
这样啊,半年多的时间,可以了解到怎样的地步呢?工藤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决定直接抛出下一个问题。
“那么,对于黑羽,白马君知道多少?”要说这家伙没有怀疑过他,工藤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黑羽君的父亲黑羽盗一先生是那位拥有‘神之手’称号的国际著名魔术师,想必工藤同学也听说过,八年之前盗一先生在一场表演事故中发生了意外,他的夫人也就是黑羽的母亲黑羽千影女士是业内知名的化妆师和服装设计师,在盗一先生去世后不久就去了国外,并不经常回日本,尤其是最近的五年,绝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待在海外。”
怪不得他会说“老妈五年前去了国外”,工藤想起第一次去黑羽家的时候,那个大晚上用冰镇咖啡待客还错拿了橙汁的少年,微笑着说“习惯了”的样子,一丝浅淡的涩意逐渐在心里晕染开来。
优雅修长的指执起洁白的骨瓷杯,送到唇畔浅饮又放下,白马探却再没吐出一个字。
对面投来关东名侦探写满“仅此而已?”的询问目光,他绯色的眼眸闪了闪,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黑羽君的事实在太多了,工藤君还想知道哪些方面,不妨直说。”
工藤新一顶着友好交流的和平微笑,在心里一点儿没留情地弹飞不知从何处蹿出来,上天入地地叫嚣着“我都想知道!”的恶魔小人,笃定的语气越过桌面稳稳当当地飘向白马探。
“你知道他是谁。”
白马探毫不惊讶他的坦率,那天发生的事情他一点儿没忘。
“他到底在找什么?”
“一枚特殊的宝石,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在找。”
问者开门见山,答者言简意赅。某个怪盗隐藏在阳光与月色下的双重身份,在两人之间已然清晰透明。
“那天劫走你的那个犯罪组织?”
“很有可能,最初我到日本,是追着一个国际杀手过来的,他的名字叫Spider,Spider曾经多次出现在预告现场要对他下手,种种原因所致一直没能得逞,后来我发现Spider也可能是那个犯罪组织的一员。”
“Spider,Scorpion……”都是毒物的名字,这恐怕,是跟黑衣组织是同样规模的犯罪组织啊……
“原来如此,所以那枚宝石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白马探轻轻摇头示意他不清楚。
工藤新一蹙紧了眉头。
“怎么?工藤君不信么?”白马探垂眸看向杯中色泽纯粹的咖啡,眼底一闪而逝的暗光被额前碎发的阴影遮挡,只能听到他的语气隐隐有些惨淡的苦涩,“那个家伙,他拼了命也要揣在心底的秘密,谁能轻易掏得出来?”
“……”
工藤看着抬起头的白马探,那双绯红色眼眸中的神色柔软却悠远,明显是透过自己的脸在看另一个人。
工藤想了想黑羽快斗笑起来的样子,然后模仿他弯着眼睛对白马探呲牙一乐。
果不其然,对方的眼神瞬间变得僵硬,就连一直以来温雅的表情也像是吃噎了一样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