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只有我的份?」我领会了这句问询的含义,不禁别过脸去。我试图不移动视线接着把手头的文库本往下读,但根本读不进去。我为什么要移开视线啊……。我的耳中仿佛回响着碗盘的声响。就算眼睛能够不去看,但自体内生发的声响是无法堵住的。我能做到的就只剩用思考将其覆盖了。自顾自地解读、自顾自地在意、自顾自地期待。无论是准备了还是没准备我的那份,想从中找出什么含义都是糊涂的。这社团只有三个人。就算给了也只是理所当然的顾虑而已。在思考在此之上意义的时候就已经是自我意识过剩了。思考这种事情很是恶心,拼命讲给自己听憋在心里也很恶心。这种令人不快的恶心的东西一定是错误的。即便我不断用言语充斥脑海,我焦躁的心情却仍然静不下来。我假装向上捋头发,而逃开的视线则是居无定所四处游移。
和我目光一相会,她便笑了出来。「……现在你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好吧?」这句疑问,究竟是对谁说的呢。不仅雪之下,连我的脚也僵在了原地。我明明想阻止阳乃小姐再说下去,可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下一步该如何做比较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雪乃到底想怎么做?」「……姐妹吵架的话能到请你们去别处吵吗」我为了盖住阳乃小姐的问询,总算是开了口。雪之下阳乃一定会说出决定性的一句话。一定会一针见血地道出真相。所以不能再这么让她说下去了。不是为了雪之下,而是为了我自己。阳乃小姐似是扫了兴致般地,一脸无聊地看向了我。她的眼里充满了「你只会说这种话么」的鄙夷。
嘛,见面很尴尬的时候就不去见面,退这一步也是也是处世圆滑的有效手段之一。当然,这种场合下只要没有设定得出结论的期限就会变成一直在逃避,不过不管怎么说,用来拖时间的话并不算错误的做法。「……嘛,想必现在你们都不太冷静吧,用一个晚上好好想想不也挺好的吗。不过电话还是要打一个的。」「……喂喂。想必现在我们都不太冷静,还是先想一个晚上再谈吧。我就是来报个平安……」雪之下当方面的讲完以后,对面似乎并没有回应,现场为沉默所笼罩着。只听得到雪之下疑惑的呼吸声,和混杂其中的「刚才的……」的小声絮语。我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由比滨一脸惊讶地交替看着我和雪之下。正当我想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只听电话对面传来一阵扫兴的笑声。「哦,知道了。反正比企谷君也在那边吧?换他接」在寂静的房间里,她那挑衅的声音透过电话也能传到我的耳边。面对阳乃小姐的要求,雪之下一瞬间踌躇不定。但听到电话对面一声冷淡的「赶快」的催促,她便淡淡地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了我。「……姐姐说,想和你说话」我无言地接过手机凑到耳边,缓缓开口说道。「……有什么事?」「……比企谷君真是善良啊」她轻笑着讽刺我的声音既动听又妖艳,宛如被通灵者附了身一般。想必电话对面的那张笑颜正绽放着极其扭曲的美吧。这幅表情活灵活现地浮现在了我的眼前。那个脸孔应该是与她很接近的,但却又并不完全一样。我咽了口唾沫,看向一无所知的雪之下。雪之下正无所事事地抱着胸站在窗边。她侧身靠着窗子,为了避开视线而朝窗外看去。星星点点的街灯与远方高楼大厦的红色灯光,并不足以照亮即将降临的夜幕,玻璃看上去只是个漆黑的镜子而已。映在其中的双眸,是那么的澄澈,却又十分的空虚。
「不掩饰,么……」虽然小町是这么说我的,但如今的我并没有自信承认这一点。从不积极接近别人,但是,我也从不主动疏远他人。加以意识,划清明确的界线,掩藏的滴水不漏,甚于以往地故作迟钝,不去多想,将贤明的观察者当到极致,一直自觉地将自己置于卑鄙的立场上。为了不去将耿怀于胸的违和感认知为违和感,我选择了保持距离。我非常清楚,这只是为了不犯错才采取的行为,并非那个唯一正确的答案。然而,我却想将其压在心底。所以我才会被那个人看透么。我的心中又传来苛责之声。比企谷八幡就是这种人么。这种东西就是你所期望的么。吵死了**。根本就不了解我的家伙就不要张口胡说赶快给我闭嘴。结果,从那之后我就一直一言不发了。】-------------11卷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