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的声音并没有朝向任何人,因此其中带着些许的空虚。
这份话语令心中泛起了波澜。
然而。只不过。那副仿佛像在怀念遥远的过去一般的,仿佛在追悼已经终结的的某物一般的口吻,却不允许我再追问下去。
那份态度,那副对由比滨投以的微笑都应该和一直以来没有什么不同才对。但是,其中却看上去有所不同,这又是为何呢。
心中依然在骚动着。雪之下所说的话语在耳畔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我第一次地想到。
假如。
要是她的真实意图并非存在于此的话。
事到如今我才终于回想起来。
详细地把握了选举规章的雪之下。我把这认为是她知识丰富以及聪慧的体现。
说着自己来做也没有关系的雪之下。我把这认为是和文化祭那时相同的,对姐姐的对抗心以及会在一件事上集中精力的她的性格的体现。
但是,假如。
假如,如果其中存在着她的真实想法的话。
如果我从众多话语中夹杂的真实想法上移开了视线的话。
如果我将她的行动原理按照自己的方便进行了解释,在自以为是的观测的基础上展开了行动的话。
若是不被给予问题,若是找不到理由就无法行动。这样的人是存在的。
现在虽然还并不确定,即便如此也有着确定的想法,却只是因为这份不确定性而无法行动。这样的人是存在的。这点我非常明白。那么,还存在着其他这样的人也丝毫不会奇怪。
然而,我却将这种可能性排除了。实际到底如何不得而知。
不可能去交谈。就算交谈了也不会明白。
只是。
是不是自己哪里弄错了——唯有这份疑念存留了下来。
“全部、都多亏了小企”
只是,无论这话语多么温柔,我都没有办法接受。
“……不是的”
我本没有打算做任何事才对。甚至连怎样做才好都不清楚。有个人让我注意到了这些。所以,果然只有对这个人,才适合温柔的话语。
“小企很努力了!”
“怎么了啊,突然这样”
明明就在身旁却用了大音量。我不由得朝由比滨的方向扭过头。由比滨“嗯”地点了点头,再次大声说道。
“小企很努力了!”“别这样,我什么都没做。”
要说实际做了什么,也不过是咔嚓咔嚓地鼓捣推特,以及和一色谈话而已。我没有进行任何生产性的行为。倒不如说,我的行动甚至损害了很多人的生产性。
是不是这种自省的想法多少体现在了我的声音之中呢。由比滨无力地点点头,露出了虚弱的微笑。
“……是呢。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什么都没做呢”
我只是用脑袋做出了回应。然而,由比滨却对此摇了摇头。
“不过,要是看到了,会认为做了相当讨厌的事情吧。可能,小企的做法,并不是想改变就能够改变得了的。”
就好像是理解了我所做的事情一样。又或者是,知道了那些账户的存在也不一定。不论如何,那都一定不是值得称赞的手段。甚至在没有暴露出来这一点上,性质可以说更加恶劣。
但是,只要没有被人看到,没有被别人所得知的话,那就不存在问题了。“既然看不见,不就无法知道是否真的是我做的了嘛”
所以,就将这件事结束掉吧。应该就这样将它埋葬掉才对。
我本打算这样说的。
然而,由比滨丝毫没有移开视线地,继续着话语。
“可是,就算没有被看到,没有被责备,我觉得小企还是会在意吧。”
“没,并没有那回”
“……罪恶感是不会消去的哦。”
由比滨将我说到一半的话打断,这样说道。
啊啊,还真是。真的挥之不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了差错,心中怀抱着这样的不安。
所以无论我怎样做,罪恶感都在盘旋着。
“虽然……虽然我什么都没有办到……,可是我还是会觉得‘这样到底好不好呢?’。所以,小企就更是了。”
温柔地,由比滨这样说道。像是有些悲伤地笑了出来。即便如此却还在顾虑着我。
因此,这份温柔格外的痛。明明都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了。就连如此单纯的事情我都没有办到。
“……我们,并没有做错吧?”
对这个提问我无法作出回答。明明我都知晓着答案。
看到我什么都没说,由比滨继续着沉切的声音。
“这样一来,就能好好地恢复如初了吧?”
“……我不知道”
我直白地这样说道。
雪之下那时的话语至今没有消散。为人所理解,这一幻想是多么地让人心旷神怡。是一旦沉浸其中就难以自拔的泥沼。索性完全委身其中一定会十分轻松吧,又会是多么的舒适啊。
彼此理解——这份错觉真是无情的欺骗。
当从这份幻觉中醒来之时,真不知会有多么的失望。
细小的违和感和疑念,化为棘刺,化为芥蒂,总有一天会将一切都摧毁掉。我应该察觉到的。
我想要的,并不是相互勾结。
我想要的一定是真正的某物。除此之外都不需要。
什么都不说也能够传达,什么都不做也能够理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毁坏。
那种与现实相去甚远的,愚蠢而又美丽的幻想。
那种真正的某物,我和她都在追求着。】------------8卷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