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布诺.里维奇曾经数度越界,擅自涂改别人的人生——就如同拿着一只蜡笔毁掉一副副完美的画作。
大部分罪行是在他儿时犯下的。
在如同他儿子那般大小的时候,他毁了他最好的搭档们的人生。
未经允许就闯入他们最秘密的内心世界,不由分说的将阴暗摧毁的一干二净。
——就像他的儿子现在做的那样。
还有一些罪行是在他长大前没有注意到的。
——并非迅猛,但却一点点的侵蚀着他人的世界。
通常来说,大部分罪行都有可回寰的余地。
可不巧的是,这类罪行没有。
毁了就是毁了,再也回不来了。
因此,罪魁祸首克劳德.布诺.里维奇如今行事十分小心……
——为了不再给自己增加新的罪孽。
他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这股因自我反省而生的疏离感很好的充当了他的屏障。
——依旧是只有一人除外。
克劳德快要被逼疯了……每次都是只剩下一个人。
上次不畏惧他冰冷屏障的那个少女嘴角带着温暖的弧度,她站在那里宛如阳光降临,世间万物都该臣服。
她好奇的敲碎他的冰冷屏障,这场注定没有结局的尝试唯一的成果是那个叫布布路的男孩。
但她也为这好奇付出了代价——或许有点太多了。
这次是那个自己给自己起名叫黄泉的人。
让他感到可笑的是,自己似乎也在试图靠近他。
——为了什么呢?
——赎罪。
这里——肮脏的食尾蛇——会有干净的人吗?
包括自己 ,早已是黑暗的傀儡。
——他不一样……
微弱的声音传来。
——他是……
————*————视角切换————
「……回神回神」
黄泉拍了拍布诺的脑袋。
「你不想吃晚饭了?」
「……!」
骤然间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饭菜布诺有些恍惚。
煎蛋卷的边缘有点微微的焦黑,胡萝卜丁切的不够整齐,鸡蛋打的不够均匀。
菜的品相一般般,就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那种程度,但从中很明显的可以窥见用心的成分。
隔着玻璃,布诺能看到厨房里切板上一片狼藉,西红柿的果蒂被他小心的剜掉,茶壶里在烧着热水,用完的菜刀放在篮子里还没有洗。
——等等,他什么时候能看见了?
「黄泉」
「嗯?」
「……我能看见了。」
布诺抬起头,直视着黄泉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我能看见了。」
「……这不是刚好证明了我的理论的正确性吗?」
黄泉扯扯嘴角,笑容里浅淡的不屑。
布诺看着黄泉——这是他自那天以来第一次直视着黄泉的眼睛。
「原先这两个平行宇宙恰巧有部分重合在一起。」
黄泉以为他没听懂,解释道:
「……现在分开了,你想表达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布诺顺畅的接上话头,但视线仍未移开。
「……大概就是这样」
黄泉被他盯的全身不舒服,赶紧切断了话题。
「你就不能把你的视线移开点吗?」
「………」
布诺夹起一个蛋卷,嗅着它散发着的味道——那种微微烤焦,但平淡自然的味道。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菜。」
布诺一口咬下半只蛋卷,有些含糊不清的评价道:
「……有点焦了」
「烦死了,能吃不就行了吗?!」
黄泉生气的撇过头。
「科里森就不像你总是挑这挑那的。」
……
气氛陡然冰结,那一句话提到了某个不该被说起的名字——提到了某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你以前是给他烧饭来着的吗?」
「是又怎么样?」
黄泉吸一口气,眼前似乎浮现出那时的情景。
科里森做实验总是做到很晚,那时候食堂早早关了门,基地也不允许他们出门。
黄泉就学着烧几个菜,让这个研究狂人不至于冠良水一直灌到闹肚子。
克里森从不抱怨,还常常夸赞黄泉——平心而论,他有条木舌,分不清什么是好吃什么是难吃。
可是一看见黄泉在借用的厨房里烧菜的背影,就觉得那菜一定是好吃的。
黄泉知道自己烧菜技术不怎么样,所以对就一直这样包容他的科里森心存感激。
——那段日子那么美好,日常里全都是他们忙碌的影子。
「……那还真是荣幸呢。」
布诺清淡一句话,把他拽回到现实。
幻境破碎,恍惚间他想起面前的桌子上坐的人叫布诺而不叫科里森。
——现在跟以前早就不一样了。
黄泉警告自己。
——那个你曾经视为挚友的人已经死了,那个曾经需要吃饭的人也已经死了。
那个拥有名字的怪物大师预备生早就死在了那次毒发中,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可悲的傀儡。
「你为什么要放走那个人?」
黄泉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布诺是在询问自己。
「哪个人?」
「……今天白天那个虐待女儿的大叔」
黄泉看着布诺放下筷子,漫不经心的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