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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吗?」
「解释什么?」
黄泉装傻。
「你说的,失明的原因。」
我忍住拎起他脑袋的冲动。
「……你难道不好奇我带你去哪里了吗?」
/……这转移话题的技巧可真是低下。/
稍微冷静了一下,我咳嗽了两声。
「……先说原因」
/虽然也想知道这里是哪里。/
「……只是个推测啊,你确定要听吗?」
这家伙又开始矫情了。
/我要是不听,跟着你过来干什么?/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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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这并不是一种病症也非什么诅咒……」
有些费力的理解着黄泉话里的意思,我皱起眉头。
「没错。」
黄泉打了个响指。
「你还记得我们乌洛波洛斯有几个奇怪的科学家吗?」
在脑内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好吧,毕竟是你这样佛系的人……平时也从不注意一下我们内部的人员构成……整天就知道闲逛,要不是你这次成了个瞎子,估计还是天天神隐……」
……又开始抱怨了。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气压不太对,黄泉赶紧调转话题风向。
「……言归正传,这群女王大人抽风养的科学家,研究出这样一种理论,某次我被他们拉去强听了一场讲座,现在回想发现还挺好解释你现在的状况的。」
我没回他的话,试图在脑中梳理一下刚刚听到的奇怪理论。
平行宇宙论(Parallel Universes)(*注1),即是认为存在多种平行宇宙——由各种各样不同的可能性编织而成,无穷多的世界——也有人认为是宇宙在不断分/裂……这样一来理论上宇宙的数目是可数的,只是数字太庞大 我们完全没办法数出来。
还有一种说法是宇宙没有分/裂……一开始就有无数个。每时每刻每个宇宙里都在做出不同的选择。
……还真是令人充分感到自己渺小的理论啊。
不过无论是哪个理论我都觉得有点神棍。
黄泉说,他分析这个理论是有可信度的,说不定某个平行宇宙里的“布诺”是个盲人,某一刻两个宇宙
恰巧相连,对面的“他”影响了这里的“我”。
……这家伙是不是又犯病了。
最可怕的不是他犯病,而是我居然无法以现有的事实反驳他。
「……这很正常啊。」
我听见黄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近处传过来。
「……一般来说,刚刚失明的人会对此感到不安,并且非常不适应这种状况,但是你没有哦。所谓的『失明者除视觉以外的感官都非常灵敏』不过是常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一个碰巧失明的人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就很快掌握这种独特的技巧的。」
他接着道:
「我一开始也不信他们这狗屁理论,直到他们给我讲了个例子,我一下就沉默了。」
「……」
什么例子呢……?
虽然心里想弄清楚,但却又害怕黄泉的话语会动摇我的认知。
——人类还真是矛盾的生物。
「是这样一个故事:(*注2)
『很久以前,有一个盲人,他听见别人在谈论太阳,因为他是盲的,所以他从未见过太阳,就很好奇那是什么。
他问别人:“太阳是什么呢?”
别人和他形容:“大大的红色的一颗,挂在天空上,会发出光。”
盲人就问:“红色是什么?光又是什么?天空呢?”
他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上来,所以他就说:“你们都在骗我,太阳是假的,根本没有太阳。”』
你说这个盲人是不是很蠢?但是他也只是以自己的标准,自己的认知去判断事物的存在与否罢了,所以从他的角度来看他是没有错的。」
这还真是个沉重的故事。
「……你是说我就是那个盲人?」
「至少我听了那群科学家的话以后我信了,你信不信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怪不得那些奇奇怪怪的宗教这么受追捧。」
人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总是会有恐惧——他们太自大,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
所以,他们就装作根本没有这些他们不明白的吗事物。
依旧是那句话:
逃避可耻但有用。
人类历程看似高歌猛进,实则是在不断逃避——
为了逃避孤独而群居,为了逃避混乱而立国。
——怪物是未知的,所以出现了把未知变成已知的怪物大师。
「……好吧,假设这是真的,那我要怎么摆脱这种困境?」
「……」
「……」
两相沉默。
/看来最倒霉的情况要应验了。/
宇宙间的纠葛,我们这些渺小无力的人类又能做些什么呢?
「……知道了」
可能是气氛太过沉重,黄泉拉开椅子走向另一个房间。
——发出了木料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不安感,浓重的不安感不知为何突然突然扼住了我的大脑。
——你去哪里?
我叫住他。
——不过是去厨房炒菜罢了,你想今晚没饭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