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不信人间有白头》
『你可愿随我回燕北,我替你脱了奴籍,还你自由。我们燕北生活安定,牛羊成群,你一定会喜欢的。』燕洵立于檐下,平静的瞧着楚乔。
望着他从容的眉眼,她轻声笑开,『世子不必觉得亏欠,你曾救过我,权当我还世子恩情。』
『你随我回燕北,我会好好待你。我……我欠你一个交待。』望着他微垂的眼睑,她深吸一口气,淡淡然笑开,『其实,公子是及其厌恶我的,纵然我不走,亦影响不了公主和公子二人的感情,世子实在无需这般委屈自己,毕竟,我只是个下人。』
燕洵猛然抬头,笑容有些僵硬。『我可以让你不做婢子,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那少年语言有些混乱,神色那般不自然。
楚乔摇头轻笑,『我跟你走。』他怔怔的瞧着她,半晌,缓缓笑开。
那个紫衣少年又喝醉了,砸了酒瓶嘟囔着想回家,眼里的灰暗与绝望让她心里疼的紧。皇帝已经借着不少理由将他想回家的理由拦下,每每被拒,他总是喝的烂醉。
『星儿,你说,我是不是特窝囊,有家回不得,有爱求不得,整日困在这牢笼之中,和个废人有什么区别!』他拾起地上的碎片猛的在手背上划拉一个大口子,笑的苍凉。
她死死盯着那道口子,声音骤然变得清冷而无情,『是,你是窝囊,燕洵,你就是个废人。』
燕洵听了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大笑,肆意猖狂。
『你懦弱到亲手将自己的姻缘葬送,窝囊到被别人当做你父亲的软肋牵制,悲哀到用自残来逃避现实,燕洵,你真真是个废人!』她夺过他手里的碎片,眼眶猩红。
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燕洵笑的疯狂。『是啊,我真是个废人,废人,哈哈哈哈』
楚乔摔碎手里的瓷片,攥着燕洵的衣襟将他拖起,血丝爬上眼眸。『燕洵,你说过要带我回燕北的,去那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燕洵推开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无望而悲凉,『星儿,没用的,我回不去了……』一声脆响,巴掌落在他侧脸,火辣辣的疼。他的眸光蓦然变得凛冽而狠厉,死死的盯着她。
楚乔却是平静的瞧着他,缓缓漾开一抹笑意『怎么,不敢打?你堂堂世子被一个低等婢子羞辱,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吗?燕洵,你这么怂,难怪公主瞧不上你,连我都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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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轰鸣,擦掉嘴角的腥红,楚乔缓缓抬起脸,望着那少年盛怒又带了丝悔意的模样笑得开怀『燕洵,你有多久不曾这般酣畅淋漓的恨了?你燕北男儿的野性呢?你之所以寸步难行,仅仅是因为,你羽翼尚未丰满。一个人,只有他站在顶峰的时候,才可以一览众山小。』
楚乔捡到萧策的时候,她还是青山院的下等丫鬟,而那个红衣妖艳的邪魅少年,缩在马厩里,狼狈不堪。
她小心的在他身旁蹲下,而他猛然惊醒,凌乱着呼吸死死盯着面前的姑娘,眸中蕴满杀气。
楚乔微蹙眉,继而笑笑,『你现在身受重伤,若要杀你轻而易举,我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萧策的狠厉与戒备褪去几分,躺在草垛上颤着双唇紧紧盯着楚乔。
楚乔斜眼瞥过他,撕下身上的碎布条蘸水为他擦掉伤口处的污血,又回房中寻了纱布和疗伤的药。
『你手中是什么药?』萧策攥住她的手腕,呼吸紊乱而粗重。
楚乔唇角勾起一抹笑,取出一粒药丸服下,『我可不是白救你,记住,你欠我一条命,一个人情。』
萧策一瞬笑开,将腰间的玉坠子扔给她,笑意嘲讽『果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顿了顿,『可也比没有心的人好,比背后使绊子的小人好。』
『我不要你的坠子,你欠我的人情,总有一日,我会向你讨回来。』包扎完伤口,楚乔起身,将坠子递给他。
萧策挑眉,邪魅不羁,『本公子风流成性,见过的姑娘太多,怕到时认不出恩人,别人说我忘恩负义,这坠子算是留给你的信物,你便收下。但,不要轻易示人。』
扬扬手中的坠子,楚乔将身上仅有的碎银子扔给他,转身离开,听着身后慵懒的笑声,眸中闪过丝异样的笑意。
『近来世子的字写的愈发好了。』
闻声,燕洵抬眸,轻扬唇角。『写字需静心沉意,不失为戒骄戒躁磨炼心智的好办法。不平心静气,何以丰满羽翼,星儿你说呢?』
楚乔浅笑,坐在案几旁为他研磨。
『星儿,很快,我就能带你回家了。』他沉声,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