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猫如一阵疾风冲进巫医巢穴,撞上虎心的强壮身躯,迫使他松开了爪子。松鸦羽抓住这宝贵时机挣扎起身,喘息着吐掉嘴里的泥。是谁帮了我?但没等他询问,那只猫就已经开口说话。
“你休想这么做!”熟悉到骨子里的嘶喊穿过耳膜,松鸦羽愣在原地,爪子因为激动阵阵发麻。清亮悦耳的嗓音使松鸦羽几近心神俱醉,就像他第一次入梦时,亲眼感受到阳光在眼前闪耀,花朵在面前绽放。
是焰尾,他来了!
焰尾勇敢地咬住虎心的后颈,将他拖开推到室外。他用身体隔开一切危机,就像那天将松鸦羽从鹰爪下救出一样。“虎心,别犯傻了,你不能背叛族群!”焰尾的号叫因与手足相争而充满了悲伤。
他遍体鳞伤,心里却更痛。松鸦羽低头贴上焰尾流血的后背,感受他皮毛中的苦涩与颤栗。失去曙皮已经让他无比痛苦,现在又是虎心。但穿过这一切,松鸦羽知道,焰尾并未有过一刻动摇。
“他杀了曙皮——”虎心起身抖了抖皮毛,他没有对焰尾发起进攻,而是悲痛地指责。
“他没有!”曙皮的灵魂从他身后绕出,听上去颇有点恨铁不成钢,“青蛙脑子,我是被老鹰抓走的!别听黑森林的蠢话!”说的就是呢。松鸦羽想开口附和,但却闭上了嘴。他们能解决这件事。
“曙皮说的没错。”不等虎心接话,焰尾继续说道,他的语调柔和下来,透着真诚与决心,“而且,也不是松鸦羽让我不能当巫医的。是我爱上了他,也因此成为了预言的一部分,我也因此注定要守护他。也是松鸦羽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相信我。”
松鸦羽张了张嘴,只觉得柔肠百转,心潮澎湃。“而且,他的感情不是也单方面的,”他开口说道,紧张得颤抖,“别自说自话,焰尾,我对你也一样。”
焰尾停顿了一下,松鸦羽捕捉到流淌过他皮毛的惊喜与快活。他飞快地舔了舔松鸦羽的耳朵,往前走了一步,“虎心,你真的要与松鸦羽为敌,与救我一命的族群猫为敌,与我爱的和爱我的猫为敌吗?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猫。”
“你本来能是一名伟大的巫医,”虎心的声音颤抖着,松鸦羽知道他开始动摇,“因为他,你必须承受流言蜚语。”
“那是我们的选择,我的命运。”焰尾轻快地说道,他推了推虎心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但别鼠脑子了,让我们捍卫族群与忠诚吧。”
沉默了一会儿,虎心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弟弟。”他低声道,显然为先前的举动而愧疚,,“松鸦羽不是我们的敌猫,我将为族群而战,保护……我爱的猫。”他用力一抓地面,旋即与曙皮一同投入激烈的战场,这次,虎心的爪子只打向了黑森林猫。
“说的还不错,”我就知道他能说服虎心。松鸦羽压抑住心里跳动的欢快与扎进焰尾柔软毛发中的欲望,感觉浑身燥热。别鼠脑子了,还在打仗呢!他咕哝一声,推了推焰尾,让他挪开位置好让伤猫进来,也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别傻站着了,快来跟我一起治疗伤员。”
焰尾应下,乖乖让开走进巢穴,却在擦肩而过时有些戏谑地以鼻尖蹭了蹭他的皮毛,在他耳边吐息道:“你对我也一样——是吗?松鸦羽?”
“把药糊嚼好,堵住你聒噪的嘴。”松鸦羽竖起毛发,龇牙掩饰语气中的窘迫。我怎么就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呢?这个自大的毛球!
算他聪明,焰尾虽然仍带着笑意,却没再说些什么。他低头熟练地咀嚼着草药糊,配合着松鸦羽的每一个治疗动作,精巧地包扎好伤口。将一张蜘蛛网裹好药糊,松鸦羽心里忽然一阵酸痛。虎心说的没错,焰尾本可以成为一名伟大的巫医。
但这前提是,我们必须放弃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