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郎风风火火地跑进军营,耳边响起的神圣如祭祀般的鼓声。这鼓声,他听得太多,这阵势,他太过熟悉了。以前只要一听这鼓声他就兴奋。因为这鼓声是冰帝的凯旋之声,只要鼓声一响就意味著庆典的到来。
但,现在,他却没有丝毫的高兴而是万分的焦急。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鼓声用在战场上。这阵法,从没有用过。之前的战争,还没到用著阵法的必要。
在战场上听见这鼓声,他自然知道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战争。意味著那个人带伤站在了战场的最高处。那家夥,只剩下半条命了还如此不知道珍惜。要不是想起违抗帝王命令的后果,慈郎也不会半途折回。
只是,他怎麽也没想到,还没回到军营,就听见了让他心惊胆战的鼓声以及那浩大宏伟的阵势。
看著站在最高处敲击著大鼓的人,依旧从容,依旧优雅,每一个动作都沈稳有律,每一个指令都干脆利落。深蓝色的发随风飞扬在干燥冰冷的空中,那笑容,那表情,彰显他最高统帅的实力。只是那惨白的脸色显示了他受伤的事实。
慈郎用力一跃,轻松地落在那身躯颤抖的人身边,二话不说,伸手扣住忍足拿著鼓槌的手,一脸焦虑道:“侑士,你想做什麽?”
忍足看著眼前的人有一时的恍惚,确定了眼前的真实后,忍足勾起嘴角淡淡道:“慈郎,你什麽时候把我的命令当耳旁风了?”慈郎,以前可没有违抗过自己呢。
慈郎伸手扶著站的不稳妥的忍足,夺下忍足手中的鼓槌,也不回答忍足的话,径自命令道:“收阵。”
忍足眉头一挑,用力推开慈郎,一脸冷漠道:“芥川慈郎,本丞相的命令你要违抗吗?”
慈郎第一回看见如此冷漠的忍足,看惯了微笑不尊礼仪的忍足,见到如此冷漠的忍足竟不由得地慌乱起来。他知道,身为军人的忍足是绝对不讲情面的。但是,一看到忍足苍白的俊脸,慈郎硬著心肠顶著无限压力道:“帝王令要我好好照顾你。要是你出事了,我无法向帝王交差。侑士,你不要闹了好吗?就让青之卫多活几天又不碍事。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啊。”
忍足虽知慈郎的担忧,但是,他决定的事从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无论如何,他今日一定要攻下清冽城。手冢受伤,青之卫军心不稳,此刻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站直身,忍足拿回被慈郎夺去的鼓槌,刚站在鼓边就传来探子的通报声:“丞相,清冽城城门开了。”
意料之外的局势。忍足挑了挑眉头,抬眼看了看前方宏伟的城市,清冽城城门大开,想来瓮中捉鳖吗?
忍足收起冷漠,放下鼓槌,俊脸满是笑容,瞬间恢复到从容优雅的忍足丞相了。
低眉看了看依旧低垂著头正在为违抗自己命令而自责的慈郎,忍足伸手揉著慈郎的小脑袋问道:“慈郎,你可愿带兵?”第一回对他大声说话了,难受是必然的。
意料之外的发展,慈郎怔怔地抬起低垂的头,凝视看了看恢复往常的忍足,慈郎眯起眼笑了笑,乖乖点头道:“我去。不过,侑士你要在后方指挥。”现在侑士没有理由去前线吧。
忍足手按著裂开的伤口,一边笑道:“我不想拖你的后腿。著所有将士带上防护盾。青之卫一定会在城墙安排弓箭手。”
慈郎再次扶著忍足,搀扶忍足走下高台,抬著笑脸道:“青之卫以为普通弓箭能伤我们,那我们就给青之卫看看什麽是帝王的亲征军。”
忍足没有一刻厌恶自己的伤势,他从来没依靠过任何人。向来都是独立自主,我行我素。像现在这样依在慈郎身上的身体让忍足不由蹙眉,这账还得向手冢国光讨回。
忍足挑眉道:“他青之卫想要瓮中捉鳖,我们就来一招长驱直入,慈郎,不可留恋太久。如果能把手冢抓住,直接可用手冢威胁青之卫。杀戮太多,对谁都不好。如果不能生擒,就直接杀了吧。我不想你与我一样犯下错误。”如果当时不是心急生擒手冢,自己也不会轻易受伤。
慈郎在忍足面前就是一个乖乖孩子。忍足说什麽慈郎就听什麽了。将忍足放在床上,慈郎睁著眼笑道:“侑士,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我可是答应了帝王要好好照顾你的。”
忍足躺在床上,闭上眼说道:“好了。去吧。凡事多加小心。”
慈郎收起可爱的笑脸,一身戎装,先是身体站直,而后挺直腰杆,单膝跪地,微垂下暖色的头颅,掷地有声道:“是。末将遵命。丞相大人请好好休息。”这是军队上下级之间必须遵守的礼仪。
出征前的基本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