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9.2
“师娘”,从小到大,只要是课上和伍思远怄气、被训得难过或者是遇到了有的没的不开心,永远都是糯糯的声音喊这两个字。
“我没事”,这三个字这些天她说过太多次了,不管听话的人信不信,她自己都不信。
陶空青坐下来歪着头看她,盈盈笑着却让于水苏心里一阵发苦,“我知道”,她听到师娘这样说,却突然间有些心慌了。
“开你箱子,把药拿出来我帮你看看。”
于水苏懵懵的,似乎没想到师娘会知道她一个二十寸登机箱三分之一都是各种伤药、绷带和护踝护膝。半小时极限收拾行李的时候,于水苏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往里塞,觉得自己很像是即将上战场一样的悲壮。
解开大腿上缠着药膏的绷带,淤青还是很明显的浮在腿根,使劲挤压会疼,但正常的摩擦和走走跳跳已经不牵扯了。陶空青只瞟了一眼,就瞬间冷下了脸色,她觉得如果是伍思远人在这里,一定会骤然开始心疼。
“啪”陶空青一巴掌拍上小孩的后脑勺,是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于水苏在作什么妖,“别咬了!明早妆化不化了!”下嘴唇的死皮被咬的乱七八糟,就那么点唇红齿白的气色全都来自于水苏自己撕撕扯扯的血痂。
“以前怎么不见你把你老师那些话那么往心里去的,难受了跟我打电话呀,作践自己干嘛!”陶空青懒得上演什么走心得戏码。虽然也气伍思远临比了还给孩子施加心理压力的行径,但前因后果再明白不过,她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谁也没逼着你去读艺校进团吧,哪里学的这毛病。有比赛了什么都不顾拼命的练,不活动不放松的,你的身体知道你什么时候用得着什么时候不用是吧。”
于水苏脸埋在被子里,师娘说的每句都是实话,不知道怎么应,拼命摇摇脑袋就继续趴着装死。其实疼过了也难受过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熟人在身边更有底气起来,突然就不想那么坚强了。
我都疼这么多天了,您还不哄哄我,小可怜的表情一挂,十分的哀怨冲着陶空青,“师娘我知道了,恢复已经要了半条命了,您别说了。”
错也不想认,明天也没底,就只是想撒娇。
“嘶……”感觉到伤处被探了探,于水苏骤然一个机灵。
陶空青还是心疼的,特别是她想到小孩就这样拖着伤腿练功就心里抽抽。突然觉得冬天的时候伍思远说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小孩要强,如今被逼到死角,竟然真的连退路都没有。
一声不吭的帮小孩收拾上药,小孩安安静静地埋在被子里,似是要睡着了。
“真是每次比赛,必得折腾一大通才行。”陶空青压低声音念叨,不知道说的是眼前小孩还是谁。
于水苏却翻了个身撑起来,“我没折腾师娘!”誓要证明自己一般。
“水苏,其实有些话我不想在赛前跟你说的”,陶空青纵容笑笑,把她又按了回去,隔着被子打着圈按摩,“你真的不用把比赛或者其他什么事,看得这样重。”
“过程真的已经足可以了,结果不会差。”
后来许久,这句看似朴素的话成为了于水苏做很多决定的底气,她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想那不会差的结果,只是觉得,真的做好了之前的事,结果如何都能接受。
也都只能接受。
就像准备了再久再苦,这场比赛都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日子,你必须得面对,甚至不论结果好坏,也都只能接受。
伍思远在后台看到于水苏的第一反应,如同一个老祖母,他觉得孩子瘦了。的确,于水苏的气球体质,又在半个月内大起大落的心情和状态,直接把整个人磨的更加清瘦疲惫了。此刻就算是已经到了临上场的边缘,整个人的状态也不是特别的兴奋。
“妆是自己化的吗?”于水苏一直耷拉着脑袋,骤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还有点愣。抬头看人莫名带了几分孩子气,刚把人训过不知道多少顿,再见面,就这,就这?
于水苏自我感觉她的舞台妆化妆水平还是可以的,但舞台妆毕竟是舞台妆,又粗又挑的眼线搭配浓密的假睫毛,其实近距离认出自己的都已经是亲人了。她不知道伍思远是在故意调节气氛还是如何,细究眼影眼线,问的问题都显得非常直男而生硬。
“水苏”,被人群推着去候场,踉跄之中伍思远拉了她一把,轻声嘱咐:“好好跳。”
————
好久不见的身体力行者,今年一定要把这篇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