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9.3
好久不见,建议先回顾一下前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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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一年级,还带着对象牙塔稚嫩的试探。室友和同学,也不算是太交过心,每个人也都奔波在课堂和学生苦力的路途之中。于水苏排练受伤,其他人也有不同的委屈和困难。
深夜近零点,宿舍人都不全。要说期中考试的临近、社团演出的排练、全校大会的筹备,好像谁的任务也没有比自己轻松多少。于水苏开着电脑自己的视频出神,身上的汗还没有干透,双颊潮红,眼神有些失焦。其中一个室友晚上还有比赛讨论或许要通宵了,喊她要不要一起点夜宵。于水苏摇摇头,除了现在这个蜷窝着的姿势姿势,她觉得自己动一下都反胃难受,眼珠一转,眼眶都发疼。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于水苏还没从丧气的情绪中走出来,扯过耳机连是谁都没看,一个“喂”字说出来,电话那头一片沉默。伍思远这边一样是刚刚看完她传来的视频,还开着播放器,眉头也正皱着。“噢没事没事,老师。”
于水苏一个机灵坐好,也不知道老师深夜打这一通电话所谓何事。
“你好点了吗,就练功?” 隔了好久,伍思远才开口,声音能明显的听出不悦,可于水苏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满意哪一点,也就半推半就的说自己没什么事了。
伍思远刚刚仔细过了一遍于水苏的录像,电脑文档里记了几句话,“那你开电脑,我和你说说你的’作业’。”
相隔千余公里,于水苏觉得这一切都好不真实,每一句话传递到自己的大脑皮层,都像比平时晚了几秒钟。
伍思远看第一遍录像时,还在感叹小孩的聪明,毕竟跳和转还能撑着伤勉强做完,但很多右腿的技巧是绝对不行的。一天之内,她就把两个重要的支撑和一个踢搬腿改成了左边,连接和步伐的衔接也看不出什么痕迹。也是庆幸,组合不是完整剧目,意境和节奏的要求不会因为换边受太大的影响。
但是要说录像没问题,那显然是不负责任的。伍思远甚至觉得,这还远不如几十天前的寒假这支组合刚刚编完时的完成质量,但这其实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你今天是在练功房待了一天吗?”伍思远把进度条拖到最前面,声音又恢复了寻常,仿佛就是和她一起肩并肩看录像一般。于水苏同感,总觉得深夜能听到熟悉的声音算是安心。
默认,可老师刚刚的潜台词她也不是听不出来——待了一天,就只练成这个样子?
“嗯,明天的飞机,今天再不去我可能就没时间了。”于水苏往后靠靠,木床板嘎吱一声,她觉得自己身体也像是缺机油的轴承,早就转不动了。
其实伍思远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隐隐约约的不确定,更多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疲倦,也就是年轻人口中的“丧”。食指敲了敲鼠标,这样的状态下这样的完成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从头看。”于水苏精力并不能百分百的集中在作品上,一听到老师的声音,她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揣测每一个音调里的情绪,反而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重要——“呼吸太紧张了,所有的呼吸都憋在胸口,不是身韵,那也不是这个跳法。”
“嗯……我知道了。”于水苏顺手抄了支笔,在不知名的笔记本上记了两笔。
“复合转这一串和受不受伤都不牵扯,你怎么回事,就垮成这个样子?”其实伍思远也算不上严厉,只是他语气历来不带什么温度,隔着电波,于水苏被苏凉的语气说得更没了信心,只能胡乱应下。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听于水苏也不解释,伍思远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时间确实不多了,他虽不想学生赛前再承受太大的压力,也不想纵容她就这样沉沦到上台前,顿时就急了两分:“受了伤你要改动作就改,要休息这几天再也不练也没什么,可你这泡了一天的功厅又疲疲沓沓的,是哪一出。”
于水苏突然被他说得心里一酸。自从这几天调成了备赛模式,所有的身体反应都已经走在了意识的前面,就像是组合里顺势踢起右腿,直到碰到了忍耐的边界甚至是涌出了泪才后知后觉的收回去。她也不想练,可她也不知道是谁推着她在白炽灯下撑到了深夜。就算是头痛欲裂觉得氧气稀薄,还依然麻木的坐在上铺盯着重复了几十遍的录像。
一片沉默,伍思远无从判断对面是由何而来的沉默。
不久,目光所及的对床室友,划拉拉开了自己的窗帘,一脸震惊的望过来。慌忙抄起一张面巾纸递给对面的人,“苏苏怎么啦?别哭呀。”
伍思远听到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长长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他都能想到于水苏默默流眼泪却在听筒旁一个字也挤不出的样子,可眼下——
“哭什么?说话!”连老师的气声都敲打在于水苏的耳蜗里,她觉得能感受到此时此刻伍思远对她所有的情绪,甚至是别人的,帮她看过作品的所有人,甚至还是此时尚不知情的学校老师。
于水苏接过室友递来的纸,示意她自己正在打电话,比了”没事“的口型。
“没有”,这一声是冲着伍思远的,语气倒真的将哭腔尽数都掩去了。
自己在伍思远面前已经脆弱过太多次了,压力再大,也不该让他再承担自己无用的负能量。即是她知道此刻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可她也不会这样选择。
“这个比赛我们向来是拿金奖的。”混混沌沌的脑海里突然闪出几天前的这句话。于水苏本就不平静的心态被搅的阴晴不定,因此也是一浪高过一浪,心境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细想进团一路按照前人走的路来走,按照别人的要求来走,踩着时间节点不敢落下地走。
自然累,如今就累到麻木而失控。
“我没事老师”,伍思远并不相信这简单的几个字,但还是听到她说“您继续说吧,我会记下来好好想想的。”
很多东西原本就应当一个人承担,这也是当初每一个选择的必然意义。于水苏熄了自己的台灯,一方小空间算是全都暗了下来,可不会再想过去的几天那种窗外和梦里相似的、能将人吞噬般的黑暗。一呼一吸间,她还是能感觉到右腿的肌肉会因为简单的一点挤压疼的心慌,转眼也能想到伍思远极其不满意的每一处时语气里的挑剔。
会不会让那个盼自己得第一的校领导失望,让舞团失望,她已经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恐惧过太多次了。除了将人吞噬的不如意,还有自己的悔恨和自责,加之对运气差存着的几分埋怨,这些夜里总是反复纠缠着她的心。过往的这些天,她会在被子里拼命的练小脚背,冰敷热敷反复折腾自己的旧伤,也会捏着花苞手皱着眉一遍遍串动作,生怕台上出任何一点纰漏。在她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自己在乎的人所指出的,再一再二又再三的短处时如此平静,突然有种认命般的释然。自己几斤几两,自己知道,老天爷迟早也会知道。
所谓的成长——很多事大概应该成为水到渠成的结果,而不是拼命追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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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实的故事要比这个更加复杂一点,大概就是伍老师要更加无情一点哈哈哈。但苦情戏码太多,不想再一一还原。
其实大学里要面对很多压力,很多莫名其妙的压力,我看到的是刚开始很多人都会倾诉,和高中好朋友、亲人、老师等等等等。但渐渐地,我发现大家就都不说了,甚至互相之间也不会说。可能大学里的生活是成年以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独立吧……
最近三次生活里实在是太忙了,包括单不仅限于考研和实习,所以更新速度无法保证,本来说这个暑假可以完结的,但是……咕咕咕……但是大家放心,坑肯定不会。
唠叨好多,祝大家九月快乐,新学期快乐吧!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