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边的小渔村,渔夫老王的船正自停靠在岸边。
一个容色秀丽的少女似正在跟人争执:“你不要拦着我,我一定要回去!”
拦在她面前的是小叫花小雷:“不行不行不行!你现在这样回去,那不是送死吗?”
这个少女正是临安城中段铁匠的孤女段芙蓉:“我不信,不信我爹……已经不在了,我一定要回去看个明白,你别拦着我!”
小雷叫道:“哎哟,芙蓉姐姐、芙蓉姑姑、芙蓉奶奶!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
他正没主意间,只听一旁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叫道:“小雷!段姑娘!”
回首一看,正是独孤剑和张琳心赶到了,不禁喜上眉梢:“哎呀,救星到了。”
段芙蓉诧异道:“这位公子是……”
独孤剑一拱手:“在下衡山独孤剑,这位姑娘是禁军都指挥使张风大人之女张琳心。”
段芙蓉朝他二人作一福:“芙蓉见过二位。”
独孤剑道:“段姑娘,我们是受令尊临终前的嘱托来的。”
段芙蓉如蒙电掣,一时间人已呆了:“临终?难道我爹……他真的……”
独孤剑皱了皱眉,艰难点头道:“他老人家确实已经去世了。”
小雷道:“我早就说过我没骗你了。”
段芙蓉将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已夺眶而出:“不!不!我不相信!不可能!我爹说好过两天就来接我回去的!他不会骗我的,不会的……呜呜——”
独孤剑道:“段姑娘,你爹是被吕文才所害,只恨我们去晚了一步……”
段芙蓉恨道:“吕文才这个狗官!他几次强迫我不成,想不到……我去跟他拼了——”
张琳心阻住她:“段姑娘,这位独孤大哥已经手刃吕文才,替你爹爹报了仇。”
段芙蓉愣了一愣,便要躬身下拜:“多谢独孤公子,只是我爹——”
张琳心止住她:“段姑娘,你不要过分哀伤,我也刚刚遭受了同样的丧父之痛,你的心情我很理解……我能叫你一声‘妹妹 ’吗?”
段芙蓉看她说得诚恳,握紧了张琳心双手,叫道:“姐姐……”
张琳心欣慰一笑:“好妹妹!”
小雷拍手叫道:“好啊,这样最好了。”
段芙蓉拭了拭眼泪,她本不是不信小雷,只是自己不愿意接受罢了,此番听独孤剑和张琳心之言,终是承认了父亲身死之事:“张姐姐、独孤公子,多谢你们替我报了父仇,芙蓉无以为报,就将这柄越女宝剑送给你们。”
独孤剑道:“这是你的家传宝物,我们怎么能接受呢?还请芙蓉妹妹收回成命。”
段芙蓉道:“其实我们家并无习武之人,爹爹因是炼剑之人,故此收集一些成名剑器。现爹爹已去,小女子若持此绝世宝剑反会惹杀身之祸,况且二位为我爹爹报仇雪恨,理当受此宝剑。”
张琳心想她所言非虚,若不是吕文才觊觎宝剑,也不一定非要害死段铁匠。当下应道:“芙蓉妹妹既然这样说,我们就收下了。”
小雷附和道:“是啊!宝剑赠侠士,红粉配佳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张琳心接过宝剑,抽出剑身一看,寒光凛凛,果是一柄好剑。还剑入鞘,对段芙蓉道:“对了,芙蓉妹妹,你爹临终时嘱咐我们送你去成都姑妈家。”
段芙蓉道:“这么麻烦你们,真是……”
小雷笑嘻嘻道:“不麻烦不麻烦,替美人效劳,小叫化求之不得呀!”
张琳心道:“芙蓉妹妹,不必见外,我们反正要去长安附近的华山,顺路而已。”
小雷道:“独孤大哥和张姑娘既然有要事去华山,那就由我送芙蓉姑娘去成都好了,我正好也想去成都玩玩,芙蓉姑娘,怎样?”
段芙蓉瞪了他一眼:“除非你不再这样油腔滑调。”
小雷苦着脸叫屈:“冤枉!冤枉啊!我小叫化说话一向最实在啦。”
张琳心笑道:“芙蓉妹妹,这位小兄弟说话虽然不拘小节,但却是一个性情中人,为人热心快肠,由他护送你去成都,我们也很放心。”
段芙蓉看向小雷道:“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小雷喜笑颜开道:“别说一件,就是一千件我也答应你!”
段芙蓉道:“你要答应我的就是这一条:一路上都不准胡言乱语!”
小雷叫苦不迭:“不准说话……这不比死了还难受……”
段芙蓉追问道:“那你到底答不答应?”
小雷连连点头道:“答应答应!听芙蓉妹妹说话可比听我自己说话受用多了!哈哈……”
独孤剑看诸人计议已定,便道:“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吧。”
段芙蓉道:“好,我们从水路走,外公可以送我们一程。”
老王早将行李包裹在船上准备好,向诸人说道:“我这外孙女就拜托你们送她去成都了,大家上船吧,我送你们一程。”
一行人上得船来,老王撑开桨,将一帆小船缓缓划开,自西而东经浔阳、汉阳、襄阳,径朝长安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