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小小的一声,蓝雀儿飞走了。
颜路捧着药箱跟在荀夫子身后,正往留客居走。
“小心点老夫的箱子。”荀夫子抚着胡须对颜路叮嘱道。
“是。”颜路答应着,心里摇了摇头。荀师叔的脾气越发古怪了,前些日子从云游归来的老友那里得来一段珍贵的紫檀木,立即便打造成了药箱,也未刻意雕琢些花纹,乍一看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紫黑紫黑、无甚出奇的箱子、偏偏他老人家喜爱得很,手扶着箱子,念叨着返璞归真,一代儒家宗师竟像是从道家出来的。而他也不许普通仆从帮他捧箱子,偏偏指名颜路。
荀老夫子颇有些得意地道:“我看无繇对那年轻人上心得紧,既然如此,这段时间不如就充当老夫的药童吧。”他又上下打量了颜路一番,面带嫌弃,“虽然年纪大些,也算勉强合用吧。”
直教颜路哭笑不得,他只不过多问了荀师叔几次白少侠的伤情,比同门师兄弟多去探望了几次罢了,这也是因他觉得如此青年才俊,若就此折损未免可惜,惜才而已。不料,却正好成为师叔使唤自己的理由。恐怕也是师叔心有不满,寻法子发泄,毕竟上次被子房设计医治墨家端木姑娘的事已被发现,这次又因子房还要去医治流沙的人……
颜路暗叹一口气,看了看走在前头步态悠然的师叔。
只希望他老人家莫要拿白凤少侠出气,自己被折腾得辛苦些却是无妨的。
敲开客房的门,白凤正倚在窗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刚从他抬起的指尖上飞走。
荀夫子和白凤对坐在案几两侧,颜路紧跟着跪坐在荀夫子身后,打开药箱,开始了每日例诊。一番望闻问切后,荀夫子开口:
“经过这几日的辅药治疗,老夫已对白凤少侠的伤情有了彻底了解,心中已有了大致治疗向。白少侠此次伤情实乃老夫平生罕见,也不知对方到底是何人,功法如此诡异,竟使伤者经脉如藕断丝连,五脏六腑看似无恙却每隔数个时辰便会阵痛不已。这样看来对方倒不像要置白凤少侠于死地,而是制约。”
白凤扯了扯嘴角,“那人确实是气息诡异,我甚至都没看清他的面目,说到底是我实力不济。”
荀夫子摇了摇头,也不知何意,“老夫要告知少侠,少侠伤情非比寻常,治疗起来也要麻烦痛苦得许多,可要有所准备。”
“这倒无妨,只要能快些好起来,无论什么样的麻烦痛苦我都能受得住。”
“嗯。”荀夫子眼睛瞟向后面正襟危坐的颜路,“老夫这师侄,对白凤少侠素来关心得很,前几日常来问老夫医治之事,让人不胜其扰,如今方法定下来,也不需要老夫日日诊看,而他又略通医术,”荀夫子嘴角翘起来,“当然,虽无法与老夫相比,却也是够用。期间琐事便由他一人照看,白凤少侠也不必与他客气,但凡有何事,找他即可。”
白凤听着,面上似有嘲讽之意,他看向颜路,“如此,便劳烦颜二先生了。”
颜路如若未觉,仍旧面上含笑,冲白凤微微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