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楼你快回来

7th Gift

7th Gift
不在乎年龄的人似乎更不容易被年岁留下痕迹，比如L。
过生日有乜唔好啫，仲有礼物收。他是那么讲。
L总会对他的生日精心策划，比如突然把他拉到机场，让他以为是去接谁机，最终却接到递过来的机票这种事，只有L会做。他早已筹划了生日旅行并做好万全准备，他只要享受就好。
比较起来，D就觉得自己浪漫细胞少少。
不过L就觉得这样正好，年轻时两人都浪漫容易过度消耗情感，年纪大了两人都浪漫心脏受不了。
D觉得自己是被L惯坏了，当这年生日只收到不咸不淡的「生日快乐」四个字的时候不禁怀疑难道到了十五年之痒。不过这想法也就一闪而过，再回味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一段时间L忙得不着家，一月新片首映礼之后就忙着新EP的最后筹备工作，现在又收到柏林电影节的评委邀请，看来近期是难得见到人了。
不过想来也怪，L这次录歌不让他去听，拍MV也不让他去看，包装设计也没像以往与他一起参看，反倒遮遮掩掩不让他见，不知道又在搞什么惊喜，他倒是有些期待。
L早过了出新歌需要宣传的阶段，唱片公司就打了个通知，新EP将于2月14日发行。
D看到新闻准备预定，虽然每次L都会单独送他，他还是愿意自己再买一份。可再看看日期，他放下了电话，这次等他送吧。

那天L的电话来的有些晚，柏林大概到了下班高峰，隐约能听到那边的繁忙。
香港零时零分，他说，哥哥，你去开门先呐。
门口映入眼帘的是火红的玫瑰，39枝一束，一朵单独分开。他明白他的意思。
还有一个礼品盒。拆开礼盒，是L写的卡片，「Happy Valentine’s Day! And Happy Happy Birthday!」
之后便是他的新EP，「這些年來」。这个人他看了这么些年，再看到深色底色红色玫瑰衬托下的他，还是控制不住化身他的小迷弟。
打开CD他一眼看到那句诗，左侧说
「When you have gone away,
No flowers more,methinks,will be–
No maple leaves in all the world–」
右侧答
「Till you come back to me.」
这句来自被称为香川景树门下女流歌人中第一人的Yanagiwara Yasu-Ko的诗句就在EP的封套内页。
他还记得这句诗，有段时间他被调职北美，加拿大美国来回转，L又在香港拍戏，少有时间相聚。直到有天在一堆工作邮件里看到L的来信，写的就是这句诗。
他播着CD，一页页看着词本，黑白的集市和西装革履的L竟有一种奇妙的融洽。
第四页
「I can neither eat nor sleep for thinking of you my dearest love, I never touch even pudding .
—— Horatio Nelson」
闲暇的时候L喜欢和他一起，一起游泳、打ball、买衫、遛狗……后来被狗仔跟得紧了，L便更钟意和他待在家，看书看电影。
相较热门新片L更喜欢经典，他说每次重温都可以得到美的灵感。D想大概于L而言，艺术是工作，更是生活。
那次再看Vivien Leigh主演的电影That Hamilton Woman，D听到他念这一句话，来自Admiral Horatio Nelson给Lady Hamilton的一封信。他说相爱的人最终却只得阴阳相隔，真是宿命的玩笑。

第七页
「The moon hath sunk, and the Pleiades,
And midnight is gone,
And the hour is passing, passing,
And I lie lone.
——Sappho」
这是他对封套内页那句诗的回复，他还记得当时L收到邮件直接回了电话过来，咁你仲唔快点去买机票返嚟，隔个太平洋念嗰个古希腊老女人嘅诗有乜意思啫。
然后他打了报告不等批复用两周搞定工作交接，哪怕跳槽也要回香港，不单单是因为思念，那段时间香港总是不太平，就算护不了他什么，也要每天看到他才安心。
翻到MV光碟，纸封上同样是一句诗
「Two that have loved, and now divided far, Bound by loves bound, in heart together are.
——Walofred strabo (809-849) 」
这句诗他没读过，这个人倒是有印象，九世纪德国拉丁文学者，L说过在英国时有一段时间很喜欢他的作品，还四处搜罗英译版。
MV只有一首歌，从头到尾只有他的阿仔一个人，精致的特写和溢出屏幕的柔情，让他也跟着微笑。
他手上还带着Cartier Love手镯，是他送给他的圣诞礼物，替他戴上后他把螺丝刀还给了他，无赖道，反正工作需要取下的时候你得在。
他看着他透过屏幕深情的目光，轻轻唱出那句词-
戀愛叫我不安的感覺，全因躺於你面前，至倖免。
我又何尝不是。
合上CD时借着灯光的角度他看到一句话，
「Absence is a short kind of sweetness.
——Leslie Cheung」
虽然预测到惊喜，真的看着这份礼物D还是没有多少平静。这一张情诗EP，是他收到的最美的情书。不多，四首歌，十七分三十六秒。
他相信声音是有记忆的，那些记忆属于歌唱者，也属于聆听者。因为情深，所以刻骨铭心。
其实，你就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他回拨过去，说，
Waiting you come back to me.

哥哥好浪漫，先生好幸福。

寫得太好了！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了！樓主你好棒！加油！！寫到我心裡了！我好鐘意啊！

（*＾3＾）

8th 今夕是何年
这年中秋没有月亮，却意外遇见繁星。
「C'est comme pour la fleur. Si tu aimes une fleur qui se trouve dans une étoile, c'est doux, la nuit, de regarder le ciel. Toutes les étoiles sont fleuries.」
（这就像花一样。如果你爱上了一朵生长在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天空就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象开着花。）
他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成为一朵花在某一颗星星上安家，但他知道空中有一颗LESLIE星，这一片星空让他感到愉快。
L有一段时间致力于学法语，用Le Petit Prince作阅读教材。但后来D看到小王子就会想起L却不是因为这个。
有一年中秋L同阿梅在中秋晚会搭伙表演，一组曲子活力四射，L一身白搭着明黄色长丝巾，舞动中丝巾飘扬，像极小王子。
也许他就是长不大的小王子吧，永远怀抱爱与美的希望。路过山路过水，路过蜻蜓，路过形形色色，心中存放着的依旧是他豢养的玫瑰。
其实于D而言中秋是个可有可无的节日。一个人的时候他不会为了一个中秋飞一趟美国和家人团聚。后来和L在一起，中秋对于L是个更为繁忙的工作日，台庆商演晚会甚至义卖月饼，大多时候他还是一个人过。再后来，父亲和L都离开了。

11年的时候D在中秋一个人到了曼谷，这一年的中秋又逢上了他的生日。一样住湄南河畔的Mandarin Oriental，只是没再住以前L惯住的套房。L的44岁生日也是在这儿过的，同样逢着中秋。
L每次到曼谷都住这一间酒店，一来二去和酒店宴会主管Paitoon成了朋友。L待朋友一向没话说，之前也给Paitoon准备过生日惊喜。听说L准备到曼谷庆生，生日当天Paitoon便把Le Normande餐厅最好最大的桌子留给他。
十几二十个朋友，精致的餐点，鲜花，蛋糕，礼物。L看起来很开心，D却有些担心，他随意的说笑间那不经意的黯然，担心他的开心只是看起来。
这次演唱会开始便不大顺利，不是筹备问题也不是表演，是舆论。
Passion Tour，热情之旅，他亲自担任艺术总监，倾注了热情和心血，回馈却看起来不怎么样。D想起牛津词典上Passion的最后一条注释-
the Passion [sing.] (in Christianity 基督教) the suffering and the death of Jesus Christ耶稣的受难
天使到魔鬼的历程，这一路的跌宕起伏，最终回归自我，恐怕真是译成受难之旅更为合适。不知L要表达的是不是这一层隐喻。他想着想着说了出来，L只是笑着亲吻他，并不作答。
来曼谷之前刚结束马来西亚站的演出。L不满意，不能以长发造型上台他总觉得不完美，整体美感气势都不够，而之后内地的巡演也只得一样。他为金属色的西装配上丝巾替代长发，D仿佛又看到80年代的L，他还是那个小王子。
在这的几天时间，难得的假期L居然每天早起，只道时差不惯。
返香港前L说，我相信。
相信什么他没有说，但D懂，这是一场艺术的盛宴，总有一天大家都会懂。事实也证明如此。

D坐在L钟意的位置，湄南河来的风吹散咖啡的热气。
以前L就喜欢这么面朝湄南河坐着，每次都点一杯咖啡，就搁那不怎么喝，看着河面上来往的船只，任风吹乱了头发打乱了衣襟。
他也问过他在想什么。他答，一半似幻似画，一半人间烟火。D知道他艺术家的敏感又犯了，之后便不再问这样的蠢问题。
他还留着L在这里用拍立得拍下的打火机的照片。L抽烟，却很少记得带火机，D不抽烟，没火机借他使，他只得顺手拿台面上的火柴划火，奈何有风火柴难燃。一服务生见了马上去买火机给他，印着公仔很便宜的那种。下次坐在这里，他又没火机，那服务生便又买。似乎每一次火机上的公仔都不一样，泰拳的滑板的跳舞的……所以开始是忘了，后来是哪怕想起也不带了，L说他想看看泰国的火机有多少公仔。
不知道那些照片有没有涵盖所有的公仔图案，L不在，也没有人再送来公仔火机了。
Paitoon过来问好，替他把冷咖啡换成热奶茶，浅谈几句聊表相思便不再打扰。他遂又回到回忆里。相同的位置相同的角度，看着他口中的人间烟火，猜测他讲的似幻似画。
后来他把曾今同L一起去过的地方都一个人走了一遍，发现只会让思念更深沉，于是他读懂了那句台词-「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他的生活不一样了，又似乎没怎么变。朋友还是那班朋友，L早把所有朋友都介绍给他，他们也未曾因L的离去而疏离。他似乎看到L得意的抬眉，我识人很准嘅。
他还是一样健身、打ball、搞投资、遛狗，不过Bingo去找L后也没有狗可以遛了，不时和朋友相聚，代他领奖、接受思念，代他一起出席活动、宴会、葬礼，继续他的慈善。
只是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那份思念要如何消遣。
星空是他的陪伴。
「Quand tu regarderas le ciel, la nuit, puisque j'habiterai dans l'une d'elles, puisque je rirai dans l'une d'elles, alors ce sera pour toi comme si riaient toutes les étoiles. Tu auras, toi, des étoiles qui savent rire!」
（当你在夜里望着天空时，既然我就在其中一颗星星上面，既然我在其中一颗星星上笑着，那么对你来说，就好象满天的星星都在笑。只有你一个人，看见的是会笑的星星）
他想，这一夜他看到的是会笑的星星。
突然有啲恍惚，原来冇咗你已经咁多年，恍惚之后我又好惊，惊我会习惯冇你嘅生活。

看得又哭又笑 不知道D这么多年是怎么走出来的，有时候想想，难怪他和仙姐这么好。好在D现在过得很好，只是“我走出伤痛，可我还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