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沙发

这是一个关于后知后觉的爱的故事。
在我心里，剧里的如歌是一个傻妹子。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太习惯她师兄在她的身边了，两个人已经亲得不能再亲，所以她把他当做了和爹一样的亲人，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她的师兄有男女之爱。
可是，我觉得这种亲本身，就是爱情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爱情最终应该成为的样子。
故事的开始是剧版的结尾。
剧中的玉师兄总给我一种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的感觉。所以，我没有让他和他的小师妹有一个完满幸福的结局。
有些人，有些爱，或许只有离开了失去了才能体会他究竟在你的心里有多么澎湃。
如歌对银雪，在我的文当中，如歌是承诺了他要相伴终生，她或许以为自己爱他，但是没有那么明确。为了承诺和歉疚，她离开了师兄去找银雪。我会给他们一个合理的ending~
大家都在自己的想象里让他们的故事圆满甜蜜，但是可能我就是一个喜欢遗憾的人吧。文题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今生无法相守的故事。但是，在我心里，这同样也会是一个在今生他们的爱情以另一种方式圆满的故事，是我心里美好爱情的模样。
Warning：双份便当。
BUT，这不是BE，不是BE，不是BE，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个故事最终，一定是一个齁甜齁甜的完美结局！
玉歌是全世界最好的CP！

（一）
品花楼与银雪重逢的那一刻，如歌很感恩上苍能让她再见到他，让她去履行她的诺言，还了那欠下的情债。
作为武林第一世家的大小姐，自小她就懂得“君子一诺，价值千金”这句话的分量。她曾承诺过，会努力爱上他，曾承诺过，待天下太平，就与他远离尘世归隐江湖相伴一生，既然上天能再给她这个机会，那么她自会努力做到。
与银雪相伴的日子是无忧无虑的，他带她上缥缈看雪，带她游历名山大川，带她穿梭于一个个热闹的城，带她赏最亮最圆的月，观跃动着的最红火的朝阳，最后，他们回到了平安镇那间承载着回忆的小小的烧饼铺子，柴米油盐平平淡淡，相守在这烟火人间。一年多的时间飞快地走过，那日清晨，她照常早起进厨房揉面做烧饼，可是揉着揉着，却不知怎的开始觉得心慌。这一年多来，这世上她牵挂着的人她从未与他们断了联系。战枫很好，山庄在他的带领下逐渐恢复了昔日的鼎盛，而他也不日便要娶亲。姬师兄也很好，玉师兄为他寻来了最好的医者，治好了他的眼睛，半年前与碧儿喜结连理。还有钟离堂主，熏衣，他们都很好。她飞鸽传给玉师兄的信，前两日也收到了回信，是他亲笔所书，说自己一切都好无需记挂，甚至还学通了音律，兴起时也能抚琴自娱。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慌呢？原以为这心慌只是短暂的，可谁知几日下来却是愈发地厉害。
“歌儿，你怎么了？”银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关切问道。
“我不知道，”如歌摇头，“就是这几日心慌得愈发厉害，不知是怎么了。”
“可是在这小镇上待不住了想出去走走？我们出来逍遥这许久，该回品花楼看看了，歌儿，我们明日就出发往洛阳去，一路游玩，你看如何？”看着如歌忧心忡忡却不知缘由，银雪心里闪过一些不好的预感，却也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好。”她点头答应。
是了，太顺从了。银雪似乎明白了那种不好的感觉是什么。这一年多以来，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说什么她都点头称好，他想做什么她都愿意陪他，她对他笑，笑得很快乐，可是，他总觉得这样的如歌，像是在尽心尽责地履行着某种义务，让他觉得很陌生。
她依然没有爱上自己吗？他看出来她在努力，可是依然还是做不到吗？

次日清晨，二人启程回到洛阳。
太平盛世下的洛阳繁华如梦，如歌进了城竟有些不认识了。彼时正值新年，夜晚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花样繁复的缤纷彩灯，酒肆青楼商铺门庭若市，热闹非凡。如歌在街道上缓缓走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想着的却是此时隐居在竹林里的那个人。师兄，这便是你想要的承平盛世啊，也不知你有没有回来看一看。她一路想着，不自觉便走到了静渊王府门前。王府地处僻静，门口两名侍卫守着，未挂宫灯，显得愈发冷清。如歌无奈笑了笑，心想着师兄也不在此处，自己怎么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寻了过来。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如歌闻声抬起头来，只见玄璜一身甲胄从王府里走了出来。
“玄侍卫？你不是在竹林吗？可是师兄回洛阳了？”她急声询问，心里开始跳跃着小小的期待。
“王爷并未回来。皇上有意要练一支东海水军，前些日子传书给王爷商议，王爷派属下前去相助练兵，这两日恰好途径洛阳办些差事，这便要离开了。大小姐前来王府，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去办？“
如歌听闻师兄并不在此处难免有些失望，但又想想，师兄未归，说明此时天下太平，他仍可享一方安逸宁静，这样岂不是最好的？
“没有，就是回洛阳看看，逛着逛着就走到这儿了。玄侍卫，师兄还好吗？”
“属下离开竹林的时候王爷一切安好，黄琮和赤璋都在，大小姐放心。”
“那便好。”
告别了玄璜，走在回品花楼的路上，那股心慌的感觉又袭了上来，如歌一时只觉得心口作痛，痛到眼泪都掉了下来。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才见过玄璜确认过师兄安好，明明不久前还收到了师兄亲笔的书信，为何自己会如此难受呢？
回到品花楼，进门前她仔细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今夜品花楼设年宴，花大娘有琴泓他们都在，她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宴席上，她坐在银雪身边，漫天粉红花瓣纷纷落下，舞娘们挥舞着水袖翩翩起舞身姿曼妙，有琴泓弹奏的乐曲与这花瓣舞蹈互映着相得益彰，席见觥筹交错，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开心那么陶醉。
“歌儿，开心吗？”银雪问道。
“开心，这琴音和舞蹈，也只有在你这品花楼才能欣赏到了。”
“那为何不见你笑？”
“我笑了呀。”如歌奇怪，自己明明一直在微笑，难道银雪都没看见吗？
“你没有，你的眼里没有笑意，也没有眼前的这一切。”
银雪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表情严肃，如歌着实被惊着，是她哪里做得不好了吗？
“银雪，你怎么了？你不开心我今日一个人出门逛了许久吗？”

宴席舞乐仍在继续，只是银雪再未同如歌说过一句话。如歌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他的身边，只能低头喝酒，好容易熬到席散了，有些微醺的她被银雪扶回了房间。如歌有些头晕，软软地倒在床上，意识半清醒半恍惚。
“你想他吗？”
“想谁？”忽的听银雪这样一问，如歌都有些反应不来。
“玉自寒。”
听到师兄的名字，如歌那另一半的意识慢慢清晰了起来。银雪这是怎么了？她坐了起来，有些迷惑。
“你这些日子总有些魂不守舍，今日又独自去了静渊王府，可是想他了？”
“你今天跟踪我了吗？”如歌有些生气，皱眉问道。
“你是不是想他了？”银雪执拗地继续重复相同的问题。
“是，我是想他了。我和师兄从小相伴长大，爹去世了之后他就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一年多未见他，从小到大我从未与他分开过这么久，我想他，想家了，不行吗？”这些话如歌几乎是脱口而出声调都不禁高了好几分，仿佛已在心中压抑了许久。
银雪忽地笑了起来，这才是他熟悉的烈如歌啊，眼神里心里都仿佛烧着一团火，不是这一年多来只会对他百依百顺笑着的女孩儿。
“你笑什么呀？”如歌被他这一笑给弄懵了。
“歌儿，这一年多来你爱上我了吗？”
“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此前唯一确定自己动心过的人，是战枫。儿时相伴形影不离，战枫在小小的她心里是那么优秀那么耀眼，她觉得他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是男子汉，她崇拜他，为他心动。如果这些感觉是爱的话，那么她对银雪没有这些感觉。可是，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对银雪，他一度是她心上淌着血的伤口，在他一次有一次消失的时候，她愧疚，她遗憾，她想要留住他，她也会一次次为他给她准备的惊喜礼物感到欣喜，她也会感动于他奋不顾身的守护和温柔，她愿意践行自己的诺言与他相伴一世，她一度觉得，或许这就是爱吧，可是当他那般认真地问自己有没有爱上他的时候，她还是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还是没有爱上我吗？”他有些失落地苦笑。
“我只是不知道那些感觉是不是爱，”如歌诚实答道，“可是，我们不着急啊，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好，歌儿，明日我们动身回缥缈让师父为我们主婚吧。我不想再等了。”这一年多来，他一直在等，等她开口说爱他，可是现在他不想等了，既然许诺了一辈子的时间，那么先成婚也是一样。
如歌沉默着点头。
与预想的相同，她还是那样顺从地答应了自己，只是他并没有丝毫的快乐。
“银雪，跟你上缥缈之前，我能不能先回山庄看一看，再去竹林看一看师兄？我真的很想他们。”
“好，你去吧，我在平安镇等你。”她日夜与他相伴这一年多答应了自己所有的要求，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一辈子给他了，如今叫他如何拒绝？
这一年多来，如歌无法开口说出己想要回去看看的心情，她怕银雪失望，怕银雪觉得自己还是随时想要离开他，觉得自己的心并不在他的身上。可是，近日里那频频来袭的心慌让她无法再等下去，而银雪刚才那咄咄逼人的一问更是让她正视了自己心里的思念与不安，无论如何，没有亲眼看到师兄，她的一颗心就是悬在半空揪着难受。那日匆匆离开，她只想着尽快去找到银雪，甚至未曾好好告别。

顶！

啊 没有了吗！

看到双份便当好爽！！

在l上也看了

（二）
如歌回到烈火山庄的那天，恰好赶上战枫的婚宴。武林各大世家各大门派当家掌门云聚一堂，就连朝廷也派了官员前来道贺。见到她回来，姬惊雷和各大堂主香主们都很开心，战枫忙于应酬与她只是匆匆一见，相视一笑。他也是她的亲人，他们互相也只愿彼此幸福安好。如歌被留下来吃了顿酒，喜酒吃罢，她也不多做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去竹林。
不知道师兄见到自己会不会高兴呢？寒冬天气他身体状况可有反复？竹屋还是原来的样子吗？她一路想着越跑越快，只恨不得下一刻就到达终点。可是进了山，她又有些迟疑了，万一师兄不在竹屋呢？竹屋会不会已经变了样？她慢下来在山路上小心地走着，一路惴惴不安，终于，远远地她望见了树林里若隐若现的竹屋，院子里似乎还飘着炊烟。如歌的心跳快了起来，加速朝那里奔去。
一切还是一年多以前她走时的样子，只是原本两人住的屋子旁又加盖了一间，想是给黄琮他们住的。赤璋在厨房里忙活着，如歌见到他心一下子定了下来，真好，师兄在这里，霎时间空气都甜美了起来。
赤璋此时也瞧见了如歌，他有些惊诧地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出来，比划道：“大小姐怎么来了？”
“近日天气寒冷，担心师兄就回来看看。”如歌笑着答道。
“师兄呢？”
赤璋指了指屋内。
如歌点点头，想要推门进屋，只见赤璋似面有难色，她的心猛地一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师兄出了什么事？黄琮呢？为什么不在这儿？”
“她下山去抓药了，很快回来。王爷在，大小姐进去吧。”赤璋笑了笑，上前替如歌开了门。
屋内摆设还是和走之前一样，只是书案旁多了一张琴案，案上一把古琴四五本乐谱，如歌笑了起来，看来师兄信里并没有骗她。屋内四角都烧着炭火，睡塌前也烧了一盆，温热的空气中氤氲着浓浓的药香，如歌脱了斗篷轻手轻脚地走近睡塌，却在看见塌上的人时泪水如同决堤一般落了下来。
他为何又变得这么瘦？脸色苍白没有生气地睡在那里，嘴唇毫无血色，脸颊都凹了下去，这一看就是病了许久的样子。他的呼吸很轻，轻得仿佛不存在一样，如歌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手，倒是不冷，她的心情稍缓和了些。
“师兄。”如歌拍了拍他，轻声唤道。没有反应。
“师兄。”她大声了些，加重了些力道晃了晃他的身子。依然没有反应。
如此这样试了好几次，却依然叫不醒他。
师兄这是怎么了！如歌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原来她的心慌和心痛不是莫名其妙，原来他还是像以往一样惯会骗她！

“大小姐来了吗？”如歌听到屋外黄琮的声音后立刻跑了出去，只看见黄琮和赤璋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不知所措地看着对方，见到她来，却立刻把这情绪隐藏了起来。
“师兄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怎么喊他他都不醒呢？为什么瘦了那么多？脸色那么差？我几日前还在洛阳碰见了玄璜，他告诉我师兄一切都好，这到底是怎么了？”如歌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量冷静，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害怕。
“大小姐，王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不让我们说，我们不能说啊，”黄琮为难地应道，“不过你放心，现在睡着只是因为药的缘故，过不久就会醒了。”
“我知道了。”如歌不再问下去，她知道再问他们也不会说。此时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待在师兄的身边，等着他醒来。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屋里炭火很旺，可她的心却依然是冷的。
不知过了多久，玉自寒才睁开了眼睛。天色已暗，屋子里点着油灯，他睡了许久朦朦胧胧间只见床前有模糊的人影，头有些昏沉，他想抬手摁一摁让自己清醒些，却发现手被人紧紧地握着，那触感无比熟悉。
“师兄，你醒了吗？”
是她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儿？难道还是在做梦？
他没有答应她，只是望着她的方向闭紧了双眼后再缓缓睁开，这一次，她的脸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真的是她，是歌儿回来了。他嘴角扬起，望向她的眼神里渐渐涌起只属于她的脉脉温情。
那是她熟悉的笑，是她熟悉的眼神，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如歌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她此时才发现，自己是那样地想念他的笑，想念他望向自己的眼神。
“你怎么来了？”玉自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无波澜，在她的面前隐忍自己的感情，他素来做得很好，只是声音难免有些喑哑，透着无力和虚弱。
“我来看看师兄啊，师兄说自己学通了音律，我迫不及待地想来听听。”如歌努力地挤出笑容，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快。
“你和银雪还好吗？”
“好。”
“可有去山庄看看？”
“来之前去了，他们都很好，战枫成亲了。”
“怎么哭了？”她的脸上挂着泪，尽管笑着，可是眼泪却还是不断的掉落，直掉到他心上。
“因为师兄骗我。”她望着他苍白的脸，真的很想大声地问问他，这就是他书信中所写的“安好”吗？可是她舍不得，舍不得大声对他说一句话。
“师兄你真的很会撒谎，这天下大概只要你想骗没有你骗不过去的人，可是，你骗不了这里，”如歌说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这里很疼，这里很难受很慌，我被你骗过去了，可是它没有，它带我回来了。你答应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可是你又没有做到。”
他望着她怔了片刻，然后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良久，她才等到他的应答。
“师妹，我没有骗你。我好好照顾自己了，可身体它就是这样时好时坏，”他转过来，看着她，脸上带着那惯有的云淡风轻的笑容，“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努力了就行，对吗？“
比如他的命数，比如他对她的爱。
“对。”她点点头，再说不出话。
此时赤璋端了药和晚膳进门来，替玉自寒把了脉，见如歌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冲她点点头示意无碍。
“师兄你是先吃药还是粥呢？”如歌扶着玉自寒坐了起来，她能够感觉到他浑身上下是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内心抽痛。
“让我自己来，你也吃。”
他从她手上接过碗将药一饮而尽，那药如歌光是闻着都觉得苦，可是他喝完却连眉头也未皱分毫，依然是微笑着看着她吃饭。如歌吃得很大口很香，她的晚膳是一荤一素还有一碗肉羹，而师兄的只得一碗清粥，她想让他也吃得香一些，便努力做出享受的样子。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从前，他时有胃口不好，亦或是忙于别的事吃饭对付了事，每到此时如歌便会端着饭菜跑来竹院陪他吃饭。她总会像这样吃得很香，眯着眼睛舔舔嘴唇一脸享受的模样让他看着便觉得幸福，自然而然陪她一块儿吃起来。
一顿饭的时光，短暂而温暖，她看着他对自己微笑，听着他和自己说话，心也渐渐地不再冰冷。或许她所有的害怕慌张绝望，都只是因为她不在他的身边，而只要能这样感受着他，她便觉得安心而快乐。可是，她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她想听他亲口告诉自己实话，她想陪他一起承担。
玉自寒一度很想开口问问她打算在这竹屋待几日，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内心有些嘲笑自己的自欺欺人，仿佛只要他不问，她就会一直在这里，不会离开。可是他又有些希望她能离开这里，这样，他便可以无牵无挂无留恋地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没有不舍得，没有伤别离。
二人均是心事重重，饭后也不说话，如歌忙忙碌碌地收拾碗筷，又端来茶具煮茶与他喝，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多里的见闻游记。他静静地听着，他的小师妹是如此幸福，她去看过那样壮阔美丽的世界，将和自己心爱的人共结连理相伴白头，缥缈峰上的雪花会见证她的幸福，如此便是最好的安排。
夜深了，和如歌坐着说了一晚的话，玉自寒渐渐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的疲倦，可他却舍不得中断眼前这美好的一切，也许明日晨起时，她便会离去。
如歌看着他暗自握拳掐着手心，只道师兄又是想着强打精神不让她担心，她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原来说着话就这么晚了，赶了一天路还真是有些累了。师兄，我去打水来给你洗漱一下可好？”
“歌儿，你去歇着吧，不用照顾我，”玉自寒心里怅然，可看着如歌的眼神却依然有着温暖的笑意，“只是今晚你得和黄琮挤一屋了。”
如歌闻言这才发现原先自己在这屋子里睡的竹床不在了，想是自己走了之后就搬去旁边那间屋子给了黄琮他们。她忽地一下心里难受了起来，师兄那时竟是觉得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去喊赤璋进来，”她忍住泪意握住他的手，“师兄要好好休息，明天早晨我做粥给你吃。”
玉自寒怔怔望着如歌离去的背影，手上还能感觉到她留下的温度，一切都是那两年里他们朝夕相伴在此隐居的寻常，仿佛这一年多的分离从未存在过。
赤璋进屋来服侍玉自寒洗漱吃药，扶着他慢慢躺下。
“本王的病情，不必和歌儿说。”就让她在这里开开心心地待上一两天，然后回到她该去的地方，没有悲伤，没有牵挂。
赤璋点点头，收拾妥当离开，关上房门之后他有些脱力地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再一次任由作为医者的无力感将自己淹没。这世上许多事即便再努力却终是无果，于他来说，便是倾尽这一身医术，也难长久地将王爷留在这世间。

如歌这一趟离开得匆忙又急着赶路连身换洗衣裳都未带，洗漱后黄琮找来自己未穿过的里衣让如歌暂且换上。
“大小姐之前留下了几套衣裳并未带走，只是都收在王爷屋里了，明日属下给大小姐找出来。”
“好，谢谢你。”如歌坐在自己睡过的那张竹床上，想起了和师兄一起搬进竹屋时的情景，恍然如昨。
“天很晚了，大小姐早些歇息吧。”屋内还有一张并不宽敞的卧榻，黄琮正在麻利地铺着被褥。
“黄琮，你我本就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如同姐妹一般，你上来同我一起睡吧，这床足够睡我们两个。我很想和你说说话。”
“大小姐，这…”黄琮有些犹豫，但如歌红着眼圈望着她，她又如何拒绝？
如歌挪了自己的被子在外侧给黄琮空出位置，钻进被子躺下，她很累很倦，可是半点睡意也无，方一躺下，眼泪便不受控地掉了下来。
“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王爷是最见不得如歌哭的，许是跟着王爷久了，是以黄琮每每见到她哭，都跟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张。
“你知道吗，那时候在暗河宫里，师兄他怎么也不肯告诉我他的计划，”如歌陷入回忆，“每次我问他，他都反问我是不是相信他。他是我的玉师兄啊，是天下最高洁正直的人，我又怎么会不相信他呢？那天，他跟我说他要走了，却不说去哪里，只说自己一定会回来，我一下子不知为什么心里发慌，他便笑着问我想不想听听将来的事，他说待到一切尘埃落定，要和我在山林间建一间小屋，从此不问世俗事，江湖朝堂他一概不再理，他甚至还说，宫内若是送奏折来，都拿去烧火，来一本烧一本。”说到此处，如歌笑了起来，她和师兄相伴长大二十余年，这怕是她听他说过最孩子气的话了。
“想不到王爷还会如此说话。”
“是啊，他声音听起来那么轻松平静，眼神那么明亮那么向往，我当时看着他，心里一下子便不慌了，甚至跟着他一同向往起来。”
“大小姐和王爷后来到此处隐居，原是那时候就说好了的。”
“是啊，是那时候说好的，可是进暗河宫前师兄他部署好了一切，他把一切事都交代给了你和玄璜，甚至是他自己的身后事，”如歌说到此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他明知自己不会再回来，却那么轻松地和我一起向往未来，”她的泪掉下，“你说，师兄他是不是特别聪明，最会骗人？”
黄琮自是知晓玉自寒安排的一切，听到此处心里也是一痛。
“可是我相信他了，我总是和别人说，玉师兄才不会骗我，可是他骗我一次又一次，我相信了他一次又一次，你说是他太聪明，还是我太笨了呢？”
“大小姐，王爷他……”黄琮见如歌哭得如此伤心，想要出声安慰，可又不知该如何说。
“我知道他都是为我好，可是饶是我再笨，被骗得多了，我的心也是有感觉的。所以这一次，即便我差点又信了他，可是我的心很慌很痛，痛到掉眼泪。黄琮，你可不可以跟我说实话，可不可以不要帮他骗我了？”如歌坐起身与黄琮四目相对“求求你跟我说实话好吗？师兄这次的病究竟怎么样了？我发誓我一定会在他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好吗？”如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抓着黄琮的手，眼圈红着，脸庞上挂着泪，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
黄琮虽自小被当做男儿教养习武，可毕竟也是个和如歌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此时她的心已有些松动，但是她依然无法做出任何违逆王爷命令的事情。
“大小姐，你别哭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知道，我知道很为难，你们都是师兄的心腹，对他忠心不二，可是我求求你告诉我，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师兄的，我一定不会让他知道，你相信我，”如歌说着，拔下了自己的发簪，“我可以以血立誓。”
如歌拿着发簪就要往自己手臂上划去，黄琮眼疾手快挡住了她，将发簪抢下。她的心还是软了下来，为如歌，可更多的是为玉自寒，她到底是希望在最后的时刻如歌能够陪在王爷的身边，让他不要那么孤独。

写的好感人，棒棒哒👍

这股浓浓的玻璃渣子味！黄琮你坚持住啊别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