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一——
　　日复一日，夜长梦多。
师无渡从未想过，他有一天还能活着从那片茫茫的黑水鬼域出来。
至少在被贺玄囚禁的那天起他就再没有想过。
转眼已经过去十天有余，他和师青玄生活在这一方小院，竟是如此地平和，安宁得有些不真实，仿若一切都是编造出来的梦境与假象。

　　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时间的辩识靠的只有那一轮红黄交替的月，明月升为日，血月升则为夜。
谢怜时不时会带着花城一起来，交谈一些必要的情况和决策，有时也单纯只是坐下来帮师青玄做些事情，然后两人像当初一样愉快的谈天说地。
裴茗也来过好几次，送了很多有的没的，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有两次还带了灵文，然后师无渡便得知了，灵文和锦衣仙在他离开后发生的一些事，他们似乎也还是以前的他们。
听说是祸害整个上天庭的三毒瘤呢。

　　身上的伤口一天天好起来，久违的温暖，失而复得的亲人，似乎也抚去了师无渡心上的创伤，让他看上去不再给人一种郁郁沉沉的感觉。只是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伤口看上去愈合的表象，不过是在掩藏内里深深的，痛彻心扉的溃败。
伤口能好，疤痕不消，心伤虽合，糜烂未退。
不动则已，一动则溃不成军。

　　在的，始终都在。
只是有时，他也会在夜里失眠的时候，或是梦到当初饱受折磨几度欲死，然后满身冷汗惊醒之时，隐隐约约想起最后的那个怀抱。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抱过他。

　　那天贺玄厄命穿心依旧抱着他不松手的样子，那张微微沁出汗色却依旧凉薄的脸，在他混沌的视线里有些模糊，甚至连血液染他们满身的样子，他都看不真切，但想起那个充满力度的怀抱，他的感觉依旧清晰。
那个怀抱真的太重了。
箍得他浑身发疼，骨头都要碎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