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二——
　　师无渡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周边的空气，沉沉的小树林里刮起凉风，背后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盯得他脊背发凉，浑身都不自在。
忽地，师无渡再次猛地回头，依旧什么都没看见，背后只有黑森森的树林，光秃秃的枝干像是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静静地在夜里等待猎物的光临。

　　“贺玄……”
师无渡在林中放慢了脚步，不断地望向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是害怕什么，脚步微颤，肩膀不由得微微缩瑟。
“你放了青玄……我求求你放了他……”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茫茫的虚无。

　　空荡荡的枝丫被风吹得摇晃，风在空旷的树林里穿梭回荡，像是哭嚎又像是怒吼，凄厉而诡异，徘徊在耳边久久不去。
“哈哈哈哈……师无渡，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哈哈哈哈哈……”
夹杂在风中的是一个尖锐的声音，但不难辩出是一道男声，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猖狂而笑得扭曲，还是因为夹在风中变得空灵可怖。

　　“……谁！你不是他……”
师无渡瞬间变了脸色，满面煞白，隐在夜色中却看得不是那么分明，四面八方的笑声几乎穿透他的脑海。
“我是谁，你不会忘了吧……”
眼前的虚无中忽然浮现出一个黑雾似的人影，渐渐的变得形状分明，最后化作一袭黑斗篷裹身的男子。
“不过你的仇家那么多，想不起来我这一号人物也不奇怪。”男人的声音中竟然还带着愉悦，已不似刚刚风中那般尖锐。

　　师无渡瞳孔微缩，还未来得及思考之际便见那人扯下斗篷，手掌在面上划过，幻化出一张脸来。
“那你还记得这张脸吗？”那人似乎饶有兴致，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又抬起手，再一划过，又是另一张脸，“对了对了，还有这张，你总不会忘吧？嗯？”
第一张脸是医师连珏。
第二张脸是那个小鬼头子。

　　“不……不要！！！”
一瞬间脑海中的画面又再次汹涌澎湃，骤然爆发，尘封在心底的噩梦忽然又被人撕开，残忍地将鲜血淋漓的伤口展现在眼前，逼迫他清醒地看着。
师无渡颤抖地向后退去，却踩到半截断枝，脚踝向一边崴去，发出一声骨骼摩擦的脆响，还没有好透的旧伤撕裂，跌坐在地，脚踝处是钻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