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是......可是我妈妈已经49了......”
“可以看得出来,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们兄弟俩。”
尤其是他,并没有因为他不是亲生的而怠慢,从他的性格能够看得出来,是个在疼爱里长大的孩子,即便有别扭的情绪,也不会太久,会坦然表达自己的喜欢和厌恶,会认真对待身边每一个人。
“是......”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希望能够为知恩做的多一点,甚至在身体不允许的情况下偷偷去献血辗转给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拒绝治疗呢?让刘主任那么为难,想来你的爸爸妈妈也很担心。”
“我就是刚刚知道这些事情......一时间接受不了。”
“是上次在医院门口我遇到你的时候吗?”
“是......”
他骤然得知身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里所有人,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悄悄躲起来好多天,可因为身体严重缺血造成免疫力低下生了病,高烧好多天没有退,打车去医院的时候却因为身体难受精神恍惚把钱包落在了出租车上。
那一晚的慕北北真的像个天使,从得知身世的浑浑噩噩的泥潭中拯救他,让他不再纠结于过去,让他愿意重新面对一切。
“方知遇,别让他们担心,好好治疗。”
“你呢?”
“我?”
“你担心吗?”
“我这不是鞍前马后亲自上门服务了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方知遇,作为朋友的话我义不容辞,如果你有其他方面的想法,我会压力很大,保不齐我哪天就真的撂挑子不干了。”
“你真的没有一丁点的喜欢我吗?一丁点都没有吗?”
方知遇不死心,骤然起身,但这样的动作显然触碰到了打过针的那片皮肤,他疼得龇牙咧嘴,眼巴巴看着慕北北希望得到一点点的肯定。
“要是当弟弟的话,我还是蛮喜欢的。”
“可是,我不想......”
方知遇嘴巴微微下撇,他没想到连茶壶底的身世都抖落出来这么深的苦肉计还是没能换得慕北北一点点怜悯的喜欢,真的是油盐不进呢,那个沈医生真的那么重要吗?他明明记得上次见面慕北北紧张的替换给他早餐,表情可能不是很明显,但急切中带着怒意的语气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就是很在乎一个人身体的表现。
可是他的苦肉计到底是失败了,从身体到心理的苦肉计都比不上那位沈医生的一顿早餐。
“那......那个沈医生呢?”
“你是不是有一丁点的喜欢他?”
否则怎么会因为一顿早餐就紧张成那个样子呢?
方知遇的问话令慕北北一时语塞,好像只要是关于沈南城,她就会自乱阵脚不知所措。
“是的吧,北北,我猜对了......”
“弟弟,他是我前夫,八卦到此结束,我要回家喂猫了。”
“前夫?”
方知遇瞪圆了眼睛,他千算万算到底是没算到这一出,沈医生竟然是北北的前夫,从他们之间不自然的交流来看,明明彼此都没有放下。
前夫这个身份可是要比追求者难应付多了,而且还是旧情难断的前夫。
“北北,你们为什么离婚?离婚了为什么还要住门对门?你们是不是还是放不下彼此?”
“小屁孩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慕北北表情是笑的,但无论如何不达眼底,甚至有些微的恍惚,她好像真的没办法回答方知遇这三个问题,因为她也一直都在问自己。
为什么。
“好了,弟弟,总之你好好养身体,托你的福,最近一周我都没有拍夜班,所以我每天早晚会过来给你打针。你呢,既然明白所有人对你的情意,那就少一点任性,毕竟你现在是你爸妈还有弟弟心目中的顶梁柱,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才能做他们坚实的后盾,乖一点呀。”
慕北北起身摸摸方知遇的头,突然间觉得他也挺可爱。
“喂!”
“怎么了?”
“我25了。”
“我知道呀,但我喊你弟弟也没错啊。”
“慕北北......”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吃晚饭了吗?”
“等下家里会让陈叔给我送过来。”
“那你休息一下等吃饭吧,我先回家了,明天一早过来。”
方知遇的针要打七天,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补血针的威力,一开始的两天,方知遇听到她敲门打开门的时候都是笑盈盈,打针时候也算配合,但再往后几天,每次敲门以后要等很久才磨磨唧唧来开门,然后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慕北北还要配送轻声慢语哄人的服务,才能让小公子配合着打针,真的是比每天在急诊室的工作还要愁人。
好歹是熬到了最后一天,但回家乘电梯的时候她又碰到了沈南城,见她摁了不同楼层的时候,沈医生终于忍不住。
“你去楼上?”
“嗯,楼上有个朋友病了,我去看看。”
“是那个男孩子吧?”
他昨天乘电梯的时候碰见过方知遇,那小狼崽子和他打招呼的时候摁的电梯层数比他们多一层,他也承认自己住在楼上。
“嗯......”
慕北北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以方知遇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在追自己的德行,告诉沈南城他住这里不足为奇。
“你们......”
该怎么问出口呢?想问一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想问问他是不是没有机会了,想问的话太多太多,可话到嘴边却在唇齿间打着转咽回了肺腑间。
“我们什么?”
“没什么......我到了。”
沈南城沉默走出电梯,背影孤单萧索缠着丝丝缕缕的绝望,看的慕北北心头闷滞又难受,她不由自主吐了一句话。
“我和他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然而这句话被关上的电梯门禁锢在了狭小的空间里,她不晓得沈南城有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