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清晨。
空气发凉。
在厨间中清洗昨晚依莉雅吃剩下的盘子。
好像,连水都在这空气中变得更冷了。
双手冰凉凉。
动作也不由得加快,将最后一个丢到晾干架上,急忙把双手在围裙上猛擦。
冻到有些发红,自己只得用力搓了搓,这才感觉稍微有变暖起来。
马上,就是三月了吧?
最终的考试就在月末,学习情况将会变得空前紧张——当然,这是只对自己来说。
学园生活,真是一转眼就要到头了啊... ...
大家都会各奔东西吧,一成没有意外肯定是会继承家业;慎二那家伙,肯定巴不得去东京好好玩上四年呢!
... ...要考试吗,自己?
思绪在这里被窗外吸引过去:
咕咕咕...咕咕咕...
在厨间里那两扇窗外,远处的天空中,一群白鸽正扑棱棱的飞着。
不知是谁养的。
说不定是梅林。似乎他总能隔几天便换个爱好,上一个是养麻雀,再上一个是流浪猫,至于更前面的爱好...记不清了。
因为,身旁煮着味噌汤的瓷罐开过头了——真是低级失误!
扯过一条毛巾将瓷罐抢救出灶台,小心翼翼揭开盖眯眼瞧着,还好还好,没有干锅。
抽出柄长把小勺撇了一口,味道尚可。
不过香味似乎有点过浓,但想必Saber是察觉不到的。
于是,直接拿了碗盛出来上桌。
时间拿捏的很好,Saber刚刚在桌前坐下。
“早,睡得好吗?”说着,将汤碗摆在少女手旁。
在听到问候时,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开朗的笑容。
“早。”虽只有这么一个词,可Saber已迫不及待的端起了碗送到嘴边。
汤还没入口,大概是注意到自己还看着她呢,Saber端着碗的双手立刻停住:
“睡得很好,你也吃吧。”
自己这才动筷。
没过几分钟,居室另一侧的门便被拉开。
是梅林那张没睡醒的、懒洋洋的面孔。出乎自己意料,今天他的穿着相当现代:上身是件灰白色高领羊毛衫,下身则是条肥大的牛仔裤;头发显得有些乱糟,还在脑后束了个低长马尾;要知道这家伙从现界以来便一直是古典长袍装扮,今天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穿得这么上世纪起来。
Saber显然也和自己一样对此难以接受,握着筷子的右手僵在半空,连夹着的鳗鱼块掉了都不知道。
大魔术师终究还是大魔术师,无论旁人什么目光都能顺理成章的自动过滤掉。
他弓着腰、一手插在兜里一手伸进上衣挠挠肚子,就这么迈着懒散的步伐在自己对面坐下来。
真是没睡醒,连眼睛都半睁半闭;不过看到他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似乎立刻便清醒了过来:
“搞什么...小子!连早饭都没我的份吗?”
梅林的手指在桌面上猛点。
“我以为你走了...”尴尬的笑笑。
梅林语塞,叽叽咕咕的肚子代替了他的发言。
老滑头目光扫到自己盘中的鳗鱼块,立刻定格。他伸出手,是那只刚挠过肚子的右手,伸向自己盘中的鳗鱼块... ...
抿嘴。
纠结。
算了,给他吃吧。大早上起来,还被人忘了早餐,也挺可怜的不是吗。
不过,梅林却忽然停下了——
Saber正瞪着他,在对面。
狠瞪。
他触电般缩回了手,身子不爽的挪了挪,捏捏手指,咽口水。
“不吃了不吃了!老师饿着!”终于,自暴自弃。
早餐继续。
说起来也没有很久,大概只又过了五分钟,Saber便将各个盘子扫荡得干干净净。
梅林端着那盘只剩点汤汁的鳗鱼块,伸出舌头颤抖着想蹭上一下... ...几秒钟后还是作罢;他紧闭双眼,发出一声隐约的、充满遗憾的呜咽。
自己还用力拽了好几次,才从魔术师手里夺过盘子来。
... ...
“这么快就要走?”
梅林点头,他仍揉着干瘪的肚皮,一脸哀怨的看着自己。
“这会儿她大约也收拾完私人物品了,毕竟也是前协会的人嘛,在任何地方久留都不好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自己抓过外套便随着梅林走出居室,Saber跟在后面。
巴泽特小姐拖着拉杆箱,从走廊那端快步走上前。
她仍旧是那套干练的男装,背着长袋,只不过没戴手套,昨晚使用礼装时被魔力流烧伤的痕迹已经相当淡了。
“我们送送你吧。”没打算做任何挽留,因为知道她在这事件结束后迟早要走。
她也只是,微微点头。
梅林清清嗓子。
男装丽人随即便从长袋顶端摸出个像是石制的圆球,丢出。
魔术师手臂一晃接过,玩笑般地捏了捏,“那我就收下了。”
“那是什么?!”Saber还是一如既往的警觉,她捏住魔术师的肩膀低声问道。
梅林一个激灵,只得将圆球递给她看:“只是借来的下个研究课题,不是什么麻烦啦。放心放心~”
Saber撇嘴表示怀疑。但还是把圆球还回去。
众人走到院外,一辆七八成新的面包车正停在路口。
自己仔细看了看,这不是上次圣杯战争用作追踪的那辆吗,居然还在啊... ...
“我连夜调整了下这东西的发动机,上车吧,保证一刻钟内赶到码头。”梅林拉开车门。
替巴泽特将拉杆箱丢在车后,自己和Saber一起钻进车厢里。
梅林拧下钥匙,猛踩油门。
一路无话。
还真如他所说,一刻钟没到便抵达旧区码头了。
这里小的很,或者用另一种说法就是:寒酸。
不过地方虽小,乘客倒是屈指可数。
很快便买完票,毫无疑问是去东京;应该是要去转船吧。这么想着。
令自己有些惊讶的是,巴泽特小姐非但没有坐客轮,连邮轮都没有选。
面前的是一艘货轮,规模倒还不小,可自己知道那上面供人住的地方实在可以说是‘非常有限’。
时间也是如此。
还未观察完这艘船,便已开始鸣笛了。
巴泽特从自己手中接过拉杆箱,同时紧了紧左肩上长袋的搭扣。
要说点什么好呢... ...
吸气,上前半步,
开口。
“要出国吧?”
她点头。
“人在国外可要少喝点才行,哈哈...”话还没说完,巴泽特便被自己逗笑——是非常认真、而又爽朗的笑。自己也笑了。
“再见,保重!”止住笑后,如此郑重道。
“再见。”
自己退后,这次换梅林上前来。
“替凛、还有那个爱睡懒觉的小丫头,向你道别。再见!啊对了...”梅林说着,伸手变魔术般地拿出两束不知名的金色花朵,“这是小梅林,泡水里就能活,很好养的。”
巴泽特接过,“小梅林?”
“我随便起的名字,见笑见笑。”梅林挠挠头发。
最后,是Saber上前来。
“打算去哪里?”
“姑且先离开这个国家,具体去哪我还没想好。”
Saber脸上忽然表现出了一种非常明快的感情。
“.... ....去旅行吧,巴泽特小姐。”她这么说着。
“唔?”
“去旅行吧。”Saber又重复了一遍,“去遇到更多的人。只要倾诉出烦恼,就不会再迷茫了。”
巴泽特张了张嘴,不知想说什么的话语,最终化作一抹期许的微笑。
她伸手,“我会的。”
Saber紧紧握住,投以真诚的眼神:“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们来过几招吧。”
“我期待着那一天。再会,朋友!”
我们一起,目送着货轮开向远方。
清晨的阳光,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
海天一色。
总有种感觉...才刚刚要开始呢,新的生活。
被Saber拉了拉袖口,转头。
“要迟到了,士郎。”
“哎?”
“快跑!”梅林喊了一声。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刻飞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