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足足气愤了有一上午那么久。
被说成是‘暴躁’或者‘心胸狭窄’那样也没办法——任谁被明目张胆的嘲笑身体、都会生气的。
之所以最终能平静下来,还是在心中反复换位思考的缘故:
若自己和士郎对调位置,说不准也会发出笑声。
对这一点真是再清楚不过:自己现在的‘身体’实在算得上是凄惨;也就能把依莉雅那样的比下去而已...
虽然还是不开心,只是这样多次暗示之后至少好受了些,对少年也不再冷着个脸了。
卫宫见了少女如此,总算也出了口长气——前提是他没可能知道‘Saber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的情况下。
‘要不要再惩罚他一次呢?’---这才是少女刚刚的想法。
不过、还没来得及继续构思,下课铃声便突入教室。
算算看,是中午了吧。先吃饭好了。毕竟饥饿也是大敌、至于‘嘲笑自己身体的家伙’嘛... ...就先放一放。
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意味深长的看了红发少年一眼,可好像被他理解错了意思。
“Saber早上买什么了?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没忍心扫他的兴,便弯腰提了塑料袋上来。里面赫然是两盒、四块大三角饭团。
“唔...”他低头思索几秒,“要我买些配菜吗?”
“啊...不、我早上买了这个只是怕上午会饿,结果并没有吃呢。”确实是这么想的,就顺口说出来。
“这样啊...”卫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
... ... ...二人都盯着饭团沉默。
“不如拿回去... ...?”而后一同开口、撞到,又停下。
相视一笑,点头。
“去食堂吧,士郎。我想去看看。”这么提起一句。
“嗯,既然Saber说了——”他下意识的环顾周围,而后咧咧嘴:“那可要快些动身、低年级的家伙可是如狼似虎哦。”
听闻这样,自己也是立刻起身。
很自然地,被他拉住了手。
轻快、奔跑。
是什么呢...那感觉?... ... ...总之,看着他那副欢快样子,忽然便不想再因‘被嘲笑了身体’这点小事而惩罚他了。
嘴角翘起来。
——这样子,任谁看都像极了热恋中的少女吧?
眼帘低垂。没错,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啊。
... ...
结果、就如自己所想;还是不大适应的、所谓‘食堂’那种地方。当年作为一个‘王’的时候还好,毕竟那时候封闭了几乎所有感情、和骑士们一起大吃大嚼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堪——可现在不同——越是爱着一个人,就越不想在公众面前让他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
所以尽力克制着,只吃了两碗饭左右。
虽然还远远未到‘吃饱’的程度,但转念一想:至少早上买的饭团能派上用场了,下午。
当然,这也不是一顿平静的午餐。几乎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来者不善的视线。
再怎么说,‘带着位外国美女来食堂用餐’这种怎么看都是炫耀的现充行径... ...低年级的什么都不懂看了还只是‘羡慕’、高年级的自然就只剩下‘嫉妒恨’啦~
Saber自然无动于衷,可士郎却未必承受得住。
少年一直吃的不太自然,最后走出食堂的脚步也略显紊乱。
“呼、有点辛苦呐。”他这样稍稍叹气,“还是家里好啊...”
抿抿嘴,想要安慰他、便去拉他的手——
猛然间,在触及少年指尖的刹那、自己眼中整个世界都变形了;像块粘糊糊的橡皮糖那样,被揉捏着拉远.. . ...
不禁站住脚步,用力眨眼。
世界又恢复正常,再睁眼的时候。
士郎回过头来,想要问些什么、
“没事,走吧。”又去拉他的手,离开。
真是奇怪。魔力明明很充盈、不该出现像刚刚那样类似‘缺血’的症状啊...?
还在思考、慢慢回味着刚才一闪而逝的感觉。
... ... ... ... ... ...直感。是直感!
它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可扑朔迷离的是... ...它从来都是这样:对战Lancer那次、对战Assassin那次,无一不是在最坏情况发生的前一刻、那断片般的画面才清晰起来。
已经开始不安了。那时候、在断崖边害怕他‘选择让自己消失’的感觉;那时候、被莫德雷德的长剑刺穿,倒在他怀里慢慢失去意识的感觉;还有更早些,对着那‘此世全部之恶’的圣杯许愿之时的感觉————
全部,忧虑、畏惧、愧疚、无奈、不舍、悲伤,全部。最终铸成的那条名为‘失去’的毒龙,在心底最深的深处、睁开了它暗金色的眼。
之后发生了些什么,全忘记了。
只是呆呆的坐在教室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课放学,去了趟洗手间后的少年正催促自己收拾书包。
嘴唇有些干,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矿泉水:冰凉感刺激着胃部,这才感觉回到了所谓‘现实’之中。
整整一下午,‘直感’再没有找到过自己一次。但这并不代表安全;就像暴风雨前的寂静那样;沉默才是最危险的。
勉强压下不安,和往常一样同士郎走出校门。
空气清凉着、好似直到现在冬木市才终于有了点秋天样子:往日里回家路上、行人们的衣物也厚了些。
至于太阳嘛,自然是比以往坠落的更快了。
等到这会儿回到卫宫邸的时候,天色已差不多漆黑、只有在街道最远端才可瞧见一丁点暗红色。
一路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太平静了,甚至还和士郎讨论了‘肉丸和菜丸哪个更好口感’的无意义问题。
一向谨慎冷静的自己都差不多要松口气。
而后,来了。在最后一刻才明晰起来的断片图像,今次也是同样,分秒不差:
是、是... ...泥。黑泥... ...
就在卫宫邸大门之后。而此时身前少年已摸出钥匙塞进锁孔、一旦士郎打开大门——
会‘失去’的。有什么。
心底的毒龙挣扎着,束缚它的无数锁链喀拉作响、形成暴虐的摇滚乐。
感到窒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本能向前的伸出手想要拉住他、拉住士郎。
钥匙已旋转完毕,锁中机械忠实的履行着使命、将大门瞬间开启。
毒龙咆哮震天。
脑海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思想开始行动。
未及少年跨步,自己便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已经用上魔力了,动作之大几乎要将裙子扯坏、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之所以还没武装,完全是‘想要用身体挡住少年’和‘环顾院中完全没发现什么黑泥’这两点所致。
难道是自己多心...?——直感可从未出错。
自我否定。视线几乎立刻便锁定了院子尽头那令自己不适的来源:
‘羽斯缇萨-依莉雅’,正一袭天之衣立在那里。面如冰霜。
心底毒龙更加拼命的挣扎着,死死捆着它、刺进其血肉中的锁链上满是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