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lelujah · Chapter 22
神在将米迦勒带回来之后就销声匿迹,留下一地鸡毛。几千年内天界的副君之位空缺,却也没有来自御座明确的撤职指令。于是,米迦勒的身份依旧只是缺席了一段时间的天国副君,他既回归,被分布下去的职责自然又回到他手上。
上一场战役意外战败,加上主将受伤,天界的低气压持续了一段时间。大天使长的回归直接将气氛点爆。与此同时,为了收回魔界由于反攻成功而占领的第一天的小部分地区,天界的第二波攻势又很快被组织起来。
这是一场被史册浓墨描绘的战役,由于以下几点:
第一,这是米迦勒回归后带领的第一场战役,也是他“重生”后在三界的第一次公开亮相;第二,天魔两方的阵容堪称除圣\战最终战役以外最豪华之一;第三,本场战役的几场因不同因素而闻名的战斗。
米迦勒与魔界副将之一的玛门自开打时就交上了手,以大天使长的实力应对姑且算绰绰有余,但战场上没有规定必须讲究骑士精神,单枪匹马的决斗完全是奢求——虽然他们交手的周边都会自动形成一片真空——来自贝利尔偶尔的魔法骚扰也让天使感到心累。
玛门成年以后,实力暴涨数倍不止,数千年前在竞技场上米迦勒还能轻松应对的对手,现虽也还能对之有实力压制,但归咎吃力不少。米迦勒曾和魔界宰相数次交手,未成年的玛门远不是后者的对手。他的黑暗骑士肯定是被路西法黑来的——米迦勒满腹恶趣味地想。
即使到现在这种境况,他还是会如此偶尔想起路西法,也会私自调侃他,这让他拥有一种类似于偷吃甜食的快乐。
——虽然他不喜欢甜食,但路西法喜欢。米迦勒记忆中还存留着后者吃甜点时平淡却掩藏幸福的表情,于是他就好像理解了那种幸福一般。
他以为他从此往后都会像这样,在潜意识里和“路西法”相处,直到他堪堪躲过大恶魔劈过来的镰刀,巨大的刀光在他们身下的地面制造出了小山般、一闪而过的阴影。
米迦勒不禁捏一把冷汗,玛门手里那把镰刀据说是路西法联合撒旦们亲手打制的,样式标新立异,杀伤力极强,体积也够猛,拿在手上乍看就特别炫——这些,再加上玛门可以说是花哨的战斗风格,如果路西法也同时包办了镰刀的设计,米迦勒那可真没想到他对战士武器的品味居然是那样的。
——这相对比,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该不会很乏味无聊吧?
米迦勒胡思乱想,手中的动作却片刻没慢,他借着玛门被武器体型拖慢的动作,抓到空隙,脚踏到镰刀刀面上,接力飞身到大恶魔身前,竟与之只身隔方寸之距。大恶魔右眼下方鲜红欲滴的蔷薇正在向他微笑。米迦勒瞪眼,不是因为他沉寂在过去的情绪中乱了方寸,而是因为来自身后的巨大的压迫感。
他抬头,看到玛门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于是六翼急速摆动,朝战场正上方拼命飞起。与此同时,处于他受力对立面的玛门整个身体朝侧下方倒,落到随时待命的黑龙背脊上。
米迦勒回头看了站在高处的贝利尔,又立刻去寻玛门。
玛门正朝着天界大部队的方向奔去。
——哈尼雅和拉斐尔的方向。
米迦勒大惊,立刻奋力急追。玛门在这方面有前科,在战场上算是最臭名昭著的那类。他不敢怠慢,脑海中的警戒级数提到最高。可惜玛门作为一个重型战士定位却跑得飞快,几个眨眼便冲到哈尼雅跟前。后者在施法途中,被打个猝不及防,下意识展翼往后方飞。
玛门的镰刀攻程长,一刀就削到哈尼雅身上,在他后背拉出一条横贯对角的伤痕。属于天使的白色羽毛染了猩红,如三月落花,四散纷飞。
米迦勒的剑及时挡住了玛门的下一次攻击。天使眼睛四周都是因愤怒而形成的深红,他夹带着阴影飞来,伫立在战场上方,身形伟岸,无坚不摧,开口时,嘴唇却有些颤抖。
他一字一句:
“玛门,你恨我,也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玛门的镰刀干脆直接转向,带着空气撕裂的声响劈向他的方向,语气比他更冲:“米迦勒,你搞笑吗?这是战场,本来就是生死有命,就他特殊?而且——”他面上又带了和之前一样的瘆人笑容,“可不止我恨你,跟你明说了吧。这是我爸的意思,让我们尽量消耗你们的实力。”他目光游移到翅膀破损堪堪被一头龙救起的哈尼雅,“我不从简单的下手,难道还从你下手吗?”
米迦勒气到失语,但他没有忽略玛门话语里的信息。
这是路西法的意思。
米迦勒为刚才还在思念他的自己感到愤懑而羞愧,却也来不及深想。他眼睛喷火,全身上下也在一瞬间调动起来。
他需要战斗。
几千年的时光很短暂,却也可以改变很多事。
玛门说得对,他愧对公正及慈悲的圣米迦勒的名号。
原来,自始至终,他才是一直止步不前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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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尼雅六翼被斩,灵核受创,在耶路撒冷静养。米迦勒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时间去看他。
魔界方面,牵扯到战场上的另一场——发生在双方主将之间的,以米迦勒一剑刺入阿撒兹勒腹部,并借此逼退魔军,收回失地而告终的战斗。
副君的回归带回了一如既往的胜利,让天界欢呼,旧时的记忆被遗忘到角落。
魔界无论是对于战败,还是对于回归,都在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了解他们的神族都知道,那只不过是风雨欲来的假象。
米迦勒也知道,不过他不在意。
因为他认清了方向。
他需要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