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隐弈星番外篇·明月寻星
明世隐。
不过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他镌刻了一生。
弈星闭了闭眼,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他紧了紧手中的棋子,若无其事般的擦去了嘴角溢出的鲜血。
“弈星,师父可真疼你啊——”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不屑地冷哼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他打倒在地的瘦弱男孩。
他瞥了一眼地上破旧的棋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弈星注意到他的目光,于是便挣扎着挪动着疼痛的身子,将那破旧的棋盘纳入怀中。
“师父送的?”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弈星,问道。
弈星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大师兄,你若是喜欢的话,改日让师父送你一副更好的便可,”弈星避开了他的问题,转而昧着良心恭维道,“师父这么重视你,肯定会答应的。”
他冷笑一声,眉目之中是抑制不住的得意,“那是当然,我可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
就当弈星松了一口气,以为今日这场闹剧就快要结束的时候。
“不过……”他却话锋一转,朝着弈星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然后俯身,伸出了手,“我就是见不得你拿着——”他从瘦弱的少年怀中轻轻松松地抢过了棋盘。
“啊……大师兄若是喜欢,那便赠你好了。”弈星只不过怔愣片刻,便乖顺地笑了出来,服从道。
于是,“嗤——”地一声,火焰便开始张牙舞爪地吞噬着木制的棋盘,弈星仅仅是低垂着眸子,将一切情绪都敛入眼睫下。
待到棋盘烧成灰烬,他趾高气昂地转身离去,弈星才挣扎着挪动身子,将那堆灰烬小心翼翼地敛入手中。
弈星握着那颗棋子,像是魔怔了一般,捧着那一手的飞灰,艰难地勾着破损的嘴角,吃吃地笑出了声来。
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地掉落在地面。
“师父……我好痛啊。”他忍不住喃喃道。
——
大师兄死了。
死在一场意外里。
“弈星。”坐在软椅上的男人轻轻地唤。
正在自我博弈的少年指尖一颤,一颗黑子竟是滑落指尖,落在一死位。
他无暇理会这么多,只是草草地收拾了棋子,乖巧地跪在了男人的身前,等待着他的发话。
明世隐望他一眼,却又立刻闭上了眼,竟是累极了的模样。
“明日……把尸体处理干净了。”他揉了揉额头,淡淡道。
弈星身子一震,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明世隐久久未听到答复,心知弈星此刻心里定是不解,于是他只能无奈地解释道,“我知他侮你多次,却一直未有动作。说到底,也是我把你带进这趟浑水来的……你,可怨我?”
弈星微微垂了垂眸子,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来。
师父,当真还是偏袒自己、疼爱自己的。
“不怨。”他想了想,微动嘴唇,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
弈星的心思,明世隐不是不知,可他到底大了弈星一轮,又是他的师父。不是不知,不是不疼,只是实在不可。
他对弈星一向是纵容的,只要是能允许的,他都允许了。
可当那孩子在晚宴上喝醉了酒,抓着他的袖子迷迷糊糊地说喜欢他的时候,明世隐却阖了眸子,将一切感情阻挡在外。
弈星天资聪颖,后天又是勤奋刻苦,等不久的将来,他退出这大唐占卜师一位后,弈星定能如他一般,甚至做的更好。
他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坐拥良田万亩,携手娇妻美妾,共度余生……
明世隐不愿毁他。
“师父,师父……”弈星抱着他,将下巴埋在他的肩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唤。
明世隐不给回应。
弈星轻轻地笑,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喃——
“我为你卜一卦吧,师父。”
——
直至现在,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他不知道弈星究竟去了哪儿,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他没有死。
犹记得当初的雷霆大怒,与那人眼底雾气蒙蒙的模样。
明世隐望着手中的牡丹,扯了扯嘴角,竟是想要笑一笑。
可他本来就是性情薄凉之人,笑容实在是少得可怜。所以现在看来,他的这个笑容便是古怪至极。
“为什么不试着为自己卜一卦呢?”那个男人的声音犹在耳畔。
明世隐闭了闭眼。
那,便为自己卜一卦吧……
——
被烧成灰烬的棋盘,月光下的占卜,最后的剖心挖肺,葬身竹林,至死无悔……所有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同一个答案……
明世隐收了牡丹,又尝试着勾动唇角。
只是这次,他笑得很顺利。
他果然是对那个徒弟过份纵容了,竟揣测自己都心思到此等地步……是笃定了自己不肯卜卦吗?
他推门走到庭院中,抬头望向天边。
“哗啦——”布帘被掀开的声音响起。
“来自长安的占卜师啊——请快些回房歇息吧,外头可凉得很。”异族的曼妙少女缓缓道。
明世隐没有理会。
他只是问她,“死亡可怕吗?”
少女不明白明世隐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是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用着生硬的中原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明世隐。
星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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