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第四十五罪
李白自离开客栈后,便往街上走去了。
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也开始渐渐变少了,自韩信的尸身消失以后,李白只收到过那么一张无厘头的字条,上头并未说明韩信究竟在什么地方,甚至连写字条的人姓甚名谁他都不知道。
他想要找下去,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一份执念罢了。
这份执念在那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却熟视无睹,在那人离去之后却又变得珍惜无比,仿佛一颗心般,置于胸腔之中。
兀自地走了大概有一刻钟左右,街上的行人已经差不多消散了,四周安静得可怕,唯有只只黑色的寒鸦盘旋于头顶,凄厉地嘶鸣着。
李白的步子加快了些,寒鸦却一直不曾离去,其中有一只落在了李白的肩膀上,咕咕地叫着,赤红着一双眸子,歪着脑袋看着李白。
李白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人亦是停了下来。
那只落在肩头的寒鸦忽然凄厉地叫了一声,便振翅飞走了,其它寒鸦见状,也纷纷开始叫唤,继而离去。
李白多年习武,不仅一手剑法使得出神入化,轻功更是巧妙卓绝,不是他自夸,他人的轻功,他的的确确是入不了眼的,更何况还是脚步如此沉重之人。
他足尖一点,运足轻功,当下便脱离了那人的视线,那人微微愣了愣,只躲在一块废弃的木板后,呆头呆脑地,一时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李白嗤笑一声,轻轻巧巧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树上,他伸手折下了一根树枝,瞄准了那人,手腕使力,正打算掷出去之时,却忽然有一人从身后握住了他的腕子,另一只手甚至还圈住了他的腰。
他指尖一颤,树枝掉落在地,一向讨厌他人触碰的李白在此时此刻却没生出厌恶感,甚至还后知后觉地感慨这人轻功竟到了如此地步,甚至连他靠近都未察觉半分。
李白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令人心安的栀子花气味,这种味道他有些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闻到过了,
“不挣扎吗?”声音低沉动听,在成熟之中却带着些少年人特有的味道。
李白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有些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手腕用力,想要挣脱那人的控制。可那人的力气却不是一般地大,更何况这些天来李白疲于奔波,别说是练武了,甚至连好好地吃顿饭都是个问题。于是毫不例外地,他的反抗,在那人的眼中,无异于是不自量力之行。
他刻意将脸更凑近了李白几分,轻轻地笑了笑,不经意间在李白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
李白大惊,心中自是气恼无比,他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以后肘击向那人的腹部,那人断然是没想到李白会这么做的,猝不及防地挨了这么一道,自然是疼得直抽气。
李白趁此机会挣脱了他的控制,从树上越了下来,也不管那人究竟是谁,立刻便狼狈逃走了。
在渐行渐远的路上,李白似乎听见那人若有若无的一声带着些许情调意味的轻笑。
他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往后望了望——只见那人端坐于树上,神情泰然地望着李白离去的方向。他身着黑色劲装,看身形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只是宽大的黑色斗篷遮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无端地增添了一股老练成熟的气息。他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则从树上折下了一根树枝,就像是学着李白的动作一般,朝他掷出去了那根树枝。
月光下的光影斑驳,身影重叠中,李白似乎看到了那对似笑非笑的光亮眸子——神采奕奕,宛若满天星辰。
李白忽然怔住了,一时间竟是忘了躲闪,只呆呆地伫立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身影。
于是那带着五分内力的树枝便不偏不倚地刺入了李白的肩胛,白色的衣物被浓稠的血染红,看上去触目惊心,却是给那副在衣物包裹下的颀长身子增加了些许妖异的美感。
李白眯了眯眼,似乎对疼痛毫无知觉,他一步步地走向那人所在的位置,那人轻轻地勾了勾唇,越下了树。
“喜欢我的眼睛吗?我看你都看呆了。”那人扬唇一笑,开口道。
那人的眼睛明明藏于宽大斗篷的黑暗之中,可他竟然觉得李白看得见,而且还喜欢,真是……无稽之谈。
话虽如此,李白却伸出了手,想要摘下那人的帽子,那人一开始是不躲不闪,只是乖乖地站在李白的面前,任由他动作。
只是当那素白的指快要触到黑色的帽沿的一瞬间时,他后退了一步,李白咬了咬牙,出手想要制住他。
那人低低地笑了笑,却是反手攀上了李白的手,顺着白皙的指一点点地往上蔓延,最后反倒是他差点儿再次制住了李白,幸而李白反应够快,险险挣脱了出来。
李白的武功本就不弱,按道理来说应当是在这人之上的,不过因他太过劳累,肩膀上又受了伤,一时间竟是与他难分高低。不过几十回合,李白却又落了下风,出手越来越慢,那人却招招凌厉,大有获胜之势。
李白的喉头逐渐涌上一股甜腥的味道,左边肩胛骨的疼痛也越发明显起来,他硬生生地将血咽了下去,在最后那人擒住他时,他却不管自己是否会受伤,孤注一掷地用尽左手全部的力气摘下了那人的斗篷。
黑色的斗篷应声落地。
斗篷下的脸,剑眉,星眸,薄唇。
星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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