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第四十四罪
李白登上了后山,不过远远地,他便能看到屋顶上兀自存在的茅草屋。
算不得特别清新别致,甚至还与这四周景象有点儿违背,可是不知为何,那茅草屋的前头却站着一个人,白发白衣,脸上妖纹,眸子中也透露出丝丝妖气,可手中却是托着一朵熠熠生辉的牡丹。
那人望了望李白,微微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是让人安心,可是不知是不是因着那双眸子的原因,却怎么也会透露出些许狡黠之意。
“你来啦,李白。”那人淡淡地开了口,接着,便转身回了茅草屋,李白怔愣片刻,紧随其后。
茅草屋里很暗,外面的天气也算不得明媚,刚刚下过雨,屋子里还充斥着一股霉湿的气味,只是在这样的坏境下,一身锦缎的二人却没皱分毫眉头。
“你知道我要来。”李白道。
那人轻轻地笑了笑,也不否认,只道,“我是个占卜师,算人,算命,算世道,这世上,好像也没什么我算不出来的。”不过说道此处,他却又怔了怔,然后笑着摇头,“好像也有例外。”
李白不急着问他,只是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沉吟道,“我猜,你从没算过自己的命。”
那人怔愣,却又大笑,道李白猜得是。
“我的的确确没有算过自己的命——因为我觉得,我的命不须算。”
李白笑他,“你也是个自负之人。”
“和你一样。”他道。
虽说那掌柜的让李白来找他,可是到头来,李白却什么都没问,他知道占卜师能卜尽天命,但是他不知为何,在见了占卜师之后,有一种隐隐的预感。
他觉得,韩信,似乎一直都在。
或许是错觉,或许是幻觉,但是这种预感却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在他人看来便是“害了病”亦或者是“失了智”,可李白不在乎,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在作祟,他想试一下,怎么样都好,他想找到韩信。
不管最后见到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于是他没有问占卜师问题,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问,急匆匆地告别了占卜师,仅仅只带上了银两和一只干枯的枝丫,便踏上了旅途。
占卜师依旧待在自己昏暗的小屋子里,静静地坐在床榻上,摆弄着手里的牡丹。
“笃笃笃。”有敲门的声音传来,可是占卜师却仿若未闻,只自顾自地看着牡丹,片刻后,便闭上了眼睛。
“笃笃笃——”那声音依旧坚持不懈地传来。
其实茅草屋的门并不牢固,更何况他也没上门闩,只要轻轻一推,那门便能被推开,也能看见正在佯装小憩的他。
可敲门的人没有动手,占卜师也没有起身。
“师父——”门外的人轻轻地开了口。
占卜师不回答,那人便不死心地又叫了一声,终于,占卜师睁开了眼睛,望向门板。
却是冷漠地道出了一句,“回去。”
门外的人咬了咬唇,没有出声,也没有抬起脚步,占卜师却仿佛极其疲惫一般,再度闭上了眼睛,将手中的牡丹轻轻隐去,继而幻化出两颗黑白棋子。
“弈星,我再说一次,回去。”占卜师连名带姓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语气依旧冷漠,可是七分冷漠之中,却又夹杂了三分疲惫,他的逐客令下得已经够强势了,可是门外的人却也依旧坚决,愣是不肯走。
他已经很累了。
“师父,我错了,真的……”弈星喃喃地开了口,一对星眸本应星光熠熠,可在此时此刻,星子却已经坠落了一地,眸子中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凄凉。
“砰!砰!”两颗棋子破门而出,直冲弈星身躯,可他却不躲不闪,硬生生地受了下来。
本就瘦弱的一副身躯,现在却挨了这么一道,自然是不好受的,况且占卜师没有放半点儿水,愣是堪堪隔着要害几寸的地儿打的,正中穴道,让人如同筋骨寸断,难受至极。
弈星没有喊疼,只是脸色苍白了几分,看着掉落在地的棋子,硬是忍着浑身骨头错位一般的痛苦,弯腰拾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大衣里。
他微微一笑,脸上不见痛苦,却只有喜悦。
他朝前走了一步,脸轻轻地贴在了门板上,像是想隔着遥远的距离听清楚那人的心跳声一般,只是,这样长的距离,他怎么听得到呢?
“咚、咚——”好像就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不过弈星不在乎,他相信,人与人之间,只要有着那一份执念,就一定能心灵互通,听到那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
“师父,我是真的喜欢你……”他喃喃道,“很喜欢很喜欢,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心一样喜欢。”
你知道的,没了心,我就不能活。
这种违背常理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弈星也想不明白,大概是在那一天,明世隐拉起自己的手,笑着对自己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开始的吧。
那个人笑得让人很安心,可是却因为脸上的妖纹、细长的双眸,让人硬生生地看出一股狡黠之意。
他愣愣地看着明世隐,心中不觉如此,就只是觉得——这个人可真好看啊。
可明世隐却又不这么认为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生来便一副狡黠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打顶的好人,可他却又的的确确是个好人。
星座王
活动截止:2100-01-01
去徽章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