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第四十三罪
李白觉得这声音熟悉得很,当下便回头望了望,当下便望到了骑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何欢。
而何欢的身后,是依旧昏迷着的何忧。
“他怎么样了?”李白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何欢垂了垂眸子,没做声,只是从马上下来,带着何忧,接着便自己一把跪在了泥泞的路上,溅得他一身蓝衣泥泞不堪。可何欢却仿佛不知道一般,又仿佛嫌不够似的,还给李白磕了个头。
李白只是看着他,一双眸子里既没有憎恨,也没有动容。
“想来个中缘由李公子您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求公子能原谅,只求公子能寻回太子殿下的尸身,好让太子殿下入土为安。其中罪责,何欢自会承担……”
承担罪责吗?李白垂了垂眸子,忽然轻轻地笑了笑,这罪责,到底是谁来担,还真当是说不准呢……蒙汉的太子殿下,的的确确是死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他的怀里,静静地断了呼吸;也就在他的身边,连尸身也被人带走了。
李白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牵过了马绳,利落地上了马背,驾着马儿堪堪走了几步。
他回头望一眼还跪在泥泞之中的何欢,淡淡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找的。”
纸条上没有明确的信息点,但是他想,江南也就不过一个小地方罢了,不管是找一月、一年、还是十年,他都会继续找下去。
就算那个人肉身已经腐烂,变成了一堆白骨,他也还是要带走他。
他还记得自己说过,要带他去江南的山上住着,看遍日升月落,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等我……”他喃喃一句,狠扬一记马鞭,马儿吃痛,当下便撒蹄子跑了起来,扬起一阵泥泞。
何欢从泥泞中直起身子来,看着扬长而去的李白,看风沙掠过他的脸,扬起他的长发,吹起他的白衣。
李白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人,无论如何,他的风姿总是不减,就算是处在泥潭之中、黄土之下,这个人也总是一副仙人的模样,不近人情,不染尘埃。
可是他在看见李白站在远处眺望之时,却又觉得,那一向挺拔高大的背影,在一瞬间,又变得如此弱小无助。
何欢有一刹那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是当他看到李白眼中的那份坚决时,却又觉得,这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呃……”正处在昏迷中的何忧忽然痛苦地呻吟起来,他身子蜷曲着,却是有气无力的。
何欢轻轻地叹了一声,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自己沾满泥泞的右手,而后轻轻地放在了何忧的额头上。
“摸摸头,痛痛飞走啦——”
李白驾着马儿弛行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日的凌晨,他到达了江南。
江南本来是个很美的地方,可是大概因为夏日水患的原因,这里开始变得萧瑟,只是在市集的日子,便又会恢复以往的几分繁华。
李白将马儿随意寄托在了一处客栈的马厩里。
李白本就是爱干净的人,风尘仆仆了一日,他也累了,便让掌柜的开个间房,要了桶水,便倒头睡在了床上。
醒来之时,热水已经倒在了木桶里,那个小伙计也是很贴心地帮李白拉好了帘子,也摆好了屏风。
李白揉了揉额头,颇为疲惫地将身上的衣物褪下。
白色的衣物洒落了一地,玫瑰的香气也飘满了整个屋子,不是很浓,正是沁人心脾的程度,有一点儿令人昏昏欲睡。
李白眼皮忍不住地想要阖上,可是身上难受的感觉却硬是让他坚持到了坐进了木桶里才阖上眸子。
温热的气息和凌晨鸟儿啁啾的声音真当是催眠一般,很快地,李白便失去了意识。
待他再度醒来,他才惊觉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可是不知为何,这桶里的水竟是一直热着的。
李白抿了抿唇。
他起身出了木桶,发现自己没有带衣服,本想着拿起昨日脱下的衣服换回去的,可不知什么时候,屏风上便出现了一套简单朴素的白色衣物。
李白伸出手取了下来,摸了摸,发现料子正是自己平时最爱用的。
脏了的衣服已经被收走了,可是却有一根差不多枯死了的桃花枝丫好端端地放在枕头上。
褐色的树枝与白色的绸缎枕头形成鲜明的对比,本来应该是难看的,本来应该是讨人厌恶的,本来应该是被丢弃的。
可李白却觉得,那根桃花枝儿,载着他的温柔、他的爱意、他的珍重。
他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说着,要保护他一辈子的人。
现在想来,可算是食言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将衣服穿上,柔软的触感触碰还沾着些许水珠肌肤,带来一股粘稠感。可李白却不在乎,只是走上前去,将那放在枕上的桃花枝儿放入胸口,接着,便下了楼,问那掌柜的,“这江南可有什么名胜山脉?”
那掌柜的看着他,笑了笑,摇了摇头,“现在正是水患之时,公子若是要上山的话,怕是要被冲走的。”
“无妨。”李白淡淡答道。
那掌柜的依旧是笑,看着李白身上的衣物、看着他的脸、看他的眼。
却是答非所问地说了句,“公子的眼睛可真好看——桃花眼眸,醉若春风。”
星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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