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海浪不断击打在岸边,咸腥的海的味道传入岸边所有人——除了孟瑶,毕竟他是一个活死人——鼻中,使得一些生于内陆,长于内陆的仙者脸色有些难看。
孟瑶忍不住在心中暗笑,看这幅样子,长达数月的海上漂泊恐怕先会让一大批人去了半条命。不过没有关系,都是年轻人,恢复起来也不会太慢。
即使都是仙者,可所有人还是都赞同了乘船外出的方案。一来海上易于迷失方向又有无数未知危险,二来出去学习交流的都是些孩子少年,纵有一两个天赋异禀,大多数还是修为有限,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并不赶时间,何苦在踏入未知大陆之前先耗费修为呢?
可惜,如今看来修为不会有损,但是体力嘛……就因人而异了。
走的大多是嫡系子弟,筛筛选选也就三十余人,四大世家除了金家都有两人,剩下的就是其余仙门了。金家派出的唯一一人是一个门生,经孟瑶查实,正是苏涉转世,如今亦名为苏涉。
其余外出者都是嫡系子弟,送行者甚多,唯独苏涉只有双亲相送,多少显得有些冷清。但双亲相送毕竟也算其乐融融,唯独一点,作为唯一一个门生,苏涉恐怕会被心高气盛者排挤,他为人有向来有些傲气,只怕会很不愉快。
思及此处,孟瑶上前,笑吟吟道:“这位是苏涉苏公子吧?”
苏涉见有人搭话,且气度不凡,看了看孟瑶的外貌,不由以为这是此次护送他们外出的长者,忙回礼:“正是,前辈是……?”
“在下是负责并安排此次外出交流事宜之人,名为孟瑶,不敢当公子一声前辈。”
一直注意着孟瑶这边的蓝曦臣此时也走了过来,同时带来一片意味不明的目光。
“孟先生谦虚了,此次得以外出,不做那井底之蛙,还多亏孟先生仗义相助了。”
蓝曦臣此话一出,孟瑶的身份便不同了。本来他似乎只是一个管事的,如今一看,却是个做主的。又有蓝氏嫡系的蓝大公子尊称一声“先生”,可谓是身价百倍。
而后,蓝曦臣转过目光,看向苏涉:“这位便是由兰陵金氏举荐的苏涉公子吧?难为孟先生特意就选出来了你,如今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呢!”
苏涉忙拱手:“多谢孟公子、蓝公子厚爱,在下愧不敢当。”
此时,苏涉看向孟瑶的眼神已经变了,是尊敬夹杂着感激,已经有了几分当年的味道。孟瑶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怀念,不由开口,带着几分笑意:“苏公子在同龄人中算是出类拔萃,又不缺毅力与恒心,如此才俊,我哪能放过?此去便是数年,还望苏公子能够心无旁骛,莫管他人,学有所成才好。到时候,说不得我便要和金宗主抢人了。”
这是以防万一,总有些人会以贬低别人的方式来体现自己的优越感,苏涉心重,孟瑶还是希望他能有所准备,不要太过在意了。
但话刚刚说完,孟瑶就情不自禁蹙了眉头。这话……怎么那么耳熟,似乎当年聂明玦也跟他说过差不多意思的话,只是比他现在要直白的多。
大体从来上位者对于看好的,地位不高心思又重的后辈或是下属期望总归都是一样的。哪怕是他自己都不能免俗。
说到聂明玦……此间事了,也应该去看看他了。
思忖间,孟瑶没有停下与苏涉交谈,又有蓝曦臣和苏涉的父母在一旁时不时插言,一时也算其乐融融。苏涉看着孟瑶的眼睛越来越亮,几乎要与前世重合。
孟瑶感觉自己几乎无法直视这样的眼神,上一世,苏涉就这样使出了惊艳一剑,而后昙花一现,身死道消。
勉励几句后,孟瑶还是给苏涉留出了与他父母话别的时间。
毕竟,这一会儿的交谈,已经足以让周围有脑子的仙门嫡系懂得不能过于排挤苏涉。而被孟瑶选出来,有机会外出交流的,大多还是有脑子的。
扫视一圈,所有人基本都还在不断嘱咐交谈,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毕竟,这一去便是数年,期间甚至没有省亲。都是自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哪里有过那么久离开家里?哪里又可以放心呢?
孟瑶习惯性地向隐蔽的角落走去,却有些惊愕地发现蓝曦臣未回到蓝家长辈那处,反而跟着他,一起躲到了僻静处。
“蓝公子这是……?”
“在下有一事不明,欲求问孟先生。”
孟瑶侧了侧头,唇角一抹笑意不变:“何事?”
“我好奇先生为何甘愿偏居一隅,近千年来一只看护着蓝氏,凡事尽心尽力,便去查阅了典籍。上头说……蓝氏的某一任家主不入祖坟以求与心爱之人合葬,代价则是那人承诺守护蓝氏。”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父亲与叔父都讳莫如深,而蓝氏典籍也只有只言片语,要一本本看过,一点点拼凑才能勉强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孟瑶含笑点头:“的确如此。”
“而我……我出生时便有异相,虽然长辈一直有意隐瞒,却也知道明白自己是过去某位大能的转世。而翻阅典籍……我与那位家主姓名重合,法器飞剑也皆是传自那位宗主。”
孟瑶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我不敢问父亲或是叔父,也许甚至他们也不清楚。”蓝曦臣轻轻咬了一下唇,似乎有些不安与羞涩,“只是,我能感觉到,从初见,你待我就有几分不同。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不是他?”
孟瑶看着蓝曦臣,脑子里头天马行空地想着不愧是二哥,这么快就能发现。又感觉眼前的事情实在棘手,自己尚未做好准备与他相认。可又觉得此刻似乎又是最好的时机,因为诚如涂山泠泠所言,自己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