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龙崎樱乃抵达达纽约的时候,整座城市正下着瓢泼大雨。隔着玻璃幕墙眺望这座笼罩在飘摇风雨中的城市,她在感到恍惚的同时,心底潜藏的一丝兴奋毫无预兆地悄然攀升。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越前龙马了,上一次见他还是好些年前和学长们一起送他去美国的时候。那是在一个煦暖的春日,纷扬落下的樱花飘洒了整个东京。
当时年少的她还不具备远行的能力,力所能及的所有不过是在他离开时送上祝福的预言,以及好不容易在神社里抽到象征好运的签符。
最后在越前龙马离开前,她看着越前龙马几乎要陷进阳光里的背影,努力地睁大眼却还是看不清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和轮廓。
沉重的无力感在瞬间包裹了她,她第一次这样清晰地认识到她和越前龙马的距离是这样远,而他又走的这样快,快到好似她费尽此生都追不上他。
她一直目送越前龙马离开,直至他的背影在登机口消失了很久,一直倔强地扬起下巴的她才肯让蓄满眼眶的泪水从眼角滴落。
这么多年龙崎樱乃一直没能忘记她目送越前龙马离开时的场景,每次她在电视上看到越前龙马的时候,当时越前龙马从她视线里渐行将远的背影总会从记忆的深处浮现出来,连带着一并涌现的沉重的无力感和无法跨域的距离感总会搅的她一整天都处于心绪难宁的状态。
“呼——”龙崎樱乃呼了口气,她对着玻璃幕墙上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理了理衣着,又把有些松散的发辫绑紧了些——她想以最好的姿态去见他,那个她喜欢了很久的少年。
令龙崎樱乃没想到的是,来机场接她的不是越前龙马,而是和他同样待在美国的矢泽葵。
矢泽葵知道龙崎樱乃要来美国的事是在三天前的傍晚。
当时结束了训练的她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越前龙马,背着网球包的他步履匆忙,带了墨镜和口罩的他很容易就被她认了出来。她并不急着和他打招呼,只是在他走近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叫住。
“走吧阿葵,我请你吃饭。”正在她准备问他为什么过来的时候,越前龙马说。
越前龙马和矢泽葵去了曼哈顿楼上的一家日料店吃饭。吃饭的时候矢泽葵问了他一句:“今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越前龙马显然是想要说些什么,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最后他也只是在矢泽葵询问的注视下别别扭扭地开口,“……没什么。”
说到这里矢泽葵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一脸“我还不知道你”地说:“说吧找我什么事,瞧你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要说不是有事找我我还真不信。”
越前龙马想了想,这才无所适从地开口:“我下午和龙崎教练通过电话,她说过两天龙崎会过来这边让我帮忙照顾她一下。我想到时候能不能让她住你那边,毕竟我一个男人和她一起住也不太方便。”
“这没问题的。”虽然有些惊讶,但矢泽葵还是容易就答应了下来,“那她是什么时候到这边?”
大约是没料到她会答应的这样干脆,越前龙马停顿了一下才接上她的话:“大后天上午,你和我一起去接她吧。”
“好哦。”矢泽葵说完低下头专心挑起了鱼刺。
矢泽葵刚和越前龙马通过电话,就看到龙崎樱乃拖着拉杆箱从出站口走来。电话那端的越前龙马语气有些抱歉,说是他临时有事赶不过来,让她先帮忙招待一下龙崎樱乃。
收了手机后矢泽葵走到龙崎樱乃面前。这个个性温润的女孩看到她时,露出了无法遮掩的惊讶的表情。矢泽葵和她说明了越前龙马有事没法过来的事,又向她提出了让她住到她家去的邀请。
龙崎樱乃脸上刚缓和下来的惊讶在矢泽葵说出那句“这几天你就住在我家吧。”的时候重新堆满在了脸上。
“这几天打扰你了。”从惊讶里抽身的她对矢泽葵微微欠身,出落地比从前更好看的她依旧扎着与记忆里毫无分别的发辫,温温浅笑的模样总让矢泽葵有种回到了国中时代的错觉。
带着龙崎樱乃安顿下来以后,矢泽葵倒了杯饮料给她。她沿着沙发坐在龙崎樱乃旁边,看着身旁女孩侧脸柔软的线条矢泽葵仍有些恍惚和不可思议。至少在越前龙马和她说让她帮忙招待龙崎樱乃前,她是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和龙崎樱乃待在一起的机会。
抛开共同喜欢越前龙马这点不说,国中时代代表了冰帝的她和代表了青学的龙崎樱乃,也曾作为对手在赛场上狭路相逢过。
说来也奇怪,即便是越前龙马和她说的龙崎樱乃要来,让她帮忙照顾她也从没觉得怎么样过。
“走吧我带你一起去找龙马。”说这话的同时矢泽葵从沙发上起身。
龙崎樱乃的眼神亮了亮,她点点头说:“好啊。”
先前还阴沉昏暗的天空在此时放了晴,破云而出的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矢泽葵抬手擦了把汗,她回过头对走在身后的龙崎樱乃说:“前面就到龙马训练的地方了。”
夕光是从矢泽葵的侧前方照过来的,从龙崎樱乃的角度看过去她面部的轮廓如同被溶解在了微烫的日光里,她看不清矢泽葵脸上的表情,只是突然很没由来地想起了几年前在成田机场送别的越前龙马,以及国一时矢泽葵到青学来找越前龙马比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