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看余淮专心刷着物理题,不太明白他这种“只争朝夕”的紧迫感:“其实我们才高一,这次竞赛不用这么紧张吧?”确实,离保送还早着呢。

余淮轻抿着嘴,心中有很多烦恼和压力无法排解,这是他不会轻易对人说出口的想法:“如果这次我考得不好,我就不会走这条路了。”扯起唇角无奈地一笑,带着少许失落:“我又不是天才,和周末、盛淮南他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我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即使是处于金子塔顶端的尖子生,也会有自己的迷茫和焦虑,会有拼尽全力仍无法赶超的对手,这么敞开心扉诉说自己天分有限的余淮,耿耿第一次见到,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心疼。

余淮初中毕业时就因为竞赛心态失衡才没有进入振华的重点班,高考不能再重蹈覆辙,否则他就无法如愿进入清华。如果竞赛能取得满意的成绩,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才有底气继续向他心爱的物理冲刺。不然,就要向韩叙学习,放下物理竞赛,心无旁鹜地把弱项科目分数提上来,全力备战高考。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他要尽快作出抉择,才能坚定地继续走下去。
耿耿说:“你还是不会放弃的,对不对?”余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一种突然被人说中心事的猝不及防与悸动。可能他没想到耿耿已经这么了解他了。

耿耿和他朝夕相处,时时刻刻把这个少年放在心上,准确地说出物理对余淮的重要性。余淮的表情,是深思之中带着被理解的感动吧,我还仿佛看到了少年眼底一直被刻意隐藏的一片深情。

“你一定很喜欢物理竞赛吧?”“我喜欢物理!”余淮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愣了一下,侧过头,认真地强调,带着不假思索的执着。

没错,物理竞赛只是他通往清华的桥梁,而物理,这汇集了无数天才,做了无数理智而不富含任何情感的推索的这么一个没有温度的学科,是他心心念念,决心穷其一生去钻研的。
耿耿说:“我不是在说漂亮话。我只是无法接受你的无所不能。”这句台词有误,应该是“我无法接受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在她眼中,余淮上课开小差做物理题、数独,没心没肺的怂老师,下课大大咧咧呼朋引伴地去打篮球,语文题能做到张老太火冒三丈,却依然能稳坐全班前三,学习轻松得游刃有余,似乎什么都难不倒他。
所以,在余淮忙着准备竞赛,无暇打扫班级卫生,甚至无法安心上英语课的时候,耿耿都无法理解,在她看来,余淮没有理由的超级无敌厉害,可以做好所有事情,驾驭任何挑战。
在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中,意中人就是脚踩五彩祥云的盖世英雄。
听到耿耿对他毫无保留、坚不可摧的信任,余淮的自信被重新激发了,站起身来,颇有点豪气干云的味道:“你说得没错,小爷我呢,就是这么牛!耿耿,你记住了啊,余淮同学虽然没有你想象中这么牛,但依旧还是很厉害的,所以你还是要祟拜他哦。”

少年内心的苦恼,前途茫茫的疑惑,父母的期望,这些浓重的负担压得少年喘不过气来,得到喜欢的女孩了解和鼓励,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满血复活。
看着眼前明朗飞扬的少年,像个蓄太阳能的发光体,耿耿甜甜地笑着,用围巾掩饰着说出心底藏着的那个秘密:“我只祟拜你!”细细的语声飘散在风里。可惜,她心爱的小爷没听清,只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偏偏,她也没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