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予回应的一直是冰冷的忙音,过了好半晌电话才被接通,看来是在忙。
“难得,”方世新刚结束一场案件分析会,搁在桌面的水还没能喝一口,喉咙有些发干,但仍难掩话间的责备意味,“居然还能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少阴阳怪气的,”朴灿烈两眉轩起,不占理却依然调子拽拽的,受伤了好似还挺光荣是个好事儿,“医院里躺着呢。”
“出任务受伤了?”方世新一时间有点压不住,后面直接不分场合拔高音调,“我这儿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废话,保密的。不说这个,婆婆妈妈的,”朴灿烈在词腔间吊一挂呼之欲出的不耐,翻篇起更为重要的话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刚刚那一嗓子招来办公室里同事们纷纷侧目,方世新不自在地回避了那些视线,端过杯子以水清了清喉润了润嗓,低声道:“上个星期发生了起女童失足落水案,案子结得很仓促,事有蹊跷,我正顺着查。”
“嗯。”
朴灿烈倏尔一顿,眉头紧锁似在斟酌,电话里只剩呼吸声。静默片刻后,他强制地稳了稳心神,终是开口:“你能查到关于潘毅的资料吗?”
对方显然一愣,语气登时严肃起来,不容乐观:“很难,像他这种的,底子已经被警方琢磨烂了。”握着杯身的手不自主收紧,方世新依从直觉,认定事情似乎并不简单:“怎么?为什么突然查他?”
因提及那个名字而翻涌的气血已快要顶到嗓子眼,生疼,朴灿烈吐纳着堵在胸口的浊气,手机边缘硌着掌心的肉,抵着骨骼。末了,他心一横,咬了瞬后槽牙,艰难说出:“不得不查,妈的,他盯上了我的伯贤。”
黄昏压天边尾光,余晖铺一地碎金,影子被斜着拉得很长。归巢展翅的飞鸟在对面那栋楼的顶端落脚,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也踏上了归家的路。
世间万物都像是被放入爱情电影的慢镜头里。暮色渐渐四合时,它们也屏住了呼吸,仰面静候绵长岁月施以温柔的一吻。
边伯贤还没回来,病房内仍置于一片安静,偶尔能听到屋外走廊传来的细弱脚步声。
朴灿烈靠着床头看窗外的景,亮起屏幕的手机停在耳边。片刻后,电话接通了,但对面没有传来半分声响。
如同服软一般,他面色凝重地松开闭合的牙关,不情愿地喊了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