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枪出巡》
文/柳先生
C-17
【渐进】
明与暗间出现第一颗星子时，这夜风也已捎上了凉意。边伯贤站在楼梯间内，墙上那扇窗户未掩，风顺势自衣领贯入，当即使得其薄衫下的肌肤生出一片耸了寒毛的疙瘩。然他似乎并未有所感，寒意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已渗进了他骨肉里。
仍在工作、形色匆匆的医生护士，拖着疲乏身躯的病患或是面露愁绪的家属，他们在经过此处时都会向这位一手拿着手机垂首低语，一手攒紧衣角的少年投去带了好奇沾了疑惑的目光。但无一例外，没有人能接收到眼神上的回应，更无人瞧清那将面容隐在黑暗里的少年端的是什么模样。
边伯贤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竟在这十来分钟内收集了不算少数的注意。
远处听不清内容的模糊争执声由空气传播入耳，其间还夹杂了近乎凄厉的哭喊声，拍壁震上胸膛，波及脆弱的心脏。他就着这般陌生境况里的刺耳，如溺水之人找寻供生的氧气，似在荒漠里跌撞时渴求绿洲，红着眼眶隐含颤抖地越过空间朝自己的热源靠拢。
“是段奕……”
“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朴灿烈蹙眉垂眼看向手中握着的铁罐咖啡，因光线问题，映入瞳孔的铁罐内里是一片不见波纹的暗色，“怎么回事？慢慢说。”
边伯贤枕着电话那头的温柔与呼吸声沉默了一会儿，收敛起满腔的心乱如麻，闭眸吐了口浊气尽力平静不去回想那血腥的一幕，随即艰难地说道：“我的毛巾里有刀片，段奕用我的毛巾洗脸，然后……”
嗓间似乎生出一个肿块，招致他不由一哽。稍滚动喉咙就能感到内里淬了难捱的痛感，像是流不出的泪聚在喉间，迫使他再无法以言语将境况简概。
“刀片？”朴灿烈听至此呼吸不禁一窒，捏着咖啡罐的手掌骤然收紧，指端泛白，“毛巾里怎么会有刀片？等等，所以这原本应该是你被——”
“不是的，”不知是从何而来的笃定，边伯贤即刻出声打断了朴灿烈未道完的推测，旋即语气又垮下显得略无力了些，“应该不是的……刀片是我刻刀上的，一般不够利了我就会从刻刀上掰下来，昨天我桌面上放有几个……”
朴灿烈不懂这些，但从边伯贤不甚清晰的说明中大概明了了这刀片的来源，可疑惑点仍横在那里。然未等他出口进一步询问，耳边声音又起。
理顺前后记忆沉入极度自责中，边伯贤将面颊朝阴影里埋得更深几寸，低声不住喃喃：“都怪我，今天早上犯什么神经拿吴世勋当抹布闹着玩，不然他也不会跑去拿我的毛巾擦桌子……更不可能……说到底全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我……”
他将声线压成了缝隙里的无助，音量极低且吐字偏含混，近乎自言自语。朴灿烈断断续续地听着，于对方一遍遍的自我责备声中心脏被用力揉成一团，酸涩的滋味熏上鼻息。
他恨自己此刻不能伴其左右，再给予一个怀抱。
“伯贤，你听我说，凭我直觉判断，”一个人的面孔当即现于朴灿烈脑内，使得他语调转瞬沉冷，“事情绝不可能仅是这样。”
“灿烈…你不能——”
“我这不是无理的为你开脱责任。”
与其说是安慰，倒不如说是仗着刑警经验循了点私，不可一世的锐利下藏了颗温柔，不容拒绝的霸道不过是为爱而行。朴灿烈略一偏头，额头连同鼻梁都洒了光亮，唇抵话筒词腔坚定道：“信我，不要过度自责。”
——我要成为你可以触及的信任，也要做供你挥霍的依赖。
慌乱啄骨也好，不安噬心也罢，无月夜的黑暗尽头或许不是光明或许不是一盏夜行灯，但那里总会有一个人，一如数月前邪崇精怪聚集的酒吧包厢。他不是什么太阳神，手上也不曾提有灯，但他身上，本就有光。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后忽的笑了一下，虽短暂却能辨清其面容终是复上了浅薄的血色。眼睫颤动几许，他抿唇点了点头。然转瞬又想起对方怎能看见，于是忙轻声回了一字“嗯”。
担忧稍稍放下，然这火烧火燎的想念却是不降反增，蹬鼻子上脸嚣张得紧，直把朴灿烈逼得有些燥。他顿了又顿，才披了层凛然将话续了下去：“我后天出任务，归期不定，你照顾好自己。想我的话就拿个本子记个杠，除此之外有事打不通我电话就找方世新。还有，记住我之前和你说的，小心——”
“朴队！”
突兀的一嗓子慌张填得满当当，险些令交代事宜的朴灿烈咬了自己的舌。不耐地两眉轩起，他将手机撤远了些，扭头冲一年轻小刑警朝自己跑来方向毫不留情地吼道：“咋呼什么！要不是天大的事，屁待会儿再放！”
未等他转头复语，那名小刑警已跑至他跟前，面色凝重语中带着略急的喘息：“副队让我喊您，说是情况有变。”
文/柳先生
C-17
【渐进】
明与暗间出现第一颗星子时，这夜风也已捎上了凉意。边伯贤站在楼梯间内，墙上那扇窗户未掩，风顺势自衣领贯入，当即使得其薄衫下的肌肤生出一片耸了寒毛的疙瘩。然他似乎并未有所感，寒意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已渗进了他骨肉里。
仍在工作、形色匆匆的医生护士，拖着疲乏身躯的病患或是面露愁绪的家属，他们在经过此处时都会向这位一手拿着手机垂首低语，一手攒紧衣角的少年投去带了好奇沾了疑惑的目光。但无一例外，没有人能接收到眼神上的回应，更无人瞧清那将面容隐在黑暗里的少年端的是什么模样。
边伯贤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竟在这十来分钟内收集了不算少数的注意。
远处听不清内容的模糊争执声由空气传播入耳，其间还夹杂了近乎凄厉的哭喊声，拍壁震上胸膛，波及脆弱的心脏。他就着这般陌生境况里的刺耳，如溺水之人找寻供生的氧气，似在荒漠里跌撞时渴求绿洲，红着眼眶隐含颤抖地越过空间朝自己的热源靠拢。
“是段奕……”
“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朴灿烈蹙眉垂眼看向手中握着的铁罐咖啡，因光线问题，映入瞳孔的铁罐内里是一片不见波纹的暗色，“怎么回事？慢慢说。”
边伯贤枕着电话那头的温柔与呼吸声沉默了一会儿，收敛起满腔的心乱如麻，闭眸吐了口浊气尽力平静不去回想那血腥的一幕，随即艰难地说道：“我的毛巾里有刀片，段奕用我的毛巾洗脸，然后……”
嗓间似乎生出一个肿块，招致他不由一哽。稍滚动喉咙就能感到内里淬了难捱的痛感，像是流不出的泪聚在喉间，迫使他再无法以言语将境况简概。
“刀片？”朴灿烈听至此呼吸不禁一窒，捏着咖啡罐的手掌骤然收紧，指端泛白，“毛巾里怎么会有刀片？等等，所以这原本应该是你被——”
“不是的，”不知是从何而来的笃定，边伯贤即刻出声打断了朴灿烈未道完的推测，旋即语气又垮下显得略无力了些，“应该不是的……刀片是我刻刀上的，一般不够利了我就会从刻刀上掰下来，昨天我桌面上放有几个……”
朴灿烈不懂这些，但从边伯贤不甚清晰的说明中大概明了了这刀片的来源，可疑惑点仍横在那里。然未等他出口进一步询问，耳边声音又起。
理顺前后记忆沉入极度自责中，边伯贤将面颊朝阴影里埋得更深几寸，低声不住喃喃：“都怪我，今天早上犯什么神经拿吴世勋当抹布闹着玩，不然他也不会跑去拿我的毛巾擦桌子……更不可能……说到底全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我……”
他将声线压成了缝隙里的无助，音量极低且吐字偏含混，近乎自言自语。朴灿烈断断续续地听着，于对方一遍遍的自我责备声中心脏被用力揉成一团，酸涩的滋味熏上鼻息。
他恨自己此刻不能伴其左右，再给予一个怀抱。
“伯贤，你听我说，凭我直觉判断，”一个人的面孔当即现于朴灿烈脑内，使得他语调转瞬沉冷，“事情绝不可能仅是这样。”
“灿烈…你不能——”
“我这不是无理的为你开脱责任。”
与其说是安慰，倒不如说是仗着刑警经验循了点私，不可一世的锐利下藏了颗温柔，不容拒绝的霸道不过是为爱而行。朴灿烈略一偏头，额头连同鼻梁都洒了光亮，唇抵话筒词腔坚定道：“信我，不要过度自责。”
——我要成为你可以触及的信任，也要做供你挥霍的依赖。
慌乱啄骨也好，不安噬心也罢，无月夜的黑暗尽头或许不是光明或许不是一盏夜行灯，但那里总会有一个人，一如数月前邪崇精怪聚集的酒吧包厢。他不是什么太阳神，手上也不曾提有灯，但他身上，本就有光。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后忽的笑了一下，虽短暂却能辨清其面容终是复上了浅薄的血色。眼睫颤动几许，他抿唇点了点头。然转瞬又想起对方怎能看见，于是忙轻声回了一字“嗯”。
担忧稍稍放下，然这火烧火燎的想念却是不降反增，蹬鼻子上脸嚣张得紧，直把朴灿烈逼得有些燥。他顿了又顿，才披了层凛然将话续了下去：“我后天出任务，归期不定，你照顾好自己。想我的话就拿个本子记个杠，除此之外有事打不通我电话就找方世新。还有，记住我之前和你说的，小心——”
“朴队！”
突兀的一嗓子慌张填得满当当，险些令交代事宜的朴灿烈咬了自己的舌。不耐地两眉轩起，他将手机撤远了些，扭头冲一年轻小刑警朝自己跑来方向毫不留情地吼道：“咋呼什么！要不是天大的事，屁待会儿再放！”
未等他转头复语，那名小刑警已跑至他跟前，面色凝重语中带着略急的喘息：“副队让我喊您，说是情况有变。”
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