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Chan·Baek┃171216『原创』带枪出巡【中/甜】

《带枪出巡》
文/柳先生
C-16
【藏刃】
警服加身，连平时里素当摆设的警帽也规整地扣在头上，将黑发悉数笼入其间。配上那此刻不苟言笑、眉眼藏冷锐的面容，衬得愈发威严，透出森森令让旁人震慑之态。
自从在任务名单上瞥见自己的名字，朴灿烈就加紧了搁置有小半月的机体训练。腹部及两臂的肌肉纹理更加明显的同时，还带出一股子不可忽视的刚毅。故而身上原本便少得可怜的余赘整个消失殆尽，制服束进长裤生出的褶皱又富足了起来。再加上他这从任务正式下达展开行动小组会议后，十之八九没人性研究讨论制定几套方案，晚饭一般是顾不上，消瘦也是难免的。
就比如现在，此间会议室集结了为“109清网计划”而来的各市刑侦精英，氛围沉而肃穆。这次行动共涉及全国特大重案十三起，朴灿烈所在小组只负责其中一起，案犯是刑警间无人不晓的杀人恶魔——潘毅。
长型木桌，众人围坐。朴灿烈的位置处在右侧中部，黑色水笔在指间快而稳、变着花样地转动，面前平摊的横线本子已是用潦草字体记了满当当一页。他的视线随着其他人的一同定在最前方挂在墙壁的荧屏上，其上配合分析所展现的种种图片都是公安内部资料，高清无码，根据案件变更血腥程度。显然，这起案件足够重口。
“潘毅，男，33岁，B市人，之前职业为兵工厂试枪员。”
位于主座的小组组长袁也说到此处略一停顿，单指敲击鼠标，荧屏现出潘毅先前在军工厂的图片。他端着88式狙击步枪，枪口斜向下对着地面，面朝镜头的笑容明媚阳光还有点掩不住的羞涩意味，眉眼间无阴霾，皮肤呈小麦色，面部轮廓是军人存有的硬挺，但仍可看出他原本该是清秀模样。
就是这样一个据其队友所说性子和气开朗的人，在之后竟会异化为杀人不眨眼的狂徒。
“曾在军中被称为神枪手，枪法了得，并且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这也是近年来难以成功抓捕的关键原因。”
袁也眉头蹙紧，声线染上因过度使用而产生的沙哑：“2010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2015年3月31日于B市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枪杀两名哨兵，并抢夺56半自动一支。同年4月7日深夜，对B市公安分局防暴大队巡逻车施行枪击，伤二死一。7月27日凌晨袭击驻Y市四团弹药库，枪杀两名哨兵并抢夺81式自动步枪一支……”
朴灿烈听着组长将其罪行简短概括一一罗列，从15年到今年上半年，近三年，犯下十四起命案。枪法一流近乎一击必中，行动能力上等，思维缜密，绝对的血性杀人犯罪天才。他回想起杀人狂魔潘毅那张军中旧照时，忍不住咋舌，果然人不可貌相，现下想来那笑容背后简直诡异到令人发毛。
这般想着，朴灿烈思绪飘飞兜兜转转，旋即身子猛得紧绷，面色一凛，眼皮不合时宜地一跳，眉上压了层冰霜。他竟乍然牵引想到了边伯贤的室友——陆千凌。其浅淡的笑意、温润的仪态、清亮的声线……多一分便让朴灿烈搁在木桌上的拳紧捏的力道更重一分。
那种感觉，是一样的，却又不尽相同。
待到他兀自沉下心思回神时，组长已讲到潘毅截止目前犯下的最后一起在宾馆内枪杀五人的命案，地点是X市。后天他们一组人将赶赴X市，与当地刑警密切配合实行抓捕。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因按照往年来看，失败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惨痛。

会议结束表针已行至夜上，朴灿烈伸臂抻了个腰，生出些骨骼入定后又复苏的声响，嘎嘣脆。意识来得有些昏沉，他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来杯咖啡提神以赐清醒精气。
没带挣扎的，他利落干脆地脱下警帽，旋即随性地抓了两下固了型的头发便抬步往办公间外走。
三分桀骜生人勿近三分流氓资深气息三分潇洒天然生成，还有一分叫做浪。朴灿烈彰显出来且不加收敛的气场时不时地叫人发迷，成份复杂，全靠颀长的身形同姣好的容貌给撑着。
皮鞋施了点力道地磕上台阶上的白瓷砖，生出些细碎富有规律的踢踏声，他走个路都能心不在焉地走神，想扯扯黑领带再结个扣子耍流氓。
“朴队！”
这亮嗓给的一记脆生生的招呼打得朴灿烈一个愣神，本就因案件会议浸泡许久而略微迟钝的大脑猝不及防地空格一下。
转头看向声源处，他将挑至一半的眉毛悄摸放了下来，随即操起惯用的懒散模样将方才那一瞬呆愣给默不作声地遮了过去，唇畔挂上浮于表面的笑，点了下头：“嗯，怎么，有事？”
“没，我日常喊——”刑警副队余远肤白仿若能嗅到奶气，娃娃脸，音色也有些似少年，平日里喊人名常爱在后面跟一句“我日常喊魂呢”。然现下他话溜到嘴边便堪堪截住了，神色一僵，这丫要是兜不住来了个脱口而出，就算不被揍拍一顿，那嘴炮骂两句也绝不可能少。
在朴队面前，就算他是个副队，也乖着呢。
于是脑内齿轮敏捷地扣动，嘴里火车冒汽跑了一圈，他忙笑着改口为询问：“内什么，也没啥事，就看你这急着往局外走，有事？”
有事也轮不到你管。余远在心下模仿对方的口气怼了自己一句，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他纯属没话扯话说的，谁知道自己方才犯什么神经喊了声“朴队”。然叫他没料到的是，那笑面狠角儿竟和和气气地给了回复。
“犯瞌睡，去到附近买瓶咖啡，”一边眉轻轻高挑，“给你带一瓶？”
一时间将“受宠若惊”这个词的滋味给摸了个透彻，余远眨巴了两下眼睛冒不出什么话，只顺着说“好…好。”待其反应过来后，忙又补充道：“要不我去买吧？你歇会儿，这刚开完会。”
“用不着，买咖啡磨叽个什么劲，”朴灿烈回过身，唇边零碎的笑已然融散泼了层凉薄，“局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
余远也不知还能再对这又仰慕又畏怕的偶像再说些什么，生怕素来不会说话的自己又钻出些错话不中听的，只好点头应下回办公间了。
出了警局大门，朴灿烈深吸一口气继而缓慢吐出，如此不逾五秒的短暂交替过程好似能将体内堆叠了一整日的疲倦尽数排出，随新鲜的空气带离。
啧，要是在这个时候能有个香香软软的小人拥入怀，那就更窝心舒坦了。
思及此，朴灿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下一瞬一张近距离偷拍的清晰睡颜映亮他黑沉的瞳子。那人微张点樱红泛水光的唇令他情动，想不管不顾地耍流氓狠狠欺弄一番，再搅得对方呼不上来气，两腮潮红娇喘连连。
哎。一声轻叹裹了甜蜜又掺了怅然。还真是挺想他的。
迈腿走两步又加了个后缀——想得要了命。
揣着满腹满怀满脑子的儿女情长相思结走入便利店，前脚还震慑他人的朴队，此刻已然一面“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步履徐徐，一面“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眉宇耸丘壑。
拿了两瓶放在冷气展柜里的速溶咖啡，朴灿烈并未结账离开，而是步子一转走去背后反面的货架。眸光以挑选状流连半晌后，他抿唇取下两包亮色的物什才前去收银台结算。
耳朵贼尖地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余远脚尖点地令靠椅朝后退一寸，旋即转过身，不出所料地瞧见朴灿烈带风而来。
“谢谢。”
余远总是这样笑笑的，接过对方递来的咖啡后他并未转身续上自己的公务，而是视线一个偏移对上了其手上除了易拉罐的那两包东西。
身为刑警，那视力自然是极佳极利的，所以顷刻间便揪住了那两包物什的真面目。
“草莓干？”
余远掀起眼皮做微仰态将眸光对上朴灿烈不存悲喜神色淡淡的面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搭，故而攀上眉梢漫过眼睫的难以置信不加掩饰。旋即，他以一种不确定地语调问出疑惑。
“你……吃？”

自眼梢里向斜下方探去，分了些许光，不过两秒又悠悠地悉数收回，朴灿烈此时溢出口的词腔拿捏到位，很是吊人胃口。他微弯腰背，伸臂拿起放在办公桌最右侧的白色箱子：“哪能啊，我不怎么吃零食。”
言下之意，那东西不是买给自己的。
“那这是……”余远不禁朝对方那面探近一寸，盛了泓秋水的双眸缀上天花板白炽灯绽开的光，酿生出几许隐秘的好奇。
也不知是勾动了哪根神经，朴灿烈忽地笑开驱寒拢春风，那讨人喜欢的酒窝捧了一潭宠溺直晃荡。他一双桃花眸虽说摄人心魄，但于面无表情之际，那眉眼便被英挺霸占，还捎带点冷意填充，全然为高岭之花的标配。沾染痞气时，又坏得让人仍是不敢近身，生怕被赖上。正因如此，反差隔了几条街，他此刻一笑几乎是俊出了青春气，细下看来还有点甜。
回想起那人吃东西时两腮圆鼓、眸子微眯神似猫咪的幸福仪态，他这用笑装点的后话，简直甜得叫人发齁。
“给我媳妇买的，他好这口。”
说完，朴灿烈也顾不得旁边那人什么见了鬼的神情什么抓了瞎的反应，扣开白色箱子的盖子，内里赫然塞着小到糖果大到分享型薯片的零嘴。他将这两包边伯贤常买的草莓干放入其中，颇为满足地转而把箱子封上恢复原状。
这已然成了他最近的新增习惯。一天几包不重样，等再见到心肝估摸着能把这箱子填满。到时候就把这些玩意儿连带着自己这个大活人一并给他送去。
不要咱就来强的。
由着大脑播放小太阳某人的动作片，朴灿烈掏出手机想给某人去个电话，转眼公然忽视了身侧默默啃狗粮的余远。

黄昏六点钟的市中心，边伯贤沿着灰色街道的边缘走，眸光来来回回见不到空的出租车。正值下班高峰，他拎着一包吃食实在是没那个心力去挤地铁。又抱着所剩无几的耐性张望了两眼，不见空车便彻底死心。索性一路步行走回去，消磨闲散的时光也是好的。
余晖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斜而长，踩着橘光。秋携来别具一格的温婉，晚霞也晕得比夏季更为浓烈，落叶摇曳坠地后再如盛夏枝桠间那般重叠。一片片枯竭，于边伯贤脚边、脚下发出脆生生的弥音。
第五天，万分肯定的第五天。边伯贤不知自己与朴灿烈的分离在这五天后还要持续多久。但这几日他们的电话粥没落下过一次，似乎是到了饭点就务必煲上。他知道对方后天要动身正式展开任务，自私地愿这太过危险的任务能推到旁人头上。他也突地后悔自己先前没入基督，当个信徒好歹祷告心理作用上能灵验些，佑那人安康无损返回。
他听着电话那头沾染黏腻诉说的想念，酥透了骨。他从未老老实实主动地跟朴灿烈说半句关于“想”的话，总拐弯抹角地玩些少年人都不碰的文字游戏。但其实私底下重复了千千万万遍，恨不得把过往相处的每分钟掰成六十一份细细回味，“想念”早就成了将其一颗心脏给刻穿了。
那日录下的语音发给夜雨满盏，对方连带社团里的人是一百万个满意，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在他电脑屏幕的对话框内炸开，直接刷了屏。见状，边伯贤心间自是满溢欢喜，但转念思及朴灿烈的情况，他又小心翼翼地敲了三两句概括当下的境况发过去，忐忑得磨人，生怕对方一句话给否了。
然，没料到夜雨满盏那豪爽的主直截了当的拍案给定下攻役就是这段语音的圈外无名人士了。时间不急的，编剧那边与原著作者交涉正巧出了点问题，剧本里的感情线可能会大刀阔斧地改一部分。将种种事宜摊开讲明后，她又忍不住星星眼追问这小哥究竟是谁，从哪找来的，爱好男的边CV和他又是个什么关系。
恼人地玩起神秘，边伯贤一个问题也不答，敷衍两三句就把这位咆哮的女人给屏蔽了。但对话结束后，他又不禁想若是朴灿烈将这剧完整地配下来，要不要拉他入这个网配圈，占据更多的合作机会，包括唱见圈。倘若真的进来了，凭着对方这傍身的资本，红定是自然的。那以后两位大大合璧齐发糖，是不是就可以实打实地秀恩爱了？
那种炫耀的念头将他面颊烧得有些发热。
思维拽不回来，发散得愈发没边际不着调，摸不清究竟是从何时起，他边伯贤也跟着朴灿烈学起了不害臊，净学些歪路子登不了大雅之堂的。
回到宿舍，只余陆千凌一人双耳戴耳机看手机，颇为入神。吴世勋和段奕那俩人打篮球还未归，像是不到饭点绝不着家的野孩子，需亲妈喊一声“回家吃饭”才肯恋恋不舍的与小伙伴挥手作别。
边伯贤将一大包吃的放在桌子侧边，随即扶着椅子坐下，并伸手按了笔电开机键。刚一登上账号，消息提示音便紧跟着响起。边伯贤执鼠标点开那跳动的头像，对话框即刻撑开。
君无涯：在不在不！圈内大事！
一眼扫过这简短的话，边伯贤两眉轩起显然发懵，他这两日并未怎么注意圈内的动向。
映澈：嗯？什么？
对方似乎就是等着他这句话，早早敲击键盘把话编辑好，近乎是秒回。
君无涯：舒夜你知道吧，护花铃的，昨天被扒出去年发行的原创专辑里有两首歌是抄袭的，骂惨了。
映澈：他不是护花铃的主心骨吗？怎么突然出了这档子事？
纯白贝齿扣上了下唇，边伯贤眉头锁得更深了些，眼眸内里绘的仍是满当当地不敢相信。舒夜这人他接触过，性格和善人不错的，不像是会做出这般事的。然对方紧接着复来的话硬生生将他冒了芽的侥幸给含沙掩了去，心一沉再沉，骤然触底。
君无涯：被原作曲人挂的，证据齐全，实锤无疑了。
映澈：那截至目前，后续怎么处理的？
君无涯：护花铃已经发声明将他除名了，圈内都在骂，也没个亲友出来站街说话。粉丝掉了不少，退不退圈看他个人，我觉得十有八九是要布了吸毒那几个货的后尘。
不出意料的后果。边伯贤眸上两羽接连扇动数下，一声叹息融在空气间委实感慨。
真的是……可惜了。

他这面对话还未作结，那面原是在看手机的陆千凌摘了耳机搬把椅子凑近他坐了下来。眸子亮晶晶的不难看出他此刻心情极佳，词腔内渲染的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边说边抑制不住的唇角上扬。
“伯贤，你前段时间给我推的那个广播剧，我一直在追，今天中午完结的，我刚抽空听完。”旋即拔高音量，发自肺腑地不住称赞，眸内光亮更甚，“配得太好吧，觉得他换气声都很好听。”
闻言，边伯贤偏头将视线转向陆千凌，果然对方这般的人舒展眉眼笑起来总叫人招架不住、纯良得兀自心动。但说实在的，他现下并无多大兴致索然寡味，当真提不起劲头，只好扯了些推过去。
“嗯，我还没听，一会儿听。人家专业的，商配嘛。而且确实音质底子没得挑，我很喜欢他。”
“我也很喜欢，”这一声蹿出口有些急，似是难得寻到个相通的爱好，怕缓一步就稍纵即逝再也握不住，陆千凌理了两下微紊乱的呼吸，气息渐次趋于平和，“跟他比起来，我自己琢磨练出来的东西实在菜渣，太佩服他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敬佩一个人。”
捕捉重点词后略一挑眉，边伯贤重复道：“很喜欢？其实他们这种商配有很多线下活动的，如果你想去，有机会带你去啊。”
霎时说不出话，几秒钟内陆千凌成了个哑巴。心底最深处的海浪未被抽底掀起来惊涛骇浪天翻地覆，但随之降雾酿出一桩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梦，不算盛大，却叫人沉溺，光影里闪过别样旖旎。他就是如此，那人随意一句无心平平随意的话、一个潦草不过脑子的约定就能将他的心弦整个一把拔起。
喉咙紧了又紧，陆千凌强迫自己的声线不准僵不准颤，以求稀疏平常，伪装从来都是他的长处，有时也可瞒过去骗了自己。
“好啊，当然想去，现场一定更赞。”
他还想继续与边伯贤交谈些什么，然还未组织好语言就被声响颇大的喧哗连同开门声响打断。
“靠，刚那小子就是犯规！垃圾！真垃圾！”段奕就着满脸汗渍，出离愤怒的状态。估摸着是为了体面那火气憋了一路，待踏入寝室，戾气当即从七窍里喷了出来，怎般都拦不住这偶尔皮一下的暴脾气。
本坐着的两人皆是一愣，边伯贤茫然地打量推测段奕的狂暴值，随即又将眸光投向其身后皱着眉，眼神说不上沉郁也说不上无奈的吴世勋，摸不着头脑地递去避开喷火龙的询问。
接收到信号的吴世勋也没吭声，只冲边伯贤摇了摇头，就球场里的那些事儿呗。
段奕这人直得顶天立地，性格行事风格亦是如此，受了点什么就必须发泄出来，小炮筒似的，一点准着。但与其相处起来格外自在，气来得快散得也快，你这边还兀自纠结拧巴着呢，他那边就双眸一弯送你两碗笑意问要不要出去下馆子，翻篇就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整个不记仇没心没肺的小***。
果不其然，差不多明了的边伯贤伙同吴世勋跟着厉言骂了两句那招段奕生气的倒霉蛋，又春风化雨地将其炸开的毛一一呼噜捋顺了。屁大点事儿，完结。
“伯贤，”段奕抬臂蹭了下额角将结珠坠落的汗渍，一片涔涔的潮湿触感，蒸发至一半后变成了糊在肌肤上的黏腻滋味，“毛巾借我用用，洗个脸，难受死。”
说到这边伯贤就一记眼刀不存分毫犹豫的利落准狠甩了过去，方才还软和的语调转瞬呛了把红通通的小辣椒：“又他妈借毛巾，你自己的呢？脏了重新买个能掉块肉？！”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有求于人地挂上讨好的笑，从善如流地俯首做低，“错了，明儿肯定去买。”
“放屁！”边伯贤本想在中间再加个“你二大爷”当词缀，但觉着不怎么文雅，还是选择过滤掉，一切从简，“你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都是这么说的！”
“呀，”段奕凑上前几步，转念想到自己这身上还浸着一层汗，就把那打算伸臂揽过来的心思给弃了，笑堆砌起来显得脸皮更厚，“保证明天滚去买！吴世勋这臭小子死活不借，千凌有洁癖碰不得，这不你好说话嘛！”
“滚滚滚，”边伯贤烦躁地别开眼，气势却是先一步软化降了下来，“我也有洁癖。”
坐在边伯贤身侧的陆千凌从头至尾没插入半句话，值此际，他那不爱笑的双眸下方展出三分形状的卧蚕，风月夺眶晕在眼尾，似是和水稀释调淡的水彩执白狼毫描上去的巧笑倩兮，却只碾转于眼眸，面貌上其他地界探不到星点痕迹。
一双眸子做耿耿星夜，清浅笑意便是那披月色张云帆穿渡星海的荧光。他在笑，好看是好看，这点不存半分虚假，但惊艳的第一眼过后，便叫人揣度不出那内里包裹的含义，又或者是惨杂了何种旁的物质。一如那个名为蒙娜丽莎的女人。
“伯贤，”陆千凌算准时间地拍了下对方的肩头，将其注意力拉向自己这面，“我想试试配音。”
闻之，边伯贤怔了一下，但不过两三秒就很快地接受了对方的想法，并非出乎意料，从陆千凌这段时间的举止来看，也实为正常，迟早的事。
“挺好的啊，”点首给肯定，他认为有个业余兴趣爱好是好事，自己不就是如此，“我觉得——”

“啊——！！！”
一声自厕所那扇门后传出的叫声突兀地将室内的空气硬生生劈裂碎做两半，其间夹杂了令人胆寒的凄厉感，那声音浸透了痛苦难捱的血气，似是刀剑戳刺打磨沥出。本该是男性划破喉咙的单音节，却在此刻尖锐得刺耳，叫人头皮发麻，徒生怯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拿着纸巾擦汗的吴世勋，他顾不得侧脸上还粘着一小片白纸样貌可笑，长腿加紧迈开，几步冲向厕所，一把将门推开。
转瞬身形一僵，他爆出一句可有可无的脏话后便如施法点成了木头人那般再无其他动作，只剩下难抑的、微弱的颤抖，从手指蜿蜒蔓向脚底，全身范围内扩散。
见吴世勋如此反应，边伯贤慌忙奔了过去。下一刻，他的反应较吴世勋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张脸登时煞白，嘴唇不住打起哆嗦，像是被卡住了咽喉，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连同骤停后又急剧的心跳将他胸口引爆。他动了动关节僵住的手，唤那人的名字时语发颤。
他看到……看到了——
站在水池前的段奕左手拿着自己浅蓝色的毛巾，面向外侧的右脸颊颧骨处剖开了一条近三厘米的口子，猩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那分裂开来的肉间涌出，绽着残酷冷光的刀刃沾染了红渍，朝其皮肉里埋进三分之二的躯体，狠厉地深深嵌入其间，抵上骨骼，只余一叶尾端供来人欣赏。止不住的血液顺势淌下，将侧脸染做瞠目刺目的艳色，不复原本样貌。而那脖颈间，也满是血色绘制成的诡异画卷。

耳畔一次次传来冰冷的忙音，朴灿烈蹙紧眉头生浊气。而那几个小时前在会议上乍起的不安于此时又忽地被角落里脱灰露了光，而且难以控制的愈发浓郁起来，心悸如鼓。
就在他濒临暴走、险些要失去理智时，电话终是通了，然顺着电磁波传来的，却是悄无声息。
不对。他听力一级敏锐，在出口说话前便分辨出对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是混乱无序的，还有一丝竭力压制的颤抖。
“伯贤？”朴灿烈尽力将声线放得轻柔再轻柔，试图仿照三分儿时母亲温暖的手掌，驱散对方轻易便可察觉的无措，“怎么了？你在哪？”
“……在医院……”
他选择性回避了第一个问题，挑了后者做出回答，讲不出的无力感密密麻麻地吞噬他的心智连同构成身躯的每个细胞，最后竟连面部表情也被剥夺掉。
“灿烈……”
自责和酸楚将他的心脏腌透，他不敢去看自己的手，仿若那浓稠的暗红液体掩盖了他如玉雕琢的双手原本的素白，浓重的血腥味抹去了他识别其他味道的嗅觉，他抓紧了朴灿烈的声线，逐字逐句地食吮着所谓的安定感。
如果可以，他愿对方能越过电话用语言拼凑出一个拥抱，轻轻地抱抱自己，一下就好。
“我好像……好像害了我同学。”

拖更的我来了，前两天因为特殊原因断更了，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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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真棒哈哈哈哈哈～(￣▽￣～)~

不要潜水哇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