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Chan·Baek┃171216『原创』带枪出巡【中/甜】

dd

《带枪出巡》
文-柳先生
C-13
【宝贝儿】
为暑气收尾的雨下得断断续续，令人着实有些捉摸不定它的来去。方才雨点落上伞面发出的啪嗒声响还鲜明而确凿地悬在耳畔，现在却是只余人声与车辆交织的嘈杂，连那地面的水洼也不再有晕开的涟漪。
因故，方世新收了撑在头顶的伞，抬臂朝地面甩了两下其上附着残存的水渍，旋即偏头抬眸望了眼远处的天——渐次聚拢的饱和状态雾滴生出层层催城的乌云，灰蒙蒙间暗涌酝酿着新一轮的风雨。
估摸着待会儿又有大雨。他这般想着，偏转了角度的眼梢在眸光遛去的前一瞬探得一熟悉身影正朝自己走来。
那人只是着黑色短袖衬衫九分裤，肩头随意挎一黑色皮包，一身黑的简单行头就可比拟此刻的苍穹，如敛风携雨而来，挥手便是天青色。
虽说一双摇落天地风光的桃花眸被墨镜遮了去，但这不仅未减他眉宇星河淌过的翩然凌厉半分，甚至还量身为其裁一袭“只可远观”的简傲绝俗、凛若冰霜风骨。沿路收割了一众回头侧目视线，除了粉丝的成浪应援，那架势同一般明星的机场秀也没差。
方世新脚下未动，仅凭着腰上那股劲儿抵上车身，沾满的雨渍洇透薄衫，他却是不自知地把整个后背的重量托付给钢铁框架和一方玻璃。心下哼一声骂了句“臭屁”，面上端的是不甚走心的夸赞。
“朴队风采依旧啊。”
隔了几步路的距离，对方又将这话的音量拔得高了些，朴灿烈自然是一字不落听得清楚，旋即一点也不谦虚地回道：“嗯，就那样吧。”
对于他这种做派，方世新早就习惯，也不再多言，就是笑里藏着的白眼更多了些。而后晃了两把手指间的车钥匙，转身打算走去驾驶座那面发动车离开。
然没等他的脚抬起步子迈开，未施力道虚套在手上的钥匙就被旁侧人稳准狠地一把夺了去。这猛然一下整得方世新有些发懵，他扬眉做疑惑状正要出口询问，却是被朴灿烈先行打断甩个问句截话头。
“会飙车玩漂移吗？”声线淡淡且轻飘飘的，慵懒间裹了三成隐含攻击性的冷冽，单手探出两指抵住墨镜框往下拨了几厘米，使得一半眼眸露出，内里的流光同方世新的神色打了个照面，唇角的弧度邪气且嚣张，“不会就老老实实地系好安全带坐副驾驶，指路的时候脑子活泛点。”
直至顺了朴灿烈的安排坐入车内行驶上了柏油大道，方世新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那话问得不对劲，莫名其妙。
“你那话什么意思啊？飙车漂移的。”
目视前方路况，朴灿烈连一绺眼尾孕出的光亮都不想递往身侧，全然一副不想在如此智商掉线的问题上耗星点神。
“字面意思。”
闻言，方世新蹙起了眉头，无声地循口型于唇齿心房逐字念了三遍。也就突如其来的临门一秒，那字词下的含义才扑棱着给他这榆木脑袋开了光。
“有人跟踪？”
“嗯，”朴灿烈抬眼以眸光为节点磕上后视镜敲了一敲，旋即划出口的语速不疾不徐，弹指间风轻云淡，“隔了两辆，黑的，只有临时牌照的新车。从咱俩刚坐上车，就跟着了。”
黑沉的瞳仁化作一冷露幽闭的寒潭，思绪随蹿升的雾气荡了几层，方世新的目光在后视镜上定格搜寻，果然捕捉到一辆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黑色车辆正尾随他们。若不是朴灿烈一等敏觉，那黑色车是伪装的高手，旁人几乎没可能发现。
收回视线，转而攀上握着方向盘之人的侧颜，眉间两重山渐耸，声线里操持的是稳重，但听来有些闷。
“这是马路不是山道，都是车，很危险。就算这些不记，罚款扣分——”
“管不了那么多了，”词腔间呼之欲出的冷意由着凝结浮尘的眼风朝方世新这面扫来，朴灿烈伸出一指轻点眉峰上压的那层霜色，“下个岔道怎么走？”
斩断搁在现下难免不合时宜的好意，方世新深吸一口气以排解不畅的燥气，拾回与旁侧人平齐的淡然，应道：“左边直走。”
“有弯道没？”
“有，路面够宽。”
很显然，对方已然明了自己的意思。思及此，朴灿烈唇畔勾起的一抹笑兴起危险的波澜，是暗夜血煞，是惊雷怒雪，是扼喉刀剑，令人的呼吸一路抵达胸腔最深处。
轻松抛出的一句话在最后一个音节上施力发狠，眸内火光灼灼转瞬燃成烈焰。
“那就，坐稳了。”

云层下压搅出一片浓郁的晦暗，逼迫着雾滴逐之凝结，而后破空跌至人间。雨势无端掀翻尚存泥土清香的空气，加大加码，呼啸的冷气将夏的余韵灭个干净，就此消亡。
然车内朴灿烈也正无声地加码对峙，他操作颇为熟捻地将车速猛然提至一百二十迈，不存犹疑地把五档切到配套的四档，右脚随之添力加入油门。他眼尾淋的是坛酒洒剑的傲然，锋利却又清明，仿若在昭示他接下来行的种种举止并非是狂徒的不知天高地厚，而是胜方该融入骨髓的势不可挡。
明明两侧还有正常行驶的车辆，他却大胆地从随时可能缩合的两车缝隙间极速窜了过去。车身虚影晃过，落入此刻车道上的旁人眼中，那就是不要命讨骂的。
方世新偏头瞥了眼现下境况中朴灿烈，本以为对方周身烧的应是自己最熟悉的嚣张气焰，但这么定睛一瞧，除却那眸底滚烫灼人的赤红和自手背一路攀延上小臂的凸起青筋，他通体的气质平和至极，放到古代那就是个退尘隐士老者或身披袈裟的高僧。矛盾中掺着不容忽视的和谐，古怪得让方世新发毛。
以天为顶以地为底的雨幕横在前方，朴灿烈将车开成了割风刃一般锋利，一次次破开，坠下的雨滴落在车身上噼啪作响。雨刷加快运作劈开密集交错的雨水，保证车内人在全神注视前方路况时不受阻碍。
弯道将至，方世新抓紧了车窗上方的把手，避免自己接下来因重心引来不必要的磕碰，同时沉声提醒身侧人：“小心前面的车，雨天路滑。”
“放心吧，”朴灿烈话间染了点笑意，是藏不住封不下的张狂怂恿所致，“让你见识见识我这车技跟以前比有没有长进。”
话音刚散入空气，他就臂上加力将方向盘猛打向左边，目光牢牢锁在前方那辆必须超越但又不能与之发生半点摩擦碰撞的车辆。路面虽宽，但覆了层不甚安分的雨水再加上此处为弯道，难度摆在那里是个坎，能不能迈过去暂且不说，就这危险系数也足已令车辆因不经意的一个闪失而降祸侧翻。
然在朴灿烈嘴角那抹自信铺展的笑愈发深的境地下，这些似乎都已不打紧不足为道。
右脚以脚尖点了下刹车，绷紧下颚咬合肌的同时伸臂提起手刹，借此衔接紧密的系列动作把车子的重心通通加到前轮上，后半个车身顺势倾斜。在与前方车辆发生碰撞的前两秒，朴灿烈面色一凛，反应敏捷地松开了手刹，旋即整辆车就着弯道相对空旷的外侧，呈接近四十度的切角稳速冲过进而超车。
着实刺激，方世新突地恨自己这早饭吃得有些多，早餐宜吃好不必吃饱，他觉得这浅显道理被他自个儿丢去狗肚子里了。然未等他缓神顺顺翻江倒海的胃，下一个弯道不带歇气紧跟着出现。
蓦地猛踩下油门，朴灿烈把力量悉数注入双臂，在保证速度的前提下迅速将手掌握住的方向盘右打，视线掠过玻璃化作箭矢，恨不能穿透弯道内侧的那面凸面镜，随即结点以其为圆心，放逐车尾横扫路面溅起旋式的水花。
轮胎与地面在混入了足够大的力度下紧贴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方世新倒是对这折磨人的响声没什么反感，就是头晕那股子劲去了后，胃里翻涌捣腾得将他面容糊成了菜色。
好不容易皱眉咽下这难捱的滋味，朴灿烈那边又是手刹配合方向盘的甩动车尾，作势要在这车辆穿行的平直大道上再来次酷炫的漂移。
终是忍不住，方世新舔了下发痒的牙根，气息不稳且略虚地冲胡作非为之人吼道：“你丫有完没完！”
笑成了讨打的不正经模样，朴灿烈颇为“收敛”地没太过放肆笑出声。他必须承认方才那一下是他故意做出用来戏弄、逗一逗方世新此刻这般倒霉相的。
“结束了结束了，”沥干了笑声，面上的笑意却依旧是满当当的，朴灿烈抬眸掀眼帘过了遍后视镜中所呈现的，眸内即刻了无阴霾，“已经把那**玩意儿甩开了。”
话说完，他甚是舒爽地连声吹了两下轻浮痞气的口哨。而后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悠悠抵上额头，随意地撩了把额发将其捋至脑后。一切如常，仿佛刚才并未经历过什么惊险瞬间什么生死一线。
当然，返回常态后，朴灿烈那出了名毒的嘴瓢又怎能忘，只见他挑眉毫不吝啬功力地讽了句：“我这车技涨了不止一星半点，你这稀巴烂耐力也是豪不逊色当年啊，啧，一会儿别吐车上了。”
本就遭了罪，方世新听他说这话更来气，故而摆怒瞪了眼幸灾乐祸的某人，咒道：“你就等着驾照被扣吧！”
“诶，老兄，搞清楚状况，”朴灿烈明面是不乐意，暗地里却是坏水荡悠，“这是你的车，是你开的，跟我的驾照扯不到半毛钱的关系。”
双目圆睁，上下唇怔愣间做了大小适中的罗圈状，方世新是如何也没想到他朴灿烈爽了后摆自己这么一道。胡乱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与之争辩，却被对方噼里啪啦砸来的强词夺理登了先。
“别挣扎了，你就认了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恨人得紧，朴灿烈一张俊脸上掩不去的得意快要溜边翘到九重云霄去，“罚款一百扣分十二，扣驾照也没啥，到时候重修好好学习是一样的。”
“你这人怎么！怎么……”方世新锁眉在脑内搜了半晌，也没能寻个恰当的词生动形容朴灿烈这幅德性。
“嗯？有屁就放啊。”

斜睨了一眼对方眉梢连同唇角一并挑起的神情，方世新当即将霎时蹦出脑海的几字牵出嘴。
“招人嫌。”
桃花眸内溺了层水汽，朴灿烈背了骂也笑得攀折清浅褶皱甚是满足，一切由头不过是因他接下来要说的一句话，上扬的调子，简直是智商蒙了少女粉，美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随便，只要我家宝贝儿不嫌我就成。”
“滚滚滚！”方世新皱了皱鼻毫不留情地连骂三下，没再加点污言秽语都是过分仁慈。
他抱臂偏头将视线全部投向窗外风雨渲染的景致，抖落一身恶寒索来的鸡皮疙瘩。闷着气又被肉麻到，方世新愤愤地停不住嘴继续鄙夷唾弃道：“你就那点儿出息，宝贝儿长宝贝儿短的，人也不见得多待见你！谈恋爱谈成这个鬼样子。”
嘀嘀咕咕怒气怨气一箩筐，朴灿烈闻言无奈笑开，沉了下声线才戏谑道：“有句老话说得真是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自己想想这话是不是特衬你？”
没想给对方反驳的机会，他转头又正经道：“不扯这些没用的了，指路，加紧去你说的地方探探虚实。我还赶着去跟我家的约会呢，好几天没见了，我这次只有一天半的假。”
哽到无言，方世新算是闹明白了，以后都不能跟朴灿烈嘴上杠耍嘴皮子，斗不过还添堵。

天际雨未歇，边伯贤接过电话后简单整理了一下仪表便撑一把墨绿色的伞匆匆下了宿舍楼。然他脚跟刚于学校大门口站稳，无需张望方可在眼界之至探得一辆黑色途观减速朝自己这边驶来。
好似一直都是如此，那人总有神一般的本领，时间掐得极为精准，边伯贤还未在他这儿尝过几番等待的滋味。
片刻后车停在了相距五六米之处，那人似乎又侧身与副驾驶上的人言简意赅的交待三两句，而后开车门冒雨下了车。随之其同伴也迈腿下车且绕过车头朝驾驶座那面疾步走去。
在此期间，方世新还抱笑冲边伯贤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雨滴砸落的涩麻迫使他双眼微眯起来，但内里透出的友善却是清晰可见的，因故边伯贤也赠一浅笑以回礼。
旋即，边伯贤收了视线将其重新放置到扬半边唇、眸光炽热、摆范故作潇洒姿态、自认为帅到爆表的那人身上——任由雨水欺上发丝、放肆淌过面颊、洇透肩头衣料。边伯贤见状也没打算出口搞破坏灭了对方良好的自感，只是原本温柔的注视正被一种专门用来看智障的色彩占据。
待被雨浮皮潦草淋得头发半湿衣衫深浅斑驳的朴灿烈微曲脊背钻入雨伞的庇护下后，边伯贤才冷冷地横一眼过去忽视对方晶亮的眸子，出声放刀子：“慢悠悠秀够智商了？**才会淋雨。”
随后却是口是心非的抬手揩去了眼前人鬓角上正要坠下的滴状水渍。轩起一对眉，刚想收回摸摸外衣口袋是否有纸的手被朴灿烈一把攒住握入掌心。似一团火，稳而有力。
摒除不久前与方世新交谈要事和自己即将陷入生死劫种种的乱麻，朴灿烈此刻做个最为普通的痴情种。
“想我没？嗯？”他驴唇不对马嘴地接道，桃花眼又在犯规添蛊，如朱砂痣直直烙上了边伯贤的心坎。两人距离被他拉得又近几分，到了鼻息交织的地步。
呼吸不受控地一滞，喉咙也跟着起哄似的紧了紧，边伯贤不自然地垂眼连眨两下，继而放快放低声音道：“腻腻歪歪的烦不烦，旁边都是人，想当现世宝就离我远点儿。”
语罢转身抬脚往校园走，那狗皮膏药自是噙着笑寸步不离的跟上，还殷勤地接过伞柄做咬耳朵状大放蜜言淫词。
“可我特想你，想抱你想亲你想做到你发狂跟我求饶，哭了的话我就给你眼泪舔干净。你给评评，如果把想的满分算做一百，我这能判多少？”
心血全数往上涌去，裸露在空气间的脖颈红成一片，不依不饶地攀延将小巧耳垂也染了绯色，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边伯贤拍掉身侧人欲往自己腰上占便宜的咸猪手，拎起厉色骂道：“神经病吧你。”
也不知那朴灿烈今儿是哪根筋没搭对哪副药忘了吃，言语调戏畅快欢得很。
“骂得真好听，”眸内藏了微许促狭，吞吐间的热息喷薄洒向边伯贤的鬓角，招致他耳根都被这低语麻了个透彻，“宝贝儿，再骂一句来听听。”
“……”
闭嘴不再搭理，边伯贤生怕反唇相讥后对方又犯抽的蹦出些令自己折寿的屁话。接收到周身聚来的探究目光后，他恨不能地遁或是把朴灿烈这货踹废。

《带枪出巡》
文-柳先生
C-14
【锋芒】
“你室友他们呢？”
“出去聚餐了。”
“你怎么不去？”
“……”明知故问。
既然没人，那更要放肆。某人想动手动脚，边伯贤却是满面坚毅的连番抵抗压制。念了几天的好事就这么着飞了，朴灿烈气能顺那才是出了鬼奇了怪。
不过他怎可能如此轻易放弃，捉住时间线掐指一算，他还有近一天的时间。一半用来慢慢磨一半留着耕耘办事，刚刚好。
虽然朴灿烈眼下很想把一副倔样的小宝贝儿就地正法，但欢好交合这种事还是要你情我愿礼尚往来才能讨得其核心最欢愉的乐趣。
不过要是自家宝贝儿能主动那么一次的话……
朴灿烈托腮咂了两声舌。
那滋味肯定简直了！
放逐满脑子绮念铺展开来，他恍惚间怀疑自己怕不是酒喝猛了喝混了上了头，悠悠地醉了。
正自行白日构造姿势重绘春宫图之际，一胳膊肘毫不温柔地捅向了他的胸口，痛感也是不留情面伸手一扯将他从丰腴的美梦拽回骨感的现实。
“想什么呢你，”边伯贤皱起眉，“我刚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啊…嗯，”朴灿烈难得收敛性子乖顺地点头，比在他老子面前都听话，“听清楚了。”
——按照他上学那会儿老师的套路，接下来定是跟上一句“把我刚才说的复述一遍”。若是自己答不上来，那要么再叫一个学生，要么说一句特焦人的“大家告诉他我说的是什么”。但不论怎样，自己最后总能知晓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
然边伯贤偏不按套路走，只是了然地略一点头就翻了篇。
徒留朴灿烈懵逼加黑人问号脸——他刚刚究竟说了些啥？
“听明白了就按我刚才说的把这段话配一遍，”边伯贤两指点上面前打印出的剧中独段台词，“我听听。”
朴灿烈眼波一转瞄了下身侧语气平淡发号施令的人，却见对方不苟言笑冷冷清清地不存人情味。随即刻意地叹口气想闹出点动静惹关注，然人边伯贤才不吃他这一套。
抵不过，他拿起白纸，其上印有一段字，打眼一看前后有剧情的铺陈，落到他这里的台词算不上多。眸光定在横线上的第一个字上，眉梢一挑，照着念出。
“你有权利保持沉默，否则你所说的一切都将……诶？这不TVB警匪剧里经常出现的台词吗？”
“哪那么多废话，”掷去一记刀眼，屈指手起又赏了个板栗给朴灿烈吃，“一点感情都没有，干巴巴的，念经都比你这好听，不是说听清楚了吗？胡扯。”
闻言心虚地抬手在鼻子下轻轻蹭了下，平日里威风凛凛狂拽脾气爆的朴队如此服帖的模样若是被他同事或下属看了去，铁定惊倒一片掀起几重浪。但等活见鬼的感受散去后，估摸着各位会喜大普奔地兜售这一趣闻劲料，以供私下闲时调侃——没想到啊没想到，跟孙猴子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朴灿烈居然是个妻管严！
——这才是边伯贤的套路深。他就等着你出错，以此证明你不清楚不明白没用心，还妄图用撒谎这种低等伎俩蒙混过关。其实他早就看穿了，只是不说破而已。
见朴灿烈低眉顺眼还不忘唇畔漾春带笑的模样，边伯贤本就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火气成了无处可撒的废弃物，自己吹两口给散了作罢。
“我再说一遍，”放缓语速，那垂下眼帘只窥得内里一半潋滟水光的认真模样令朴灿烈直想掠去标刻于心窝里永生藏，“技巧先不谈，在语音节奏上要均匀，不可以时紧时松、时快时慢。”
随即，他睫上两羽轻巧地偏移角度且飞快扇动一下，手指点上纸张上的几处标记。
“重音下面我加了点，该断句的地方画了斜线。这个角色和你的职业还是贴合的，性格也差不多，你找找自己在工作时候那个度，再读一下台词试试。”
随了边伯贤的意思与指点，朴灿烈投入专注，看过前后衔接的剧情揣摩片刻后又念了一遍。
“嗯，比上次好很多，”边伯贤中肯地点了点头，眼尾镀了层悦色，“但里面那种正气还不够，再偏一点你这声音没准还能配个无赖地痞流氓。”
朴灿烈被他的点评伤得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蓦地发觉自己伟岸的形象在边伯贤心中正岌岌可危。
“气声压小一些。”
……
“不要这么僵，自然点。”
……
“声音收一些，音色提亮。不然后期放大声音，你这样的就会有点含混不清。”
……
连着磨了数遍下来，终于在朴灿烈心态崩盘之前录出一版边伯贤满意的。
如此，他执一双花雨如晤、载动春秋、酿出十四桥风月的眼眸，眼角微弯、眼尾微挑，自然流露的笑意于无暇和热烈间添了几分渴望，明明是要邀功讨赏，但却诚意不足且心猿意马地偷放几缕眼风钻入边伯贤领口的衣襟，色心作祟地想来场云雨慰藉饕餮。
“特听你的话吧？给个赏呗。”
只草草扫一眼就能即刻明了朴灿烈脑内兴风作浪的又是些个见不得磊落的东西，但这暗示明显却又不露骨的话莫名搔得边伯贤心头有些痒，莫不是也……？
调度了一个充傻装愣的神色，他屈从朴灿烈的话头牵引顺着问道：“你想我赏你什么？”
闻听对方这般说，朴灿烈只“啧”了一声便不再说有的没的废话，直接一手扳过边伯贤的下巴，一手揽过其腰际，以吻锁住两个人的呼吸，在探入舌尖撬开纯白贝齿时臂上也在施加力道收紧。

那春意盎然来得恰到好处，仿若拢水袖施情蛊的娇娘也似那最淘气不识相的孩童，赖在他二人身侧偎肩共赏。而室外雨水正挥别云层以痛吻人间，风也追随与之缠绵。
唇齿交融盈满黏腻难舍难分的水声，催生出的情欲使得朴灿烈本隔衣握住边伯贤腰侧的手掌灵巧地撩开衣摆滑了进去，抚过滑嫩白皙的肌肤，赐怀中人一阵激灵，一寸寸攀升至胸前红樱。
正要进一步动作时，门口窸窸窣窣声响被雨声掩去，旋即直对他二人的宿舍门被猛地豁然推开——
“伯贤，你手机怎么关机啦，你内朋友来没来，我和陆——”
垂眼收拾着满是雨渍的伞，待吴世勋抬头看清直白撞入眼帘的情景时，堪堪噤了声，话卡在嗓子眼险些岔了气，神色几变才让余下的话呆愣木纳泄出。
“——和陆千凌想着带上你们一起参加……”
世界在四人面面相觑间安静两三秒，边伯贤那满含秋水迷蒙的眸子内**还未燃起，转瞬就被惊慌无措滋滋灭成冰凉的残烟，且登时涨红了一张脸。
电石火花间，他反应剧烈得整个人挣开朴灿烈的怀抱弹起来，血一股脑地往上蹿，想解释却磕磕绊绊的舌头打结，须臾又是腿脚不利索地一乱跌下椅子。幸得朴灿烈在一旁神识清醒反应迅速，动作敏捷地伸臂将边伯贤环住，不致其“咚”地摔在瓷砖上吃疼。
朴灿烈倒是淡然，伸掌上下轻拍边伯贤的后背做安抚，令其好生坐回椅子，他知道对方被这猝不及防拍上面门的意外惊到了。随即又整理了两下折腾后边伯贤泛起褶皱的衣服，待其慢慢平复下来，他这才站起身正面看向立在门框的两位男生。
“我是边伯贤男朋友，这次过来看看他，你们是他室友吧？”
“啊…是，”吴世勋缓过神忙回应道，“那个……我们，额，抱歉……”
场面一度尴尬，原谅吴世勋那舌灿莲花的功力顷刻间作废。毕竟边伯贤与他做室友近两年从未提过自己性向的事，这突然蹦出来个丰神俊逸的男朋友，不怪他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生怕说错那句话惹骂。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平日里最少言温润的陆千凌竟在此时用一团和气且平静的语调将来意讲明，救了场。
“本来我们宿舍四个人今天得空要出去聚餐的，但伯贤说他有朋友要来看他所以就没参加。到了地方我和世勋想不如大家一起聚聚，就给伯贤打电话，结果关机打不通。然后我俩就跑来宿舍看看，”蔓开纯良光泽的眸子弯成好看的弧度，是介于歉意和些许灵动俏皮的笑容，“真是打扰了。”
那笑确实令人很是舒服，清风盈袖满目棠梨的沁人心脾，好似万般不自然不愉快都在其间融化袅袅消散。
然朴灿烈的视线在陆千凌的面上定格两秒后，微眯起了眼，那是探寻出了什么危险信号才会做出的反应。
“一起……去吗？”吴世勋勉强挤出一抹笑，试探地问道，眼神闪躲乱飘，也不知到底具体问的是谁。
闻言，朴灿烈回过身挑眉征询边伯贤的意见，却见对方做口型将决定权抛给了自己。
——“要去吗？”
没犹豫地掷地有声——“去。”
朴灿烈说这话时，眼神却是越过吴世勋的发丝，对上了陆千凌毫不避让却又澈净明通的眼神。

一顿饭吃下来，好像并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段奕和吴世勋依旧是最为活跃的分子，拉着边伯贤喝酒杯杯下肚。陆千凌也照常独占最安静的一隅，食的不多，举止称得上是温文尔雅，偶尔插上三两言算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换来几人笑做一团。至于朴灿烈的定位，那差不多就是个适时替边伯贤挡酒给边伯贤加菜的，另外添上他是个买单的。
但这也只是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浊浪迭起。
吴世勋坐在边伯贤左面，故而趁身侧的段奕偏头同陆千凌交谈之际，埋下头与边伯贤凑到一处压低音量怪道：“你丫怎么回事儿！怎么不早跟我说……”
剩下的几个字在他嘴里悠悠兜了几圈才颇不顺畅地崩出来：“不早说你喜欢男的。”
执筷子心不在焉地戳了两下瓷碟中的残羹，边伯贤知晓吴世勋性子直，说话不拐弯抹角，所以在与他交谈时，自己也摆出足够坦诚的姿态说真心话。
“我这不是……有难处嘛，怕你们没法接受，以后相处起来会别扭。”
这话他吴世勋可是不乐意听，当即皱了眉，原是埋怨的词腔里又添了点不快。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还能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不成？”旋即眼珠子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隐隐的气愤一散即空不说，还嘴上开花的挑了个玩笑，“只要你别把我掰成蚊香，不妨碍我追妹子，就一切好说。”
“滚蛋，”边伯贤做嫌弃状咂舌白了他一眼，也戏了句，“爷还看不上你呢。”
在一旁默默为边伯贤剥虾的朴灿烈将以上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收耳中，等他与边伯贤得了独处的空档，他可是要好好问问这位爷能看得上何等货色。
“诶，我这都说了不来聚餐，你脑子瓦特了还要叫我来啊！”边伯贤耿耿于怀得很，一想到这事儿他就羞愤得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作势要拧吴世勋的胳膊。
躲开那只毒辣的手，又瞅了眼边伯贤腾起红烧云的白莹莹面皮，吴世勋何其无辜冤枉，即刻反驳道：“叫你来又不是我！是陆千凌提议的，我还不希望你来跟我抢糖醋里脊呢！”
不等边伯贤给个反应，朴灿烈这手上的动作却是一滞。缓了缓面色，他隐下眸内如冷刃的凌厉和翻涌的野火，不动声色地抬眼将眸光做不经意状送去陆千凌所处的地界。
其实席间他一直借目光的转换调度做遮掩，哪怕是一个角度的偏移，都是用来在默不作声地观察陆千凌。多年的侦探经验令他在此过程中反应一流，从未被对方逮住得以眼神碰撞。
或许是职业病不合时宜地犯了，他总觉得那姓陆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且可断定，对方并非表面上那般澄澈简单。往重了说，那就是心思很沉，能把真“我”或是另一个“我”藏得极深。恐怕连与其朝夕相处的人也无法觉察。

时间拨回十几个小时前——
“109清网计划？！”方世新瞳孔骤缩后不住晃，喉咙滚了滚愈来愈哽，干涩间混杂了一种难捱的肿痛，“姓张的老不死的，***居然让你去参加这种任务！那里面的目标都是什么人？！都是亡命之徒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这些人多少战友死在这上面！你……”
胸腔剧烈起伏，他情绪激动到不可控的地步，缓过神却是一句话再也说不出口，根本都是徒劳。
朴灿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其实早就料到了头上那位一直想着法的对付自己，除掉自己。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狠……
猛吸一口指间亮着火星的烟，尼古丁的苦涩瞬间充斥满溢整个口腔，甚至熏得他眼睛隐隐作痛有些睁不开。
当他那日一个不经意瞥见位列计划执行人员中自己的名字时，说不怕是假的。
以前孑然一身生死由天，现在……
思及此他又吸了一口烟，吐尽烟雾故作潇洒地搡了把方世新的肩，调笑间是让人安心的笃定。
“干嘛呢你这是，我你还信不过？哭丧个什么脸，我这还没英勇牺牲呢，”见对方就着猩红的眸子瞪了眼自己，他笑开，“况且也死不了。”
死不了吗？
他这回再也没了十足的肯定。那……又如何能让旁人安心呢？
“我可能马上要去执行一个任务，你也可能马上会……联系不上我。但别担心，任务结束我就会来找你。有什么急事就去找方世新，就你今天见的那个人，他是我的同学，靠得住。我跟他交待过了，明早醒来我再给你的手机存下他的电话。”
不知施了多大的力度，他从边伯贤颈窝见抬起脸颊，却见对方竟执眸定定地望着他，辨不出悲喜，一派清明。
亲昵在其唇间附上一吻，朴灿烈那对桃花眸现下搅入花香和晨雾，唇角现出的一隅春隔着尚未燃尽的思念。
他抓不住自己的声音，只是固执地顺心道了句：“等我回来。”
时间或许是静止或许是飞速流逝，无论是那般，他都想抖落满身风雨，与眼前人温存余生，携手白头。
正因如此，边伯贤以略哑的声音划开万籁俱寂是那般唐突却又合乎情理的坚决。
“朴灿烈，”他眼中竟似有一抹泪痕闪过，“你别骗我。”
就是这样一句话，瞬间令朴灿烈整个人被酸涩盈满，视线呈一片模糊，逐之汇聚险些跌出眼眶。
可他还是在花尽毕生柔情地冲怀中人笑着，他怎么可能去让自己的宝贝儿承担不必要的担心。
“对不起。”——他选择永远封存这句话令其永不见天日。是他在怯懦害怕，是他在于心不忍。血淋淋的现实，不该暴露在爱人的眼下。

平时一些短篇会放在微博，可以来微博找我玩，互动。ID和贴吧里是一样的，也希望大家不要拘束不要潜水，多给我动力和支持，感谢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