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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亘古情缘》+番外 BY一二三(穿越到异国古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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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仿佛有经过了几个世纪的沉睡,连芳幽幽转醒。 
神经痛……伴着嗡嗡作响的耳鸣声…… 
动了动唇,有点口干舌燥。 
听到帐子外面马的嘶鸣……还有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应该是天大亮的时候了。 
头顶上传来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很热……发现自己还保持着与男人裸裎相拥的姿态……粘腻的身子……拥着他的男人还没有醒,很难得呢,连芳也不动弹,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人的睡脸—— 
黝黑俊朗的面孔……睡时微蹙的眉头,还有他长长的睫毛……男人甚至还露出了额头…… 
从没看到过这个他那么没防备的样子,靠得如此之近,连彼此的呼吸都在不停地交换着—— 
有几秒钟……出神了——连芳调整了一下睡姿,这样枕着他的男人也醒了。 
“嗯……”他慵懒地舒展一下,翻身又将连芳带进了怀里—— 
抬眼的时候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发现那对浅栗色的眼睛笑意盈盈,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不自觉地就把头低下去了——听到紧贴的胸膛里震动着……男人在笑,长长的吁气——他捧过他的脸,柔软的嘴唇凑上面颊——轻浅如雨点的亲吻落下……被撩动得几乎受不了—— 
连芳轻叹,趁这时,温软之物窜了口腔……又是有如掠般夺的口舌纠缠—— 
推拒,可他竟又覆身上来——经过昨晚……精力旺盛的男人仿佛还不知餍足——大手动作……继续索求—— 
男人长长的额发落在脸上蹭得发痒……抬眼看他…… 
脖颈上汗津津……和自己同样失焦而迷惑的眼…… 
连芳伸长手臂从男人的腋下环过他的肩…… 
麻痹般的蛰痛……疼得别过脸去—— 
视线突然模糊起来……痉挛—— 
他进入的时候,连芳觉得帐子上露出的蓝色穹顶—— 
一下子——变黑了…… 
十月,美索布达尼亚的白天长于夜晚…… 
而他的夜……则被无情地拉长了—— 
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着的……要长—— 
自己也察觉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男人的一脸焦灼,修提司也在近旁……他捧着自己的右手,稍有力气颤动时就被猛得握紧—— 
“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有点生硬的问话……这是他头一回——为怀里的人紧张……侧头朝身边的修提司递了个询问的神色,那忠仆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奇怪的病症—— 
终于……被他发现了么? 
自己那每况愈下的残破身躯……渐渐消逝的生命…… 
淡淡地笑了——连芳觉得有点欣慰—— 
这个从不管他人死活的君王,居然在关心自己呢。 
不过他要怎么告诉眼前的男人——这一身的顽疾都是拜两千多年后的一场恶战所赐……都是那邪恶的化学武器…… 
“我没有生病……”轻道,“我这样是因为泄漏了太多秘密……被马度克惩罚,夺走了健康。” 
用这样的谎言来敷衍他……真是恶劣呢——但……不这样说的话,他又该怎么说…… 
男人愣了愣神……任连芳撑离怀抱。 
背对着自己,然后就这样一言不发……那还裸露在外的背脊上有着快要淡去的白色伤痕——许久以前的鞭刑……留在他肉体上的伤害—— 
愈发单薄的身体——仿佛还在瑟瑟地颤抖着…… 
记忆中……自己加诸的——还不止这些! 
痛! 
心猛地被揪紧——这次被唤起的激痛更甚那次在城楼上的诀别……让沙尔苦不堪言! 
要……怎么样来补偿…… 
头脑中突然闪现出这样的……过去定是觉得荒唐的念头—— 



124楼2009-02-2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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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在阿舒尔修整了近半月,提格拉特帕拉沙尔三世班师回朝。 
    十月中旬,亚述都城尼尼微。 
    比自己离去的时候更加繁荣了呢……连芳回到这座重新接纳自己的城市时,百感交集。 
    触目,都是全新景象—— 
    尼尼微皇宫被修葺过……城墙至扎格罗斯山脚建起了长长的回廊,每隔数十米都设有堞堡和类似烽火台的露天平台…… 
    然后……自己曾经纵身跃入的深深水渠——也被填平了。 
    不知这是不是男人的意思…… 
    流经的底格里斯河被分成数条——新的水渠也在开凿中…… 
    而且变的……不光光是城市本身。 
    相较男人即位前的肃穆,此时的尼尼微多了几分生气。 
    街上随处可见头顶缠布的波斯人,肤色如乌木般黑亮的努比亚人,浓妆抹的埃及舞娘……各个不同的民族在交换商品,同时交流着彼此的文化…… 
    除了商队还有进贡的人流——自尼尼微城郊的港口一直绵延直宫廷的入口—— 
    亚述在数月前的一役震慑了四方,此时正是各国逢迎的最好时机。 
    再加上几日前,巴比伦王易主,国内动荡——两河南北各据一方的形式又偏向了亚述—— 
    国势如日中天。 
    “退下。” 
    男人拧眉,对着近前的女侍轻声喝道,挥挥手让她出去。 
    他怀中躺着的那人才刚刚入睡,头枕着他的肩膀正打着薄鼾……怎容得有人这时候扰他清梦。 
    女侍惶恐地往后退,却又不慎撞到了身后来人—— 
    “又怎么了?” 
    一个男音轻佻地问道,来人捏了捏女侍的脸蛋,顺手将她推出帷幕外—— 
    “你来干什么?”男人瞪了一眼满脸堆笑的赫京。 
    他双掌一摊,耸耸肩,道: 
    “没事我来干什么,只不过现在亚述的男丁不过百万,你要抽一大半人上战场——大臣们就开始在我耳边唠叨了。” 
    沙尔静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连芳…… 
    睡得正香……想抱他回软塌上继续好眠,但见细白的指头牢牢攥着自己的衣襟…… 
    动弹不得。 
    “等会儿……我再去议事殿。” 
    这般回他,但是赫京却没有退下的意思。 
    “沙尔……”语调变得严肃,“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我也不会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 
    “但别忘了,你是亚述王——” 
    “就算只是为了生养子嗣,也请你快点找个女人吧!” 
    “女人?” 
    喃喃地低吟,像是在咀嚼一个生涩难懂的词—— 
    男人垂下了眼睫,轻道: 
    “这种事……不用你担心。” 
    赫京愣了愣,甩开帘幕出去了—— 
    冷哼一声——伏在自己身上的人也被吵醒…… 
    “……怎么了?”惺忪的眼还没完全睁开,连芳就看到拥着自己的男人不悦的神情。 
    他一脸的茫然……让男人心境平缓了些——可那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对着自己—— 
    会让自己把持不住的…… 
    “没事……”揽着他的腰紧了紧,伸手在他背脊上轻拍—— 
    这……是在哄人吗? 
    很讶异堂堂亚述王居然会有这种举动,连芳觉得很滑稽…… 
    于是就不小心笑出声来—— 
    尴尬地轻咳,难得自那黑眸中闪现的促狭…… 
    另类妩媚…… 
    真的就把持不住地……俯身下去……
    梦醒。 
    男人突然说“是该上战场的时候了”。 
    他要带着黑狮军团去实现他的雄心——称霸小亚细亚…… 
    


    128楼2009-02-2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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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07: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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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月尾是尼尼微大祭。 
      在这几天里,亚述人从日出到日落都不会进食与xing jiao——这倒与穆斯lin的斋月相似。 
      另外这些天也是各国向亚述朝贡的日子——停靠在都城码头的商船比往常增多了一倍……从地中海到波斯湾,各种肤色的外国人云集尼尼微—— 
      接着就是千篇一律的祭典。 
      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祭奠一结束——就意味着和平的日子也跟着告一段落了! 
      亚述王提格拉特帕拉沙尔三世,准备在下一个斋月来临前拿下穆萨西尔(乌拉尔图的宗教中心)—— 
      铁器在军队中慢慢普及,亚述人拥有两河地域最先进武器和以一当十的勇士们—— 
      而且……他们还有神赐的先知—— 
      一切的一切——几乎把亚述描述成不可战胜的神话。 
      仿佛胜利尽在掌握…… 
      “为什么我也要参加祭典?” 
      “因为您是先知啊,连芳大人。” 
      库兰说,替刚沐浴过的年轻男子挽好了衣结—— 
      连芳晕红着脸……虽然眼前的美丽女子和自己已是再熟捻不过,可是被瞧见那些被沙尔弄出的暧昧痕迹还是很难堪啊—— 
      “您不用在意……”库兰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轻握连芳的手道: 
      “您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亚述王对您的宠爱……也是应该的。” 
      这般露骨的话……脸烧得更烫了—— 
      实际上的确有点微烧。 
      早晨和傍晚便会呈现的不适……日复一日,也变成了习惯—— 
      起风了。 
      帷幕被吹得翻卷起来——看到了对面宫殿通明的景象,人声鼎沸。 
      廊柱上的油灯被点上,廊顶悬上了夜明珠…… 
      琉璃瓦被照得彩色晶莹碎了一地…… 
      如同黑蚁般沿着大理石台级向其中移动的,便是来进贡的人群吧……多得几乎可以组成一只军队了。 
      ——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连芳在发愣,直到接他的女侍来唤他的时候,才缓过神—— 
      “大人,去主殿吧,陛下在等您呢。” 
      点点头,有点不自在……心也跳得厉害,那是不安的感觉呢…… 
      一点都不想去呢……虽然那个男人也在——可是就是不想去—— 
      那样……会感觉自己被数不清的眼睛窥视着。 
      心怀忐忑,如同不祥的征兆…… 
      “拉姆呢?” 
      “修替司将军在照顾她呢。”不久前,柯伽希尔在瘟疫中丧生,拉姆就一直跟着修替司。 
      “是么……” 
      连借口陪她都不行…… 
      想要利用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来脱身,自己真是拙劣呢。 
      连芳长吁了一口气——站起来的时候眼前还一阵眩晕…… 
      看着他这样子,库兰不禁拧紧了眉——上去扶他又被推开—— 
      “我的身体还没有糟糕到这个地步呢……” 
      淡淡的笑容挂在他的唇边,清俊的脸庞,只一身素服,也无甚点缀—— 
      但即使这样,连芳——有一种慑人心魄的美,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渗透人心…… 
      有点看呆了,望着他被女侍领着渐行渐远…… 
      “不会有事吧……连芳大人。” 
      口中喃喃,库兰的手指绞在一道—— 
      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一定会被神佑护着吧…… 
      所以自己的担心……因是多余的。
      盛宴。 
      位于王座旁的连芳看到,朝贡的人一直排到了宫门外—— 
      他身侧的年轻俊美的王……虽然把手探过来与自己十指交握,可还是……如坐针毡。 
      


      130楼2009-02-28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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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望他——浅栗色的眼中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如果他算得没错……不久,以色列耶户王朝末代王撒迦利亚就会被沙龙暗杀……何况以亚述的现状,除了乌拉尔图一役,也无暇去顾忌其它—— 
        只是这些……根本不可能告诉旁人。 
        看到他欲言又止,男人了然地颔首—— 
        “又是天机吗?”他问,连芳报以苦笑。 
        “陛下——我不求您立刻给我答复……只是希望您能了解我国愿与陛下结为友好的诚意——” 
        最后还是以色列的使者打破尴尬。 
        正以为一切都已结束——但见那使者击了几下掌,接着军官领了一个蒙着面巾的身形纤长的人儿上前—— 
        “陛下,她是我王之姊,以色列的公主……” 
        “为表我国诚意,公主愿自谪为庶人……侍奉陛下——” 
        使者伸手揭去了女子的面巾—— 
        只听殿堂里面时不时的赞叹——连芳也看到了—— 
        黑发、黑眼、雪肤……以色列的公主——美丽不可方物。 
        也许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面孔,让她觉得羞涩,脸蛋变得绯红——愈是这样愈是有股不染纤尘的脱俗感—— 
        她是能让男人心动的女子—— 
        连芳发现,王座上的他——眯着眼盯着她看了许久……
        最后沙尔还是收下了以色列献上的礼物——包括那个公主。 
        其实这无甚不妥,开始连芳只是觉得心里有点疙瘩。 
        随后,他就知道了……男人那些天……躁动的原因。 
        夜深时分,连芳就像来时一样等着女侍来带他回就寝的宫室——不过这时修提司急急跑来,说因为是斋戒日,所以王命令,派他送连芳回新建的行宫—— 
        其实两人在一道的时间够长,分开些时日也无妨……但那理由,就像是用来搪塞自己的。 
        连芳不甚在意,准备跟着修提司上路—— 
        后来,又在曲折的回廊上突然碰到一脸慌张的库兰和哭闹着的拉姆……正是亚述王的寝宫外面…… 
        他听到了动情的哦吟……来自那夜夜与那个男人缠绵之地—— 
        灯火昏暗……连芳的视力也不好,但他不用确认就知道——那是谁和谁…… 
        结巴的修提司当下便将自己拉离—— 
        然后还加油添醋地解释……说那些在自己之前都是悉数平常,男人毕竟是王,他需要子嗣。 
        连芳只是笑…… 
        苦笑。 
        在意料之中——只不过,他未曾料到,这一切来得那么快……


        132楼2009-02-28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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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磨砺的军刀,乌黑的长枪,矫健的骏马,威武的骑士——黑骑军一路纵横驰骋,扬起沙尘滚滚。 
          亚述出兵乌拉尔图已经过了半年,此时正是底格理斯河泛滥最厉害的四月。 
          大军从西边的凡湖折返的时候可以看到,曾经穿越的戈壁已经被河水浸没……离尼尼微也越来越近。 
          米底作为乌拉尔图的重要的盟国之一,镇守着小亚西北的天关,而且被称为“天生战士”的米底勇士,实力不可小!——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们与拥有先进武器的强大亚述帝国相比,还是逊色不少,在不消半年的日子里,米底节节败退,从扎布河西面一直退向凡湖之北。最后米底主动要求言和,战时推延至洪水退去。 
          这种缓兵之计,亚述王提格拉特帕拉沙尔并非不知,但长达半年的战事业已耗费了大量的国力,百万之师需要无数的金银来支持,久攻不下,国库需要充实。 
          必须回去……重整旗鼓。 
          所以男人率领着他的黑狮军团,携着战俘及战利品——踏上了回尼尼微的归途。 
          这次回去的目的不单单是军队的修整——也为了日后更严酷的战斗做准备,米底的连连失利已让乌拉尔图诸国深感到自己如不反抗,国运堪忧——并且乌拉尔图国主萨尔杜里二世目前意图联合了从地中海到小亚西亚东面近十几个国家一齐对抗势不可挡的亚述军。 
          一切……才刚刚开始。 
          连芳撩开马车上的帘幕,望了望纪律严谨的部队,午后的阳光下,勇士们黝黑的脸庞上映着熠熠刀光,神情肃穆——这景象让人心里发怵,他扭转过身,胸口闷闷的。 
          突然肩膀被人一拢,他失了稳当,跌进来人的胸膛…… 
          “睡吧。” 
          沙尔挨过来,沉声道。 
          马车还在晃荡,他正垂着眼睫在看,连芳抬着头,一双黑曜的纯净眼睛对着自己……那神情……在聚少离多的半年岁月中,每次看到都让他怦然心动—— 
          虽是同在战场,但却鲜少温存,作为亚述王,他每次都需自己冲锋陷阵、身先士卒,连芳在阵线的后方,可以为他出谋划策,却不能整日伴随左右—— 
          要知道这次退兵,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他的身体…… 
          连芳依言合上了双眼……倚在男人胸前,聆听着他有节律的心跳。 
          睡不着。 
          此刻正是心事重重……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虽然已挨过了半年的时光,可辐射对他的影响仍相当明显。 
          行走的时候,下肢会有麻痹的感觉——食欲下降,人在消瘦,视力也跟着……愈发不济了。 
          午后半晌。 
          军队仍旧沿着小扎布河东行——空气变得愈加湿热。 
          四月,洪水泛滥之际,也是蝇虫肆虐的时节,这样的话需要加快脚程回到尼尼微。 
          一路的颠沛,使得连芳汗水淋漓,身体无力地有点脱虚。 
          凭栏靠着,马车每一个颠簸都让他眩晕不已,但他不动声色,默默忍耐着。 
          抬眼看,坐在对面的修提司正耷拉着脑袋,打瞌睡——看样子他这般衣不解甲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了,乱糟糟的胡子和不加梳理的发辫纠葛在一道,亦是一幅疲累的模样。 
          沙尔已经离开一会儿,方才传令官急冲冲地跑来,好象是前方遇到了点意外——他曾用眼神询问,男人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意思是叫他不用担心,然后就让修提司侍在左右,自己骑马上前去了。 
          又怎么了? 
          其实并不是担心男人会出什么事,毕竟既定的历史不会变更,提格拉特帕拉沙尔三世是天生的霸者,他注定会实现自己的野心……统一两河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连芳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最近脑筋变得迟钝……心里总是乱糟糟,害得自己无法思考。 
          


          141楼2009-02-28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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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亚述都城尼尼微,在战事中,一切依旧井然有序—— 
            摄政王赫京特洛奇耶在尼尼微执掌半年政权期间,充分发挥了他治国的才能——他不仅贯彻了“耕战”的国策,还利用战俘及奴隶,疏通了一条通往波斯湾的运河——国内的供给加上沿海属国的支持,保证了军需。 
            “修提司?” 
            赫京看到那蓬头垢面的莽汉直直闯进议事殿,有点吃惊——他放下手上的泥板,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修提司是沙尔的心腹——而且作为禁卫队的总帅,修提司不会擅自离队。 
            “陛下让我做传令官,命令你速到阿舒尔接应。” 
            听到这话,赫京的心一沉,问:“现在么?” 
            “是。”赫京犹疑的态度让修提司挑了挑眉。 
            “能晚一点吗?” 
            “不行。”简单地回答,莽汉已经在瞪他了,眉目中甚至掠过一丝轻蔑,赫京察觉,立刻恍然大悟。 
            修提司官阶甚高……沙尔要让他这么个重要的将领做传令官肯定是有原因的。 
            毕竟,半年的时间太久了…… 
            修提司这次回来一定也带回了禁卫兵…… 
            是在试探……也是一种要挟。 
            不过为了巩固王权……这也无可厚非。 
            赫京笑了笑,有点无奈。自己要是对王位有兴趣的话早就有所动作了,何苦等到现在? 
            看来血脉的牵系还是薄弱的,虽说这个道理对于长于宫廷的他早就明白…… 
            “别那么认真么——我就几句话对某人讲。”痞痞地咧嘴一笑,赫京还是用他往日那种无赖的口吻。 
            “说不定是生离死别哦,你就通融一下嘛。” 
            他拾着她的手,亲亲吻着,女子羞惭地想抽离,却被她的男人牢牢攥着。 
            “等我回来,就娶你做王妃。” 
            “哼……这样的话你对几个女人说过。”库兰嗔道。 
            “就你一个。”突然认真的语调,倒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赫京盯着一脸晕红,眼角含媚的她……心中升起一股甜蜜感觉,他自十六岁开荤以来阅人无数,库兰并不是最美的一个,但却是最特别……最让他无法释怀的一个。 
            手掌轻轻按上女子的微微隆起的小腹,惹来一声惊呼。 
            “他是个男孩,”赫京一边摸着一边笑道,傻乎乎准爸爸的样子格外娇憨。 
            “嗯。”应声,库兰也跟着笑了,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都有点晕眩了。 
            “那叫他什么名字哪?” 
            “嗯……男孩子一定要一个勇士的名字……等我回来再取吧。” 
            绿眼的少年在远处看着那对情浓化不开的爱侣,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突然有人拉拉自己的袍角,低头一看,是小拉姆。 
            “萨尔贡,库兰姐姐真的会嫁给色鬼叔叔做新娘吗?”(小拉姆叫赫京“色鬼叔叔”……汗) 
            萨尔贡歪着头想了想,道:“大概吧。” 
            “那她会不会生下一个小宝宝?” 
            “嗯……应该会。”少年点点头。 
            “这样哦,好好玩的样子。”小拉姆咧嘴笑道。 
            “萨尔贡,我也帮你生小宝宝好不好?” 
            “噗——” 
            少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他低头看了看两颊红扑扑,一脸无邪的女孩——伸手摸摸她的头。 
            涨红了脸,轻声地许诺: 
            “等拉姆长大了……我再娶你当新娘子,还有……生小宝宝。”
            米底归来的黑骑军抵达阿舒尔两日后,赫京也从尼尼微带了两万人马赶来。 
            “这次是要去支持犹太……恰当的时候,势必攻下萨玛利亚。” 
            在阿舒尔的议事殿中,诸将聚集,连芳就坐在亚述王的身边,看着他发号施令。 
            


            144楼2009-02-28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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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特丽,我送你回来了……” 
              手捧骨罄,连芳缓缓地把它送入事先挖好的深深洞穴,这是伊斯特丽美丽的故乡,也是那善良女孩最后的归宿。 
              连芳颔首,对逝者默哀。 
              额头还在发烫的时候,他就独自一人穿过耶路撒冷长长的苦街,为她选了一处坟茔,将其骨骸埋葬…… 
              遥遥记起女孩那句虔诚的祝福。 
              “逃吧,无论逃到什么地方,耶和华都会保佑你……” 
              你还能继续为我祈祷吗?伊斯特丽—— 
              我……已经不能再逃了啊。
              之后半月内。 
              未曾稍歇的修提司,马不停蹄带兵与前方退遣下来的犹太人接应后,赶到了耶路撒冷卫城“基迪”,前前后后不过三日,便将以色列人趋到疆界之外。 
              而连芳作为一个“人质”,驱逐侵略者由不着他来操心,他也安分守己,静静等待着…… 
              “那个时刻”的到来。 
              六月中旬,太阳变得热毒。 
              两河仍在泛滥的时节里,底格里斯河东岸,发生了惊人变故…… 
              “赫京殿下,米底军已经渡过凡湖——” 
              传令官单膝着地,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 
              赫京有点不可思议地拧眉,前倚的身体碰掉了几上的泥板——它们落在地面,摔得支离破碎! 
              “陛下命您速派人马支持前方!” 
              赫京颔首,让传令官先行退下。 
              自修提司护送连芳出使耶路撒冷以来,已经四十多天了,赫京没有回尼尼微,而是代替修提司镇守亚述西南门户阿舒尔—— 
              本以为至少在两河未停止泛滥前, 能有一段太平日子,可谁料就在与米底契定互不进犯的第二个月头——米底便撕毁了契约,联络到它强大的盟国乌拉尔图,在小扎布河北面的亚述边境不断滋扰,可狡猾的乌拉尔图部\又不和亚述人正面交锋,现在亚述王亲自率兵赶往战场最前方,米底都已接到援助,跨越凡湖了。 
              赫京迅速披挂上战甲,突觉肩上沉甸甸的,那是铠甲的重量。 
              是呵,他已经相当一段时间没有在马上与人厮杀了——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身为亚述的男子是天生的战士…… 
              真是可笑!但是这样想到心情却愈加不安起来。 
              念起连芳当日拖着那具羸弱的身躯,代替自己出使犹太的样子……心中总对他有种负疚之感。 
              现在这时候库兰还在尼尼微待吧,真想快点回去…… 
              “殿下——殿下!”侍者在大声唤自己,一回神,看到来人神情怪异地望着自己。 
              是在发呆……何时变得如此心不在焉? 
              “殿下,马匹已经准备好了——候阵的士兵的城外。” 
              攥紧了拳头,赫京挥挥手,示意侍者先行——脚步刚刚踏出半步,便辗到了刚才被摔坏的石板。 
              低头一瞥,那散落的碎屑……竟让他萌生一种非常不祥的念头。 
              蹲下身子,赫京拾起一小块破碎的泥板,暴晒后泥土的芬芳,钻进鼻腔…… 
              突然,电光火石——脑海中一亮! 
              原来如此。 
              “来人——叫传令官!” 
              “你去耶路撒冷,通知连芳……” 
              吩咐完毕,赫京浅浅地笑了。 
              小亚诸国的阴谋已经渐渐暴露出来——他终于明白,连芳为何自告奋勇去犹太……看来他是真的能预知将来的“先知”啊。 
              摇摇头,有点无奈。 
              大步地走出殿门,趁机流蹿进的风卷起宫室内的帘幕,暴动般上下翻飞着。 
              赫京油然而生……惆怅之感。 
              总觉得自己这趟是…… 
              有去无回呢。


              148楼2009-02-28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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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洪水肆虐的七月,与毁约后的米底僵持近一百多日,骄勇的亚述王提格拉特帕拉沙尔三世终于率兵将其逐回凡湖之北。 
                亚述数十万大军开进黎巴嫩山区,打算一举歼灭败逃的米底部众。 
                与此同时,除了乌拉尔图、米底周边的小亚诸国,叙利亚、巴勒斯坦、腓尼基及阿拉bo等地区共十九国,结成联盟,纷纷涌向了战事正酣的黎巴嫩…… 
                西北,犹太王国。 
                耶路撒冷。 
                “以色列退兵了!” 
                西面的战场由于亚述援兵的支持,沙龙与亚兰王朝的盟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个多月以来,捷报频传。 
                犹太上下渐渐恢复了生气。 
                人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唯独一人,精神不振,郁郁寡欢。 
                “连芳——连芳大人!” 
                阿丽纳大声唤坐在对面,伏案沉思的男子。 
                男子回魂,看到阿丽纳担心的表情蹙到一块儿的眉头才舒展开来,他报还一个虚弱的微笑。 
                “我没事,殿下,继续吧。” 
                连芳道,故作轻松的模样。 
                “真的吗?” 狐疑地问。 
                阿丽纳是犹太王亚哈斯最小的一个女儿,刚刚满十六岁。在连芳在耶路撒冷作交换人质的期间,活泼好动的阿丽纳一直缠着他,连芳脾气温和并不排斥,还教授了她一些二十世纪天文与算术。阿丽纳很聪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而且身在王家她更懂得察言观色。 
                “连芳想回尼尼微么?” 
                “啊?” 
                “你又发呆了,先知大人。” 阿丽纳埋怨,她调皮地耸耸肩,继续道: 
                “战争结束后我弟弟萨卡就要回来了……你不是也一样要回亚述么?” 
                嗯,说的是没错……连芳点点头,轻叹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 
                听阿丽纳讲又不觉得惦记起美索那边的战况来。如今连芳所处这个时代的信息滞后,他即便知道历史的大概也不了解详细的进程。 
                修提司此刻正忙于攻打撒玛利亚,萨尔贡也不在身边……猛地一下才察觉:原来自己到这个国家已有一个多月。 
                就是说自己已经离开那个男人,也有一个多月了。 
                揣揣不安,萦绕心头——难道这就是思念么? 
                唉,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真希望战争的时间延长一些……”少女轻声说。 
                “您说什么?”连芳没有听清。 
                “没,没什么。”咂了咂舌,阿丽纳“噌”得一下站起来,拽过连芳的袖子,兴冲冲道: 
                “连芳陪我去看萨卡的小王子吧——他的妃子去年刚生的,很可爱呢!” 
                “小王子?”记得曾经萨卡是亚哈斯的么儿,见到他时也不过是个十四、五的少年……古代人生育的年龄普遍较早,不过连芳还是有些意外。 
                被拉得脚下踉跄一记,阿丽纳 “咯咯”笑出声来,份外娇憨可爱。 
                连芳受其影响,不禁露出了久违的笑颜。 
                “先知大人!” 
                突然有人大喝,打破了片刻的安谧。 
                连芳与阿丽纳同时回头,来人连芳认得,那是赫京的传令官。 
                传令官刚刚赶到,还还上气不接下气,连芳看他神情慌张,问道: 
                “出了什么事?” 
                “大人,赫京殿下让我通知您带兵尽早回国!” 
                “什么?”连芳一听,心下一紧,又问:“那赫京现在在哪?” 
                “奉王之命赶往黎巴嫩支持——” 
                糟糕! 
                连芳倒吸一口气,不稳地朝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连芳?”身旁的阿丽纳奇怪地蹙眉,扶住几乎是摇摇欲坠的他问道。 
                头在眩晕……好象一切都晃荡得厉害。 
                


                149楼2009-02-28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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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07: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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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芳定了定神,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他轻轻推开了少女的搀扶,冲着她摇摇头。 
                  苍白的俊脸上,神色凝重……阿丽纳咽了一下口水,虽然平日见连芳也是这样不苟言笑,可没有哪次是这般肃穆的表情。 
                  “去以色列……” 
                  “啊?”如同呓语般,也不知连芳在同谁在说话,传令官与阿丽纳同时一愣。 
                  “快去以色列让修提司回来!” 
                  “可是王说要让修提司将军拿下撒玛利亚才能回国……” 
                  “不行!” 连芳攥紧了拳头,喝断了传令官的话。 
                  “……叫他放弃撒玛利亚,速回耶路撒冷待命!” 
                  “可是……” 
                  “住口——” 
                  “听我的命令!”说话的响度惊飞了鸟雀。 
                  传令官跪在地上,怔怔抬头那看昂高头颅的男子……他的脸颊还似不久前看到过那般毫无血色,虚弱的模样…… 
                  可是这时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眸正炯炯的望着自己,一脸庄重——甚至是威严的…… 
                  这就是王宠爱的人——那个“马度克的先知”? 
                  仿佛在一刻间了然……传令官恭敬地行了伏礼,退了出去。 
                  “公主殿下。” 连芳放柔了声音。 
                  “嗯……什么?” 阿丽纳被刚才的情境吓坏了,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这是在唤自己。 
                  “请您带我去见您的父王吧。” 
                  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让少女纳纳地抬起头,她看着一脸严肃的连芳,不自觉地颔首。 
                  亚述军进入黎巴嫩山地东麓两日后,赫京也带一千亲卫兵抵达。 
                  “快点离开黎巴嫩吧!”方才赶到的赫京未曾稍歇,便迫不及待地向独立帐内的男子谏言。 
                  陡然看到冲进来的赫京,沙尔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头,不久前他已经发号施令:可是让队伍向腹地开进—— 
                  “你来啦。”态度较上次见他又多了份生冷,沙尔抬眼看了看那张与自己神似的面孔。 
                  察觉了那份冷淡,可赫京顾忌不了那么许多,继续道: 
                  “我来的时候,乌拉尔图盟国也在往这里进军。” 
                  “这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质问的口气。 
                  赫京一路赶来,越往西边深入,他越是心惊胆寒—— 
                  要知道黎巴嫩西濒地中海,东、北部皆与叙利亚接壤,南又与巴勒斯坦为邻,山地崎岖难行——如果多国围攻,亚述主力将被逼进入上下不得,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 
                  沙尔看着一脸严肃的叔叔,反问一句: 
                  “难道你不想快点结束么?” 
                  赫京听之心下一凛:原来他也和自己想得一样…… 
                  “可是……” 
                  男人大掌一抬,按住了他的话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如果失掉这次机会,地中海西北的门户难为亚述再次打开。” 
                  说到底,还是为了拓宽疆域啊。 
                  难道你的心中,只装着这些吗? 
                  赫京看着心意已决的男子,轻叹,道:“那好吧,当我没说过……” 
                  转身就要退离时,赫京停了一下。 
                  “知道吗……现在的阿舒尔几乎是座空城了。” 
                  “所以我把剩下的士兵分成两支,一队留在扎格罗斯山,另一队……” 
                  “还在黎巴嫩山地之外,”男人替他接着说,站起身来: 
                  “你想得真是周到……” 
                  “可惜,这大概派不上什么用场了。”沙尔明白赫京的意思,派兵驻守都城是为防敌人趁虚而入,而黎巴嫩之外的驻军是以防万一,接应所用。 
                  但是他还是想要速战速决……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尽早回去了。 
                  自信满满得扬起嘴角。 
                  念及那个尚在耶路撒冷的人……男人的表情变得温柔。 
                  待到泛滥时节过去,一切都告一段……就可以和他一起回尼尼微了吧…… 
                  回望一眼兀自出神的男子,赫京无奈地浅笑一记,转身离去.


                  150楼2009-02-28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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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犹太王,请容我速离耶路撒冷——” 
                    面色苍白的男子正色道。 
                    “另外,恕我无礼——我将带走所有前来犹太助阵的五万亚述军……请您放行!” 
                    亚哈斯听连芳此般言道颇为惊讶,左右张望,似是拿不定主意——身边唏嗦响动,围绕着的大臣们也在面面相觑,不知亚述的“使者”意欲何为? 
                    一旁的阿丽纳看到众人中独立着的连芳,眉头微蹙眼色炯然,碎发汗湿地粘在他的额际,模样却愈显清俊—— 
                    让人怦然心动。 
                    真舍不得让他就这样离开…… 
                    “先知大人……您这是——” 
                    虽说现在以色列-亚兰盟军已然败退,大捷在望——可自己那仍在异乡作人质的么儿尚未回国——连芳这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亚哈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这种时刻——教他怎么说得出:亚述现在是危在旦夕—— 
                    连芳并不知道历史上是否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但如今时间紧迫,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么只能由自己这个知情的来挽回一点什么—— 
                    他一直安安静静,只想做一个旁观者……可为何总是天意弄人? 
                    自嘲地轻哼,连芳无暇细想,现在他所能做的——只有面对。 
                    “连芳——” 
                    略显粗嘎的童音遥遥传来——是萨尔贡的呼喊,伴着轻盈的脚步声,眨眼工夫——竖直黑发的少年出现在殿堂的正门。 
                    众人的视线随即转移到这个冒冒失失闯进的少年身上——他未等气息平复便冲着处于中心的连芳奔来——侍卫们还来不及阻拦就一把拽过了连芳—— 
                    “快点——”不稳的音调透着明显的不安,触到他汗湿的手心——连芳浑身一震,眼睛瞪大:难道说…… 
                    “你是什么人——要带先知去什么地方!” 
                    底下一片哄声,连芳摆手,示意萨尔贡是自己人—— 
                    “怎么了?”他不安地低声问询。 
                    “出事了。”简单一句,连芳的心脏重重地“咯!”一记,没有追问,他挺直身子不与亚哈斯诸人继续周旋,跟随萨尔贡便要踏出宫门。 
                    见势,亚哈斯的随侍还要阻拦—— 
                    “亚哈斯陛下——” 
                    大声的话,吓了诸人一跳。 
                    “您这是要阻拦亚述的使者么!” 
                    还是第一次,连芳使用这咄咄逼人的口吻——一边说着,一边扭转过头——他那黑曜石的眼睛清澈依旧,但眼里透露的神情却是严峻得如同镀上一道冰霜。 
                    众人为这一瞬的气势所撼,噤若寒蝉。 
                    直到两人翩然离去,亚哈斯才长吁一口气,颓然得仰到王座上——他不想开罪连芳……虽然连芳名义上是“人质”,但同时也是亚述王最宠爱的人——这个人不是他得开罪得起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 
                    于无人处,连芳问道。 
                    萨尔贡回望他一眼,貌似无奈般摇了摇头: 
                    “修提司他……受了重伤。” 
                    “什么?!” 
                    这句话听得连芳心惊肉跳,太阳穴不可抑制地“突突”跳动起来!再看萨尔贡——少年的脸上绝无半点玩笑的神色。 
                    “其实修提司一直有伤在身,在撒玛利亚郊外又遇伏中箭落马……” 
                    “那他现在怎么样?” 
                    “还在昏迷中,天气那么热,可能会感染上热病。” 
                    “那医生……” 
                    少年又摇了摇头,“你忘了,修提司自己就是军中最好的医生。” 
                    连芳蹙眉,两人都沉默了。 
                    怎么办?一想到黎巴嫩那边……时局如此紧张——偏偏这时候能够指挥军队、独当一面的将领又……这回真是到进退两难的地步了! 
                    


                    151楼2009-02-28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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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亚述王的滚印——你怎麽会有?!”一到宫室内,阿尔帕德就把连芳按倒在软塌上——  
                        居然还是原来那个男人的房间……如今又……尚且来不及感叹造化弄人,那个眼睛灰得发蓝的叙利亚人已经沈沈地压上自己单薄的身躯!  
                        很疼……浑身像被拆散了一般叫嚣著所承受的痛楚——左肩胛被狠狠地抓著,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  
                        “你——”阿尔帕德捞过他的颈坠,突然瞥见脖颈处明显的一点暧昧青紫……  
                        “呜!”粘在袍子上的伤口因为前襟被猛然撕开而扯掉了一点皮肉……快要凝结的结痂处裂开了……那黑洞洞的伤口又暴露在空气中!  
                        看到了……艳丽的红色斑点零星缀在白皙的胸膛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这是谁留下的烙印!  
                        恼羞成怒——甚至没顾及他伤痕累累的身体,阿尔帕德低头便咬——在凸出的锁骨上用力啃嗫……留下一个微微渗血的牙印……  
                        连芳痛叫,拉扯他的头发,可是不管用,男人得寸进尺地把手探进他的裆部,煽情地大力摩擦起来——哀嚎……这般粗鲁的举止,与连芳记忆中那个温文的皇子根本不像同一个人——仿佛要将自己吞噬,好痛苦!  
                        “停啊……不——不要!”指甲嵌进阿尔帕德动作的手背,昂起头来奋力地顶撞他紧挨著的厚实胸膛……浑浊的呼吸,连芳粗喘,稍长的头发也乱得纠结在一起——  
                        但是施暴的人还是没有停……湿润的舌自颈项一路攀爬至下方……留下一道湿湿的水径……脑中混沌沌的,但阿尔帕德不管,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现在就在自己身下,就算是掠夺也好,他就是想要——  
                        紧绷的身体如同痉挛般的战栗……男人疑惑地停下动作,他的手也垂落在枕际……空洞洞的眼睛,一行透明的液体自左眼中滚落——  
                        未曾见过他垂泪,这样动人心魄,所以一时懵了,男人随后才发觉身下这羸弱的身体……已经被蹂躏得何等……凄惨……自己还——像头野兽……  
                        如同做错事情的孩子,阿尔帕德赶紧爬离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搂他起来,连芳居然没有反抗——坐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轻吻起他的颊,喃喃诱哄著。  
                        有点烫……这样的温度,唇贴上他的额,感受到异样的热——  
                        如同醉酒酡红的面……发烧了?  
                        感受到他有气无力的推拒,阿尔帕德心中一凛——  
                        难道是……  
                        瘟疫?  
                        “柯伽希尔——”  
                        “皇子殿下。”柯伽希尔一跛一跛跑进来,他的腿因为砸伤还没有痊愈。  
                        “叫医生!”柯伽希尔抱起已经瘫软的连芳,大声吼道。  
                        “啊?”还未反应过来的年轻将领,张大口看著眼前衣衫凌乱的二人,在发蒙——  
                        “快啊——”几乎是咆哮,阿尔帕德狠狠地怒瞪他的随从。  
                        “是……”被唬得立刻躬身行礼,柯伽希尔迅速退下。  
                        “千万不要死啊……”  
                        伴随著这句呢喃,连芳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耳边荡漾的是驼铃轻响,悠悠的歌谣……千年未变的风景自眼前一晃即过——  
                        是身在梦中,还是现实?  
                        自己也分不清……  
                        “连芳……”有人唤自己的名,想睁眼看个仔细却只瞧见模糊的影子在跟前忽闪……  
                        又冷又热……浑身战栗,但汗水又密布遍体……生不如死的感觉……  
                        “怎麽样,他没事吧……”一个男音低低地问,伴随著唏嗦响动。  
                        “不是瘟疫……中暑了,还……”有人应和他的问话,周围有脚步声,踱来踱去说明此人的焦躁不安。  
                        口很干,翕张……好像要干裂了,想喝水啊……  
                      


                      159楼2009-02-28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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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怎麽办——杀?”  
                          “随你高兴啦……反正我不喜欢他。”赫京嘻笑著说,萨尔贡手一抖便要挥落手中的利器——  
                          “等一下——”贡贝拉叫道,赫京赶紧阻止少年的攻势。  
                          “你有什麽话要说——神官大人?”继续用戏谑的口吻,“临终遗言吗?尽管说吧……我洗耳恭听。”  
                          “我知道通向城外的秘道,”贡贝拉凝视著赫京的眼,“如果你们不想一直都困在阿尔比勒的话,就让我带路。”  
                          萨尔贡朝赫京询问似的看了一眼,只见他的笑意更浓。  
                          “你留下赎命的筹码很诱人呢,神官大人。”拉下少年的手,赫京道:“那剩下的……就有劳你了……”  
                          刚转醒的时候周围浓郁的草药味道,让连芳几欲作呕。扭转了一下身体,缓缓张开眼……  
                          “醒来了?舒服点吗……”自己偎在一个宽厚的胸膛里,淡淡的熏香,和自己熟悉的那种却是截然不同的。  
                          兀自发愣,然后柔软的触感伴随著气息自颈后慢慢爬上脸颊……被亲吻著。  
                          立刻产生了抵触的情绪,不喜欢被这样对待——哪怕对方的动作是何等温柔……逃开了,连芳把脸别过去,而身体则无力地跌进软毡中——  
                          “别动……”来人不依不饶地把自己拢进怀抱中,一双大手灵巧地解开前面的衣结,潜了进去……  
                          他在换药,连芳清楚地感受到绷带被揭掉的蛰痛……手指在伤口边缘描划著,涂抹胶状的药膏……  
                          随后虚弱侧卧的身体被整个朝上翻过来,眼睛对上灰得发蓝的眸子,阿尔帕德在看自己……游走的视线,透露著毫不避讳的痴迷……  
                          这种情形比委身於那个男人之下更让连芳难堪呢!  
                          感到很羞耻——被这般凝视总觉得自己变成了女人一样,准备献身……  
                          想要遮拦的手被男人抓住,他微笑著欺身上来,空下来的单手爱抚触及到的肌肤。  
                          “请……不要这样……”张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是粗嘎的,连芳吞咽口液,另半句话尚衔在嘴边,却吐不出来。  
                          这般情状倒像半推半就,搔得阿尔帕德心火更炙。  
                          “等战争结束我就带你回叙利亚……”轻轻搭上他的侧腰,“再也不让任何人带你走了……”一会儿,那手便不安分地上下摩挲揉搓起来。  
                          连芳一个劲地摇头,直晃得眩晕——  
                          “皇子……殿下,我不能和你……”  
                          “没关系,父皇和以赛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况且我已经有子嗣了……”阿尔帕德会错了意,径自说著,“我还没有正室……你不用担心……”  
                          他在说什麽!  
                          脸“倏”得一下涨得通红,连芳不可思议地瞪他——  
                          他以为我是什麽人?被人豢养的男宠吗?居然讲这般荒诞不经的话来折辱——  
                          拿我来填他的后宫虚位?!  
                          “不——”连芳突然强力地挣脱了男人的怀抱,把他唬得一愣。  
                          “请您放尊重些……我……不是玩物!”拳头拼命攥紧也没有力气,但是嘴上却很强硬。  
                          “我没有把你当玩物啊……”男人不死心地靠过来,“连芳,我很喜欢你,跟我回国……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想要什麽都可以”——怎麽……居然说著和那个男人一样的承诺……究竟是……  
                          到这里,猛然想起自己脖子上的那方印,伸手一抓,居然还在?它竟然没有被摘掉?  
                          “果然——你在惦念这滚印的主人吗?”阿尔帕德面色一沈,捞过颈坠,细绳勒得连芳眉头—蹙—  
                          “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要做我的人!” 


                        161楼2009-02-28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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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蹙起的眉头,眼目偏移完全不看自己……果然是说中了——阿尔帕德怒火更炙,不过要不是亲耳确认——他又怎得甘心?! 
                          阿尔帕德曾向米利塔女神起誓……若是再次得到他,就绝不放手! 
                          再次霸道地欺上连芳的身体,恁他怎样拉扯叫唤都不停止——此时只想占有他……完全地占有—— 
                          白色的衣袍自颈后被大喇喇地撕开一片——雪白的背脊、突出的胛骨立现,拼命蜷缩的身体被残酷地展开——伏将下来——掀起了他的下摆……动作间,眼看便要得逞了! 
                          不要—— 
                          根本无法摆脱男人横加的折辱…… 
                          这时,只觉天旋地转,浑身脱力,快速搏动着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地一抽—— 
                          “哇——” 
                          喉头腥甜,接着粘腻的液体便涌出口鼻! 
                          “你……怎么了?!” 
                          惊愕无比地瞪视着榻上仰卧的他,血液滴落枕际,殷红一片——冶艳的红衬得他的肤色更显青白——诡异的模样,阿尔帕德怔住了,攥握他的手掌不禁松了开来…… 
                          眼睁睁地看他摇晃着头颅,把一头漂亮的乌丝打得散乱——大张的口贪婪地吞吐着空气……瞧他抬起手胡乱地抹着——血糊糊的弄花了自己的面庞…… 
                          “别这样——”心疼地压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大声唤御医前来——他的肩还在痉挛似得耸动着…… 
                          稍稍平复,御医冶匆匆赶到——诊断过后,不住得摇头叹气,说这等顽劣的疾症自己未尝见识过—— 
                          “先知大人莫不是触犯了神怒,所以遭了神谴……” 
                          “胡说!”喝断他的话,虽这样说,可阿尔帕德还是担心起来,生怕身下那自己思慕已久的人就像这样魂飞魄散……步上天国之路! 
                          回首,探手轻拢他散乱的发,拾起衣角帮他拭去面上的血污……目光仍旧是不敢移开,发现他不知何时又阖上了眼……这般羸弱的身躯——唉…… 
                          俯身轻啄他的面颊,阿尔帕德叹道。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将这抹轻灵的白,细心收藏了……
                          回到大马士革时日不多,王薨——叙利亚新帝阿尔帕德即位,并承袭父志——退据以大马士革为中心的北部地区,为与亚述作最后的决战而招兵买马。 
                          在过去一年的黎巴嫩围战中叙利亚没有投入过多的战力,故保存了一定实力与强敌抗衡,阿尔帕德登基后又在大马士革东面修砌了新的城堞并将城墙加高数丈——并加驻人马在西北要塞阿尔帕德城(第一部中有提到过这个地方,沙尔第一次西征叙利亚的时候遇到的便是这个障碍,加上亚述内乱所以就退兵了)。同时,阿向地中海一带的沿海国家游说 共御强敌。 
                          阿尔帕德积极备战,而此时的叙利亚国内也是上下一心,国人对他们的君王赞誉不已…… 
                          只是…… 
                          “陛下——您最近都鲜少驾临后宫……是否御体有恙?” 
                          内侍官询问著,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王久旷后宫,无暇顾忌那诸多嫔妃的原因……完全是为了那自战场带回的外国男子……虽说堂堂叙利亚国王在宫中蓄养几个男宠也无伤大雅,但王对於那人的宠爱超过了限度,以赛没说什麽……不过朝中已经颇有微辞,为此旁敲侧击……也是希望他能够收敛一些。 
                          “你什麽意思?”阿尔帕德一听就知侍官话中有话,“连芳是‘马度克的先知’,我对他好……难道不对麽?” 
                          “可先知大人是敌国的人质……人质就该有个人质的样子,王太袒护人质了,这不像明君之风……” 
                          “你是在说——我是个昏君麽?!”听闻,阿尔帕德愠怒地反问—— 
                          “臣不敢……”侍官自知多嘴,急忙噤声伏跪下身子。 
                          可上位的男子似是怒意未消,正要起身呵斥,突然贴身的卫士近前耳语一阵,眼看著帝王只一瞬就转怒为喜—— 
                          


                          174楼2009-03-07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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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十日后,叙利亚。 
                            “亚述王残杀吾之子民——吾定要以牙还牙,教他付出同样惨痛代价!” 
                            在大马士革的殿堂里,上位的叙利亚王当著文武百官,毫无遮拦地恨声诅咒——听得连芳心惊肉跳!这句话无疑就是叙利亚与亚述再次开战的宣言啊! 
                            相隔千里,在消息滞后的古代西亚,得知亚述王坑杀奴隶的消息已经过了多日……连芳没有想到那人竟然这麽快便背弃早先和自己的约定:不再草菅人命,要善待战俘…… 
                            如今一闭眼,脑海中便不断浮现那些在万人坑中百般挣扎枉死者的惨状……虽未亲眼所见,可光是用想的就不禁胆战心寒…… 
                            正如自己所料,那个男人在尼尼微的半年时光里伺机而动,借著奴隶暴动再次挑起争端——不惜落个“暴君”的恶名来坑杀万名战俘……这样显而易见的挑衅的行为就是为了激怒叙利亚人,也是为亚述第二次远征大马士革做的预演——如今的提格拉特帕拉沙尔三世真的如史书上所述,在两河走廊,是令诸国闻风丧胆的亚述王——他是头顶桂冠、最接近马度克战神的人…… 
                            同时也是……与自己再难有交集的人。 
                            回想起过去同起同卧、相濡以沫的日子……真的就如同梦境,又念及那个男人已娶了王妃,连芳的心脏蛰痛起来—— 
                            难道真的如阿尔帕德所言,他真的就已把自己遗忘? 
                            “王——起兵东征吧!” 
                            “杀到幼发拉底河对面去——” 
                            自己还顾不得黯然神伤……又听闻底下的叙利亚大臣们纷纷复议要反抗到底——坚决与亚述为敌!心被抽得死紧——於私心,他希望自己挂心的那人能早成霸业,可作为一个具备一定历史知识的现代人,连芳能想见这些坚持抵御者未来的下场——不忍心眼睁睁地看著面前这些活生生的人、美丽如天堂的城市在战火中消陨……心旗摇曳著,合上眼—— 
                            何尝不想按自己的想法改变一下残酷的历史,但他又不得不遵守历史的法则,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连芳?” 
                            注意到他蹙著眉,满面愁思……阿尔帕德已经从王座上起立径直走向末席的他,惹得下面一阵躁动—— 
                            众人皆知新王对“先知”的“宠爱”,可这样堂而皇之……毫不遮掩的“关切”已达某种危险的界限…… 
                            “不舒服麽?”探手去抚他总是微烫的额,连芳却羞惭惭地躲过了,像这样在众人面前不宜的举动已经不是一两次……阿尔帕德却有恃无恐,不避讳地揽起那单薄的身体叫人送他回神殿……原本就坐如针毡,正好借机在异样的视线中退离,庆幸。 
                            王座之右,白袍的老人柱著拐杖,眼看著阿尔帕德目送白色的身影纳入后殿,眼色凝重起来。 
                            “陛下。”一直保持沈默的老人终於发话了,殿内一下肃静。 
                            “以赛。”叙利亚公认的智者,两代叙利亚王的左膀右臂——以赛,是阿尔帕德的老师,也是他敬之如父的人。 
                            “能否请陛下在正式与亚述开战之前,能否听我这快要见棺材的老头子……一句话呢?” 
                            他的口气无比郑重,听得阿尔帕德也肃然起敬。 
                            “请说。” 
                            “马度克的先知……会使大马士革变成一片废墟……” 
                            老者谏言道: 
                            “不能再把他留下去了。”
                            宫门外那片无垠的玫瑰花田依旧红得炫目,让人望着她们总能生出一份浪漫旖思…… 
                            可惜连芳却无这般闲情逸致,一百多日眼看着花败花开……最初的热忱已经被消磨干净,现在就连多睨一眼,都会觉得心中酸楚。 
                            大理石路面被踏得硿硿作响,随着女侍沿回廊进入神殿,一步一步走得艰难……两膝在殷殷地痛,肘部也是……这半年身体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四肢行动不再灵便了,关节疼痛如同风湿病般折磨人——而且若是坐卧得久了,下肢又会变得僵硬,每弯一下就好像把腿脚折断一般钻心痛楚。不过他一直忍受着,就算冷汗沁透了背襟也无多言。 
                            


                            188楼2009-03-07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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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07: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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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了祭祀用的主殿,就要登上二层内室的石级时,连芳拾起袍脚……忽闻“乒乒乓乓”石板被快速踩动的抨击声——继而又传来女子嘻笑、夹杂着几句悦耳的儿童稚音……似是皇家女眷正在神殿不远处嬉戏的模样。 
                              “真是的,怎么又跑到神殿来玩?” 
                              带路的女侍低声埋怨了一句,连芳不知所以——才要抬脚跟上她,耳边陡然一记惊呼! 
                              “哇啊!”头巾被迎面冲下的稚童被扯下了半截,女侍跌坐在台级上,发辫都狼狈地露在外面—— 
                              “咯咯”的稚嫩笑声银铃般即脆又响——一名才至连芳膝上寸许的男童咧着嘴开怀大笑,完全不在意自己“闯祸”一事。 
                              笑闹够了,男童仰起头看连芳——他不过三岁上下,正是好动的年ji,红扑扑的面颊,格外娇憨可爱……那褐发灰眼标志般的脸蛋,只一眼就明白他是谁人的骨血…… 
                              原来这就是阿尔帕德的子嗣啊,果然和父亲长得很相象呢。 
                              “大殿下——大殿下!” 
                              后面跟着的女侍还在呼唤,男童却顽皮地绕开了连芳直朝宫门外奔去—— 
                              目送着孩子,直到他撞进一高个头宦官的怀里,被抱起来了——周围的女眷们立刻如群星拱月般将皇子围在中间。 
                              原本是不以为意,可就在转身之际突然脚边又蹿过一阵疾风——连芳被人从后腰处狠狠一推!力道不大,但几乎就要滑倒—— 
                              靠得很近,所以近视的连芳也看得清楚——恶作剧的是一名面孔姣好的稚童,比方才那个要大些,五、六岁的样子一脸骄横——他推罢自己又不甘心,夸示般蹦跳到跟前,龇牙咧嘴地整了个鬼脸才被近侍趋走……女侍神经紧张,忙解释说他是贵族的小孩、皇嗣子的玩伴,也是个惯坏了的孩子…… 
                              “希望先知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才好……” 
                              诸多冗言,连芳无心去听——但是那稍大点的孩子……却是印象深刻,是自己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乌育克! 
                              ——就是那个当年在艾伯塔勒,将自己送进狮笼的孩子! 
                              连芳惊魂未定,身后又传来阵阵脚步声——身形一晃,被人从后面紧紧拥住! 
                              愣愣地看著跌坐於地的女侍战战兢兢地起身,跑过来的卫士闻讯什麽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连芳感受著背后紧贴著的躯体温度,心脏激烈的勃动……熟悉的男性味道霸道得钻进鼻腔。 
                              阿尔帕德……怎麽了?木木地回转过头——那英俊的上位者立刻反应过度地伏下头,嘴唇快速在他面颊上左右各贴了一记——都已经将连芳整个地抱进怀中了,他的臂膀还是大力地紧紧圈著,生怕心爱之人被夺走似的…… 
                              “把神殿围起来,明天中午之前谁都不许离开半步!” 
                              阿尔帕德大声命令,附在他胸前都感受得到肺叶震动……连芳这才注意到他调派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人来看守:这架势……如临大敌般——是出了什麽事麽? 
                              “听我的话,从现在起就呆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耳畔压低的温柔声调,对阿尔帕德而言是鲜有的不安与浮躁——攥著自己的手掌汗湿,灰蓝的眼睛液在闪烁著,甚至浅色的睫毛上都悬著汗液……看样子是一路从议事大殿疾奔而来,也不明白他紧张什麽,可此时受其影响,连芳乖顺地颔首——紧接著身体悬空了,就被像对待易碎物品般被小心翼翼地捧著……叙利亚王抱著自己走进重帷中…… 
                              方才殿堂上,以赛那句话一出口,阿尔帕德便有点被唬懵了——臣下们私语窃窃……都是在议论…… 
                              “您的意思是……要处死连芳?” 
                              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微战——以赛乃是百官之首又是自己的恩师,他还从未违扭过自己老师的意志呢——而且作为yuan老重臣,以赛向来出言慎重——可方才他就是明白地要求自己——杀死连芳! 
                              “陛下,我知道您很为难,可是为了叙利亚、为了大马士革——那个人的命……留不得了!” 
                              “为什麽留不得?当初不是以赛答应把连芳接回来的麽——以赛糊涂了麽?!” 
                              老者摇摇头,当著诸臣幽幽道: 
                              “现在与往日不同——谁都看得出连芳心系亚述,他不会像过去那样帮助叙利亚人,而陛下您……陷得太深……” 
                              柱著手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 
                              “……这个人迷惑了您的眼睛——万万留他不得……” 
                              “啪——”阿尔帕德用力捶了记王座,打断了老者的话—— 
                              “谁都不能动连芳一下——就算是以赛也一样!” 
                              “是麽……若是陛下不愿动手的话,有人会协助您的……” 
                              “您有两个王弟都已成人,必要的时候……相信他们也有权力和义务辅佐君王。”原本也不想说出这样恫吓般的话……无奈王并不采纳他的意见,只好这样“提醒”——皇家的血裔不止他一个,阿尔帕德还有两个嫡亲的弟弟……所以王若不贤,自然有人取而代之—— 
                              “你在威胁我?!”阿尔帕德怒气冲冲地喝道。 
                              公然地,在殿堂之上——叙利亚王与智者各踞一边,对峙著……底下噤若寒蝉—— 
                              “来人——” 
                              “以赛年ji大了,身体欠佳——特准他告老还乡——” 
                              “陛下——你……” 
                              大臣们又开始骚动,老者也是一脸青灰——望著背过身去,声音低沈的帝王—— 
                              “近卫军!” 
                              哄哄的卫士拥上殿堂携走了仍不住呼喊的以赛—— 
                              “陛下——你会后悔的!陛下——” 
                              对於这警告,阿尔帕德置若罔闻——他拧了下眉,以赛党徒众多,只是担心连芳的安全——所以自己又带五十亲随直奔神殿。


                              189楼2009-03-07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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