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棒！

白泽昏昏睡至傍晚才清醒，鬼灯已仿照旁人那般将红纸裁成条状铺于案桌之上，一并买来的狼毫与砚石摆在一边。
辅佐官咬着笔站在烛台下很有书卷气。
白泽身着单薄里衣扶着腰来到他身边凝眉去看，桌上摊开的宣纸上画了头猪，裹着红色锦被睡成一团，眉间一朵含苞桃花。
辅佐官头也不抬似在伤神：“是不是画得有些瘦了……”
奶奶的。
桃花仙咬牙忍着青筋没揍他，毕竟现在的身体状况打起架来比较吃亏。
“你意中人啊？”白泽堆了一脸假笑虚伪奉承，“品味挺独特的嘛。”
鬼灯眼中含情脉脉柔声答道：“没错，确是一头猪，脑袋也不太灵光的那种。”
白泽忍了。
他默默走到案台旁坐下，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写个符来咒咒这恶鬼以解心头之恨，却见那头猪下还压着一幅，隐约露出一角。
正欲掀开，辅佐官已一把抽了出去胡乱一团塞进怀里。
“哎？”
白泽愣怔片刻反应过来，一脸坏笑。
“你写什么了？”
鬼灯仍是神色自若：“练了练字，拿不出手。”
说着又拐过屏风将自己的外袍拿了进来披在白泽身上，白泽偷偷去看，那家伙怀里已什么都没有了。
暗自撇撇嘴觉得没劲，百无聊赖地拿起狼毫蘸了蘸墨，挑起一对红纸暗暗施展灵力写下祈福的句子，末了拿起吹了吹，待墨干透才露出满意微笑。
“这才有过年的样子。”
他又写下几联，暗暗算了算，大门处一对，堂屋一对，厨房一对，正厅一对，还差卧房一对。
正想着不经意间抬眼，屋外已是一片暗沉，烛火笼着一团暖光，辅佐官垂首站在一旁研墨，瘦削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很是漂亮。
灯影摇曳红袖添香。
如此看来确有凡尘的味道。
白泽抿着嘴笑得开心，提笔写下最后一联。
“好了。”

除夕的烟火炮竹让整个夜晚变得十分热闹，白泽裹着狐裘大氅站在门檐下捂着耳朵兴奋异常，夜空中亮一阵暗一阵，鬼灯就着白泽手提的灯笼光芒将鞭炮点燃，毕毕剥剥的声响似是真的能将旧年的晦气驱散。
待鞭炮放完，桃花仙从屋内抱出七八个大红灯笼递给辅佐官，两人一起挂于檐下，再将剩下的分别挂于天井处绕了一圈，整个院子被映照得红彤彤，喜气洋洋。
夜雪像是撒盐，不知何时而起，悄悄铺了一地素白。红梅在雪中傲然绽放，幽幽香气沁人心脾，鬼灯将白泽嘱咐的红绳绑于枝杈之间，与花瓣遥遥相对衬着雪色愈加洁白。
白泽举了一把油纸伞立在树下，见辅佐官回头，盈盈一笑。
他手里攥着鬼灯前日藏起来的画轴，不知何时已被人装裱好，缎面摸起来细腻顺滑。
里面的画他已看过。
有枯树枝杈纵横，少年一袭白衣端坐于树上回望，周身散着微弱光晕，额上一抹红痕。
鬼灯也钻进伞下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遥遥听着城郊寺院传来新年钟声，佛号浑厚浩荡。
桃花仙轻声道：“过年好。”
辅佐官伸手搂他在怀揉了揉，闷声回应：“过年好。”
细雪裹着梅花零落飘洒，月光与灯火纠缠不清，伞下两人拥吻在一起。
身后是卧房门口桃花仙亲自写下的春联。
红纸墨字大气漂亮。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 番外2 完

啊啊啊终于写完这篇番外了！！
个人很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啊
如果觉得无趣无聊也很抱歉
身为一个老年人确实觉得这才是向往的生活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哪怕一点点小事都很幸福
从明天起继续回归正文了
啊啊，我得找回玻璃渣的感觉了……

我在想要不要在鬼灯的冷彻吧里也开一个帖子把这个贴过去
但是又觉得麻烦……
更新的时候还要两头跑
等我闲下来再说吧……

我来啊！好甜啊！

鬼灯在走马灯的回忆里断断续续看着桃花仙与辅佐官之间的故事。
从前自己是那场故事里的人，容易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左右，彼时总以为，自己与白泽之间的纠葛不是一句两句话便能说清，可如今跳脱出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再看，如拨云见月茅塞顿开。
为何当初却那么固执。
固执的以为桃花仙对自己不曾真心。
明明他都已经把那颗心掏出来摆在自己面前了。
为何还不相信？

辅佐官的动情来得毫无预兆也无声无息。
许是那次偶然回首白衣少年的笑容太好看，许是疲累于无休止的工作时恰好端来的药粥，许是习惯了身后一直跟着的身影的陪伴，许是仅仅因为，仅仅因为喜欢。
可辅佐官还没来得及说爱，或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是爱时便已经被强烈的嫉妒与独占欲所吞噬。
鬼灯站在空荡寂寥的阎魔殿内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人。桃花仙醉意朦胧衣衫凌乱，手腕正被阴着一张脸的辅佐官攥着，因攥得太紧微微疼痛而蹙着眉。
鬼灯记得这场景。
前几日他一直跟在白泽身后已好久不见辅佐官身影，白泽留在阎魔殿里无所事事，上到阎魔大王下到茄子唐瓜一应逗趣了个遍，仍旧闲得发慌。
难以招架的阎魔“好心”差众合地狱的狐狸阿檎带桃花仙出去逛逛，才终于得以歇口气。
“小哥，你都来地狱这么久了，竟然不去花街坐坐。”阿檎叼着烟干喷出紫色烟雾，狭长上挑的眸子泛着戏谑的光。
“嘛……我去过……”白泽想起第一次见辅佐官时的情形就有些无语，那人在花街竟然也能保持一张严肃正经的脸，实在是佩服，“不过你们那个恶鬼辅佐官好像不太喜欢去。”
“鬼灯大人啊？”
“嗯，之前我去的时候还瞪我来着……哇，眼神好可怕呢。”
“哈哈哈，没事没事，鬼灯大人一向不适应那种地方呢……”
阿檎又吐了口烟，转过来的脸上挂着涎笑：“听说他奉命去现世考察，不如趁这机会去喝一杯，如何？”
白泽摆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万一被那恶鬼知道……”
他的脸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不知该如何笑下去一般的僵着，眸子里染上阴霾。
阿檎等了半天没听到下文，歪了歪头问道：“被鬼灯大人知道了会怎样？”
白泽如梦初醒，摇了摇头笑道：“不，没什么。我们去吧，今夜不醉不归！”
“没错没错！不醉不归！”
是啊，被那恶鬼知道又能如何，那人心里何时在意过。
鬼灯跟着勾肩搭背的两人身后立在花割烹狐御前门口，抬头看了看牌匾，上面刻着的狐狸面容吊诡邪气，似笑非笑。
默了一瞬，还是跟了进去。
那时他还没想起原来走马灯已步入最不愿回望的那段情节，他本以为离那一天还早。
可就算想起来了，又能如何？
桃花仙被阿檎灌了个半醉，伏在榻榻米上笑意盈盈，兀自说着胡话。
“哈？……”阿檎也醉得一塌糊涂，红着脸将耳朵贴过去，“你说什么？”
白泽迷蒙着眼推他，烟气扑鼻间依稀记得辅佐官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白泽张张嘴，眸子湿润像是噙着泪。
“阿丁……阿丁哥哥……”
阿檎还是没听清，干脆与桃花仙一同伏在地上将脸凑得愈近，刚打算嘲笑人酒量不行时却被扑倒，怀里的白衣少年磨蹭着他胸口的衣服撒着娇。
鬼灯“噌”地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打算将人提起来，意料之中的扑了个空。
但白泽还是被扯出来了。
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
黑色的审判服广袖飘摇无风自动。
透出些许疲惫的脸上无比阴郁，眸子里隐忍着滔天怒火。
是辅佐官。

还沉浸在之前那篇番外的糖里无法自拔，硬生生的要我劈刀子……
啊……竟然还专门跑去看了篇虐文来找感觉……
我果然是丧心病狂
虐敌一千，自损八百
大概说的就是我
基调转变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加油，别伤了自己了，先养养

喵喵喵，楼楼你不能卡在关键部分啊！

一路从众合地狱拖拽至阎魔殿，桃花仙被攥着手腕跌跌撞撞勉力跟在后面，酒还未醒，只想停下歇一歇，却被辅佐官面无表情的一拳砸上腹部呕出几口酒来，捂着肚子痛苦呜咽着蹲下去，路过的狱卒刚想上前就被辅佐官呵斥。
白泽又干呕几次，什么都没有却逼出不少眼泪。
还没缓口气就又被揪住手腕往殿内走。
鬼灯的胸口突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放，放手！”白泽终于缓过劲儿来挣扎着想从辅佐官的钳制中得到自由，“你这个恶鬼！很痛的！！快放手！”
一直一声不吭走在前面的辅佐官猛然停住转身，桃花仙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被狠狠箍住肩膀动弹不得。
“啊啊，我就知道，”年轻的鬼神面色凛冽，睥睨的目光扫过那张因疼痛而纠结的脸，“您来地狱只是为了消遣吧？怎么？高天原上的仙女都吃腻了想来换换口味？”
桃花仙仍在挣扎：“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辅佐官掐着白泽的肩膀摇晃了一下，将脸逼近，“那告诉我！为什么！既然对谁都能敞开怀抱那当初何必缠着我！”
“因为……因为……”
“哈，我知道了，”辅佐官突然笑了一下，“因为神明都博爱，无法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的手下愈加用力，指甲几乎嵌进桃花仙肩上的血肉，白色布料上斑斑点点的红色印记晕染开来，像是泼墨的桃花。
“您不是说要对我以身相许吗？”他面露凶光咬牙切齿，“是不是还要许给天下人？！这具身体可以如此放荡吗？！”
白泽终于被激怒，一挥衣袖甩开辅佐官的钳制，却因醉意未消而跌倒在地。
“我许给谁关你什么事？！”他眼中悲愤交加，借着酒劲怒吼，“反正你又不在意！”
站着的黑衣男子垂首看不清表情，却走上前一步踩在桃花仙的左手手腕处，用力在地上碾了碾。
骨关节断裂之声在寂静的大殿内异常刺耳。
白泽的尖叫拐了好几道弯，痛到最后连哀嚎都发不出，兀自抽搐，在地上蜷成一团。
辅佐官蹲下来，将桃花仙已经断裂无力的左手捏在掌心，丝毫怜惜都不曾有。
他从怀中摸出一串鲜红色念珠戴上去，还恶意拿捏了一下肿起的伤处。
白泽咬着牙忍痛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鬼灯站得远，却也清楚的听到辅佐官冰冷无情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在意，谁说我不在意，既然您无处消遣那我陪您，别去纠缠旁人，很恶心。”
“您也知道我喜欢收集各种诅咒的物什，这串珠子是刚从现世收回来的，听闻会给戴上的人带去厄运，正好您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以身相许？好，我答应了。”
辅佐官揪住白泽衣领将人半提起按住后脑吻了下去，凶狠而肆意，半分缠绵之意都没有。
直到咬破了白泽的下唇，两人嘴角都挂着血迹才分开。
“既然以身相许那就要做出个样子，以后你便是我的，记住了。”
之后辅佐官决然离去，留桃花仙一人抱伤瘫在冰凉地板上颤抖。
鬼灯揪着胸前的衣服跪在不远处已快喘不过气。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我那时全是气话。
从前嫌你纠缠的紧，那次被派至现世工作以为终于得以摆脱，可内心愈加烦躁，原来见不到你会让我如此难过。
路过首饰铺子时瞥见那串念珠，脑袋里一闪而过的是你的脸。
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日夜未眠赶回来找你，想问你最初说的那句“以身相许”如今还作不作数。
却看你醉在别人怀中。
我只觉自己被戏弄，贸然付了真心动了真情，在旁人眼中，我一定很可笑。
我……
确实很可笑……
“你……你不是说过……”白泽断断续续自言自语，终于哭出声来，“……人的真心可贵……切莫辜负……”
他完好的右手遮住眼睛和大半张脸，仅露出瘦削下巴和紧抿的双唇。
不断有泪从指缝中淌下滴在身侧地板。
“为何骗我……”
鬼灯膝行至他身侧，虚空着描摹他的脸，像是在为他擦泪。
别哭。
别哭，白泽。
是我错了。

我擦啊啊啊啊！！！
我要跪了！！！
这是什么鬼！！
谁写的！！！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