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她略带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道:“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我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一个计划在我的脑中渐渐形成,我道:“姐姐,或许,我们想的是一样的。”我看着她说,“可我的家在中原,我是要回去的,我也不希望像你们一样,只盼我们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放心吧,我不会牺牲你的。”我笑了一下,道:“无欢亦知姊姊不是那无情之人。”
她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走,我带你去禁地看看。”禁地?“我能去吗?”她咯咯笑了两声,道:“当然了,去了你就知道了。”她拉着我向后殿跑去,绕过长廊,再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处纯白色的宫殿前,她轻轻地推开门,拉我进去,又小心地把门掩上,只见里面云雾缭绕,我定睛一看,这里是——浴池?!
她见我一脸惊讶的表情,笑着说:“别这样嘛!明教教主都是处女,我明教最大的禁忌便是有辱圣女,所以这浴池当然是禁地了。这里除了教主,能进来的只有历代辉月使,但机会也不是很多呢!”原来是这样,虽然我仍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但也算理解了,便说:“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给你看一样东西。”她走到池边的白象雕塑前,轻轻按了一下白象头上的宝珠,便见那象嘴中吐出一样物件。
她拿着那东西,递给了我,说:“你看看吧。”我看那封面,上面竟写着五个大字“乾坤大挪移”。我惊诧地抬眼望着她。“这是本教上上任教主做的。”她望着那云雾缭绕的浴池道:“当年,她还是圣女的时候,曾经爱上过一个人,她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净坛使者,发现了,为了救她,杀死了那个男人。她恨父亲,恨了十几年,直到她当上教主,她父亲去世。可是后来,她不恨她父亲了,她恨明教,是波斯明教的这种制度,毁了她一生。她要做点什么,报复明教。所以,她就把乾坤大挪移心法藏了起来,藏在这里,这个几乎没有人敢来的地方。心法的丢失,使波斯明教人心惶惶,所以他们便总是派遣圣女去中土偷盗心法。小黛就是其中的一个。上上任教主活了很长时间,因为她希望,这种滋味让越少的人尝到越好。她临终之前,还是很美很美的,她对我很好,她当时,对我说‘你瞧,他死的时候才三十岁,当时我还不到二十岁呢。他在那边,一定不会老的,如果我,又老又丑地过去,多丢人啊。’她告诉了我这个秘密,然后便带着笑走了,这是种解脱。”她不动神色地陈述着,这曾经惊心动魄的故事,时间,让它终归平淡。
我不禁想,在这间象牙雕刻的宫殿中,埋葬了多少女子一生的幸福?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是我,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你为什么要把这心法交给我?”她看着这心法道:“我无心于明教,所以从没练过,但你不同。你天资极佳,眼界又高,将来,又要帮我,多练一些功夫,总是没坏处的。”她又叮嘱我道:“无欢,你平时在这里练功便好,不会有人打扰你的。但你要记住,武艺之事,切莫可强求,不要跟自己较劲儿,知道吗?”我点点头,道:“无欢明白,这心法本不属于我,练不动就不练了。”她温柔地笑了一下,眼中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然后便飘然离开了。
如今我才知道,这看似妩媚慵懒的明教教主,是一个多么聪颖的人物。她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与价值,知道该做些什么,从不做什么逾越别人底线的事情,却又处处维护、争取着自己的利益。是她给了我机会,这世上人与人之间很多时候便是由利益维系的,知道如何在争取利益的同时不触及他人底线,才是最聪明的做法,这是我在波斯学到的。不过细细想来,这波斯人比中原人少了一分洒脱与豪迈,中原人却比波斯人少了一分对小节的苛求,亦好、亦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