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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独宠丑夫》 作者: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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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去县城治病
“你婆娘怎么了?”蒋震皱眉问道, 他这些日子和这个男人见过几次,也见过他的两个孩子在河边摸鱼摸虾或者弄吃的, 但没见过他的妻子, 没想到竟然就要不行了。
“病了。”这男人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把脸上的混着泪水的雨水擦去。
他们这些渔夫, 日子过得其实都不怎么好。
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没个落脚的地方, 虽说能打鱼卖钱,但收入其实很微薄,也就能维持住日常生活而已,人一旦病了, 常常就只能熬着。
他那婆娘一开始只是肚子疼不舒服,他也没当回事, 结果这几天又拉又吐还烧了起来, 一下子就瘦脱了形……
昨儿个天晴, 他拿着全部积蓄带他去看了看, 结果大夫说要治好少说要二三十两的银子, 这还不保证一定能好,至于不治……那就只能等死。
他是摇着船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里讨生活的,在这边无亲无故,想借钱也没地方借,手上唯一值点钱的就是那条船,但这边需要船的人都不缺船,不需要的……谁会要买这么一条破船?
更何况这船是他的家, 把船卖了,他们这一家子的人,也就没地儿去了。
这渔夫名叫王海生,他嘴里的婆娘其实是个双儿,叫孙小山,是他从河里捡的。
像他们这样没有自己的地,甚至都没个落脚点,把船当家的人,娶媳妇很难,稍微疼惜自家孩子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把女儿或者双儿嫁给这样朝不保夕还四处跑的人,因而王海生当初也跟蒋老大一样,二十五六岁了,都没娶上媳妇。
然后有一天他正在捉鱼,看到有人从远处飘来,就捡起来了一个双儿。
这孙小山也是个命苦的,他娘早死,爹又娶了后娘,便一直受苛待,后来才十五六岁,就被卖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做填房。
他嫁人之后,那老男人对他不错,倒是过了段时间的好日子,然而没两年,那老男人就病死了。
老男人死了之后,就是老男人的儿子当家,按理他这个后娘怎么着也能有口饭吃,不然改嫁了也成,偏那老男人的儿子对他动了歪心思想要强逼他,而那老男人的儿媳妇儿心里不忿,嚷嚷出来,还找来娘家人打了他一顿。
他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投了河,后来被王海生捞起来,很是感激,便和王海生一起过日子了。
他们在一起已经十年,有两个孩子,大的叫王鱼儿,是个双儿,今年九岁,小的叫王大牛,今年六岁,是个男人。
中间他们其实还有过一个孩子,但没能养住。
他们一家子虽然穷,但日子倒也过得很开心,不曾想孙小山突然病了。
王海生说着说着又哭了,蒋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在现代,人们一直抱怨看病难看病贵,但跟古代一比,其实那会儿看病的价格,已经低得令人发指了,还一点都不难。
这古代,才真的是看病难看病贵。
何成县总共就那么几个大夫,其中有几个还只是懂点皮毛,想也知道看病有多难,至于贵……
赵金哥的母亲赵刘氏当初得的病放现代绝不是什么大病,结果找大夫治了一段时间之后,赵家就不得不把地给卖了……
说起来,那时候何西村的人还觉得赵金哥的父亲赵富贵不知所谓……他们这些乡下人,哪个不是生了病就熬着的?卖地治病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赵富贵要是不卖地,就算赵刘氏病死了,也能娶个寡妇回来暖被窝,指不定还能再给他生个小子。
在这古代,普通人那是病不起的,病了只能等自己慢慢好起来,王海生的婆娘病了,还是急症,他没钱给他治病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你带我去看看。”蒋震道。
“你会治病?”王海生惊喜地看向蒋震,他虽然在何西村这边住了一段时间了,但村里人排外,并不接触他,他也就不怎么接触村里人,倒是并不认识蒋震。
看蒋震挺有气度,他还当蒋震懂治病——村子里大多没有大夫,但偶尔倒是会有那么个稍微懂点草药的人。
蒋震没说话。
他当然是不会治病的,虽然学过急救,但他学的急救,那是怎么给人止血缝伤口的,人家却是肚子疼发烧。
他要是知道那孙小山得的是什么毛病,身边还有个现代的药房,指不定还能退烧药什么的给人找出点对症的来,但他不会把脉,压根就看不出对方得的是什么毛病!
他要去看看,只是想瞧瞧那孙小山还能不能救得活……
王海生偷偷地拿眼睛去看蒋震,瞧见蒋震面无表情八风不动的样子,一颗心莫名地就安定下来,也不像一开始那么伤心绝望了。
王海生带着蒋震去了他的船上。
江南本就多雨潮湿,虽然这儿的人都习惯了这样的气候,但最近一直下雨,也是让他们很不舒服的,蒋震就因为觉得家里湿气太重老在家里点火除湿气,都快将那茅草屋里堆着的柴火给用光了。
结果他的泥屋湿气重,这船上,却是比他的泥屋湿气还要重!
别的不说,首先这环境,就不适合病人居住了。
等蒋震进了船舱,看到里头竟然还挂着一条发霉的鱼之后,更是有些无语。
王海生也有些尴尬,鱼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扯了那鱼,就直接往外一扔扔进了河里:“这两天我都没顾得上收拾家里……”


32楼2017-10-07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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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7-10-07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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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18:0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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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海盐与海货
      “私盐?你你你……”杨江瞬间脸色惨白, 又猛地闭紧了嘴巴,左看右看。
      发现周围没什么人, 他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道:“你疯了?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私盐大家都会去买, 但打私盐的主意……
      “我知道。”蒋震道:“所以向你了解情况。”蒋震对古代的私盐, 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管哪朝哪代,私盐都猖狂的很, 没办法,官盐太贵了。
      他们这边是沿海,官盐就卖到四十文一斤,那盐的成色还不好……内陆呢?
      蒋震以前看史书, 就看到过某些地方官盐一两银子一斤的记录……这根本就是不让老百姓吃盐,也难怪大家都去买私盐了。
      当然, 他虽然升起了这个贩私盐的念头, 但没有打算马上去做, 或者在这条道上一头走到黑, 他很清楚, 以自己的本事,小打小闹赚点起始资金还行,想要在贩卖私盐这一行做大,那是没可能的。
      毕竟他这人一点儿背景都没有,而如今的私盐贩子……
      这么大的利润,怕是那些私盐贩子全都来头不小。
      杨江打量了蒋震几眼,看到蒋震说起这样杀头的事情好像就是在说等下吃什么一样冷静, 不免有些佩服,又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他要不要鼓动蒋震去贩私盐,好让他被砍了头?
      杨江这念头刚生起来,就又被他压下了。
      就算蒋震贩私盐,那些盐丁也不一定抓得住他……指不定他以后更加穷凶极恶。
      杨江这么琢磨着,倒是将自己知道的跟私盐有关的那点事情全都说了:“这私盐贩子我也抓过,多少了解一点里面的情况……”
      就在何成县往东去的海边,有个洪江盐场,那盐场是朝廷的,附近的官盐也都是那里来的,同时……附近的私盐基本也都是那里来的。
      简单解释一下,就是那盐场产出盐来之后,其中一部分当做官盐卖出去,另一部分,则全都卖给了私盐贩子,甚至卖给后者的盐更多。
      正如蒋震所想,这么大的利润,没人会不动心。但那些普通老百姓,便是动心,也只敢自己熬点盐偷着卖,真敢下手狠赚一笔的,都是有背景的大人物。
      他们有钱有人,开了大船,大摇大摆地去盐场买了盐送往各地,嚣张的很,却并没有人敢去查会去查。
      “老大,我也不瞒你,我们平常抓私盐贩子,抓的都是那些偷偷摸摸卖个几十上百斤盐的,真的大人物,那是碰都不敢碰的,甚至大人物手底下的人,我们也会避开,人家也很上道,过来卖盐还会给过路费。”杨江道:“洪江盐场那边抓私盐贩子抓的比我们这里都要厉害,也只抓那些就贩个百八十斤盐的小贩子,抓到了就立马给杀了,而那些抓人杀人的……其实很多直接就是那些大私盐贩子的手下。”
      杨江说的这些,蒋老大那样的乡下人一无所知,但其实这边衙门里的人,全都门儿清。
      说起来,官盐为什么卖那么贵?还不就是为了让私盐好卖点?这官盐私盐,在他们这儿其实都是一家子人在弄。
      洪江盐场那是人家的地盘儿,是不许别人沾手的,所以有小贩子敢去海边贩私盐,他们下手格外狠,见了就杀。
      “之前朝廷整顿盐业,来了个钦差忙活了好几年,最后也不过就是查到了一些弃子或者下线而已。”杨江又道。那些手里掌控着无数盐的顶层的私盐贩子,会将手上的盐卖给下家去卖,这些下家基本就没什么来头了,很可能只是一方富商,而朝廷每次查起来,也就只能查到他们。
      当然,仅仅只是查到他们,抄出来的银子就已经能让朝廷满意了,可想而知里头都有多大利润。
      听杨江这么说,蒋震就知道这官盐私盐怕是已经结成一张利益大网,把这边的官员全给网住了。
      其实这并不奇怪。
      这年头老百姓都穷,当官的偷摸着加税努力鱼肉百姓,也是弄不来多少钱的,他们想要弄大钱,还是要靠那些特别来钱的东西,比如说这盐业。
      而他们既然要在这里头赚钱,自然就不许有人挖他们墙角了,所以对小打小闹的小贩子打击的格外厉害。
      如此一来,他想去弄个几百斤盐赚点本钱,就很困难了。
      蒋震想赚钱,但还真没打算赔上自己的命……略一思索,他又问:“我看集市上也有海货卖,这些海货,又都是上哪儿弄来的?”
      何成县是有海货卖的,主要就是腌制好的海鱼和晒干的海带,而这两样东西价格都不贵,因而这边的人还挺喜欢,比如宴客的时候,就喜欢炖一碗海带出来。
      “老大你要是想做这个生意,倒是不难,雇了船去海边进货就行了。不过要是没有专门的路子,被人当成去贩私盐……”杨江嘻嘻笑了两声,又道:“总之去那边,就要小心点,别沾上盐,当然你要是捎带上三五斤,他们倒也懒得管。”
      “你有没有路子?”蒋震又问。
      “我认识几个去贩海货的,你要是想去,可以和他们一道。”杨江道,那些贩海货的,都是些小商贩,他们还是很乐意多几个人一道走的,好歹安全。
      蒋震点了点头,当下和杨江敲定了这件事。
      敲定了这事之后,蒋震便又去了药铺一趟。
      王海生还在照顾着孙小山,而他之前给的那二十两银子,已经够孙小山治病了,蒋震招呼了一声,便打算先回家去。
      他并没有因为已经给了王海生银子,就急哄哄地把王海生的那条船弄回家去。他对王海生的人品还是相信的,也相信在他带着杨江去过之后,王海生一定不敢昧了他的银子跑路。
      王海生确实没有那个念头,得知蒋震愿意在以后雇佣自己做生意之后,他对蒋震就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了,压根就没想跑路的事情,倒是专门带着蒋震去了船上,然后给了蒋震一些鱼。
      这些鱼都不大,据说都是王海生的两个孩子这两天抓的——他们自小长在渔船上,都已经会捕鱼了。
      蒋震自然不会推辞,拎着鱼,便回家去了。
      连着下了好几天雨,道路非常泥泞不好走,蒋震一路走过去,布鞋不仅湿了,上面还粘满了泥巴,分量重的很。
      如此一来,走回家便花了蒋震比往常多很多的时间,等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舀水洗了洗脚,蒋震就在屋外处理起那些小鱼来,鱼鳞被他刮了,鱼肠子也挖出来,而他正干的起劲,便看到不远处五只小鸭子正摇摆着屁股挥舞着小翅膀在赵家的菜地里钻来钻去。
      这会儿没下雨,约莫是赵刘氏放它们出来放风了。
      这么想着,蒋震目光一转,便看到不远处赵刘氏正在拿个一边还是圆筒,另一边则削掉了一半的竹子挖着蚯蚓。
      村里养鸡鸭的人家,常常会打发孩子出去挖蚯蚓,因为鸡鸭吃了蚯蚓长得快下蛋多,但赵刘氏这种年纪的人,一般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蒋震看着挖蚯蚓的赵刘氏,有些好笑,然后顺手把手上的鱼肠用刀子剁小了。
      蒋震拿着那些鱼肠走到赵家的地里,也不去管赵刘氏惊恐的目光,就把鱼肠撒在了地上。
      赵刘氏怕蒋震,还怕的很,那些小鸭子却是不怕蒋震的,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很快就围到蒋震身边吃起那些鱼肠来。
      蒋震回来晚了,然而赵金哥回来更晚。
      赵大户之所以被称为赵大户,便是他家有钱,地多,偏他们家,还就赵金哥一个长工。
      农闲的时候赵金哥还能有空闲,农忙的时候,他就只能一直忙着了,当然,因着他干活卖力要求低,赵大户在农忙的时候,也会给他点东西,比如今天就给了他几个鸡蛋。
      将鸡蛋交给赵刘氏,赵金哥便去了天井里清洗身上的泥污了,而等他洗好澡出来,赵刘氏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吃的。
      农忙的时候,赵家也是吃干饭的,不然身体撑不住,而除了干饭,赵刘氏还用赵金哥带回来的干饭做了蛋花汤。
      “娘,鸡蛋汤你吃吧。”赵金哥道,中午蒋震给他送饭,他都吃了肉了……
      “我在家里啥也不做,吃什么鸡蛋汤?”赵刘氏道,但赵金哥还是坚持留开了半碗鸡蛋汤给赵刘氏。
      至于赵富贵,他在有点远的地方给人打短工,这些日子不会回家住。
      赵金哥不大爱说话,赵刘氏却是很喜欢说话的,她一边看着赵金哥吃饭,一边就念叨起家里的事情来,当然,她还说起了他们家如今的邻居蒋震。
      “那个蒋震今天拿鱼肠来喂咱家的鸭子了,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咱家的鸭子养大以后,他该不会偷来吃吧?”赵刘氏越说越担心。
      蒋老太是个战斗力很强的人,蒋震在蒋家做过的事情,她全都添油加醋跟村里人说出来了。
      说起来,村里人现在全都怕蒋震,觉得蒋震不对,也跟蒋老太这样的行为有关。
      蒋老大以前受了委屈从来不吭声,大家即便知道蒋老太对他不好,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不好,蒋老太这么嚷嚷,却让他们清晰地知道了蒋震都做过什么“恶事”。
      赵刘氏就是听说了蒋震抢鸡吃的事情,才会这么担心。
      “娘,你见他偷过别人的鸡吗?”赵金哥道。
      赵刘氏一想也是,那蒋震虽然到处寻摸吃的,但她还真没见他偷别人的鸡吃……
      这么一想,赵刘氏又想起来一件事:“金哥儿,那蒋震自己没种菜,这两天也没来我们家偷,你说他都是吃什么菜的?”
      她这是又担心起蒋震来了。


      34楼2017-10-07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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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前订婚对象
        赵金哥累得很了, 这天照旧睡的很早,也就不知道这天晚上, 蒋震其实来敲了他的窗户。
        敲了几下窗户没反应, 琢磨着赵金哥怕是早就睡了, 蒋震也就回去了, 但第二天早上,他却是早早起来等在路边。
        蒋震看到了赵金哥, 但并不跟他说话,而是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拿路边的一个竹筒。
        那竹筒里放的,是蒋震昨天晚上做好, 今天早上又热过的鱼汤。
        他们两人现在接触起来完全就是偷情的模式,蒋震略有些遗憾, 但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赵金哥拿了竹筒, 远远地看了蒋震一眼, 就抱着竹筒往赵大户家走去, 脚步不可避免地轻快了很多, 等走了一段路以后,他更是打开竹筒,慢慢吃了起来。
        这竹筒还热着,明显蒋震是想让他趁热吃的,他肯定不能浪费。
        竹筒里的鱼汤是蒋震把鱼蒸熟之后拆掉鱼骨头,用剩下的鱼肉和一个鸡蛋一块儿煮的,味道先不说, 至少营养是好的,还能吃到很多鱼肉补充蛋白质。
        因着是昨晚就煮好的鱼汤,喝起来有点腥,但赵金哥倒是一点都不嫌弃,很快就将之喝的干干净净的,又用自己这些日子每天都会带着的煮过的水刷了刷竹筒,然后将刷过竹筒的水又喝得一干二净。
        他早上起来在家里就是吃了干饭的,现在又喝了鱼汤,只觉得整个人热乎乎地充满干劲,上午干活的时候,都不知道累。
        今儿个上午没下雨,赵大户就来田间溜达了一圈,看到赵金哥这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来大家都觉得他雇个双儿当长工是脑子不清楚,但现在几年下来,倒是都羡慕他了,实在是赵金哥干活不输男人不说,还认真。
        他却不知道,等他走了,赵金哥就开始走神了。
        快要中午了,蒋震该来了……
        虽说拿蒋震的东西吃赵金哥多少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期待蒋震来的……这会儿虽然还在干着活,但赵金哥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往蒋震往常过来的路上瞄。
        然而他瞄了许久,也没瞧见蒋震,倒是路口突然拐出来一个五六十岁,很是眼熟的老妇人。
        赵金哥多看了几眼,才认出来那是赵刘氏的一个朋友,只是赵刘氏和这妇人已经很久没来往了,他一时间也就没认出来。
        “金哥儿!”那妇人看到赵金哥,当即面带笑容地朝着赵金哥走来:“金哥儿,好久没见了!”
        “李姨。”赵金哥招呼了一声,这妇人叫李秀儿,是附近李家村的人,又嫁到了桥头村,而桥头村就是赵刘氏娘家所在。
        赵刘氏未出嫁的时候,和这个姓李的妇人关系不错,婚后也有来往,后来之所以会断了联系,却是因为这姓李的妇人给赵金哥说了一门婚事。
        她给赵金哥说的,是她娘家的邻居,那家有个比赵金哥大两岁的儿子,名叫李祖根。
        单这名字,就知道这李祖根在家多么被宝贝了……而他之所以会被宝贝,则是因为李家三代单传,这李祖根身体还不太好,很是瘦小。
        李家家境很一般,李祖根身体又不是很好,李家便想早早地给他定一门亲事,最好还是个身体壮实,以后能帮着家里干活的双儿。
        赵金哥小时候长得很壮实不说,还很可爱,有一次赵刘氏带着他去李家村看戏,就被李祖根的母亲李刘氏看上了,她也是桥头村的人,回家打听了一下,知道了赵富贵和赵刘氏的情况之后,对赵金哥就更满意了,当下找了李秀儿,让她帮着做媒。
        那李家几次来赵家请求,表现的极有诚意,赵富贵和赵刘氏看过那李祖根,发现他虽然瘦小一点,但其实也没什么毛病,便同意了。
        他家的双儿有点太壮实了,因而他们也是怕他将来嫁不好的,这李家虽然没什么钱,但李祖根没有兄弟,家里的地也就无需再分出去,李家人又都瘦小,肯定打不过自家儿子……
        李家和赵家的亲事就那么定下了,赵金哥也有了个未婚夫,只是那个个头比他还要矮一点的未婚夫,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
        当然,赵金哥那时候对喜欢不喜欢的,其实并不了解,不过就是偶尔有些失落罢了。
        再后来,赵金哥十二岁那年哥哥去世,母亲病重,赵家出了事……李家那边就退亲了。
        他们是不想背上赵家的负担,也是因为当时十四岁的李祖根,喜欢上了李家村一个同龄的女孩儿,女孩儿是李家村一个嫁出去的双儿留下的孩子,那双儿早逝,夫家另娶还不想养活一个女孩儿,就把她扔到了姥姥家。
        这女孩儿在姥姥家的日子过得很不好,李祖根时常给她帮忙送她东西,她就和李祖根好上了,愿意嫁给李祖根。
        退亲之后,赵金哥就没再去管李家村的事情,一开始还有人别有用心地在他面前提起李祖根,后来大约是看他一直嫁不出去也挺可怜的,便没人再提了。
        至于这李秀儿……李秀儿和赵刘氏是真的很要好,为着赵金哥的事情,还李祖根一家吵了一架,然后大约是觉得愧对赵刘氏,便不来赵家了。
        又因为赵刘氏跟娘家关系不好,这些年几乎都不回去,双方也就没怎么见面了。
        现在突然见到李秀儿,赵金哥还挺惊讶的,而李秀儿,则是纯粹的高兴了。
        “金哥儿,我专门来看看你的,我跟你说,那李家遭报应了!”李秀儿对着赵金哥道。
        她来见赵金哥,是因为那李祖根一家倒霉了,她心里头痛快,便想要告诉赵金哥,让他也高兴高兴。
        “当初那李祖根寻死腻活地要娶那个姓徐的**,现在……呵呵!”李秀儿不停地说了起来。
        原来,那李祖根跟赵金哥退亲之后,便跟他们村里的那个徐氏定亲了,十七岁的时候,两人还成亲了。
        他们起初过得还算不错,徐氏还一口气给李祖根生下了四个儿子,让李家人对她宝贝的很,一点活儿不让她干。
        但这年头……四个儿子那可不是好养活的。
        李家本身就没什么钱,李祖根和他爹还是属于很瘦小的,除了种自家地以外,没法帮别人干活赚钱,于是家里的日子也就越过越穷,甚至要借钱过日子。
        后来没办法,他们就给徐氏说了一个活儿,让徐氏去他们那边一个地主家里帮着干活。
        那地主家除了有地以外,还做茧子生意,周边几个村家里养了蚕结了茧,都是卖到他家的,非常有钱,青砖大瓦房建的可气派了,偏就是没孩子。
        徐氏很能生,还一直生儿子,可不就被注意到了?那地主的媳妇儿还是挺厉害的,她不想弄进个年轻漂亮的狐媚子到家里勾着自己男人,就跟长得一般年纪又大徐氏说好,给她多少多少钱,让她给那地主生个儿子。
        徐氏同意了,当时已经欠了人好些钱的李祖根一家也同意了。
        在乡下,这行为叫做典妾,就是花点钱租个女人给自己生孩子,等年限到了,女人送回去,孩子留下。
        对很贫穷的家庭来说,让老婆给人做几年妾,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最后还是会回来过日子的。在吃不饱饭的时候,贞操什么的,压根就没人会在乎。
        也是这徐氏有本事,那家人典了她三年,她就给人家生了个儿子,等三年满的时候,肚子里还又有一个了。
        自从当了妾,就有的吃有的喝,怀了孩子之后还天天有肉吃,后来孩子生了,她要给孩子喂奶,更是吃好喝好。
        那是在李家绝对过不上的好日子。
        徐氏也就不想走了,她去求了那地主家的媳妇儿,想要留下来。
        那家太太虽不是十分貌美,但比徐氏好看多了,甚至还比徐氏年轻个一两岁,徐氏对她来说没什么威胁,想了想,便答应了。
        反正徐氏生下的儿女将来都叫她娘,徐氏在家里的地位也就比下人好一点,留下这样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不仅碍不着她,还显得她大度。
        将来那些孩子长大了,对比着她再去看看老早嫁过人外面还生了四个儿子的徐氏,总是知道到底该亲近谁的。
        “那徐氏又往李家拿了五十两银子,便跟李家断了关系了,这李祖根现在被嘲笑的可厉害了!他让自己的婆娘给人当妾,结果弄得婆娘都没了。”李秀儿嘲笑起李祖根来。
        本来李祖根的婆娘能给人生孩子赚钱,还是有人羡慕的,现在徐氏跑了,这情形就不一样了。
        哪怕徐氏前前后后拿回来了一百两银子,但除去已经花掉的,剩下的也就只能买个三四亩地,李祖根还拖着四个儿子……除非他不买地花那些钱去买女人双儿,要不然以后别想有婆娘暖被窝了。
        而一个家里没个婆娘,那还叫家么?
        “买了地吧,他肯定种不了那么多,不买地用这钱娶个婆娘么……他家都那么穷了,再娶个人回来可怎么过日子?还有那四个儿子,现在还好,等他们长大了要娶媳妇了……啧啧!”李秀儿说着,很是幸灾乐祸。
        当初那李祖根要是娶的是赵金哥,凭赵金哥这能干活的身板儿,家里总能越过越好的,还不用担心赵金哥跑了。
        李秀儿来跟赵金哥说这些,是盼着赵金哥能高兴点的,可事实上赵金哥并没有多高兴。
        那李祖根长什么样子他都忘了,现在哪有空去管他的事情?倒是这个李秀儿一直在他身边说个不停,也不知道蒋震还会不会来。
        赵金哥听的很不认真,目光一直往路上看,因着一直没看到蒋震,心里空落落的,就盼着李秀儿能早点走了才好。
        幸好李秀儿总算说完了,又道:“金哥儿,我去你家去了,你继续干活吧。”
        李秀儿总算放过赵金哥离开了,赵金哥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便往运河边上的树林子走去。
        往常蒋震过来,都会先在外面先给他使个眼色,今天却没有,也不知道蒋震来了没。
        蒋震当然来了,赵金哥刚进去,他就招呼了赵金哥:“金哥儿。”
        赵金哥的嘴角当下往上勾了勾。
        蒋震早就来了,看到有人拉着赵金哥说话,才会躲了起来。他并不认识那个跟赵金哥说话的女人,但琢磨着多半是说些八卦,也就没有多问,而是拿出了吃的让赵金哥吃。
        他今天中午做的菜,是咸肉片炒包菜。
        用竹筒吃饭到底不方便,他就拎了个篮子来,篮子里放着一只大海碗,里面装满了米饭,而肉片炒的包菜就盖在米饭上面。
        相比于早上的鱼汤,这肉片炒包菜真的好吃太多了,赵金哥没一会儿就把一大碗饭吃的干干净净的,还觉得自己能再来两碗。
        不过粮食肯定是要省着点吃的……赵金哥觉得能在中午多吃这么一碗饭,已经很好了。
        吃饱喝足,赵金哥就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但琢磨着这事跟他没关系,又不想在蒋震面前说那李祖根,也就没跟蒋震提起。
        赵金哥完全没把那李祖根当回事,却不知道那李家人合计来合计去,竟是惦记上了他。
        李祖根还是想着徐氏的,但那徐氏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他们家老的老小的小,他这个该是顶梁柱的人还长得瘦小没力气,便是徐氏送来的银子还了债花用了一部分之后还剩下七八十两,这将来的日子……
        他们家那点地,他辛辛苦苦干一年,可是连家里人的口粮都种不出来的,这以后要么买地多种点,要么就要买粮食吃了!
        他们倾向于前者,只是买了地又要谁来种?那四个儿子的衣食,又要谁来打理?
        “那赵金哥听说现在还没嫁出去……他虽然丑,但有一把子力气。”
        “只要他不带着他爹娘,嫁过来之后咱家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35楼2017-10-07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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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送一只兔子
          这天没下雨, 蒋震投喂过赵金哥之后就又出去到处晃悠了,也是他运气好, 竟然瞧见了一只野兔。
          灰扑扑的野兔很是警觉, 见到蒋震之后, 就飞快地逃走了, 蒋震见状,连忙冲了上去。
          他一个人, 当然是追不上一只兔子的,但以蒋震的眼力,顺着这兔子跑过的踪迹找到它的窝却并不难。
          甚至,托前些日子一直下雨, 地上的泥土特别潮湿松软能留下脚印的福,还非常非常简单。
          蒋震没一会儿, 就找到了位于田埂旁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之后, 他还在旁边的桑地里找到了另一个洞。
          狡兔三窟, 野兔子一般都是有好几个洞的, 而只要把每个洞口都找到,要抓住它也就很简单了。
          蒋震没一会儿就把该堵上的洞穴全堵上了,只剩下一个洞口供它们往外逃,就这个洞口,他还找来柴火在洞口点上了……
          没多久,蒋震就抓住了被烟熏得没法在洞里待下去,不得不往外跑的两只兔子。
          把背篓里的稻草拿出来捆住兔子的脚, 蒋震背着它们往家里走去,走了一段,他又换了一条路走,打算送一只给赵金哥。
          他天天给赵金哥吃肉,赵金哥的父母却没得吃,为此赵金哥一直很愧疚,这回有两只兔子,总是要给老丈人丈母娘尝尝的。
          重新来到赵金哥干活的地方,蒋震给赵金哥抛了个媚眼。
          当然,赵金哥压根就没在那张黑脸上感觉出“媚”来,只知道蒋震给自己使了眼色,那就是要他去树林子里说话了。
          赵金哥又一次做了按照他受到的教育来讲不该做的事情——钻树林子跟人幽会。
          “这兔子你留着,用盐腌了,可以留着过年吃。”听蒋震说要给自己一只兔子,赵金哥连忙拒绝。
          “你拿着,现在就烧来吃。”蒋震强硬地给了赵金哥:“你忙着春耕累的很,要吃好点才行,让咱爹也吃好点,要不然他身体吃不消。”
          “我老拿你的东西……”赵金哥非常不好意思。
          “等以后你都是我的,客气什么?”蒋震调笑道。
          赵金哥一愣,又琢磨起蒋震的话来。蒋震说自己以后是他的……这是希望以后他嫁过去?
          起初和蒋震接触的时候,赵金哥是打着让蒋震入赘到自己家的主意的,毕竟那时候蒋震什么都没有,他还救了蒋震一命,可这些日子……
          这些日子蒋震天天给他送吃的,都把他喂胖了,他得了好处,蒋震看着又有本事,让蒋震入赘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而且,他父母其实也不是非要找人入赘到他家。
          要是他家有钱的很,他父母指不定还要舍不得把家业给别人,但现在他们家一穷二白,他嫁出去,他父母肯定也是愿意的,就是有一点,他即便嫁人,也要带着自己的父母,给他们养老送终。
          想通了蒋震约莫是不想入赘,才对自己这么好,赵金哥心里也就放松多了,收蒋震一只兔子,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将来可以不要彩礼,这样蒋震也不会太亏,还要他的爹娘,他努力干活也是能养得起的。
          蒋震见赵金哥收了兔子挺高兴,却压根不知道赵金哥想了那么多的东西。
          事实上,嫁不嫁娶不娶的,他还真没想太多,他在现代就无亲无故的,在这儿更是没把蒋家人当亲人,有哪会去在意嫁娶。
          其实他要求挺低,能有个人暖被窝就好。
          给赵金哥送了一只兔子,蒋震带着剩下那只兔子往回走的时候,便看到王海生的那条船又在河边停着了。
          王海生的两个孩子原本正坐在船头四下张望,看到蒋震,就飞快地跑回了船舱,没一会儿,王海生便也出来了:“蒋……蒋先生。”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蒋震,就叫了个在他看来最尊贵的称呼。
          “叫我蒋震就行。”蒋震道:“你们回来了?”
          “是,回来了,医生说拿了药回来熬了吃就行。”王海生道。
          蒋震略一思索,便想起来这时候是没有“住院”一说的,大夫压根就不会把病人留在药铺里,之前孙小山能在药铺里住一晚上,已经是他们看在杨江的份上有所通融了。
          蒋震之前对着蒋家人的时候很不客气,但平常的话,只要没人惹他,他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这时候便问:“没什么事情吧?”
          “大夫说吃了药,好好养着,一定能好。”王海生乐呵呵的,孙小山昨天吃了药之后,看着就好多了,现在已经能和他说说话了。
          本以为会没命的媳妇儿现在好了,他高兴的很,脸上的笑容几乎遮掩不住。
          蒋震却是皱着眉头看了那脏兮兮的船一眼:“我那里有个空屋子,你把你媳妇儿带去那里养病,这船病人住不好,而且要收拾一下才行。”当初蒋震让蒋家人盖了两个屋子,他住了一个,还有一个空着。
          他其实是不喜欢有人住到自己家的,只是就船上这环境,真要让孙小山住在这里,那病指不定就好不了了。
          另外就是,这船也要改造一下。
          王海生的这船跟村长家那艘常常用来租借给村民们娶亲办事的船相比要大很多,但太旧了,许是这些日子一直下雨的缘故,船上还散发出霉味来,让蒋震有些受不了。
          不管他将来做什么生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怕是都要靠这艘船来运货,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希望这船这么破烂。
          王海生又惊又喜地看着蒋震。
          他一直住在船上,却也不是不向往那些住在岸上的人的生活的,事实上,他一直想着等有钱了,要在岸上买块地安家。
          可这又哪有那么简单?
          先不说他攒不下银子,即便攒下了,绝大多数的村子也都是排斥他这样的外乡人的,他以前唯一敢琢磨的,也就是把自家的双儿嫁到岸上去而已。
          虽然现在蒋震只是让他暂住,但王海生依然无比感激。
          孙小山还病者,走不动路,便由王海生背着,然后一行人往蒋震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一些何西村的村民。
          王海生在这边住久了,也是认识这边的一些人的,但那些人速来对他很冷淡,因着这个,跟着蒋震回去的他是有些担心的,怕有人过来让蒋震赶走自己。
          结果……
          王海生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何西村的那些村民一看到他们,就跑得飞快。
          他有那么可怕吗?
          王海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身边的两个孩子也非常茫然,以前村里的孩子不爱跟他们玩,还欺负他们,但却从没怕过他们啊……
          “蒋……蒋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海生不解地看着蒋震。
          “没事。”蒋震道。
          听蒋震说没事,王海生也就安心很多,而他再去看周围的人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些人看着他的目光里,似乎有着同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西村的人确实有点同情王海生,他们认定了现在的蒋震是个疯子,看到王海生跟着蒋震走的战战兢兢的,还当他是被蒋震胁迫的,甚至就连被他背着的孙小山,他们也当是被蒋震打的。
          毕竟,那可是个连衙役都敢打的家伙!
          蒋震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粮食,都被他放在自己屋里,另一个屋子差不多就是空着的,他让王海生一家住进去,然后便道:“你们自己收拾好屋子去住,也自己开火,别到我屋里去。”
          “是,是。”王海生连连点头,有些稀罕地看着这栋其实非常简陋的泥屋。
          王海生的船上是有一些能用的东西的,但不多,他搬了几趟,便把东西全搬来了,很快安顿下来,而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眼瞅着快到赵金哥回家的时间了,蒋震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了路口坐着,等着赵金哥回来。
          结果他先等到的,是赵金哥的父亲赵富贵。
          前些日子一直下雨,在外面打短工的赵富贵就没回家,但今天回来了,他原本一直低头走着,后来看到蒋震在路边,却是被惊了惊,然后加快了脚步。
          蒋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继续等。
          后来来的,便是赵金哥了,赵金哥手上拎着一只兔子,看到蒋震之后先是顿了顿,然后就在蒋震的目光里低下头,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加快了脚步。
          没一会儿,赵金哥就回了家。
          “哪儿来的兔子?”赵刘氏看到赵金哥手上的兔子,当即面露惊喜地问道。
          “在田里抓到的。”赵金哥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他虽然农活干得好,但一直不擅长抓东西,其实根本抓不住兔子……
          然而赵刘氏并没有怀疑,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是最厉害的,既然如此,她儿子能抓到只兔子那也很正常。
          “最近家里头有好多好事,我高兴的很!”看看脚边的五只小鸭子,再看看手上的兔子,赵刘氏笑呵呵地说道,然后又说起了李祖根一家:“今天秀儿来了呢,跟我说了那个李家的事情……他们家当初闹着要退亲,这下遭报应了吧?媳妇儿都跑了!”
          赵刘氏很快就把李祖根一家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批判了一通了。
          赵富贵一直沉默地听着,不发表意见,但会时不时地点头。
          赵刘氏说的时候很兴奋,但等说完了,心情却又低落起来。
          那李祖根虽然媳妇儿跟人跑了,但也得了四个儿子,就算日子再穷,以后也有人养老送终,她家金哥儿呢?
          现在还有他们两个老的在,金哥儿身边好歹有人帮衬着,要是哪天他们不在了呢?
          金哥儿连个孩子都没了,等老了都没人给他养老送终,这……
          赵刘氏不说话了,赵富贵也更加沉默,当初他还想着给赵金哥招赘,但这两年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想给赵金哥找个婆家让他有个家了,免得赵金哥老了干不动了连个端饭给他的人都没有。
          只是他们家太穷,还有两个老的拖累,压根就没人愿意娶赵金哥。
          “爹娘,你们别担心我。”赵金哥道。他想说自己和蒋震的事情,但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又没说出来。
          蒋震得罪了不少人,要是让他爹娘知道他们的事,怕是会更担心。
          赵刘氏怕儿子伤心,当下不说这个了,倒是提起了别的:“我家金哥儿好着呢,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如今倒是看着那蒋震怕得很……富贵你是不知道,他老盯着我们家,昨天晚上我起夜,还看到他在我们家附近转悠!”
          “什么?”赵富贵一惊,赵金哥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赵富贵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晚上在我家附近转悠?该不会琢磨着要抢了咱们家吧?”
          “抢?”赵刘氏也被吓到了:“那怎么办?咱家金哥儿打不过他啊!”
          “娘,他不会的,我救过他的命。而且……我们家也没什么值得抢的东西。”赵金哥道,目光落在那只兔子上,蒋震才不会来抢他们家,那兔子还是蒋震送的。
          还有……蒋震昨晚上来找他了?
          他竟然睡过去了完全不知道……


          36楼2017-10-07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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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同床共枕了
            赵金哥这天晚上强撑着没睡, 等父母那边一点动静都没了,就偷偷地爬起来, 然后往蒋震那儿走去。
            蒋震那屋子他晚上去过几次, 并不陌生, 但今天……走近之后, 赵金哥竟然听到了不属于蒋震的声音。
            蒋震屋里有别人在?
            赵金哥今天回家之后,因着有父母在, 不好意思往蒋震这边张望,也就并不知道王海生一家搬来了的事情,这会儿倒是有些懵了,站在那里怔怔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在村里, 一直都是被人嫌弃的存在,整个村子就再没有比他更丑的双儿或者女人存在了, 从十多岁被退亲开始, 别人看他的目光里, 就总是饱含同情。
            他这样的人, 肯定是不讨人喜欢的, 蒋震……会不会觉得他烦了?
            赵金哥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的很,而蒋震这会儿,还真有点烦。
            这乡下的泥墙打的很厚,隔音不错,但架不住这这乡下的门窗不隔音,因而隔壁有点动静, 他全都听得见。
            虽然那王海生照顾孙小山的时候,已经尽量小声了,但他耳力好,全都能听到,甚至因为那声音太小,让他下意识地去听,反而更加睡不着了。
            有人在那边小声说话,绝对比无意义的蝉鸣蛙叫扰人多了!
            蒋震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是愿意帮人的,在现代收到的教育也让他难以做到见死不救,所以穿越前才会不小心为了救人搭上一条命,之前又给了那王海生银子。只是救人归救人,这会儿被吵得不能睡,他依旧很不高兴。
            赶明儿,一定要快点给王海生盖个房子,让他搬出去!
            左右睡不着,蒋震干脆就出了屋子往赵金哥那里走去。虽说这时候赵金哥多半已经睡了,但也有可能没睡不是?
            蒋震静悄悄地出了屋子,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到赵金哥正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金哥儿?”蒋震有些惊喜地看过去:“你来找我?”
            赵金哥站在那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就看到蒋震出来了,一时间惊喜不已:“蒋震!”
            赵金哥很少直呼蒋震的名字,这一声叫出来,让蒋震心里痒痒的,他走上前去,就亲了赵金哥的脸一口:“怎么不早点睡,这么晚了还来找我?”
            赵金哥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心里见到蒋震出来的喜悦之情平复下来:“我娘说昨晚看到你了……你昨晚上来找我了?我都不知道。”说到后来,他就有点懊恼了。
            “你不是睡了吗?你天天干那么多活,不像我这么空闲,就该多睡一会儿。”蒋震道,他特别喜欢赵金哥这样的,会害羞,但该表达的时候也会表达清楚,会把他给予的感情回馈回来。
            赵金哥听蒋震关心自己便觉得高兴,又对自己之前误会了蒋震的事情感到愧疚,想了想,干脆直接问了出来:“你……你那边怎么好像还住了别人?”
            “是住了别人,我把那空屋子借给别人住了。”蒋震道,天太黑,他看不清赵金哥的表情,但也能从赵金哥的声音里听出来一些异样:“因为有人,你不好意过来,才会杵在这里?”
            “嗯……”赵金哥应了一声。
            “让他们住着确实很烦,我一定快点让他们搬出去。”蒋震道:“今天那边一直有声音,我都睡不着觉。”
            “那怎么办?”赵金哥皱眉:“不能让他们安静一点吗?”
            “那里住的是个病人,安静不了。”蒋震道,拉着赵金哥到旁边隐秘处,就把王海生一家的事情说了。
            家人生病没钱治病的事情,赵金哥也经历过,倒是有些感同身受,愈发觉得自己之前瞎想很不对,也愈发肯定蒋震是个好人。
            “病人是要安静点……但你也不能睡不好……”赵金哥正想问问蒋震在船上能不能睡着,要不要去船上睡,蒋震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金哥儿,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蒋震道,他给出去二十两银子的事情,也是跟赵金哥说了的,赵金哥竟是没在意,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心情变得极好。
            而心里高兴之后,他就忍不住想要逗逗赵金哥。
            “什么办法?”赵金哥问道。
            “我去你屋里睡。明天我早点爬窗离开,一定不让人知道。”蒋震笑道。
            赵金哥又懵了,他这时候应该推开和他靠的极近的蒋震才对,但不知为何又没这么做,他甚至考虑了一下让蒋震跟自己一起睡的可行性。
            “好了,不逗你了。”蒋震又在赵金哥的脸上亲了一口,不就是一点声音吗?他其实也不是睡不着。
            “其实,也可以。”赵金哥突然咬牙道。
            这下子,倒是蒋震被他惊了惊:“金哥儿?”
            “可以你睡床,我睡竹榻,我屋里有个竹榻。”赵金哥道。所谓竹榻,是全用竹子做成的一人多长,三四尺宽的竹床,它的四个脚也是竹子做的,睡在上面非常凉快,这边的人到了夏天,就喜欢睡在竹榻上。
            他屋里的竹榻,还是他和他哥小的时候,他爹买来给他们睡的,那会儿到了夏天,他们吃过晚饭就会把竹榻搬到屋外先睡半晚上,再去屋里睡后半夜。
            有时候他和他哥在上头睡着了,他爹甚至不会吵醒他们,就和他娘抬着睡着他两的竹榻回屋了,让他们在屋里继续睡。
            后来他哥没了,他们家到了夏天就没心情天天在外面乘凉了,那竹榻也被放到他屋里,平常拿来放放东西。
            赵金哥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一双手就克制不住地有些抖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平静下来。
            蒋震是除了父母哥哥以外,对他最好的人,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向他表示好感的男人,他其实早就打定主意以后就跟着蒋震了,既然这样……其实也没什么。
            蒋震却是又惊又喜。
            赵金哥一直很保守,他也是知道的,所以能偶尔亲一口也就满足了,虽然也曾说过要去爬窗户,但他其实并不会真的那样做。
            他一直都是知道分寸的。
            结果,赵金哥竟然愿意和他一起睡……
            “金哥儿,你一定很喜欢我。”蒋震拉住了赵金哥的手。他知道赵金哥应该是很喜欢自己的,但现在又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赵金哥听到蒋震说“喜欢”,又僵住了。他确实很喜欢蒋震,想要抓紧了蒋震,这样的情绪他以前从未有过,现在却前所未有地浓烈。
            “我也很喜欢你。”蒋震又亲了赵金哥一口。他这辈子,一定不会负了赵金哥。
            赵金哥心里一跳,脸上又热了:“我这么丑……”
            “你哪里丑了?”蒋震道:“我看你好看的很。”
            赵金哥只觉得蒋震睁眼说瞎话,但他依旧很高兴,蒋震也挺高兴的,最后两个人竟是就那么在黑夜里默默地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蒋震道:“该睡觉了。”他一个都活了三十年的大男人,谈个恋爱竟弄的跟那些毛头小子一样傻乎乎的……他都有点鄙视自己了。
            “嗯。”赵金哥点了点头,往自己家里走去,他和蒋震的手还牵在一起,蒋震就跟着他往回走去。
            本来应该害怕自己的父母撞见的,但不知为何,这会儿赵金哥一点都不怕,甚至隐隐有点期待。
            可惜赵富贵和赵刘氏睡的很熟,压根就没起来。
            赵金哥出门的时候就没关门,他进了自己屋子,蒋震也跟了进去,而这时候,赵金哥又僵硬了。
            “睡吧,我不碰你。”蒋震摸了摸赵金哥的脑袋。
            赵金哥二十五,他这身体二十六,要是在现代,他这会儿肯定能破处,两个人滚个床单也算不得什么,但这是在古代,还是忍忍为好。
            都忍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赵金哥这会儿脑子还有点不清楚,还真的就那么上床睡了。
            蒋震注意到这一点,有些好笑,他先把门和窗户都栓了起来,然后就躺到了赵金哥身边,还拿了赵金哥的被子盖,和他睡进了一个被窝。
            虽说他不会做什么,但这时候还真不想走。
            赵金哥的房间打理的很干净,味道也很好闻,和赵金哥并排躺在床上,蒋震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但他除了握住赵金哥的手以外,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自己去疏解。
            男人,该忍的时候还是要忍的,要是自己的媳妇儿往旁边一躺就想做,那迟早会铁杵磨成针变得不中用。
            蒋震告诫了自己一番,又开始庆幸这时候的人的审美观全都和自己不一样。
            赵金哥实在太好骗了,要是有审美跟他一样的人早早地看上赵金哥,赵金哥怕是早就被别人骗走了,怎么着都轮不到他。
            当然,现在他已经不用担心这些了。
            蒋震可以感觉的出来,赵金哥在某些方面是很坚持的,他既然选择了自己,那以后就不会再跟别人在一起。
            而只要赵金哥始终如一,他就也绝不会去做背叛他的事情。
            蒋震想了很多,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赵金哥已经睡着了,呼吸异常平稳。
            他现在应该**一点,还是应该**不如一点?
            轻笑了一声,蒋震把赵金哥搂进了自己怀里,顺便把手伸进人家衣服里摸了几把。
            赵金哥因为生活条件不好,其实身上并不好摸,皮肤也不怎么光滑,但他就是觉得这人摸起来特别特别舒服。
            身边多了个人,但这天赵金哥竟然睡得很好,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和蒋震搂在一起,他除了有点不自在以外,也接受良好。
            他反正已经打定主意一直跟蒋震在一起了,不是吗?
            就不知道蒋震什么时候才会来提亲……
            赵金哥这天醒得很早,倒是晚上一直在偷偷占人便宜,还得意地发现赵金哥尺寸不如自己的蒋震有点起不来。
            “我应该早点起来的。”赵金哥起床的动静吵醒了蒋震,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昨晚上是打算凌晨起来偷偷离开的,结果竟然没能醒来。
            或者说……醒了他也不想走。
            “我娘不会来我屋里,你可以再睡一会儿。”赵金哥长得跟男人一个样,赵刘氏也就没办法把他当女儿无比亲昵,无缘无故更不会进他的屋。
            “嗯。”蒋震点了点头,也不从床上起来,就那么看着赵金哥整理衣服。
            赵金哥昨晚上睡觉的时候没脱衣服,衣服都有点皱了,就伸手扯了扯,结果蒋震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好似要把他的衣服给扒了……
            他几乎是飞快地从屋里跑了出去。
            蒋震看着他离开,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赵刘氏和赵富贵都在他们家堂屋里之后,便静悄悄地爬窗离开了。
            蒋震虽说今天起得比平常晚,但这时候其实也不过天刚蒙蒙亮而已……这年头的人都睡太早了,以至于早上想睡晚点,还睡不着。
            回到自己的住处,蒋震就看到王海生也已经起来了,正忙着做饭,他的两个孩子则在旁边帮忙。
            “你出去了啊!”王海生跟蒋震打了声招呼,他不知道蒋震一夜未归,只当蒋震起的早出去了一趟。
            蒋震朝着他点了点头,突然不急着让他搬出去了。


            37楼2017-10-07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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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修船与消息
              孙小山昨晚不太舒服, 但今天又好了一些, 已经能坐起来了。
              这年头九岁的孩子,基本家里的事儿都会做了, 王海生就让王鱼儿照顾孙小山, 自己带着蒋震, 去收拾那条船去了。
              那船有点脏, 但被护理的不错, 看得出来主人对它很爱护。
              “这船是七年前新造的, 以前那艘太破撑不住了, 当时我又攒了点钱, 就换了这船。”王海生说道, 按着蒋震的要求清理起这船来, 又说了这船哪些地方要修补,哪些地方可以加点货架。
              “你会?”蒋震问道。
              “会,我一直跟船打交道,会修船, 也有几样工具。”王海生道:“要是有足够的材料,再多几样工具, 我还能做一艘出来。”他从小跟着父母住在渔船上,当初那船有点破,时不时就要修一修, 就有了修船的本事, 找人做这船的时候他全程观摩了下来, 对造船也就有所了解了。
              王海生不觉得自己会这个有多么了不起, 毕竟这年头很多靠捕鱼为生的人,都会修船,会造船的也不在少数,但蒋震倒是有些惊喜。
              他甚至还想问王海生为什么不靠这个过活,但很快想到,这时候的工匠是不值钱的。
              万般皆下平,惟有读书高,这时候的人都不怎么在乎这些手艺,很多掌握着精湛技术的人,还被编为匠户,压根就连自由都没有。
              在乡下当个木匠什么的,日子确实能过得比单纯的农民要好,但也有限,而这样的木匠,基本每个村子都是有的,新来的根本就不会被接纳。
              得知了王海生的本事之后,蒋震就专门去砍了几棵树回来,然后在修船之余,和王海生一起打了点家具——木工活并不难,不讲究好看的话,弄几个凳子什么的,他多少也是会一点的。
              这年头的人,都喜欢厚重的家具,喜欢精细的雕刻,但蒋震和王海生水平有限,做出来的也就很丑很简单,不仅没法卖钱,有些甚至压根不能用,而这跟他们选的木材有关。
              并不是所有的木头,都适合做家具的,而他们一开始完全不懂……
              幸好,那些木头不能做家具,好歹也让他们练了手,最后还能拿来当柴火烧。
              蒋震和王海生两个人这一忙活,就忙活了十多天,而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下雨,只不过不是下一整天而已。
              在某些地方春雨贵如油,但在这里,春雨压根就是不要钱地下个不停。
              天暖和起来了,雨水又足,本来在冬天都充满绿意的何西村,愈发显得郁郁葱葱起来,香樟树也开始落叶——长了一年,冬天也绿油油的老叶子在春天到来之后会从树上落下,与此同时,嫩绿的新叶会很快长满整个树冠。
              对王海生一家来说,这样整天下雨的日子,以前是很难过的。
              泥屋虽然潮湿,但好歹能生火除湿,衣服也能烤干,但在船上就麻烦了,衣服被子什么的湿了,常常只能就那么捂着。
              有时候船上某些地方没护理好,木头衣物甚至还会发霉腐坏。
              在这样的环境里,人总是很容易生病,王海生的一个孩子,就是这么得病没了的。因着这个,如今王海生对收留了他们一家的蒋震非常感激。
              这天和蒋震一起干了该干的活之后,他就去把自己塞了蚯蚓放到河里用来捉鱼的竹篓全都从水里拎了出来,打算把里面最好的鱼送给蒋震。
              “打渔的,你最近怎么住到蒋老大那里去,不住渔船了?”拎着一桶鱼正往回走,王海生突然被人叫住了。
              “你问我?”王海生看了那人一眼,然后道:“渔船我卖给蒋震了。”
              这打渔的说的蒋震,就是蒋老大吧?那个询问王海生的人琢磨着,看着王海生同情极了。
              蒋震莫非是抢了这人的船?
              不仅抢了船,这家人现在好像都在给蒋震干活儿,之前那那个六岁的男孩儿拎着个篮子挖了一篮子野菜,直接就给蒋震了。
              叫住王海生的村里人不敢多问,更不敢说蒋震坏话,同情地看了王海生几眼之后,就摇着头离开了,倒是弄得王海生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不明白,他也就不想了。王海生找到蒋震,然后便将手上的几条大鱼给了蒋震。
              蒋震收了鱼,给了他一些跟鱼差不多分量的大米。
              王海生是不缺鱼吃的,事实上他们一家子吃鱼都吃腻了,倒是大米他们稀罕的很,一直觉得米饭好吃的不得了。
              不说王海生吃鱼吃腻了,就蒋震,这时候吃鱼也吃腻了。
              若是在现代,煎的炸的烤的,糖醋的麻辣的清蒸的,有各种调料各种烹饪方式鱼的种类也多,便是让他连着吃一年鱼,像他这样不挑嘴的人也不会吃腻,可关键是,现在压根没那条件。
              辣椒这东西他压根没瞧见,因着榨油技术落后油贵的很,酱油更不会比盐便宜……
              不过就算难吃,也还是要吃,还要让赵金哥和自己一起吃。
              蒋震将几条鱼都杀了,选了一条放蒸架上蒸,其他的就抹了点盐腌上,做成腌鱼。
              其实这儿的人对咸鱼这道菜还是很捧场的,可惜盐太贵,他们一般也就不会用盐来腌鱼,蒋震已经算是大手大脚的了。
              蒋震要给赵金哥送吃的,因此一直都是跟王海生一家分开开火的,这天晚上做了鱼,他把中间最好的一段留开,吃了头尾,然后就开始等着黑夜的降临。
              等天黑了,隔壁的王海生一家也睡了,蒋震就端着鱼,去找赵金哥幽会。
              他这些日子,一直和赵金哥睡在一起。
              当初无意中被赵刘氏看到之后,他现在就格外小心,将上辈子的反侦察技能全都用了出来,以至于压根就没人发现他每天晚上都偷香窃玉去了。
              当然,他其实也没偷到香窃到玉……赵金哥每天都很忙,两人还没成亲,他自然不可能真对赵金哥做什么。
              将鱼从窗户里递进去递给赵金哥拿着,蒋震双手一撑,就悄无声息地进了赵金哥的屋子,然后摸出一小截蜡烛点上了。
              就着烛光,赵金哥慢慢地吃起鱼来。
              这鱼赵金哥其实也吃腻了,但这是蒋震拿来给他吃的,便是再难吃,他也会吃得干干净净的,更何况他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很清楚蒋震让他吃鱼,那是为了他好。
              他以前虽然不生病,但常常膝盖酸疼时不时抽筋,最近这些毛病却再没犯过了。
              赵金哥沉默地吃鱼,一直没说话,蒋震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同样也没说话。
              这是因为他们说话很可能会被赵富贵和赵刘氏发现,也是因为……就这样不说话待在一起,也挺好的。
              这天晚上两人依旧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蒋震又一次感慨了一下自己强大的自制力。他以前虽然没少和战友住一块儿,但人家都是直的,他也就对他们没想法,赵金哥却不同,这是他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就躺在身边,他还能不为所动,那也是一种本事!
              当然,表面上他没动,实际上……天知道赵金哥已经被他偷偷吃了多少豆腐,而且……赵金哥本人应该也是知道的。
              也许头一晚上他不知道,后来蒋震动手动脚的时候,他却分明是醒着的,但一直装睡。
              一大早,蒋震就离开了,还顺手带走了自己带来的碗。
              蒋震和王海生两个人差不多已经把那艘渔船彻底改造过了,这天他们正在河边用木头做箱子,突然有个熟人沿着河流朝着这边走来,那人穿着衙役服饰,正是杨江。
              这些日子老下雨,衙门里又没什么事情,杨江在家里待得烦了,本是忍不住想要去赌坊玩玩的,然而前些日子蒋震问他的事情吓到了他,他竟是没心情出去跟别人一道喝酒赌钱。
              但到底太无聊了,无事可做……杨江最后干脆就冒雨跑到了码头上去,一边折腾蒋老三,一边帮蒋震打听海货生意的事情。
              现在蒋老三他已经折腾够了,蒋震让他打听的事情也打听到了,就来了何西村一趟。
              之前的经历让杨江都对何西村有心理阴影了,一点儿都不想进村去被人围观,因此看到蒋震和杨江在河边待着的时候,当即露出欣喜来。
              “老大!”杨江招呼了蒋震一声。
              “有消息了?”蒋震问道。
              “有消息了,老大。县城那些去海边买海货的人明天会出发,他们愿意带上你,你想去的话,就明儿个早一点,去码头西边找他们。”杨江道。
              蒋震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一些细节,而杨江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还道:“海边的人对粮食挺喜欢的,你要是能装点粮食过去,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杨江说了很多,末了突然道:“老大,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儿?”蒋震问道。
              “就是那个蒋老三,他的差事没了。”杨江嘻嘻笑了两声道。
              蒋成祥那个差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之前他能坐稳其实很不容易。
              杨江虽然是衙役,但也不可能大模大样地去找茬,干脆就联系上了一个想要蒋成祥的差事的人,给那人帮了点忙……
              那人也是有本事的,他还有个叔叔在码头上当个小管事,这不就把蒋成祥给挤下来了?昨儿个得了蒋成祥的差事之后,他还给了杨江二两银子做谢礼。
              杨江心里挺得意的,同时小心地觑着蒋震,唯恐蒋震生气。
              然而蒋震没生气,还笑了笑:“蒋家那么多地,蒋屠户和蒋老二两个人根本种不过来,他确实应该回来帮着点。”
              “对对,就是这样。”杨江连连点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杨江和蒋震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离开了,蒋震惦记着明天的事情,也和王海生两个人往家里走去,还特地绕路从蒋家那儿走。
              到了蒋家附近,蒋震还真看到了杨江不久前跟他提过的蒋成祥。
              蒋成祥一向都是穿的很体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但这会儿他看着整个人有些乱糟糟的。
              蒋成祥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
              蒋震放了杨江之后,他以为自己的日子能渐渐回归正轨,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他遇到了很多麻烦,比如朱淑芬不愿意跟他回家,又比如在码头上总有人跟他过不去。
              他还是很喜欢朱淑芬的,更喜欢朱淑芬的家庭情况——朱淑芬的父亲,那可是有很大的希望能考上举人的!
              因着这个,他前些日子去了朱家好几趟,赔礼道歉做小伏低。
              朱淑芬都已经跟他拜过堂了,朱家虽然不满意他拿走朱淑芬压箱底的银子,但也不可能因着这么一点事情,就让朱淑芬和他合离,便让他把朱淑芬接了回去。
              结果……朱淑芬刚接回来,他的差事竟然就没了!
              以前他在码头上一个月有二两银子的收入,自然可以舒舒服服地住在县城,但现在他丢了差事,之前的积蓄还全都赔给了蒋震……
              蒋成祥最终只能带着朱淑芬,灰溜溜地回到何西村来,要不然他们说不定就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而现在,刚回来的蒋成祥,一眼就看到了害他到如此地步的蒋震。


              38楼2017-10-07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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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提亲和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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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17-10-08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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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0楼2017-10-08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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