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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独宠丑夫》 作者: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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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其他的双儿
跟蒋震搭话的这个双儿名叫何秋生。
何秋生家里也很穷,真要说起来其实和赵金哥家差不多。
赵家穷,是因为赵刘氏身体不好,赵富贵卖了地给他治病的缘故,何秋生家里穷,却是因为何秋生的父亲嗜赌。
何秋生的父亲极爱赌博,总是忍不住要去赌钱,虽说赌的不算太大,却也将家里每年的产出和值钱东西输得一干二净,最后更是连田地都输了,何家的生活因此一落千丈。
两家人都没钱,但何秋生的生活和赵金哥相比,那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是因为何家人多,也是因为何秋生长得实在太好。
何秋生的父亲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但何秋生的两个哥哥却都是踏实肯干的人,而且他的父亲还有好几个兄弟。
何家的叔伯对何秋生屡教不改的父亲非常厌恶,已经不愿意去管他了,但却会接济一下几个侄子,何秋生和两个哥哥也就好好长大了。
现在何秋生的两个哥哥已经长大成人,家里的日子更是慢慢好转。
而何秋生还长得特别好,这也让他的日子过得尤为舒服。
何秋生虽然只是个双儿,却长得比村里最漂亮的女孩都要好看几分,自然打小就受人喜爱,村里的男孩更是特别愿意照顾他。
跟别人一起出去割猪草,他都不用动手,自有别人把猪草送给他,而他只要甜甜地喊几声哥哥就行了。
跟别人一起去捉鱼,他都不用下水,便有人把捉到的最大的鱼送给他,而他只要奉上一个笑容。
在何家村,何秋生一直都是被同龄男孩捧着的,要不是他年纪还小,何家又放出话去要等他满了十六再给他议亲,他家的门槛怕是早就被媒人踏破了。
没错,何秋生如今还没满十六,才十五岁而已,比蒋老大足足小了十岁,因而两人之前压根就没什么接触,蒋老大对他的印象也不深——这样的好看的双儿,以前的蒋老大那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
蒋震还是头一回看到所谓的好看的双儿,不免多看了几眼,看了之后却有些失望。他素来喜欢健壮有料的男人,而何秋生……他不仅长得像女人,行为举止更像女人,实在不合蒋震的胃口。
“蒋大哥,你抓的蛇能不能给我?”看到蒋震盯着自己看,何秋生朝着蒋震露出一个笑容来,声音又甜了几分。
他是看不上蒋老大的,但蒋震抓的那条蛇却让他有些眼馋,便想把蛇从蒋老大那里要来,而他并不觉得蒋老大会不愿意。
蒋老大这样的老光棍,一般只要他上去搭个话,就会把他要的东西送他了。
“你想要这条蛇?”蒋震问道。
“是啊。”何秋生看着蒋震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眼里满是渴望。
“这条蛇大概有个五斤重,赶上一只鸡了,你拿只鸡来跟我换,我就把蛇给你。”蒋震道。
何秋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没想到蒋老大竟然会拒绝自己,还想的这么美……不过是一条蛇而已,这老光棍竟然想要自己拿只鸡来换?!
蒋震是从现代来的,那年头一斤蛇肉上百块,鸡肉十块钱一斤,也就不觉得自己用蛇肉换鸡有什么问题,但对何秋生来说,他说出这样的话绝对是脑子有毛病。
外面抓来的蛇,能和家里养的鸡比吗?甚至要是蒋震拎着的是只鸡,他都不会开口要,因为他觉得别人肯定不会给他。
村里的男人常常送他东西,泥鳅黄鳝鱼儿什么都有,鸡蛋也会给,但不会有人送他整只的鸡,毕竟对村里人来说,鸡算是家里的重要财产了。
“你要我拿鸡来换?”何秋生又问了一句,还当自己听错了。
“你不愿意换就让开,别挡着我。”蒋震又道,径自去了河边洗蛇,再也不多看何秋生一眼。
何秋生还是头一次这么不被人当回事,都被气坏了,当下恶狠狠地瞪了蒋震一眼:“哼!谁稀罕你的蛇!”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老大,你心肠真硬,这么漂亮的双儿都不搭理。”在旁边洗菜的一个中年女人道。何秋生虽然爱占点小便宜,但还算有分寸,而且只拿没成亲的男人送的东西,因此村里人倒是并不讨厌他,还挺体谅的。
这双儿运气不好摊上那么一个爹,家里穷的连地都没有,跟人要点吃的也没啥。
蒋震没说话,他一点都不觉得那个何秋生漂亮,更何况,这蛇他还等着煮好了拿去和赵金哥分着吃,凭什么送给莫名其妙的人?当然,要是有人愿意拿鸡来换……相比于肉有点老的蛇,他现在更想吃相对有油水的鸡肉。
剥掉蛇皮,扯掉蛇肠,蒋震把蛇洗的干干净净的。
蛇胆在何西村被认为是一样好东西,但蒋震对它没兴趣,就把它送给了旁边的中年女人,让这妇人拿回去给她孙子吃。
蒋震拿着一条大蛇回家的时候,蒋老太和蒋小妹正在做晚饭,而蒋屠户正和蒋成才说话,让蒋成才明天和他一起下地。
很显然,在他不愿意下地干活之后,蒋家的农活就有点干不完了。
当然,那跟蒋震无关。
蒋震今天没拿刀,但拎着一条蛇,倒是让蒋屠户依旧不敢喊他做事,蒋震也就只当不知道家里农活干不完的事情,坐在门槛上等晚饭做好。
另一边,赵金哥在蒋震洗蛇的时候悄悄地从河边离开,已经回了家。
他没去河边洗手洗脚,就用葫芦瓢舀了自家水缸里的水来洗,洗干净之后,他又盯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看了起来。
他要是个男人,这身板这相貌虽说对城里人来说国过于粗犷不好看不斯文,但在乡下还算不错的,但他是个双儿。
蒋震对着他这样一个双儿,竟然还能耍流氓,还说要亲他……
甚至于,蒋震还拒绝了何秋生。
虽然蒋震不见得是为了他才拒绝何秋生的,但赵金哥这会儿依旧很高兴,只是面上没敢露出来。
他努力板起脸,然后便看到水缸里的自己仿佛在皱眉,一点都不温柔,顿时有点气馁。
“金哥儿,你在干嘛?”赵刘氏看到自己儿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水缸看个不停,喊了一声。
“没事。”赵金哥道:“娘,水缸里没水了,我再去挑点回来。”
“好。”赵刘氏点头同意了,他们这边河多,洗衣洗菜都是去河边,但水缸里也是要备上做饭的水的,她身体不好不能老走动,更是洗碗洗菜都用的水缸里的水。
赵金哥挑着担子去河边的时候路过村里的几户人家,便听到有人在议论蒋震,他又一次驻足了。
“那蒋老大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听说他现在不仅不干活,还要吃好喝好每天两个鸡蛋!”
“蒋家以前也是太苛待他了,要不然哪会把他逼成这样?”
“不过他这样也有些过了,他娘今儿个哭的多惨啊,直说白养了这个儿子。”
“她也没怎么养蒋老大啊……”
“可她到底是蒋老大的娘啊,蒋老大对亲娘都能动刀子,这也太过了。”
……
众人议论纷纷,虽觉得蒋震情有可原,却也觉得他做的过了。
赵金哥听到这话,却是暗暗送了一口气,蒋震现在是真的吃的很好,没有省下粮食来给他,这让他不至于太愧疚。
赵家晚上照旧是喝粥,最近天气稍稍热了点,地里的青菜都要开花了,要早点吃掉,菜肴就是大碗的水煮青菜。
喝了两碗粥,再吃上一大碗青菜,赵金哥也算是混了个水饱。
吃饱之后,赵富贵就把自己这些日子打短工赚的钱拿出来给了赵刘氏。
赵家是舍不得点灯的,赵富贵说了说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情赚的钱之后,便和赵刘氏回房睡觉去了,赵金哥本也该回房睡觉,但最后,他鬼使神差的,竟然开门出去了,还到了蒋家的茅草屋旁边。
“金哥儿,你在等我?”蒋震的声音又一次突然响起,赵金哥转过头,就看到了拿着两个竹筒的蒋震。
“蒋震……”
“金哥儿,我今天抓了条蛇,我们一起吃?”蒋震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竹筒。
今天吃过晚饭之后,他就去了蒋家的厨房,然后把蛇砍成一段段烧熟了。
蒋老太把酱油猪油菜油什么的全都藏起来了,厨房里就剩下一点点的盐。他本是懒得去跟她讨要调料,打算就把蛇随便煮熟了吃的,结果蒋老太偏要在厨房外念叨个不停,嫌弃他烧蛇肉吃太费柴火。
然后……蒋震就拿刀逼着蒋老太去把菜油酱油拿出来了。
把水里煮过一会儿的蛇肉捞出来,锅里先放油,再把蛇肉放进去稍稍翻炒,最后加入酱油和少许水煮上一段时间……蒋震虽说厨艺一般,却也做了一锅香喷喷的蛇肉。
接着,他就把蛇肉端回房间去了,一口没给蒋家其他人留。
蒋元文这个蒋家的宝贝疙瘩因为没吃上蛇肉哭个不停,蒋老太一直在外面指桑骂槐,蒋震听得烦了,干脆就装了两竹筒的肉锁上房门打算去找赵金哥。
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担心赵金哥已经睡了没法把赵金哥从家里叫出来,没想到老远就看到了赵金哥,顿时心里一喜。
蒋震又一次把赵金哥拉进了那茅草屋。


16楼2017-10-07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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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胖点好生养
    蒋震带来了两竹筒的蛇肉,但并没有当场给赵金哥一竹筒。
    他要是给了赵金哥一竹筒,两人一人捧着一个竹筒默默地吃蛇肉……那还怎么发展感情?
    和赵金哥一起在昨天他们坐过的地方坐下,蒋震打开一个竹筒,拿出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蛇肉喂给赵金哥。
    今天蒋震没点蜡烛,周围更暗了,但赵金哥偏偏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人的存在。
    “这蛇肉是我烧的,你尝尝。”蒋震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块蛇肉被放到了赵金哥的嘴边。
    蛇肉散发出香味来,非常诱人,但这点诱人赵金哥还是抵挡得住的,只是想到之前何秋生跟蒋震要那条蛇蒋震不给,现在却拿来给他吃了……他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蛇肉的味道。
    赵金哥张开嘴吃了那块蛇肉,然后就看到蒋震自己也吃了一块。
    蛇肉有点老,赵金哥嚼了一会儿,又上了手,才把里面的骨头拆出来,做完这些,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赵大户家的孩子吃饭,赵大户都是不许他们用手。
    蒋震倒是没注意,看到赵金哥吃完了,就又夹了一块过去喂给赵金哥:“好吃吗?”
    “好吃。”赵金哥道,他也是吃过蛇的,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蛇肉。
    “明天我再去抓来给你吃。”蒋震听到赵金哥的话,刻意凑到赵金哥耳边说道。
    赵金哥只觉得有一股热气喷在自己耳朵上,让他的手脚都有些发颤,他定了定神,才总算有力气去咬自己嘴里的蛇肉,又问出了困惑他很久的问题:“之前何秋生跟你要蛇,你为什么不给他?”
    “你怎么知道何秋生跟我要蛇了?”蒋震问道,心里却有些好笑,他早就养成了随时随地查探周围情况的习惯,那会儿赵金哥躲在树后,他自然是发现了的,毕竟这世界上,他最熟悉的就是赵金哥了。
    不过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拆穿,反而好好表现了一番,当然,就算赵金哥不在,他也还是会好好表现的,那样瘦小的双儿真不是他的菜。
    “我……我听人说的。”赵金哥低下头,说话的时候特别没底气。
    这人真是说个谎都不会……不过蒋震还就喜欢这样的:“那个何秋生没你好看,更不是我的谁,我当然不会把蛇给他……以后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蒋震这是在表忠心,赵金哥却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
    这人竟然说何秋生长得没他好看……他眼睛没问题吧?不过后面那句倒是实话。
    何秋生是怎么着都不可能看上蒋震的,也就不可能成为蒋震的那个……那个谁,蒋震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把蛇给他,倒是很正常。
    换成他辛苦抓了什么东西,赵大户那个考上了秀才的儿子张口就跟他要,他也不给。即便赵大户的儿子是何西村最有本事的男人。
    这么一想,赵金哥倒是想通了,也不纠结了,他又吃了几块蛇肉,就想着自己最好也给蒋震送点什么:“我会钓黄鳝,过几天我去钓黄鳝给你吃。”以前他哥没去世,他家有地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的时候,他爹常常会带他们去寻摸黄鳝泥鳅什么的回来解馋。
    只是做这些也是要花时间的,还不止他们会这么干,往往一大早起来河堤上转上半天,也就钓到两三条黄鳝。
    以前他们有这个闲工夫也有这心情,现在却没了。
    “你还要干活,别去做这些,我去抓就行了。”蒋震道。
    “你会吗?”赵金哥问道,这钓黄鳝也是要点技术的。
    “慢慢学就行了,我先去挖挖沟渠再说。”蒋震又吃了一块蛇肉。这边的田大多是水田,因着都种水稻的缘故,田边全是一条条的沟渠。
    田里都有泥鳅,田边的沟渠里自然也少不了这些,而这边的人想要从沟渠里抓鱼抓泥鳅,一般会选一段沟渠,两边都用泥巴堵上,再用葫芦瓢舀掉里面的水,然后这段沟渠里的鱼虾泥鳅乃至黄鳝就能随便抓了。偶尔甚至还能看到甲鱼。
    只是,这些野生无污染的东西在现代很值钱,这年头却不怎么值钱,也就换个口味而已,有些个头太小的鱼,带回家还只能给鸭子吃。
    蒋震早就有这个念头了,只是之前没来得及去弄。
    “你身体还没好……”
    “我身体好着呢,你要不要来试试?”蒋震没忍住又开始调戏赵金哥。
    赵金哥却没听懂:“试什么?”
    蒋震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呼吸再次落在赵金哥的耳朵上,又让赵金哥的脸红了起来,同时越想越觉得蒋震之前那话有问题。
    蒋震和赵金哥一起吃完了那两竹筒的蛇肉,离开的时候,蒋震拎走了赵金哥的竹篓。
    赵家粮食不多,现在是春天,更是缺粮的时候。以前他晚上都是饿着肚子睡的,但今天肚子里有了蛇肉,他睡觉的时候倒是格外满足。
    只是他吃得饱饱的,他的父母却在饿肚子,这到底让赵金哥有些愧疚。
    因着这愧疚,第二天赵金哥早早起来之后,便从锅里舀了没多少米粒的粥汤喝,把米粒都留下了。
    同一时间,蒋震正忙着捞锅里的米粒吃,恨不得从一锅粥里捞出干饭来。
    说起来,这古代的粥,跟现代用高压锅电饭煲乃至焖锅煮出来的粥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高压锅什么的,能把米粒杂粮全都煮开熬烂,但农家普通的铁锅想要做到这一点……不仅要煮好久,还要闷上一段时间才行。
    谁有功夫花这么多时间去熬粥?而且那样也太费柴火了……因而,何西村的人煮的粥,常常是一锅米汤里有着许多煮开的米粒。
    以前的蒋老大总是喝没多少米粒的粥汤,现在的蒋震则专门捞米粒来吃。
    早上吃饱之后,蒋震就去挖沟渠抓鱼了,蒋老太却气得恨不得弄死自己这个大儿子。
    只是她到底只是个村妇,骂人打人是敢的,杀人就没胆子了,更何况她一个村妇,又有什么本事能杀死蒋震?
    眼下天气还冷,村里的孩子虽然会用点网兜竹篓什么的想办法抓鱼,但这么干的人到底还是少数,因而村里的沟渠并未被祸害过,蒋震一早上的收获也还不错。
    只是沟渠里是不会有大鱼的,基本都是手指大小的小鱼泥鳅,蒋震忙了半天,抓到的最大的鱼也不过是几条两只宽的鲫鱼。
    小鲫鱼刺多,但蒸着吃味道还是不错的,非常嫩,别的小鱼……个头那么小的鱼,用油炸了整个吃最好吃,可惜这年头家家都缺油,蒸着吃滴几滴油都舍不得,谁舍得用油去炸不值钱的小鱼?
    蒋震将太小吃着不划算的鱼扔回水沟,把自己用泥巴堵上的地方重新挖开,又将装着小鱼小虾的竹篓放在运河边的箬竹丛里,这才往家里走去。
    等蒋老太做好饭,蒋震便从锅里盛了两碗饭,又把两个鸡蛋揣在了怀里,但却都没吃,而是带着昨天没吃完的蛇肉,一起去找赵金哥了。
    带着好几个竹筒的蒋震来到运河边的时候,赵金哥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赵金哥并不是干坐着等蒋震的,蒋震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砍柴,健壮的身体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展露在蒋震面前。
    其实赵金哥身上并没有多少肌肉,在无法摄入足够的蛋白质,又没进行专门的增肌训练的情况下,他是难以拥有健美的肌肉的。
    但他的身上没有丝毫赘肉,又分明隐藏着强大的力量。
    “你来了。”看到蒋震,赵金哥立刻站起身来,目光牢牢地黏在蒋震身上。
    蒋震瞧见赵金哥那目光,便隐隐有些激动,干脆更为放肆地看了过去,让赵金哥忙不迭地移开了视线。
    蒋震在野外随便吃点冷饭冷菜的经历非常多,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没少和自己的战友一起啃干粮,但他从没像今天这样感到幸福过。
    虽然吃的东西味道一点都不好,但他依然觉得那是绝顶的美味。
    赵金哥原本是不想去吃蒋震的午饭的,虽说蒋震带来的东西有不少,但他自己平常喝粥能喝四大碗……蒋震绝对是吃的完两碗饭的。
    但蒋震总有法子让他把饭吃下去。
    在赵金哥吃了米饭不愿意吃分给他的那个鸡蛋的时候,蒋震突然道:“你要多吃点把自己养胖点……屁股大的双儿好生养。”他说着,还打量了一下赵金哥的屁股。
    这下子,赵金哥的黑脸都涨红了。


    17楼2017-10-07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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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13: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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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保养好身体
      赵金哥到底还是把那个鸡蛋吃下去了。
      他今天早上吃的很少,但中午在蒋震的关照下吃的很饱,下午也就特别有精神。
      只是虽然很有精神,干活的速度也非常快,但他的心思却不在干活上面,反而想起了别的。
      他挖了孕痣之后,是把自己当成男人,打定主意不成亲了的,即便最近有了和蒋震共度一生的打算,也忘了去想生孩子的事情,可现在蒋震提起这事了。
      赵金哥有些心虚。
      双儿的生育率和孕痣的颜色有很大的关系,孕痣的颜色越鲜艳,双儿的生育率就越高,可他的孕痣在被挖掉之前,一直都是暗淡无光的。
      当初村里的老人就说他这个样子估计很难有孩子,而这也是他嫁不出去的原因之一……这事蒋震应该也是知道的,那他今天特地提起,是想要自己好好保养吗?
      自己本就长得丑很难生育了,现在年纪还已经这么大,确实要好好保养保养,不然将来指不定会生不出孩子。
      干活干久了又渴又累,赵金哥本想随便舀点水来喝,但又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村里讲究点的人家,女人和双儿都是不喝生冷的水的,怕喝坏了身体……他还是别喝了。
      稍稍坐了一会儿,赵金哥又开始干活。
      蒋震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一句调戏的话,赵金哥就想了那么多。
      他其实对自己将来会有孩子这事,并没有多少概念。
      在穿越前,他从未想过孩子的事情,穿越之后虽然知道赵金哥是个能生育的双儿,却也没想得太过深远,“好生养”什么的不过是随口说的,只为了看赵金哥害羞的样子。
      和赵金哥一起吃过饭之后,蒋震就去收拾自己上午抓的鱼去了。
      那些鱼被他扔在背篓里,已经死了不少,不过泥鳅之类的东西倒是都还活着……蒋震到了河边,就开始用杀猪的尖刀刮鱼鳞剖鱼肚,将一条条不大的鱼儿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鱼儿好收拾,泥鳅太过滑腻,处理起来却非常麻烦,蒋震一个没注意,甚至让一条泥鳅逃进了河里。
      很多地方吃泥鳅都是不杀的,养上几天直接煮来吃,但何西村这边都是用剪刀剪掉泥鳅脑袋杀了洗干净再吃的,至于方法……
      把泥鳅倒在旁边的泥地上,一刀一个,蒋震用那把杀猪的尖刀砍掉了所有泥鳅的脑袋。
      死了的泥鳅虽然依旧很滑,但至少不会逃了,这时候再剪开它们的肚子挤掉它们肚子里的肠子就好。
      处理了泥鳅之后,蒋震先把自己抓到的那条不过小指粗细的黄鳝处理了,又把其中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清洗干净。
      昨天的蛇他带回去自己煮来吃了,但今天……他既然已经把赵金哥当成自己的媳妇儿,那么赵金哥的父母就是他的父母,他当然要孝敬一下。
      说起来,他一向都是尊老爱幼的,要不是蒋屠户蒋老太两个人太过分,他怎么着都不可能对两个老人动刀子。
      拎着竹篓,蒋震去找了正在翻地的赵金哥。
      正在干活的男人看起来诱人极了,蒋震很想上手捏几把,但到底还是忍了,只是拿出自己装水的竹筒给赵金哥:“来,喝点水休息一下。”赵金哥的嘴唇有点干,估计是渴了。
      赵金哥确实渴了,接过蒋震给的竹筒就将一竹筒水喝了个干净,琢磨着自己明天一定也要从家里带烧开的水来喝。
      看赵金哥喝完了水,蒋震收好竹筒,便把竹篓给了他:“这个给你。”
      “是什么?”赵金哥翻开那竹篓的盖子看了看,便看到了一竹篓已经收拾好的小鱼小虾。
      “你带回去煮熟了吃。就算味道可能不太好,也要多吃点。”蒋震道:“别不收,这么多我一个人是吃不完的。”
      “好……”赵金哥想到自己要养身体,当下点了点头,又问:“你晚上过来吗?”
      “来!”蒋震立刻就道,有些欣喜地看着赵金哥,他没想到赵金哥竟然会主动约自己。
      “那我等下煮好了,给你留一点。”赵金哥道。
      “好,等下我们一起吃。”蒋震心情更好,都忍不住想要去亲赵金哥了,可惜这儿随时可能有人过来,他最终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赵金哥笑了笑,又看着竹篓里的东西有些不解:“你怎么把石蟹也放进去了,这东西又吃不得,只能喂鸭。”
      “吃这个对身体好。”蒋震道,赵金哥说的石蟹,是生活在这儿河流沟渠里的一种只比一元硬币稍大的螃蟹。
      这种螃蟹在乡下爬来爬去到处都是,喜欢躲在水边的石头底下,何西村的人就称它们为石蟹。它们个头很小,压根没什么肉,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人会去吃它们,抓到了也就是把它们砸碎了喂鸭而已。
      不过,蒋震琢磨着这样的螃蟹嚼几个吃吃应该能补钙,就没有扔掉它们,而是留下了。
      既然蒋震说吃这个有好处,赵金哥便暗暗决定等下自己一定要多吃几个。
      想到上次赵大户一家跟自己要泥鳅的事情,赵金哥干完活之后就没背着竹篓去归还农具。
      等还了农具,又帮赵大户家干了点活收了工,他这才把自己藏起来的竹篓背上,回家去了。
      “爹,娘,我回来了。”回家之后,赵金哥便把竹篓给了自己的母亲。
      “金哥儿,你去抓鱼了?”赵刘氏看了一眼竹篓,有些惊讶地问道,她儿子按理是没空去抓鱼的。
      “不是我抓的,是蒋老大抓了给我的。”赵金哥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赵金哥提起蒋老大之时,心里胀鼓鼓的有种满足感,盼着自己爹娘能多问两句,然而赵刘氏压根不曾多想:“他是为了感谢你上次救了他吧?倒是个感恩的。”
      赵刘氏念叨了一句,又道:“不过最近他娘天天在村里骂他……你要是看到他,就劝他几句吧,那到底是他爹娘。”
      以前蒋老大被欺负的时候,何西村的人都很同情他,但当他突然厉害起来,被欺负的人变成了蒋老太,大家同情的对象也就理所当然地换人了。
      但赵金哥却觉得蒋老太是活该,忍不住在心里给蒋震抱不平,只是他不会说话,也就没有去反驳自己的母亲。
      “我们家没油了,要不然做出来的鱼能好吃很多……”赵刘氏叹了口气,太小的鱼煮一下会散掉,她就拿来蒸着吃了,泥鳅黄鳝还有赵金哥坚持要留着的的石蟹她则用咸菜煮了一锅。
      没什么调料,甚至一丁点油都不放,这样煮的鱼都是有点腥味的,不过这边的人长年吃鱼,对鱼腥味适应良好,却是完全不在意的。
      赵金哥牙口好,那些蒸熟的小鱼都不用挑出刺来,就能嚼碎了整个吞下肚子,再配上咸菜,他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粥。
      他还吃了很多只石蟹,这东西全是壳都没肉,但带着壳整个嚼着吃,倒也非常鲜美。
      赵父赵母也吃了一些小鱼,却特地把用咸菜煮的黄鳝泥鳅留开了一些,让赵金哥端去给蒋老大。
      赵金哥本就是这么想的,当下点了点头,不过他没有端着碗去蒋家,而是等在了那个茅草屋里,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蒋震就来了。
      他们分吃了那些黄鳝和泥鳅。
      “可惜调料太少还没油……”蒋震吃了一截黄鳝,忍不住叹气,同时开始琢磨着要弄点油来吃。
      只是……这古代荤油少,植物油因为榨油技术太差产量也低,他现在还真没钱买。
      蒋震如今可以说一无所有,甚至身体都没完全养好,也就暂且放下了这些念头。
      至于将来……蒋震的目光落在了那条运河上,他总是要想办法去赚点钱来养活自己的,而这世上比较适合他干的活计,恐怕就是做行商了。
      他没有能在古代谋生的技能,除了做行商也做不来别的了,幸好这年头做生意不像后世那么难,所谓的行商,更是只要将两地的货物互通有无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蒋震都过得跟这天差不多。
      上午想办法寻摸各种能吃的东西,中午和赵金哥一起吃顿饭,下午再到处逛逛继续寻摸能吃的……
      小鱼小虾这些何西村很多人看不上的东西,营养还是不错的,吃了些日子,蒋震的面色便好了很多,赵金哥整个人看着也精神起来,就是何西村的沟渠全都遭了秧,今年夏天村里的孩子挖沟渠的收获估计会比往年少很多。
      而这个时候,清明到来了,蒋家的那些人对蒋震也越来越不能忍受了。
      这蒋老大每天不干活,却要吃好喝好,凭什么?
      这天上午蒋震出门之后,蒋屠户蒋老太便将蒋成才叫进他们的屋子,然后和蒋成才商量起来,商量要怎么对付蒋震。
      蒋老太现在对整日里对自己呼来喝去的蒋震恨极了,先骂了一会儿,才道:“这混账东西吃鸡蛋还不够,昨天甚至把家里的那罐猪油给抢走了,他怎么不去死?”
      蒋老太想到那罐猪油,觉得心疼极了,她自己嘴馋了也就用筷子稍微刮点猪油吃,结果他大儿子竟然把整罐猪油抢走了……也不知道现在那猪油是不是已经被他吃掉了。
      “娘,你光骂又有什么用?我们还是想想要怎么对付他吧!”蒋成才道。
      “一定要给他点教训,好让他安分干活。”蒋老头道。蒋老太只一味的厌恶大儿子,他这些日子,却是察觉出这大儿子的好来。
      以前他大儿子愿意干地里的活儿的时候,他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辛苦?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却压根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最后还是蒋成才道:“要不然让老三去想想办法?他最聪明。”蒋成才和蒋成祥当初都去读过书,结果蒋成才学的一塌糊涂,蒋成祥却学到了不少本事,后来还在县里找到了活计,渐渐地,蒋家很多大事就听他的了。
      “对,让成祥帮我们拿拿主意。”蒋屠户也道,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好些日子没去县里了,今天就去一趟吧,给成祥拿点吃的用的去,再买对祭祖用的蜡烛回来。”


      18楼2017-10-07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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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商量了对策
        蒋成祥住在县里,有足以养活自己的收入,而蒋屠户蒋老太不仅不跟他拿钱,反而时不时地给他送粮食送蔬菜送鸡蛋,各种贴补,以至于蒋成祥压根就用不着花钱买米买菜吃,不过最近蒋家事情很多,蒋震天天在家里当大爷吓唬人,倒是让他们忘了要给蒋成祥送东西的事情了。
        这会儿做了决定,蒋屠户便开始收拾要拿去给蒋成祥的东西。
        粮食要多拿点去,毕竟现在老三有了媳妇儿,吃饭的是两个人了,蔬菜也要多拿点,自家有的东西花钱去跟别人买那也太不值当了……
        而除了这两样……以往每次蒋屠户每次进城还会带点鱼虾鸡蛋,但这次却都没了。
        家里的鸡本就杀的只剩两只了,蒋震弄死了一只不说还每天要吃两个鸡蛋,他们家哪还有多余的鸡蛋给蒋成祥?
        还有鱼虾,以前是蒋老大包了地里的活儿,蒋屠户才有空去寻摸鱼虾,现在蒋震一点活儿都不愿意干,蒋老头都快累坏了,那还有空去捉鱼?
        最后,只收拾了蔬菜粮食,蒋屠户便出发了。
        挑着担走了半个时辰,蒋屠户便到了何成县。
        运河从何成县当中穿过,这儿还有个大码头,所以县城非常热闹。蒋屠户是时常来这里的,但看着来往的人,却依旧有些局促不安。
        县城的房子都是木质的,一栋栋紧紧地挨在一起,依河而建,不过河岸上也有让人步行的道路,蒋屠户顺着青石板铺成的路往前走,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栋小木屋面前。
        何西村离何成县并不远,蒋屠户又是算着时间过来的,到蒋成祥这里的时候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蒋成祥在码头上负责给人做记录,因着中午码头上的苦力都会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他便也能回家吃饭,这会儿就在家里,看到蒋屠户,立刻就把人迎了进去:“爹,你来了。”
        “爹,快进来喝口水。”朱淑芬拿出红茶泡了一大碗茶,也招呼起蒋屠户来。
        儿子这里蒋屠户是常来的,他放下担子一屁股坐下,便道:“成祥,爹给你带了点粮食来。”
        “爹,你又是挑着担子走来的?下次还是坐船来吧,不然也太累了。”蒋成祥关心地说道。
        “是啊,爹你这么大老远走来,累坏了吧?”朱淑芬一边说话,一边去看蒋屠户带来的东西。
        看过之后,朱淑芬的表情就忍不住变了变。她当初愿意嫁给蒋成祥,那是有许多原因的,其中之一便是蒋成祥一个人住在县城,不用往家里交钱,家里却还会时不时地送来吃的,蛋啊鱼啊都不缺。
        可现在呢?哪来的鸡蛋哪来的鱼?送来的就只有不值钱的青菜!
        那蒋家甚至还有一个疯子一样的大伯子……
        朱淑芬有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顿时就不高兴了。
        不过虽然不高兴,朱淑芬却什么都没说也没表现出来,蒋屠户自然也就不知道儿媳妇的小心思。
        瞧见了自己最有出息的小儿子,蒋屠户便忍不住抱怨起家里那个惹人厌恶的大儿子来。
        “老三,你大哥实在太可恶,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弄顺服点?”蒋屠户说了一通蒋老大做过的“恶事”,最后问道。
        蒋成祥成亲之后就回县城了,这些日子和妻子过得蜜里调油的,也就没想着回家看看。
        只是,虽然没回家,他对家里却还是惦记的,而在他看来,蒋老大那人,哪怕因为差点死去横了一回,以后终究还是会软弱下来。
        结果……他这些日子竟然一直闹着,没有停歇下来?
        这蒋老大,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蒋成祥听了蒋屠户说的事情之后,满脸的不敢置信,又详细问了起来,而等他把来龙去脉全都问清楚,神色便放松下来:“爹,你别担心,这事好解决。”
        “真的好解决?”蒋屠户皱眉:“你大哥凶的狠,再这下去,家里的日子就要没法过了!”
        “爹,我看他也就只是吓唬吓唬你们,从头到尾,你们都没人受伤,不是吗?”蒋成祥道:“他大约是心里有气,便在家里作威作福出气,却也没敢真做什么。”
        “就算他只是吓唬,也要想办法对付了他才行,我们又打不过他……”蒋屠户叹气。
        “我们也去吓唬吓唬他就行了。”蒋成祥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那大哥不过是个大字不识粗鲁不堪的泥腿子,在他看来这样的人要对付实在太简单。
        眼下有两个法子能对付他那大哥,一个是威胁他要分家,将他从家里赶出去……但这肯定不行——他大哥要是一气之下真同意了怎么办?
        蒋成祥虽说年纪不大,看事情却看的很清楚,自然知道把蒋老大留在家里,对自己是有好处的。
        蒋老大不成亲,将来不会有孩子,留在家里那就是白白帮两个兄弟干一辈子的活……虽说这样对他那个大哥来说不公平,对他却是有好处的,而人……总归是自私的。
        因着这些,蒋成祥不想提分家的事情,那就要用另一个法子了,那法子也绝对比威胁蒋老大要分家好用。
        “怎么吓唬他?”蒋屠户问道。
        “爹,我在县城里认识一个衙役……”蒋成祥慢慢地说了起来。这年头平头百姓最怕什么?可不就是官府吗?很多人明明没做过坏事,却偏偏不敢从官府门口过,非要绕个远路。
        找个衙役回去,肯定能把他那大哥吓唬住。
        “那位大人愿意?”蒋屠户听到衙役两字,心里就忍不住打哆嗦。
        “我跟他关系好,他肯定愿意。”蒋成祥道,那衙役是管码头那块儿的,他和人家一起吃过好几次酒,交情还算不错,让那人帮个忙那人肯定会同意。
        更何况,这样请人帮点小忙,事后再给个红包,这也是拉关系的方式。
        蒋成祥又和蒋屠户说了几句,便留了蒋屠户吃饭。
        朱淑芬的父亲虽说是秀才,但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因而家里的活儿她都会做,在蒋屠户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饭菜。
        一盘蒜叶豆腐,一碗蛋花汤,还有一碗炒青菜,看着简简单单的,但因着她比蒋老太舍的放油,菜的味道远比蒋老太做的好。
        蒋屠户吃的高兴,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
        “幸好我今天做饭的时候把晚上的一起煮了,要不然怕是不够吃。”朱淑芬道,心里又是有些不高兴的。
        有客人在,饭要先给客人吃,她就只盛了小半碗饭。本以为蒋屠户怎么着也会留下点吃的,结果他倒是一点不客气,菜和饭全给吃了个底朝天。
        看着被刮得干干净净的锅子,没吃饱的朱淑芬一阵气闷。
        蒋成祥哪知道自己妻子的想法?反倒笑了笑:“乡下干体力活儿的,都吃得多,我娘喝粥能喝四大碗。”
        朱淑芬瞪了蒋成祥一眼,又道:“你不是说每次你爹都会给你带鸡蛋吗?这次怎么没有,家里的鸡蛋吃完了,明天我还要去买。”
        “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以后就好了……淑芬,你等下去买点肉,在买只烧鸡回来,晚上我要请人来吃饭。”蒋成祥道,打算今天晚上就叫那衙役来自己家吃个饭,明天就回去一趟。
        他那大哥,必须要管管了。
        蒋震并不知道蒋屠户去县城是去和蒋老三商量要怎么解决自己去了。
        他对自己最近的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些日子原主的情绪基本已经不会影响到他了,他对这个世界也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和赵金哥的感情更是已经培养的不错……再过些日子和蒋家那伙人彻底分开,他也就能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蒋震的心情很好,运气也不错。
        这天上午他四处逛的时候抓到了一只刺猬。这东西在是何西村还算常见,但因为没什么肉处理又麻烦大家并不会抓来吃,他就打算拎回去给赵金哥看看,问问他要不要。
        结果走到半路,竟然有人叫住了他,要用鱼跟他换刺猬。
        在江南水乡,有这么一种人,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没有自己的房子,就只有一条船。他们生活在船上,靠打鱼或者摆渡为生,被人称为船上人。
        蒋震更喜欢用渔民称呼他们。
        何西村的普通百姓虽然会抓鱼,但并不以此为生,这些渔民却完全靠抓鱼来生活,当然,他们也会用渔船帮人运货赚钱。
        何西村这边的河里,就住着这样一户生活在渔船上的渔民,他们是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平常会用网抓鱼,也会往特质的竹篓里塞点蚯蚓什么的,然后把竹篓放进河里引鱼——这些竹篓,鱼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蒋震这些日子没活干,偶尔会去看他们抓鱼,想要学点抓鱼的本事,但没和他们说过话,因而刚被叫住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
        “我用鱼跟你换刺猬,你换吗?”渔船上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问道。
        “换,”蒋震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又有些好奇,“你要刺猬来做什么?”
        “刺猬吃了对胃好。”那男人道:“我媳妇儿最近常常肚子疼。”
        蒋震见过这男人的媳妇儿一回,只记得是个很瘦的人,却没怎么看清楚样貌,现在知道这人是打算把鱼给自己媳妇儿吃,他便爽快地把刺猬给了对方,而那人则给了他一条沉甸甸的足有好几斤重的鲢鱼。
        蒋震这些日子捉到的都是小鱼小虾,还没抓到过这么大的鱼,当下就决定把鱼给赵金哥,顺便炫耀一下。
        结果拎着鱼没走几步,蒋震便瞧见一艘船停在河边,与此同时,蒋老三和一个衙役打扮的人从船上跳了下来。


        19楼2017-10-07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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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继续上手打
          “大哥?”看到拎着一条鱼的蒋震,蒋成祥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面上露出惊讶来。
          成亲第二天他是见过蒋震发脾气的,却也没太当回事,可现在再看到……他的这个大哥,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蒋成祥看到蒋震的第一眼是惊讶,第二眼就是厌恶了——他这个大哥身上穿的,竟然是他的衣服。
          之前他就听蒋屠户说他这个大哥搬到他屋里去住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穿了自己的衣服……蒋成祥素来不喜别人动他的东西,一时间对蒋震厌恶得不行。
          “成祥,这就是你那个大哥啊。”蒋成祥身边衙役打扮的男子道,似笑非笑地看了蒋震一眼。
          这人名叫杨江,确实是个衙役。
          这何成县的衙役,基本上都是一代代往下传的,当爹的不做了,便由当儿子的去做,因着这差事多少能拿点油水,因而衙役们的日子普遍过得不错,往往几代衙役做下来,就颇有家底了。
          但这个杨江却不同,他这人爱赌钱,家里有点银子总是输的一干二净的,日子过得很不好,正因为这样,这次蒋成祥让他帮忙吓唬人,他才愿意来,顺便捞点外快。
          “是啊,这就是我大哥。”蒋成祥道,又看向蒋震:“大哥,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去吧。”蒋屠户蒋老太在受了蒋震的委屈之后会把事情闹大闹开来,蒋成祥却不愿意这么做,他是不想让村里人看笑话的。
          蒋震看了蒋成祥一眼,又看了他身边的衙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他这些日子做事虽然肆意妄为,但其实并没有太过分,事实上,在乡下比他做的过分的人多了去了。
          喝酒赌钱把家产败个精光还打老婆的,不愿意养父母把老人赶出家门任其自生自灭的,整天偷**狗祸害乡邻的……何西村以及何西村附近的村子里,比他坏的人多了去了。
          而对这样的人,大家最多也就议论几句而已,甚至反倒因为这些人大多凶恶而不敢得罪他们,所以蒋震才会一点都不收敛,可现在……蒋成祥找个衙役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蒋震有些防备地看了蒋成祥一眼,又慢慢放松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都来了,他也没必要躲着。
          一手拎着鱼,一手拿着竹竿,蒋震远远地坠在蒋成祥和杨江身后,往蒋家走去。
          “你这个大哥,看起来不好惹啊。”杨江和蒋成祥靠的很近,对着蒋成祥道。
          “也不过是个泥腿子,杨大哥你出马,一定能拿下他。”蒋成祥对着杨江恭维道。
          “那是。”杨江面露得意,又道:“昨儿个的烧鸡挺好吃的。”
          “杨大哥,今天晚上咱们再去吃!”蒋成祥立刻道,何成县有家烧鸡店,那家的烧鸡是先把鸡整个放在油里炸过,再用特质的卤料烧制出来的,味道格外鲜美价格也不便宜,不过他在跟人搞好关系的时候一向舍得花本钱,倒也并不心疼。
          三人往村子里走去,因着杨江穿着衙役服饰,引来不少人侧目,也因为他穿着衙役服饰,竟是没人是敢过来打招呼。
          没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蒋家。
          “三儿,你回来了!这位大人,你快请进!”看到蒋成祥和与他一道来的杨江,蒋老太面露喜色,随后又是得意又是厌恶地看了蒋震一眼。
          很明显,这些人今天要搞事儿!蒋震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便听到蒋成祥道:“蒋镇恶,你给爹娘跪下!”
          自己猜对了……蒋震眉头一挑看向蒋成祥,却并没有跪下。
          蒋震不跪,原想一上来就在气势上压住他的蒋成祥不免皱眉,他也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不过看到蒋震木木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又觉得自己是想错了,当下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着蒋震道:“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蒋震平静地看着蒋成祥。
          “大哥,你身为爹娘的儿子,竟然对爹娘动刀子,这是忤逆不孝!”蒋成祥道。
          “忤逆不孝,这是要砍头的。”那衙役之前一直在看戏,这时候却看向蒋震,阴森森地说道。
          “你这个讨债鬼,胆子倒不小,竟然对我动刀子!”蒋老太对着蒋震喊起来:“等明天我就去衙门里告你一个忤逆不孝,让官爷把你抓起来砍了脑袋!”
          “老大,你今天最好认个错,要不然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蒋屠户也道。他昨天和自己的小儿子聊过之后,才知道儿女不孝,当爹妈的竟然能去衙门里状告子女。他倒是没想让大儿子去死,却决定用这个来好好教训一下自己的儿子,让他乖乖听话。
          蒋震知道这些人应该只是在威胁自己,如果只是蒋家人威胁他,他当然可以大闹一通,但现在还有个衙役在。
          蒋成祥能找来衙役,可见他在县城多少有点关系,要是他这会儿闹起来,坚决不认错,这蒋家说不定还真会告他一个忤逆不孝,而这在古代,确实是重罪。
          但他不闹呢?难道就真的要任由这蒋家人将他压制住?
          他现在怕了这衙役,怕了忤逆不孝的罪名,蒋成祥可不就有了拿捏他的方法?
          蒋震心里闪过了很多念头,与此同时,属于蒋老大的情绪再次出现了。
          那情绪里有害怕也有愤怒,这个被父母亏待了二十多年的人,在死后还留着一份执念。
          他不过就是在险些没命之后一段时间没干活,吃了家里一只鸡一些鸡蛋而已,现在这些人竟然就想要他的命,全然不管血缘亲情……可想而知蒋老大有多么痛苦难受。
          “你们要告我忤逆不孝?”蒋震抬起头,目光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脸上扫过,将他们的神情全都记在心里。
          “大哥,你要是再闹下去,爹娘肯定会告你个忤逆不孝!”蒋成祥道。这村里人有多么怕衙门,多么怕被衙门里的人抓走,他最清楚不过,现在就等着自己的这个大哥服软了。
          只是,事情的发展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蒋成祥有些得意地看向蒋震,却发现蒋震的脸上并无害怕的表情,神色还冷冷的,不知为何,蒋成祥心里“咯噔”一下,竟是觉得身上有点冷。
          “你这样的扫把星,就该被抓去砍头!”蒋老太又道,有衙役在,她现在又不怕蒋震了,甚至盼着那衙役真的把蒋老大给抓走——要是没了这个扫把星,她以后的日子一定能越过越好。
          蒋老太是真的想让蒋老大去死的……蒋震看明白了这一点,心里满是悲愤,这其实不是他的情绪,但他想要将自己的满腔愤怒发散出去。
          “好啊,忤逆不孝是吧?那我就不孝一个给你们看看!”蒋震突然道,话音刚落,便将自己手上拎着的鱼朝着蒋老太的脸扔去。
          那鱼摔在蒋老太的脸上,蒋老太忍不住就惊叫了一声,这个时候,蒋震却是双手拿起那根这些日子天天拿在手里的削尖了的竹竿,然后朝着蒋老太砸去。
          竹竿砸在蒋老太的身上,直接就把蒋老太扫在了地上,紧接着,蒋震又用削尖的那头刺向蒋屠户的腿。
          尖利的竹竿刺在蒋屠户的腿上,在他的腿上扎出血来,也让他惊恐地叫了一声。
          蒋震却并不留情,又往他的肩膀砸了一下,把他也砸倒在地上了。
          蒋震突然发难,蒋成祥和那衙役都被吓了一跳,傻呆呆地站着压根就反应不过来,蒋震这时候却已经看向了他们。
          蒋震的目光很冷,蒋成祥对上那样的目光,下意识地就颤抖起来:“你想要干什么?”
          “你们不是要告我忤逆不孝吗?我先弄死你们。”蒋震冷笑了一声,直接往蒋成祥的大腿戳去。
          “啊!”蒋成祥的大腿被戳中,血花顿时冒了出来,他惊恐地看着蒋震,怎么都没想到蒋震竟然真的会动手。
          “你住手!”杨江拔出腰刀惊恐地看着蒋震。一般人看到他们衙役,就变得跟鹌鹑似了,这人竟然敢动手?!“你不要命了吗?我要把你抓进大牢里去!”
          “你要抓我?那我先弄死好了。”蒋震又用竹竿砸向杨江。
          杨江手上拿着将近两尺长的腰刀,想要去砍蒋震,但蒋震早就和他拉开了距离,又哪会被他砍到?
          竹竿作为武器,有些方面是跟刀子不能比的,但在某些方面,却也比刀子好用,至少它够长。
          两人之间有些距离,杨江拿着刀子砍不到他,他却能用竹竿去打杨江。
          蒋震一竹竿下去,正砸在杨江的那刀上,竟是直接就把那腰刀砸飞出去,紧接着,他又一下下往杨江身上打去。
          如果是在现代,蒋震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打跟古代衙役身份差不多的警察,因为那是自寻死路。
          他要是在现代犯了事,要不了两天就会被通缉,而他单靠个人武力,是怎么着都不可能拼得过热武器的,既然这样,他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跟警察对着干。
          但这是古代。
          这年头虽然已经有火炮了,但也就军队里会用用,大部分的地方,士兵衙役有把刀就算不错了,而他压根就不怕别人跟自己动刀子!
          这儿还连照相机都没有,也就是说他犯了事,只要跑远了不被人认出来,完全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跑起来,其实也是很简单的,虽然在古代交通不便,但他交通不便,那些衙役同样交通不便!
          当然,蒋震并没有犯事逃跑的打算……他还等着嫁给赵金哥呢。
          他现在……只想把这些不长眼的人给打服了。


          20楼2017-10-07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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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威胁和吓唬
            蒋震很清楚,蒋成祥带个衙役回来,是威胁自己想让自己听话。
            但他要是不肯听话,那恐怕就不只是威胁了。他们对他没有丝毫亲情,压根就不把他当儿子兄弟,只想让他在蒋家做白工,他要是一直不肯像以前的蒋老大那样给他们做牛做马,他们恐怕真的会去衙门告他。
            他先服软,以后再找他们的茬是没用的,一个不留神,这家人说不定就要害了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这么想着,蒋震继续一下下是抽着杨江,他下手有分寸,不会让杨江受重伤,却绝对会让他很疼。
            “饶命,饶命,饶了我吧,是蒋成祥让我来吓唬你的,我没想抓你!”杨江没一会儿就开始呼救。
            何成县一直很太平,他在何成县做衙役,鲜少有需要动刀子的时候,身手自然也就很一般,这会儿压根就打不过蒋震,只能不停求饶。
            蒋震还真的停了手,却不是因为他求饶,而是因为蒋老太又爬起来了。
            一竹竿扫过去,蒋震直接就将蒋老太再次扫倒在地上,又瞪了一眼想要爬起来救杨江的蒋成祥。
            对上蒋震冷冰冰的目光,蒋成祥一个哆嗦,还真不敢动了,乖乖地趴在泥地上,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恐惧——他那个老实的别人扇他巴掌都不敢动一下的大哥,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可怕?身上似乎还带着杀气……
            冷笑了一声,蒋震捡起杨江扔在地上的腰刀,一脚踩在杨江的胸口,又将锋利的刀子架在杨江脖子上:“你要来抓我?给我安个忤逆不孝的罪名?”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要抓你!”杨江道,又连连求饶,心里却是恨得不行。他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等回了县城,他一定要让蒋家人好看!
            没错,杨江不仅恨上了蒋震,便是蒋家其他人也恨上了——这蒋家的老大分明是个疯子,蒋成祥还让他来抓人,到底是何居心?
            蒋震的脚用力往下一踩,冷笑了一声:“你最好没想着来抓我,要不然……只要你没弄死我让我逃掉了,就一定会找到你,把你大卸八块!”想要打得过一群衙役很难,想要从一群衙役手上逃跑那可再简单不过,只要跑得比他们快就行了,所以蒋震压根就没太担心。
            杨江被踩着胸口,只觉得气都透不上来,再听到蒋震这么说,更是心里一惊。
            这蒋震颇有点本事,要是抓他的时候让他跑了……他们上回抓个小偷都让人跳河跑了,这样的恶徒要抓住就更难了!
            “不,大卸八块这也太简单了。我这人一向更喜欢看人哀嚎呼痛。要是我把一根根的竹签□□你的指甲缝里,你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蒋震冲着杨江一笑:“当然,这还不够,剥皮才有意思,把你捆起来,从后脖子一刀划到屁股,再用刀子将整张皮慢慢地剥下来……你放心,虽然你长得有点肥不好剥,但我手艺很好,一定给你剥的干干净净的。”
            说着,蒋震的目光便在杨江的身上梭巡起来,似乎在掂量着要从哪里开始剥皮。
            杨江之前一直惦记着要事后报复,但现在对上蒋震的目光,却是什么都不敢想了:“你……”他颤抖着,最后只发出了一些欢的声音,在看到蒋震腰间别着的杀猪的尖刀之后,更是浑身一抖,就那么失禁了。
            蒋震却还嫌不够:“你放心,我不会只对付你一个,你家里人我也不会放过他们……我有个铁钩子,把猪杀了之后会用这钩子将猪倒挂起来,方便开肠破肚,这个可以给你家里人试试。你说,我要是用铁钩子勾住你爹娘的肠子,把你爹娘的肠子从屁股里抽出来,是不是很有趣?”
            蒋震以前做任务的时候,遇到过一些变态,这会儿学了点他们的表情,将自己曾经和战友们一起看过的古代刑罚添油加醋地说出来,当真骇人的很。
            他自己只是嘴上说着,都觉得有些恶心,被他吓唬的人……
            杨江已经被吓得快要晕过去了,蒋屠户夫妇和蒋成祥更是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蒋老大竟然这么恐怖,他们以前怎么不知道?要是早知道这样,他们怎么着都不会去得罪他。
            “你这个年纪,应该有孩子了吧?要不要我把他煮了给你吃?自己儿子的肉,味道一定很好。”蒋震又用手上的刀子在杨江的脸上划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杨江父母妻儿一样不缺,他虽然爱赌钱爱四处玩,平日里对家人并不好,但那毕竟是他的家人,听蒋震这么说,想到自己白白胖胖的儿子,他白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蒋震也不去管他,而是走到了蒋成祥面前:“老三,我一直记得你小时候每次闯了祸,都说是我干的,对我一直很差。你记得吗?有一回黄婶子给了我一个清明团子,我觉得好吃的不行,但抢走团子就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不说,回头还跟爹娘说我抢了你的团子,最后爹就给了我两巴掌,让我头晕了半个月……”
            蒋震说着一桩桩的事情,又冲着蒋成祥温柔地笑起来:“那些事情,我原本都打算不追究了,没想到你竟然想要害死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点教训?把你下面的玩意儿割下来给你吃怎么样?”
            说着,蒋震的刀子还在蒋成祥的下腹部比划起来。
            蒋成祥也想晕了。蒋震笑的温柔,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恐惧。
            蒋老太不把蒋老大当儿子,对蒋成才蒋成祥两个人却非常宠爱,看到这一幕,听到这话自然怕的不行,她想要救下小儿子,突然站起身就朝着蒋震冲过来。
            蒋震一直关注着他们,她还没近前就踢了她一脚将她踢出去,又抓住她的发髻,直接一刀子下去把她的发髻给割了:“你要是一直不安分,下次我割的就是你的脑袋了!”
            蒋震割发髻的时候,蒋老太就以为他是要割自己的脑袋,被吓得整个人都软了,一时间想动都动不了。
            “老子本来也没想把你们怎么样,你们怎么就偏偏要跟我作对?”蒋震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人,叹了口气。
            蒋家人听到这话都觉得他是得了便宜又卖乖,但蒋震自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之前对着蒋家人动刀子,那都是吓唬人的,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把蒋家人怎么样。
            甚至他一直惦记着要分家,其实也没想从蒋家分走什么。
            他不是蒋老大,是蒋震,是一个外来的灵魂,他不觉得自己有从蒋家弄走钱财的资格。
            按照蒋震一开始的打算,他是想要在蒋家折腾一番,好吃好喝一段时间养好身体顺便让那个死不瞑目还时不时刷刷存在感的蒋老大出够气,然后就跟蒋家其他人分家,拍拍屁股从蒋家离开去找赵金哥的。
            他没想要蒋家的田地,没想要蒋家任何东西,自己的将来,他自己会去闯。
            偏偏这蒋家人非要给他来这么一出。
            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里面属于蒋老大的翻滚的怒气,蒋震对这些蒋家人着实厌恶的很。
            用刀背拍打那衙役杨江的脸将他拍醒,蒋震对着屋子里的人道:“老子现在有吃有喝,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所以不会弄死你们给自己找麻烦,但你们要是不识相想要害我……老子既然没好日子过了,也不怕你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到时候这家里的人都要给我陪葬,一个都逃不掉!蒋老三,你老丈人朱秀才一家住哪儿我也是知道的,等我弄死了姓蒋的,就把他们也弄死。”
            蒋成祥满脸惊恐地看着蒋震,蒋震却不去管他,又往杨江身上踩了一脚:“还有你,你尽管让人来抓我,到时候看死的到底是谁!”
            杨江一开始,还真有离了这里就立刻找人来抓蒋震的打算,但到了这时候,他却再也不敢有这个念头了。
            他不敢保证自己能百分百抓到蒋震,弄死蒋震,要是让这人逃了,那他的家人……
            该死的蒋成祥,竟然让他来对付这么一个煞星,这分明就是想要害死他!
            杨江不敢去恨蒋震,这会儿就恨上了把他拖下水的蒋成祥,要是没有蒋成祥,他这会儿可是在县城吃香的喝辣的!
            在场的人都怕蒋震怕的不行,又因为蒋震说不会弄死他们而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蒋家屋外传来了村长蒋平的声音:“蒋老大,你想干什么?快住手!”
            蒋家老二蒋成才不仅懒惰,还胆小,这次蒋成祥和蒋屠户说好了要吓唬蒋震,他也就不愿意参与,而是一直躲在旁边看着。
            然后,他就看到蒋震把人全都打趴下了。
            他心里又惊又怕,不敢上去救人,就跑到村里叫人去了,叫来了村里的许多壮汉并村长蒋平。
            蒋震这些日子一直很安分,虽然之前吓唬过蒋家本家的一些人,但其实并没有真的伤人,村里人对他也就并不是特别怕,在蒋成才出去喊人之后,更是呼啦啦来了一大群,还都带着门栓扁担什么的。
            蒋家堂屋的门开着,里面的情景一目了然,而蒋平看到之后,立刻就被吓了一一跳。
            蒋老太披头散发倒在地上的,蒋屠户和蒋成祥腿上都伤了也躺着,还有一个衙役打扮的男人更是被蒋震踩在脚下,这……
            “蒋老大,你疯了,你竟然对官爷动手!”蒋平被吓坏了,那可是衙役啊,得罪了衙役,以后人家对何西村有了意见,他们村子可就惨了!
            “我就动手了又怎么样?”蒋震一把拉起地上的杨江,对上外面那一大群村民一点都不害怕:“你们围着我做什么?别想着来抓我,要不然我一刀子下去,指不定就割破他的喉咙弄死他了。”
            蒋震这是把杨江当成了人质,而事实证明,这个人质确实很好用,蒋平带着村民把蒋家都围起来了,却压根不敢动手。
            “我告诉你们,我蒋震是个疯子,你们最好都别来惹我,不然我就弄死你们!”蒋震道:“当然,一个个弄死挺麻烦的,你们说,要是我拿刀去县衙砍人,然后告诉县太爷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是反贼怎么样?”
            这古代可是连坐的,一人犯事全家倒霉,甚至全村都要倒霉。


            21楼2017-10-07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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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老子要分
              何西村的人,都被蒋震吓到了。
              他们之中也有那么几个好勇斗狠的,但没一个人会像蒋震这样不要命。
              杀进衙门里去?!他竟然连这个都敢想!
              何西村的村民看蒋震的表情全都变了,再生不起去招惹他的念头,只想离这个人远远的免得被连累。
              “蒋老大,你有话好好说……”村长蒋平的口气放的很软,他觉得蒋震怕是真的疯了,而一个疯子……他们还是不要惹比较好。
              “我这不是在跟你们好好说吗?”蒋震友善地朝着面前的那些人笑了笑。
              但何西村的那些村民一点都不觉得他的笑容友善,倒是全都觉得那笑容很恐怖,甚至好些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蒋家这边的动静比上次还要大,村里的人基本都过来看热闹了,把蒋家里三层外三层围地严严实实的。
              一般人瞧见这场面肯定会害怕,蒋震却镇定自若。
              他并不怕这些村民,便是这些人不管他手上的衙役的性命对他动手,他也有本事爬到屋顶上突围逃命,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当逃犯——他一直都是想要在村里好好过日子的,都找好愿意让他入赘的人家了。
              可惜这次这么闹了一场,却是将他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蒋老大,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官爷?”蒋平又问,蒋震抵在杨江脖子上的那刀看得他直哆嗦,特怕蒋震会一个不小心伤到杨江。这个对自己爹妈都能动手,还敢打衙役的煞星可千万别真杀人了啊!
              “要我放了他也行,不过我有条件。”蒋震道。
              “大哥,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不伤人就行!”蒋成祥连忙道。
              蒋震之前用竹竿往他大腿上扎了一下,是把他扎出血了的,但他的伤口其实并不是特别严重——蒋震没想杀人,自然是手下留情了的。
              不过,伤口虽然不是很严重,蒋成祥这会儿却有“吾命休矣”的感觉。
              杨江是什么人?那是他当初费尽心思想要攀关系的人!蒋老大打了他没关系,打了杨江……
              都不用多想,就知道杨江将来肯定会来找自己的茬……现在蒋成祥就盼着杨江能看在自己努力救他的份上将来放自己一马。
              “这话是你说的。”蒋震轻笑了一声:“我要分家。”
              分家?蒋成祥一愣,他之前还想着要用分家来威胁自己的这个大哥,却没想到他大哥在占尽优势之后,提的条件竟然也会是这个。
              他大哥怎么会想要分家,要是离了蒋家,他以后又要上哪儿吃饭?
              不,他是有地方能吃饭的,他现在抓着杨江逼他们分家,多半是想把家里的田地分走……蒋成祥的一双眼睛猛地睁大,惊恐地看着蒋震。
              这蒋家的地要是被蒋震分走一份,他们怕是马上就会从村里的富户变成一般家庭了,他以后的日子,肯定没办法再过得这么舒服。
              “行,就分家,你给我从这个家里滚出去!”蒋老太喊道,她现在就想赶走了这煞星。
              “住嘴!”蒋屠户冲着自己的婆娘喊道,这会儿这女人还敢对老大嚷嚷,真是不要命了!
              看了一眼拿刀子架在衙役脖子上的大儿子,蒋屠户觉得后悔极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妻子对大儿子很不好,却纵容了,因为他跟这个大儿子不亲近,也因为他早就放弃了这个大儿子。
              给儿子成亲养孩子都是要花钱的,他觉得有两个儿子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已经足够,就干脆不管这个大儿子了,任由他被亏待,任由他当光棍,打算让他帮家里干一辈子活帮着弟弟,这样以后成才成祥两兄弟分家产的时候,还能多分到一点,免得因为分家日子越过越穷——老大没儿子,那自然是不用给他分一份财产的。
              结果……事情竟然闹到了这地步。
              要是早知如此,他怎么着都会对大儿子好点。
              “老大,分家这事,总是好好商量的……”蒋屠户缓和了口气道,他是不想被蒋震分走东西的,却也不敢冲着蒋震嚷嚷,就希望蒋震能少要点东西。
              没错,蒋屠户已经决定要分家了,这样疯子一样的人,他可不敢留在家里。
              “大哥,你想要什么?”蒋成祥问道,只要一想到蒋震要分走东西,他的心就像是在滴血一样难受,但他必须同意蒋震的要求把杨江救出来,毕竟也就只有这样,才能让杨江少生气一点。
              蒋震自然看得出蒋家人的心思,不免有些好笑。这些人……还真是自作自受。
              他们要是安分点,要不了一个月,他恐怕就净身出户离开蒋家了,到时候虽然少了个劳动力,但他们也不亏……可现在……
              不说他怎么的都要从蒋家捞点好处,就是这个衙役……都够蒋家人喝一壶的了。
              “别人分家都怎么分的,我们就怎么分。”蒋震道。
              何西村这边并没有父母在不分家的规矩,常常等儿子们都成了亲,老人就会分家了,而分家的时候,一般都是几个儿子,家产就分成几分,再定好规矩每个儿子给多少养老的粮食以及钱。
              要是按照这个分,蒋震能分到五亩水田六七亩的旱地,就算蒋屠户夫妻两个不把银子拿出来分,这么多地也值不少钱。
              “老大,你都没成亲,可不能这么分。”蒋屠户低声道,村里的光棍,那可都是跟着兄弟过活的……当然,他主要是不舍得给蒋震分地。何成县这边地价贵,水田一亩能卖二十两乃至更多,旱地也少说能卖十五两,蒋震要分走这么多,简直就是在割他的肉!
              蒋老太更是不愿意,在她看来蒋震是她生的,便是被她打杀了也是应该的,凭什么还要让她给东西?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蒋成祥便捂住了她的嘴巴。
              “要不是你们不给我娶媳妇,我哪会不成亲?”蒋震冷笑了一声,天知道蒋老大多想要个媳妇儿?
              蒋屠户又后悔了,那时候他怎么就不把蒋震招赘出去?那样不仅能拿一笔彩礼,这祸害也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不过,你们不想这么分,倒也可以。”蒋震道:“还有另一个分法。”
              所谓的另一个分法,该不会要分走更多吧?蒋成祥心里打鼓,蒋屠户却已经问了:“什么分法?”
              “我是你们生养的,但之前你们害死了我一回,这就当抵过。”蒋震道:“十五岁之前,我一直在家吃饭,却也会干活,干的还不少……我干的那些活,就当抵上养育之恩了,我也不跟你们要别的。”
              蒋震这是什么意思?他什么都不要?
              在场的人不解地看着蒋震,这时候,蒋震又道:“我十五岁之后,家里地里的活基本都是我在干,可以说我是在给你们当长工,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我也不要别的,当长工的工钱,你们要给我。”
              在河西村,主家要管长工吃饭,除此之外,还要给工钱。
              赵金哥在赵大户家里当长工,赵大户家不管饭,就会给他一些粮食,除此之外,年底还要给工钱。
              这年头的铜钱换算下,和蒋震穿越前的一块钱价值差不多,按照蒋老大的记忆,猪肉差不多就卖十几个铜钱一斤,粮食则是几个铜钱一斤。
              一两银子,这么算起来差不多就值一千块钱。
              当然,鉴于古代的市场不够完善,这年头的人手里基本都是没什么钱的,所以工钱普遍很低,给人当一年长工,主家能给五六两银子算是非常厚道的了,一般就给个三四两银子或者等值的铜钱粮食。
              “我当了十年长工,也不多要,你们给我四十两银子就行。另外我除了农活,家里的活也干了很多,你们还要再给我五石粮食。”蒋震道,他今后不想和蒋家再有什么牵扯,更不想给蒋老头蒋老太养老,自然也就不可能真要蒋屠户平分家产,还不如划清界限捞一笔就走。
              蒋震这要的真心不多,四十两银子也就只能买两亩水田而已,蒋平等村里人都觉得他挺厚道,也就蒋家人不太乐意。
              他们之前还想着蒋震给他们当一辈子不花钱的长工呢!现在怎么可能愿意让蒋震拿着四十两银子五石粮食离开?四十两银子啊!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不过,就算他们再不愿意,看到蒋震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再看看被蒋震抓着的杨江,也就只能妥协了。
              “大哥,你要的我们都给,你快点放了杨大哥。”蒋成祥直接答应了蒋震。
              “这可不行。”蒋震却又道。
              “你要反悔?”蒋成祥一惊。
              “当然不是。”蒋震道:“不过你们这次竟然想要害我,我肯定是要要点赔偿的。村西面那块盖了茅草屋的地,还有上面的茅草屋也要给我,除此之外,那茅草屋你们要给我翻新过,收拾好!那屋子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弄得能住人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了他!”
              蒋震说着,用手上的刀子拍了拍杨江的脸。
              之前蒋震敢住在蒋家,是因为蒋家人没有杀他的本事,便是想要下毒,也弄不来可以不被他发现的无色无味的□□,但现在他还得罪了一个衙役,便要防着别人来暗算自己了,蒋家也不能再住。
              因着这个,蒋震直接就要求分家了,至于要蒋家人给自己收拾个住处……
              他得罪了好些人,为了不连累赵金哥,分家之后肯定不能马上住到赵家去,也就只能独自居住了。
              想到自己和赵金哥的关系怕是要被迫转到地下去,成亲的时间也要推迟,蒋震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糟糕,同时阴森地看了蒋成祥一眼。
              蒋成祥抖了抖,心里急得不行,村子西边那屋子真的很破,要收拾好肯定要花不少时间,这期间蒋震一直不放人的话,杨江可要受罪了,怕也会恨死自己。
              但事到如今,他们除了听蒋震的话,又能做什么?
              “蒋成祥,你还待这里做什么?快去把那屋子弄好!”杨江喊了起来,他脖子上还架着刀子呢,蒋家这些人竟然还不快点去把事情办好!


              22楼2017-10-07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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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蒋人凑钱
                蒋震用绳子把杨江的上半身牢牢地捆了起来,就带着杨江进了厨房,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闹了那么一通,他都饿了。
                蒋老太早就已经做好了午饭,大约是今天蒋成祥会回来,还会带衙役回来的缘故,她弄得还挺丰盛。
                大铁锅里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上面的蒸架还蒸着一碗咸肉,一碗蒸蛋,一碗大蒜,旁边还有放着没煮的青菜豆腐。
                蒋震这些日子每天都吃一个鸡蛋,晚上还和赵金哥一起吃些小鱼小虾,但却已经好些日子没吃肉了,看到那碗切成薄片已经蒸熟的咸肉,闻到扑面而来的肉香,只觉得自己能把这一锅饭就着咸肉全给吃了。
                拿筷子夹了一片咸肉塞进嘴里,蒋震又立刻拿了碗盛饭。
                那些小鱼小虾煮的时候缺油少盐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他虽然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天天吃上一些,但早就吃腻了,这咸肉却不同……
                就着咸肉,蒋震大块朵颐起来,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筷。蒋老大的胃因为常年喝粥早就被撑大了,因而他其实还能再来两大碗饭,但吃太多会影响他的行动,他也就忍了。
                反正有衙役在手,他是不用担心没饭吃的。
                蒋震吃饭的时候,蒋家外面的晒场上,蒋家人正在和村长以及其他的一些村民商量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
                他们所有人都有志一同地觉得蒋震抓了一个衙役的事情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更不能去报官——要是惹怒了蒋震,蒋震指不定会将事情越闹越大!
                既然这样,他们也就只能尽力满足蒋震的要求。
                “四十两银子啊!我们家哪来的四十两银子,便是卖了我,也换不来这么多钱!”蒋老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就是不想出钱。
                蒋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家底也算厚实,但四十两银子……这会儿还真拿不出来。
                几个月前,他们家还是有六十两银子的,但蒋成祥成亲拿了三十两做聘礼,为了能办的体面又花了二十两置办各种东西,到现在,蒋老太手上总共也就七八两现银而已。
                “我那里还有点银子,我等下就去拿来,我们怎么着都要凑够了把钱给他。”蒋成祥道,杨江可还在蒋震手里。
                “老三,你手上有多少钱?”蒋屠户问。
                “我手上没什么钱,但淑芬有,应该能拿个十两出来。”蒋成祥道,他在县里做工工钱不低,每个月都有二两银子,但他总共才做了两年,自然攒不下太多银子,那点银子,娶朱淑芬的时候还帖进去了——朱家原本要的聘礼是四十两,但蒋老太只肯出三十两,他只能自己贴了十两。
                不过,他没钱了,朱淑芬手上却是有钱的。
                蒋屠户顿时烦躁起来:“你那儿才十两银子,你娘你二哥一起凑凑估计也就十两,我们上哪儿去找四十两银子?”
                “那个杀千刀的,他是想要逼死我们!哪有给自己家干活还要工钱的?”蒋老太听到蒋屠户把家底给露了出来,哭得更厉害了,她压根就不想拿钱出来。
                换做以往,蒋成祥这时候肯定会哄哄蒋老太,但他今天完全没这个心情。
                冲着身边的人作揖,蒋成祥道:“诸位,四十两银子我们家实在拿不出来,不知道能不能跟诸位借点?”他当众商量这事儿,就是打着跟周围人借钱的主意。
                村里的人都在这儿,这家借点那家借点,总能把钱凑齐,以后再慢慢还好了。
                “成祥啊,我借你五两银子。”村长蒋平道:“我就是个地里刨食的,家里头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再多就拿不出来了。”
                要不是身为村长,怎么着都不能让蒋老大杀了那衙役,蒋平是连五两银子都不乐意拿出来的。
                明明是蒋家人对蒋老大太差,才把蒋老**成了疯子,怎么着还要让他们拿钱?
                蒋平开了口,便又有蒋家几个本家多多少少答应了借钱,多的愿意给拿个两三两银子,少的便只能拿个一两银子出来了。
                不一会儿,算上蒋家自己的二十两,倒也凑了三十七八两。
                村里跟蒋家关系好的愿意借钱,跟蒋家关系一般的,便不愿意了——蒋家这次借了这么多钱,谁知道他们要多久才能还?
                不过,不乐意借钱,他们倒是愿意在别的地方卖个好。一个常去码头那边做活的村民便道:“蒋老三,我家穷,没什么钱,不过一把子力气倒是有的,你们村西那破茅草屋压根不能住人,想要搬进去恐怕要重新打墙,这事我在行。”
                “拿了银子还要地要房子,那混账东西脸真大!”蒋老太又道。
                村西的那块地不大也不肥沃,平常都是随便种点菜种点豆子的,那茅草屋更是早已不能住人,对蒋家来说,和两样东西都不值什么,但就算这样,蒋老太也不乐意把他们给蒋震。
                蒋屠户其实也舍不得,但他真的怕了蒋震了……叹了口气,蒋屠户便要带人去村西边看看,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便看到蒋震拖着杨江从厨房出来了。
                “早知道那混账东西这么可恶,我当初就该把他生在马桶里,直接一盆水倒下去淹死他!”蒋老太没看到蒋震,还在骂着:“他怎么都不去死呢,明明活着也是一个祸害!”
                “你别说了!”蒋屠户对着蒋老太喝道,又有些紧张地看向蒋震。
                蒋震拉着杨江,似笑非笑地看着外面的人,而蒋老太一瞧见他,便仿若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我想起来了,那破草屋实在太破,翻新很花功夫,你们还是在旁边重新给我盖个房子好了,要有两间朝南的大屋,灶头铁锅都不能缺了,北边还要盖个茅房……”蒋震提了一堆要求,末了又道:“你们最好别想偷工减料,你们要是做得不好,指不定这位官爷身上就要被我切掉几块肉了。”
                说完,蒋震还拿刀子在杨江的脸上比划了几下。
                杨江之前就被蒋震在脸上划开了口子,弄得一脸的血,这会儿看起来无比凄惨,也让人对蒋震的话深信不疑。
                这个煞星,他是真的敢下手切人肉的!
                “大哥我们一定把房子给你盖好,你有话好好说别冲动……”蒋成祥连忙道,他这会儿真是后悔的不行,要是早知道他的大哥竟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一定不去得罪他。
                “想让老子好好说话,那就快点去办事!”蒋震冷冷地说道:“对了,老子的户籍也给老子独立出去,老子可不想跟你们这群人沾上关系!”
                看到蒋震凶悍的样子,蒋成祥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
                蒋震看着他怂包似的样子心情颇好,不想一抬眼,竟看到赵金哥在人群外头看着自己。
                蒋震:“……”
                他现在去告诉他的金哥儿,说他其实是个很讲道理的人,还来得及吗?
                蒋震有些担心,但很快,一颗心又放了下来——赵金哥看着他满眼担心,却并没有厌恶之类的情绪。
                他就知道他的金哥儿对他喜欢的很,肯定不会讨厌他。
                蒋震有些想笑,咳了两声才没让自己当真笑出来。他到底没有再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唬人,而是推着被捆了手的杨江进了蒋老三的屋子,又对着屋外的人道:“我先睡一会儿,你们最好快点把事情给我办好了!”
                说着,蒋震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赵金哥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更担心了,蒋震那家伙竟然真的对衙役动手了,他该不会有事吧?
                赵金哥今天原本跟往常一样在给赵大户干活,没想到干活干到一半,突然听说蒋家出事了。
                蒋家出事了?蒋震会不会有事?想到以往就算不来跟自己说话,也总会到自己面前晃上几圈,到了中午更是会来喊自己吃饭的蒋震今天连个影儿都没露过,赵金哥不免心焦。
                没心思再干活,他跟赵大户家知会了一声,便回了村,然后就看到蒋家门口围了很多人。
                还不等他打听出什么来,赵金哥便看到蒋震拎着个衙役从堂屋里出来了,那衙役还一副饱受□□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金哥眼看着蒋震进了蒋老三的屋子,拉着一个来看热闹的双儿便问。
                “好像是蒋老三带了个衙役回来,想要捉蒋老大坐牢,结果蒋老大反过来把那个衙役给捉住了。”那个双儿有些不自在地挣开了看着跟男人差不多的赵金哥的手,又叹气:“现在可怎么办好?咱们村竟然出了个打衙役的人,你说以后那些衙役来咱们村收税,会不会多收很多?”
                “这蒋老大也太过分了,打自己的爹娘和兄弟不说,竟然还打衙役!”旁边有人插话。
                “是啊,这人也太过了!我看蒋老太也没说错,他确实不是个东西,难怪蒋老三要找衙役来抓他。”又有人道。
                “你们小声点,别让那煞星听到!”有胆小的人道。
                众人一起住了嘴,他们现在,就没一个不怕蒋震的。
                村里人都在担心得罪了衙门里的人,他们会遇到麻烦,但赵金哥听到他们的话,担心的却是蒋震,又对蒋老三厌恶的不行。
                现在他要怎么办好?要不要去蒋震那里看看?帮衬着他一点?
                “金哥儿,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回家去。”赵刘氏也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自己儿子,她几步上前拉住赵金哥的手,便道:“蒋老大疯了,连衙役都打,我们还是快回去,免得惹了事。”
                赵金哥看到自己的母亲瘦弱的样子身体一颤,收回了往蒋震那边迈步的脚。
                “金哥儿,你以后可别再和那蒋老大来往了,也别拿他的鱼了,这样的煞星,我们得罪不起。”赵刘氏拉着儿子往家里走去,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对着自己的儿子道。
                自己儿子这段时间和蒋老大走的很近,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娘,他不是什么坏人。”赵金哥忍不住为蒋震辩解。
                “娘今天可看到了,他对自己亲爹都能下杀手……这样的人咱们家惹不起,还是远着点好。”赵刘氏又道:“而且……现在村里人都不喜欢他。”他们总不能跟村里人对着干。
                赵金哥动了动嘴唇,沉默下来。
                为着爹娘着想,他肯定是不能大白天的去找蒋震了,不如……晚上过去看看?


                23楼2017-10-07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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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13: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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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斯德哥尔摩
                  蒋震在午睡。
                  他最近养成了午睡的习惯,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看着睡得格外香。
                  注意到这一点,被他捆在一个箱子上的杨江一直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好歹能缓口气了。
                  之前的那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梦,他怎么就那么倒霉,竟然惹上了这么一个煞星?
                  杨江心里怕的不行,看到蒋震似乎睡得很熟,却又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期盼——他……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逃跑?
                  他实在不想待在这人身边,只想远远地跑掉再也不回来。
                  杨江身为衙役,常常会跟县城的泼皮混子打交道,也从他们那里学过点本事,比如说会解绳索……当然,他解的特别慢。
                  花了快半个时辰,把自己的一双手都给磨破了,杨江总算解开了自己手上的绳索,而这个时候,蒋震还在睡着。
                  只要能逃出这个屋子,他就能跑掉了……杨江慢慢站起身来,慢慢地挪到门口……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耳边划过,随即寒光一闪,一把刀就那么扎在了他想要开门的手旁边,发出“砰”的一声。
                  看着这把锋利的尖刀,杨江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屋里的那张床,果然看到原本在床上睡着的蒋震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自己,还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宛若恶魔降临:“想逃?”
                  杨江腿一软,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逃跑的勇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不敢跑了,他再也不敢跑了!
                  他要是再跑,那人一定会把刀子□□他的脑袋的!
                  蒋震露了一手飞刀绝技,打了个哈欠,便从床上晃晃悠悠地起来了。
                  他一副懒散的样子,走到杨江身边的时候却又突然暴起,一脚踹在杨江的肩膀上直接把杨江踢到在地不说,还连着踢了好几脚。
                  蒋震打杨江的时候从不留情,一共有三个原因。
                  原因之一,是这个杨江并不是什么好人,有一回蒋老大去给蒋成祥送东西,便看到他在敲诈商户,还对一个去城里卖鸡蛋的农夫拳打脚踢。
                  原因之二,是这人身板厚实肥肉多,耐打……古代医疗条件不好,他打瘦伶伶的蒋老太总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人给打死,打这人就不用担心了。
                  至于原因之三……他打这人打多了之后,这人肯定会怕他以后也不敢找他麻烦,但蒋家其他人的麻烦,这人肯定会去找。
                  蒋震是很乐意给蒋家那些人找点麻烦的。
                  在杨江身上留下许多鞋印之后,蒋震便把门上的刀拔了下来,又拍了拍杨江的脑袋:“要乖一点,知道吗?”
                  杨江连连点头。
                  蒋震已经睡够了,他找了一身衣服穿上,又另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接着再次一脚踢在杨江身上:“站起来,跟我出去。”
                  杨江腿软的很,站了几次都站不起来,蒋震皱着眉头将他拎起来,就去了蒋家的天井。
                  蒋家人都去忙去了,村里其他人也不敢来他面前晃悠,如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其实还是有人的。
                  “出来!”蒋震对着一个屋子喊道。
                  那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更没人出来,蒋震便有些不耐烦了:“再不出来我就踹门了!”
                  蒋震这么一说,立时便有人从屋里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苍白着一张小脸叫了一声:“大……大哥……”
                  躲在屋里的人正是蒋小妹,她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弄出动静来,蒋震肯定发现不了她,没想到还是被蒋震发现了……
                  蒋小妹缩着脑袋瑟瑟发抖,唯恐被蒋震打,蒋震倒是并没有真的去打她,而是道:“你去烧水!”
                  蒋小妹闻言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就跑去烧水去了。
                  蒋震用刀背敲了敲杨江的脑袋,让他在角落里蹲着,自己却是将早上用刺猬换来的鱼找到,然后收拾起来。
                  用刀子刮去鱼鳞,挖掉鱼肠,然后剁成一段段的……
                  杨江看到蒋震用刀子剁鱼,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唯恐蒋震剁完了鱼跑来剁自己。
                  蒋小妹也怕的不行,明明锅子里水已经烧开了,她却不敢说话也不敢动,还在继续往灶头里添柴火。
                  蒋震对这两人的态度挺满意的,他站起身往杨江身边走去,习惯性地又是一脚踢过去,然后才道:“起来,去把自己洗干净!”杨江之前被他吓唬之后尿了裤子,真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恶心。
                  “是是!”杨江连连点头,又怕起来,这家伙让他洗干净……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江平时吃好喝好,虽然不是大胖子,却也有一身的肥膘,块头很大,但这会儿,他却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最小。
                  忙不迭地去厨房拎了烧好的热水,他按照蒋震的要求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同时越洗越绝望。
                  这煞星突然让他洗澡,多半不安好心……莫非他是为了剥皮方便?
                  杨江心里怕极了,以至于蒋震在他洗完之后把带出来的蒋成祥的衣服给他穿的时候,他竟是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抱着干净的衣服,杨江有些受宠若惊地将之穿在了身上,心里不自觉的,竟是升起一股感激来。
                  即便没被捆着,杨江也已经不敢跑了,他洗了澡穿了衣服之后,甚至还乖乖地来到了蒋震面前,让原本防着他用热水泼自己用院子里的木柴攻击自己的蒋震有些不解。
                  “去把你的衣服洗了!”蒋震虽然不解,却也没太当回事,又道。
                  杨江立刻就洗起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这身衙役穿的衣服他很少洗,最后洗出好几盆泥水来,洗完之后,他还笨手笨脚地把衣服给晾了。
                  “过来,我把你绑起来!”蒋震看他把自己弄干净了,又道。
                  杨江还真的过来了,一点都不挣扎地让蒋震把自己绑了起来。
                  杨江实在很乖,倒是让蒋震对他没那么讨厌了,甚至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会弄死你。”
                  只要自己听话,就不用死!杨江看着蒋震,都感激涕零了。
                  之前杨江的那点子感激蒋震并未发现,这次倒是发现了,顿时有种见鬼了的感觉。
                  他对这人也算是非打即骂,这人竟然还感激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毛病?
                  好像,是有这么一种毛病?叫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人类是可以被驯养的,被施暴的人,甚至可能会对施暴者产生感情……好像以前就有被绑架的人反过来帮助绑架犯的事情发生过。
                  蒋震对这病也就只是听过而已,而现在……看看杨江乖巧的表现,他突然发现这人似乎就是得了这毛病。
                  这人还真是欠虐!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好事,杨江不恨他反而感激他,估计将来就会更卖力地找蒋成祥的麻烦了。
                  蒋震吹了一声口哨,心情变得格外的好,当然,他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对杨江放松警惕,也没有改变对杨江的态度。
                  把杨江捆起来之后,蒋震让蒋小妹烧火,自己则开始做鱼吃。
                  今天他没机会把鱼给赵金哥了,只能自己做了吃……
                  “小妹,还记得吗?以前家里做鱼,我总是连个鱼头都没得吃。”蒋震突然道:“最后你们吃完了,剩点鱼汤,我拿了拌好饭刚想吃,老二竟然还把饭抢走拿去喂猫了,我只能饿肚子……呵,在这个家里,我真是连只猫都不如。”
                  蒋老大在这个家,真的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弟弟妹妹就算不能吃好,也肯定能吃饱,他呢?他常常只能看着弟弟妹妹吃饭,捡他们掉在地上的饭粒吃。
                  他活的一点尊严也没有,因为从小,就没人给过他哪怕一点尊严。
                  蒋小妹缩了缩脑袋没敢说话,蒋老大说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但这样的事情吧,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一百件也有八十件。
                  蒋老太很讨厌蒋老大,他们就都看不上他,她以前其实也是看不上这大哥的。
                  “那是我爹娘,我就什么都忍了,不过前些日子死过一次,我却决定再也不忍了。”蒋震冷笑了一声:“从今往后,我跟这个家一刀两断。”
                  蒋小妹又缩了缩脑袋,杨江却是想起了以前蒋成祥说起过的关于蒋老大的事情。
                  按照蒋成祥的说法,他那个大哥是个又笨又蠢的,连媳妇都娶不上,但按照他今天看到的情况来看……分明就是蒋家的老人太偏心,才会把蒋老**成那样。
                  那该死的蒋成祥,把他大哥逼疯了之后,竟然还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杨江对蒋成祥更恨了,蒋震却是满意地夹了一块鱼肉吃——他这些话,本就是说给杨江听的。
                  这天晚上,蒋震吃了半条鱼两碗饭,还把多煮了的饭和剩下的鱼拿回了房间。
                  他要的房子一时半会儿肯定盖不好,他便将被捆着的杨江也弄回了房间,打定主意多留这人住几天。
                  蒋震没给杨江吃饭,晚上他睡床,杨江还被他扔在了角落里,但杨江没有丝毫不满。
                  蒋震不杀他,他就已经感恩戴德了!现在他就恨蒋成祥做事太慢,竟然不能快点把他救出来!
                  要是正在开夜工干活的蒋成祥知道杨江的想法,一定会觉得非常委屈,他可是一刻不停地忙着,没敢有丝毫耽搁!
                  蒋震说要等房子盖好了才肯放人,何西村的人,今天下午就一直在非常卖力地盖房子。
                  这边盖房子,都是先挖好几道沟,用石头和泥捶打结实当做地基,然后竖好两块木板,往两块木板中间填入泥巴不停敲打,就这么打出一堵泥墙来的。
                  这样打出来的墙虽然是泥的,但因为打的非常紧实的缘故,这种墙非常牢固,打理的好几百年都不会坏,住在里头还冬暖夏凉。
                  打土墙其实很费功夫,但全村一起动手,速度却也不慢,这会儿房子已经有了雏形。
                  赵金哥盯着自家不远处竖起的几堵墙和忙碌的人看了许久,在确定自己的父母都睡了,也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后,就转过身,没入到了黑夜中去。
                  他要去找蒋震,看蒋震需不需要帮忙。
                  因着今天的事情,村里人都说蒋震不是好惹的,都觉得蒋震是个疯子,但他却觉得蒋震不是坏人。
                  蒋震要真是坏人,哪可能有点什么吃的,都分他一半?他也是被蒋家那些人逼得太厉害了。
                  赵金哥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蒋家附近,他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轻轻敲了敲蒋老三那屋的窗户。


                  24楼2017-10-07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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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偷偷亲一口
                    蒋震上辈子在特殊部队的经历让他练就了一样本事, 那就是他总能很快入睡,又总能在有了动静之后马上醒来。
                    甚至于, 若是有需要, 他还能很快进入深度睡眠……即便几天没睡, 睡上一小会儿再醒来他就又神采奕奕了。
                    靠着这本事, 他以前非常出色地完成了很多任务,现在也在窗户被敲响的时候第一时间醒了过来。
                    倒是被他扔在角落里, 又饿又冷睡得很不舒服的杨江,这会儿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从床上起来,蒋震飞快地来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赵金哥轻轻地敲了三下窗户之后正想再敲,就看到窗户被打开了。天色太暗他看不清对面的人的模样, 却能通过熟悉的呼吸声知道那是蒋震。
                    “你……”赵金哥想问蒋震有没有事,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蒋震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嘴被蒋震的粗糙的手捂住, 赵金哥红了一张脸, 一时间倒是忘了要说话了。
                    “嘘……”蒋震让赵金哥别出声, 又顺手摸了一把赵金哥的脸蛋, 随即在窗户上一撑,就悄无声息地翻到了窗户外面。
                    蒋老三的屋子在蒋家最东面,从朝东的窗户出去,是一小片桑树地,而桑树地的另一边,则住着村里的另一户人家,这会儿, 那家人的男主人在帮忙盖房子,女主人则早就带着孩子睡了。
                    蒋震从窗户里跳出来之后,就拉着赵金哥钻进了桑树地,往北走去。
                    蒋家大门朝南,门口过去没多远就有一条河,而蒋家往北走上半里地,还有一个池塘。何西村这边啥都不多,就河多水多。
                    蒋家后面的池塘不大也不深,里头种了茭白和荸荠,周围则长了好些树,有些树的根部还有一半扎在池塘里。
                    蒋震拉着赵金哥,就钻进了一个由几棵树组成的小树丛里。
                    这里白天是村里孩子最喜欢的玩乐场所,到了晚上除了蛙鸣却再无其他。
                    “你来找我,我很高兴。”蒋震抓着赵金哥的手道,忍不住捏了又捏。
                    他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错,但他很清楚,在村里人看来,他对自己的父母动手,这就是不应该的。
                    这地方的文化跟中国古代差不多,很多人就都有这样的思想,觉得孩子是父母的所有物,因而就算父母对孩子再不好,孩子也只能受着,甚至必须要孝顺。
                    跟“埋儿奉母”这样被人宣扬的孝顺故事相比,蒋老大过得还算好的,他至少被养大了不是?
                    不管之前村里的人多么同情他,今天白天的事情一出,怕是所有人都会对他敬而远之……蒋震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但他却有点怕赵金哥会厌恶自己。
                    幸好赵金哥没有。
                    蒋震很高兴,赵金哥这会儿却满心愧疚:“我……对不住。”
                    顾忌着父母,担心村里人排挤自己一家,担心那个衙役记恨自己一家,之前蒋震跟村里人对上的时候他都不敢出面,到了晚上才敢来看蒋震……赵金哥觉得羞愧极了。
                    “你有什么好对不住我的?”听到赵金哥的道歉,蒋震忍不住笑起来。他和赵金哥真要说起来其实也就处于暧昧期而已,刚拉了个小手,他总不能让赵金哥一家因为他出事吧?
                    他不怕被排挤报复,赵金哥和他的父母却是不可能不在乎的,而他现在,压根就没本事护住他们。
                    赵金哥并没有因为蒋震的话而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愧疚。蒋震前些日子表达的意思够明显了,虽然他之前不好意思回应没和蒋震说过什么,但他们其实已经有了默契,可现在蒋震遇到了麻烦,他却不能和蒋震共进退……
                    “我去跟我爹娘商量一下,我们可以搬走……”赵金哥突然想出来一个法子。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次还不是手了,而是蒋震的嘴巴!
                    赵金哥懵了,整个人轻颤起来,还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蒋震竟然亲了他,蒋震怎么能亲他?!
                    这是成亲之后才能做的,这……就算成亲了,也不一定要亲嘴啊!
                    “你没事吧?”蒋震有些担心地拍了拍赵金哥,他刚才亲的那一下可以说纯洁的不行,连舌头都没伸出来,就嘴对嘴碰了碰,结果赵金哥整个僵硬得不行不说,还抖成这样……
                    亲个嘴就这样了,以后洞房赵金哥可不得晕过去?
                    赵金哥这时候总算回过神来,也克制住了自己不自觉的颤抖。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跟人亲近过,真的被吓到了……
                    还有,蒋震这样,是同意搬走了?
                    “金哥儿,不用搬走。不过我们在一起的事情,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蒋震拍了拍赵金哥的肩膀,这是排外很严重的古代,搬去别的地方指不定情况更糟糕……更何况赵金哥的父母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他们肯定也是不愿意走的。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媳妇儿拖家带口跟着自己去四处流浪受苦……当然,要是他能有个几百两的银子,他肯定马上就带人离开了。
                    “什么?”赵金哥因着被亲了一下,还有些恍惚。
                    “我今天打了蒋家人,还打了衙役,他们肯定会报复。我一个人跟他们横得起来,也不怕他们,要是你和我在一起……”蒋震握着赵金哥的手摸个不停:“我到时候要顾忌你还有咱们爹娘,束手束脚的,就没那么自在了。”
                    蒋震说前面那句话的时候,赵金哥听得很认真也很赞同,结果……蒋震嘴巴一动,竟然张口就来了一句“咱们爹娘”。
                    赵金哥又懵了。
                    “所以我们的关系暂时还是别让人知道为好,不过你放心,再过些日子,我一定能让他们不敢欺负我身边的人。”蒋震又道,他现在不敢保证自己将来一定能赚大钱做大事,但收拢几个手下,在乡下做个没人敢欺负的恶霸,他自认绝对没有问题。
                    赵金哥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蒋震的话。
                    蒋震见状,捧着赵金哥的脸又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他觉得他有必要多亲几口让赵金哥习惯一下,总不能以后他每次对媳妇儿亲亲摸摸,媳妇儿都一动不动跟木头似的愣着吧?
                    蒋震拉着赵金哥说了好些话,才让明显有些晕晕乎乎的赵金哥回去,两人分开的时候,他还道:“金哥儿你放心,以后我和你住的很近,到时候我们天天能见面。”
                    蒋家那破屋和赵家相距半里地,换算一下差不多就是二百五十米,这么点距离他天天去爬赵金哥的窗户都没问题。
                    赵金哥没说话,他现在晕的厉害,甚至有点闹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蒋震对他动手动脚不说,还调戏了他,他应该生气的,可事实上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有点高兴。
                    他这样的想法好像有点不知廉耻……但他就是很高兴。
                    赵金哥慢慢地走着,直到快到自己家的时候,才猛然清醒过来,他和蒋震……以后要躲着藏着,不能让人看到他们在一起了。
                    他私心里并不想这样,但想到自己的父母,却又知道只能这样。
                    蒋家人多,还有许多亲戚,他们拿蒋震没办法,甚至可能不敢动他,但他的父母……他父亲近年来身体越来越差,他母亲的身体更是从没好过,要是他们因为他和蒋震的关系出了事,他肯定没法原谅自己。
                    赵金哥有些失落地回到自己房间躺下了。
                    他一向都是倒头就睡的,但这天却一晚上没睡着。
                    这天晚上没睡着的,当然不止赵金哥一个,事实上,蒋家除了蒋震和才两岁的蒋元文,其他人基本都没睡。
                    蒋成祥和蒋屠户两个人忙着给蒋震盖房子,蒋成才和黄敏夫妻两个在心疼银子,至于蒋老太,她直接就在盖房子的地方骂了蒋震一晚上。
                    到了子时,村里帮着盖房子的就都回家睡觉去了,蒋家人却又聚在一起商量了很久,只是到底没能商量出什么来。
                    蒋成祥的屋子被蒋震占了,他最后只能在村长蒋平家里凑合住了半晚上,天刚蒙蒙亮,就和蒋平一起去县城了。
                    他要去跟朱淑芬拿银子,也要和蒋平一起去衙门把蒋震的户籍从蒋家分割出来,并把那块说好了要给蒋震的地过户给蒋震。
                    从今往后,蒋震跟蒋家就再无关系了。
                    他想要让蒋震听话,继续乖乖地给家里干活,结果呢?闹了一圈之后,他赔了夫人又折兵,竟是让蒋震拿着钱从家里分出去了。
                    坐在船上看着晨光中的何成县,蒋成祥心里无比苦涩,但即便如此,到了地方,他却也不得不下了船,然后一瘸一拐地去办事。
                    每走一步,他腿上的伤口都很疼,但他的心更疼。
                    这晚上,也就蒋震睡得很好,而他早上起来之后,便神清气爽地吃起了昨晚上的剩饭和鱼。
                    杨江坐在蒋震身边,看着蒋震在那儿吃饭不停地咽口水。
                    他家境不错,长这么大就没怎么饿过肚子,可现在……昨天早上吃了大饼油条之后,直到现在他就什么都没吃过,早就饿坏了!
                    蒋震知道他肯定饿了,但没理他,这个杨江力气不错,还是先饿上几顿让他没了力气为好。
                    吃饱喝足,蒋震就惦记起昨晚刚亲了两口的赵金哥来,想了想,蒋震对着杨江道:“你要是不逃,我就不绑着你了,如何?”
                    “我一定不逃!”杨江道。
                    “谅你也不敢……你要是敢逃,我就把你骟了。”蒋震道:“我这人骟猪的手艺挺不错的,人的蛋蛋在外面,骟起来就更简单了。”小猪的睾|丸,可不像人类一样完全外露。
                    杨江抖了抖,加紧了自己的腿,连忙道:“你别给我松绑好了,我觉得被捆着也挺好。”
                    “这可不行,我要带你出去,总不好一直捆着你。”蒋震道,拿着刀子就朝着杨江一刀子划下。
                    杨江“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完全没受伤,那刀子只划断了他手上的绳索。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又一次让杨江对蒋震的感觉变了一些。
                    “走!”蒋震一脚踢在杨江的腿上,却是压根没注意到杨江的情绪变化,当然,他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蒋震带着杨江去看了正在建的自己的房子,这才发现他的房子墙都已经建了快两米高了。
                    这房子就是四四方方的几间,完全没有户型什么的,不过地基打的很严实,看着倒是挺牢固。
                    都已经来了古代了,蒋震也就不再挑剔,因而倒是对这房子挺满意的,便对着旁边正戒备地看着自己的蒋屠户道:“等房子盖好了,铁锅调料什么的都要给我配齐,还有蒋成祥屋里的床啊家具啊什么的,也给我搬过来。”
                    何西村的村民家里,基本都有铁锅,家里条件好的,能有两口大铁锅,平常一口用来做饭,一口用来炒菜,家里条件一般的,就只有一口铁锅了,常常要先做好菜,才能再去做饭。
                    蒋家就有两口铁锅,这也算是蒋家的重要财产之一,蒋震这是直接要了一口,还一张嘴要了蒋成祥屋里所有的家具。
                    “你……”蒋屠户非常不乐意,但看到蒋震手上把玩着的刀子,又不敢说什么了。
                    蒋老太之前骂的欢,现在真见到了蒋震,也同样不敢做什么,只能顶着一头再也扎不起来的乱发怒视蒋震。
                    “瞪什么瞪,还不快点去干活?”杨江已经没被捆着了,但跟在蒋震身边愣是不敢动,他一抬头对上蒋老太不满的视线,便忍不住吼道,看起来凶恶极了。
                    蒋老太不明白这位自己小儿子请回来的官爷为什么会来吼自己,但她对着家里人横,对着外人却是不敢的,被骂了之后也不敢反驳。
                    至于村里的其他人……他们却是敬畏地看向了蒋震,那衙役竟然反过来听蒋震的话了,蒋震这到底是有多凶悍?
                    那些昨天没看到蒋屠户和蒋成祥被蒋震捅伤的模样的人,这下也怕起来了,甚至在你一句我一句里,将蒋震的形象刻画的越来越凶恶。


                    25楼2017-10-07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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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房子盖好了
                      蒋震出来看自己的房子, 本意是想要见见赵金哥。
                      然而赵金哥一大早就去赵大户家干活去了,他压根就没看到人, 甚至就连赵父赵母也都没看见。
                      赵富贵跟赵金哥一样出门干活去了, 至于赵刘氏, 她约莫是有些害怕, 关紧了房门就一直没从屋里出来。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蒋震有点讪讪的, 然后就发现……对村里人来说,自己恐怕已经跟洪水猛兽差不多了。
                      按理说这里聚拢了那么多人盖房子,村里的女人双儿恐怕都会来这里聊天说话,孩子们也会来这边玩, 可事实上……蒋震入目所及,压根就没看到附近有孩子女人。
                      甚至于, 就连那些干活的男人, 在他来了之后, 都各个埋头苦干, 话都不敢说一句了。
                      这些人干的这么卖力, 他说不定明天就能搬进新房子里住了……蒋震这么想着,就问不远处正安排别人做事的村长的大儿子蒋全:“这房子我什么时候能住?”
                      “明天,明天就能住了。”被蒋震问到头上,蒋全连忙道,看到蒋震脸色不善,又飞快地改口:“我们加把劲,今天晚上说不定就能住。”
                      “行了, 你们明天给我收拾好就行,你爹呢?”蒋震问道。
                      “我爹去衙门弄户籍去了。”蒋全压根就不敢瞒着蒋震。
                      “知道了,弄好了快点拿来给我。”蒋震冲着蒋全挥了挥手就让人离开了,他这会儿还身无分文,衣服都穿的别人的,但那态度……就跟蒋全是他小弟似的。
                      蒋全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村里的人,如今都怕蒋震怕的厉害。蒋全从蒋震那边离开之后,甚至还有一个在那儿打泥墙的人拉住了蒋全:“我想去撒泡尿,能去吧?那蒋震不会来打我吧?”
                      蒋震来了之后,他们都恨不得逃跑才好,但又怕蒋震去找他们的麻烦,也就不敢跑,只能留下来战战兢兢地继续干活……
                      害怕的情绪是会传染的,这不,一群人聚在一起,他们不仅没能壮起胆子,反而越来越害怕了。
                      有蒋震监督,那房子盖的飞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几堵墙竟然就已经打好了。
                      墙打好了,接下来就要弄门窗,再架上横梁,弄出屋顶。
                      这时候,却是又遇到了麻烦。
                      乡下人家盖房子,那是一定要早早地把做横梁的木头以及门窗准备好的,但蒋家从没打算给蒋老大盖房子,蒋成才和蒋成祥的房子又已经盖好,自然也就拿不出盖房子要用的木头来。
                      别人家呢?村里虽然有人备齐了这些东西,但他们自家也要盖房子,自然不乐意把东西拿来给蒋震用。
                      负责盖房子的蒋全没法从蒋屠户那里弄来要用的木头,只能为难地看着蒋震。
                      蒋震已经搬了个椅子坐下了,这会儿嗤笑了一声:“房子不盖就不盖,我继续在蒋成祥的屋里住着也没关系,就不知道这衙役家里的人会不会找上门来。”说着,蒋震还又踢了站在他旁边的杨江一脚。
                      蒋屠户以前一直很嫌弃自己的大儿子,嫌弃他不会办事不会说话,但这会儿,却觉得以前那个沉默的儿子,简直好的不得了。
                      村里来帮忙的人都看向蒋屠户,甚至有人满眼的责怪——那衙役要是不快点放走,会不会从城里来人把他们都抓走?这蒋屠户,怎么就不知道快点把事情给办好?
                      蒋屠户咬了咬牙,到底只能瘸着腿到处问人,问村里人有没有合适的能用的木头,他愿意花钱买几根。
                      因着担心蒋震,赵金哥今天中午特地回家了,更特地来了这里,这会儿就正好听到蒋屠户问人有没有合适做横梁的木头。
                      赵金哥下意识地就道:“我家有……”他哥去世那会儿已经十六了,家里正准备给他盖房子,因而是存了一些木头的,他父亲还捡回来很多石头堆在屋后。
                      后来他大哥出事,家里穷了,也动过卖掉这些木头的念头,但这种东西家家都能自己去砍树准备,卖不上价钱,就一直留着了。
                      蒋屠户到底还是跟赵家买了木头,赵金哥就一根根地帮他搬过来,而每每来到蒋家盖房子的地方,他的目光便往蒋震身上飘。
                      他一直在打量蒋震,但真要对上了蒋震的视线,却又会忙不迭地低下头去。
                      村里人好些都跟赵金哥一个样子,倒是没人觉得他这样奇怪,还有个跟赵金哥关系不错的男人道:“金哥儿,你也觉得蒋震很可怕是不是?幸好我以前没欺负过他。”
                      赵金哥含糊地应了一声,低着头不吭声,他其实不怕蒋震,就是看到蒋震之后,便忍不住想起昨晚上的事情,然后脸上发烧。
                      他又舍不得不去看蒋震。
                      赵金哥刚把木头搬过来,蒋小妹就来了,战战兢兢地说道:“可以……可以吃饭了。”
                      “可以吃饭了?”蒋震看了一眼蒋小妹,随即对着在场的人喊道:“你们都跟着我去吃饭,等下放开了肚子吃,千万别客气。”
                      他说完,还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谁要是敢不去……”蒋震没把话说完,但眼里的威胁却再清晰不过。
                      别人都只当蒋震这么说是想让大家伙儿多吃掉点蒋家的粮食,也就只有正打算离开的赵金哥心里一动。蒋震,这是为了让他也跟着一起去吃饭吧?
                      这些日子蒋震一直跟他说不能饿着,还老给他送吃的,虽然现在他们不能说话,但蒋震恐怕还是记得他的。
                      赵金哥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周围人倒是都没多想,他们放下手上的各种家伙,跟在蒋震身后往蒋家走去,便是有人想要去茅厕都没敢去,就怕蒋震以为他们要走。
                      那可是个连衙役都敢打的家伙,以往那么威风的官爷,这会儿在蒋震面前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蒋家,而这里已经摆开了三张桌子,那是蒋老太跟左邻右舍借来的。
                      村里有人要盖房子的时候,其他人都会去帮忙,这不用给工钱,但一定要让这些人吃好点……鸡鸭猪肉也许拿不出来,但鱼和鸡蛋什么的总要有两碗,青菜也不能是水煮的,总要放点油炒一下。
                      然而……蒋老太准备的偏就只有咸菜汤煮花菜煮青菜这些素菜,竟是连个豆腐都没有。
                      蒋老太是个要面子的人,以往就算小气,大面上还是做的不错的,但今天……不仅家里的银子要全给了蒋震,还要欠下一堆外债,蒋老太哪还舍得花钱买鱼买鸡蛋?
                      村里人都知道蒋家的情况,倒是什么也没说,蒋震却是冷笑了一声:“你就打算给我吃这些?”
                      “家里什么都没了。”蒋老太道。
                      “那是你的事情,我要吃肉!”蒋震道,手上拿着属于杨江的腰刀直接抽向杨江。
                      这刀子他没□□,带着刀鞘,不会让杨江受伤,但也让杨江一个踉跄。
                      意识到若是不能顺了这个煞星的心意,自己怕是还要遭罪,杨江便毫不犹豫地冲着蒋老太喊道:“老太婆,快去做肉!”
                      蒋老太被杨江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做菜去了,新鲜的肉她一时间就是想买都没地儿去买,但咸肉家里其实是有的。
                      没多久,蒋老太就端了一碗咸肉炒鸡蛋上来。
                      果然这蒋家人就必须要逼一逼……咸肉炒的鸡蛋香的很,蒋震有心想要给赵金哥吃点,却也知道自己众目睽睽之下并不能做什么,干脆也就不去管赵金哥了,而是自己大口吃了起来。
                      杨江站在他身边不停地咽口水,但蒋震没说话,也就不敢开口要吃的,只觉得自己饿的快要晕过去了。
                      而杨江这个官爷站着没得吃饭,也让那些村里的人都吃的战战兢兢的,一副害怕的样子。
                      注意到这一点,蒋震拿了一碗煮花菜给杨江:“你吃这个。”
                      蒋震没有给饭吃,但杨江捧着那碗花菜,却已经很满足了,他甚至觉得这碗缺油少盐的花菜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花菜……他真的太饿了。
                      蒋震吃了两碗饭,然后就端着剩下的鸡蛋炒咸肉回了房间,准备午睡。
                      午睡前,他还特地把炒鸡蛋装进了竹筒。
                      杨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蒋震到底要做什么,也不敢问,只能缩在屋里屋里抱着肚子不说话。
                      一碗花菜压根吃不饱,他现在依旧很饿,幸好那房子快要盖好了……
                      咽了口口水,杨江突然无比想念自己的妻子。
                      他那个妻子刚嫁给他的时候虽然不漂亮但也不丑,可生了两个孩子之后就变胖了,还总在他身边问东问西不让他去赌钱喝酒,渐渐地,他就越来越烦她了,甚至不想回家。他在外面不缺吃的不缺喝的,还有个相好的,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回家去又有什么意思?
                      可现在,杨江还就想家了。
                      他那个婆娘虽然长得胖,但做饭做的非常好吃,那两个孩子也很乖巧,他的父母对他就更好了……
                      说起来,要不是蒋震威胁他要杀他全家,他还想不起家里人的好来,等想起了,他就越想越想家了。
                      真要说起来,他那个婆娘对他一心一意的,要是知道他在这里遭罪,肯定会想办法来救他,倒是他那个相好,那小寡妇的相好的不止他一个,多半记不起他来。
                      还有他那两个孩子。
                      以前杨江从未关心过的自己的两个孩子,他们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他一无所知,但这会儿想到蒋震对他父母那态度,他却是忍不住心里一惊。
                      他那两个孩子要是没养好,变成了蒋震那样的,他老了那可怎么办好?
                      就算没变成蒋震那样的,变成了自己这样……杨江突然想起来,自己当了衙役之后,竟是从未往家里拿过钱。
                      他突然羞愧起来。
                      下次他有了钱,一定拿回家里去,还要好好教教两个孩子……当然,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他那婆娘给他做一锅红烧肉,再配上香喷喷的白米饭狠狠吃上那么两大碗!
                      杨江又咽起口水来。
                      而这个时候,蒋成祥终于从镇上回来了。
                      他满身疲惫,进了家门之后,就颓丧地在椅子上坐下了。
                      他和蒋平去县城帮蒋震办户籍的时候没遇到什么麻烦,因着徭役兵役什么的,那都是按户籍出的,因而衙门巴不得大家伙儿分开立户。但他去自己家里拿钱的时候,却和妻子大吵了一架。
                      朱淑芬怎么都不肯把钱给他,一直哭个不停,他好说歹说求了半天,她都不为所动……后来他实在没办法了,一狠心,干脆就抢了朱淑芬压箱底的十两银子。
                      朱淑芬勃然大怒,在他回家之前,便收拾东西回娘家去了。
                      自己这边一堆的事情,朱淑芬那里还不消停……蒋成祥觉得头疼极了。
                      算了,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了,他还是先把蒋震这事解决掉,再去把朱淑芬追回来好了。
                      蒋震睡完午觉,又去盖房子的地方盯着了,而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他的房子差不多已经盖好了,只是里面空荡荡的,灶头还没砌,家具也没有。
                      蒋震对这个进度还是很满意的,更让他满意的是,赵金哥从赵大户家回来之后,也来帮忙干活了,在他面前晃悠了很久。
                      可惜在吃晚饭前,赵金哥就借口要回家砍柴跑了,以至于他没能把人拐回家吃饭。
                      不过,今天晚上赵金哥怕是还会来看自己……


                      26楼2017-10-07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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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杀只猪抵钱
                        这天晚上, 大约是因为饿得狠了,杨江一直睡不着, 翻来覆去动个不停。
                        蒋震烦了, 几步上前就给了他一下子直接将他弄晕, 然后又把他给捆了起来。
                        之前杨江能挣脱他捆的绳子, 那是因为他捆人的时候没上心,后来还故意让他有机会逃跑打算恐吓一番, 现在么……
                        蒋震将杨江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打的结便是教杨江解绳子的人亲自来,怕也解不开。
                        做完这一切,蒋震就从窗户里钻了出去, 打算去外面等赵金哥。
                        他给赵金哥留了鸡蛋炒肉,还等着投喂赵金哥呢。
                        刚钻出去, 蒋震就看到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人, 不是赵金哥又是谁?也不知道他已经在外面站了多久。
                        这是害羞了不敢来找自己?蒋震心里好笑, 然后再次把人拉到了池塘边, 又捧住赵金哥的脸往他嘴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还会来找我。”
                        赵金哥木着脸不说话, 同时又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种酥麻从蒋震亲自己的地方弥漫开来,最终笼罩住了他的全身,让他都不想动了。
                        不,他还是有一个地方想动的……感觉到自己胯间那东西竟有些蠢蠢欲动,赵金哥只觉得羞愧万分,恨不得一头扎进池塘把自己淹死。
                        他……这么就这样了?
                        要是他爹娘知道他半夜跟人幽会,还这样……
                        赵金哥坐在蒋震身边一动不动, 思绪却飘了开去,直到闻到一股肉香,才回过神来。
                        “来,吃点鸡蛋炒肉。”蒋震夹了一筷子鸡蛋塞进赵金哥的嘴里,又给了他一口米饭。
                        赵金哥慢慢地吃起来,又放下了一颗心。
                        蒋震应该是真心实意和他在一起的,既然这样,两人亲近点也没什么,总归将来会成亲。
                        第二天,在蒋震的指挥下,蒋成祥屋里的家具全都被搬到了他的新房子里,一同送过去的,还有蒋家的一口大铁锅并锅碗瓢盆。
                        只要稍稍收拾一下,这新房子就能住人了……
                        蒋震用腰刀赶着杨江看了一圈自己的屋子,然后又带着帮忙干活的村民回到蒋家吃午饭。
                        等吃过饭,蒋震便朝着蒋成祥伸出手:“银子文书什么的,准备好了吧?”
                        “这是户籍文书,银子……”蒋成祥看向了蒋老太,那些银子是蒋老太收着的。
                        “给你。”蒋老太拿出了一袋子银子。
                        蒋震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袋,对着蒋成才道:“给我拿杆称过来。”
                        蒋成才一直站得远远地,没想到还会被蒋震盯上,只觉得倒霉,又不敢不听话,当下飞快地拿来了一杆秤。
                        乡下很多人家家里都有称,而这些称称起东西来多少有点误差,秤砣还是用石头做的。
                        蒋家的这杆称,称东西的时候就会把东西的重量称的比实际的稍微重一点,结果都这样了,那袋子银子称着,竟然还不到四十两,只有三十九两。
                        蒋震平静地看向蒋老太。
                        “家里总共就三十八两银子,再多一分都没了。”蒋老太哆嗦道,见识过蒋震突然暴起伤人的行为之后,他的表情越平静,蒋老太越害怕,都有些后悔自己缺斤少两的行为了——她不想给足四十两银子,就只给给了三十七两多点,这看是看不出来的,谁曾想蒋震竟然还要拿称来称过。
                        “家里没银子了?”蒋震还是和颜悦色的。
                        “是啊,家里一点银子都没了。”蒋老太只能硬撑着回答。
                        “好,那我也不逼你们拿银子了。”蒋震笑道。
                        蒋老太听到蒋震的话,顿时面露喜色,这煞星,莫非真不打算追究?能省下三两银子来,这对她来说到是意外之喜。
                        蒋震把一包银子放进早就准备好的搭档里头,突然朝着屋里走去。
                        “你干嘛?”蒋老太一惊,连忙问道。
                        蒋震已经用行动来回答蒋老太的话了,他冲进去之后,便抓了一只猪,然后扯着猪耳朵往外拖。
                        那猪发出阵阵叫声,四只猪蹄定在地上不肯挪动,但到底抵不过蒋震的力气,被蒋震拖着往外扯去。
                        蒋家养了三头猪,蒋震早就对这三头猪垂涎三尺了。
                        他之前没打这三头猪的主意,是因为觉得自己到底不是受到蒋家磋磨的蒋老大,不好从蒋家拿这个拿那个,现在么……
                        他总算能杀只猪吃猪肉了!
                        “你想干什么?快住手!”蒋老太看到蒋震拖猪,惊慌地叫喊起来。
                        “小妹,去拿个木桶来接猪血。”蒋震没理会蒋老太,而是对着蒋小妹道,原本的他,肯定是不在乎一点猪血的,但最近总是没得吃肉,却让他舍不得浪费猪血了。
                        蒋小妹愣着没敢动,最后还是蒋屠户踢了她一脚:“还不快去拿木桶!”
                        “顺便烧点水。”蒋震又嘱咐了一句,随后便将那只猪按在了地上,用脚踩住,又对着身边的村民道:“我要杀猪卖猪肉,各位最好还是别走开……当然,你们要回家拿钱还是可以的。”
                        蒋震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身上的气势和他脚下的挣扎的猪,却将他衬得格外凶恶。
                        原本有心想走的人,现在都不敢走了,当然,也有人乖乖回去拿钱去了。
                        蒋震笑笑,又对蒋成祥道:“去搬几把条凳来。”
                        这古代的猪没得吃饲料,常常就喂点草,能给口剩饭吃已经是对它不错了,因此分量很轻,蒋家这猪已经算是养的肥的了,也不过一百斤出头,收拾收拾估计也就能出来七八十斤猪肉。
                        这样一只并不大的猪,蒋震自然能把它按的死死的,只是他做得到,村里其他人其实是做不到的,看到他脚下那猪不停地挣扎还发出阵阵惨叫就是逃不掉,他们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蒋成祥搬来几张条凳拼在一起之后,蒋震便拎起那只猪,将它按在了条凳上,而这个时候,没少看蒋屠户杀猪的蒋小妹,也已经把木桶放在了那猪的脖子下面准备接猪血。
                        蒋震把刀子捅入猪脖子,刀柄一转割断这猪的喉管,那猪顿时就没气了,抽搐起来,鲜血从它的喉咙口喷涌而出。
                        做这些的时候,他刻意放开了身上的气势,还刻意微笑着,那微笑是跟个变态杀人狂学来的,里面满满的都是满足和享受,单看没什么,配上他手里的杀猪刀就令人毛骨悚然了。
                        周围的人确实很怕。蒋屠户以前也是这么杀猪的,大家看他杀猪从没觉得害怕,但不知道为什么,蒋震在那里杀猪,偏就让他们身上汗毛竖起,怕的厉害。
                        蒋震这会儿心情倒是不错,等猪血放光,他把猪扔在地上,突然想到自己暂时没事做的话,其实可以去杀猪……
                        蒋老大有一手杀猪的手艺,而他从记忆里继承了这手艺……想也是,杀猪简单的很,他连人都杀过,总不至于杀不了猪。
                        而接下来……就是将猪在热水里泡一会儿好刮掉猪毛了,等猪毛刮干净,则要将它开肠破肚,然后处理猪的内脏。
                        那些事都没什么技术含量,蒋震熟门熟路地用一片蚌壳刮掉了猪毛,又将猪肚子里肠子全给翻了出来。
                        他是懒得去洗猪肠子的,就只割走了猪心猪肺猪肝猪肚,然后又拿出杀猪的大砍刀,将那只猪分成了两半。
                        杀猪的时候,蒋震其实一直戒备着,唯恐有人趁此机会来攻击自己,不过很显然,他想多了……
                        这些人压根就不敢对他动手,竟是让他安安稳稳地,就把那只猪给杀了。
                        整只猪已经分成了两半,蒋震又把每一半分成前腿、肋条、后腿三块。
                        他做的是蒋屠户做了许多年的事情,但他那一刀刀砍得坚定不移的,面上还带笑,偏就让人看得两腿哆嗦。
                        杨江虽然被蒋震放了,但没敢跑还留在原地,每次蒋震一刀子下去,他的脑袋就忍不住一缩,一时间无比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去招惹蒋震,好歹能完完整整地离开蒋家。
                        “猪肉二十个铜板一斤,要不要?”蒋震看向那些被他留下来的村民。
                        蒋震那样子,好像他们不上前去买,就要砍了他们一样,但他们却又不敢第一个上前去买。
                        最后,还是村长蒋平咬了咬牙,以舍我其谁的气势走上前去:“我买五斤。”
                        “行。”蒋震将猪前腿砍下,又把肉里大骨头剔出来,然后一刀子下去,估摸着砍了五斤的肉,用称称了下:“四斤半,九十文!”
                        县城是有个屠户每天卖猪肉的,逢年过节他会卖的比较贵,平常又会卖的比较便宜。
                        如今就是平常日子,去买猪肉常常十七八文就能买一斤,因而蒋震一开始二十文一斤开卖的时候,村里人都觉得贵了,再加上是被逼着买的,就更不情愿。
                        结果……蒋震卖猪肉的时候,竟然将肉骨头给剔出来了,也就是说,他卖的那是单纯的猪肉!
                        继蒋平之后,其他人纷纷上前买肉,之前心里的那点不情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蒋屠户黑着脸看着这一幕,这猪养这么大,他还想买了去买好点的蚕种,结果……
                        蒋震没一会儿,就把猪肉卖掉了大半,因着他没开口允许周围的人离开,那些买了猪肉的人还没敢走。
                        “我不卖了。”蒋震突然道,剩下的也就十来斤肉并骨头内脏了,他不想再卖,而是将它们全都放在了一个大木桶里,等着带回去家去自己吃。
                        当然,他没要肠子。
                        何西村这边一直都是吃猪肠的,在缺吃少穿的古代,没人舍得将油乎乎的猪肠扔掉,但这东西清洗起来很麻烦,蒋震也就不要了。
                        收拾好自己要的东西,蒋震又看向蒋屠户:“这猪没卖到二两银子,家里那只生蛋的鸡我也要了,还有我要的粮食,也尽快给我送来。”
                        除了四十两银子以外,蒋震还要了五石粮食。
                        五石就是六百斤。这年头大家鲜少有机会吃脂肪蛋白质,又要干体力活,饭量很大,一个成年人一天吃两三斤粮食绝对没问题,而有了六百斤粮食,蒋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就不用担心挨饿了。
                        “现在是春天,家里哪来的五石粮食给你?”蒋屠户之前忙着凑银子,都忘了这一茬了。
                        乡下人若是没有特殊情况,在交足了税之后都是不愿意卖新打下来的粮食的,倒是会在家里粮食足够的情况下,卖掉家里的陈粮。
                        蒋家地多,每年地里的粮食收起来之后,便会卖掉前一年的粮食,因而蒋震很清楚,蒋家肯定拿得出五石粮食。
                        不过他这会儿,还真懒得再跟蒋屠户叽叽歪歪了……
                        拿着砍肉的大刀直接来到蒋家那个屋后加盖的粮仓前,几刀子下去,蒋震直接就把就把粮仓给劈开了:“你确定里面没有我要的粮食?”
                        干了这事之后,蒋震也不多话,拎着装着猪肉的木桶就往自己的新家走去。顺便将蒋屠户用来杀猪砍肉的那些家伙全给带走了。
                        厚重的砍骨刀的价格不便宜,蒋屠户蒋老太免不了又要心疼一番。
                        可再心疼,他们也不敢去把刀要回来,甚至还要将五石粮食并那只如今几乎每天都能下蛋的鸡给蒋震送去。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他们还不敢缺斤少两了,唯恐蒋震再回去抢他们剩下的两只小猪。
                        蒋震对此很满意,收了东西也没再找茬——折腾了好几天,他现在也已经不想继续折腾了。
                        终于分了家,接下来,他就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27楼2017-10-07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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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半夜去爬墙
                          拿着自己的户籍文书从蒋家离开, 来到那新盖的屋子里之后,那股一直在蒋震胸口萦绕不去的蒋老大留下的情绪便消失了。
                          在之前, 这股情绪就算不出来影响蒋震, 也压在他的心头, 显得沉甸甸的, 可现在蒋震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蒋老大怕是也彻底消失了。
                          想到这一点,蒋震多少有些怅然。他得到了蒋老大的身体, 得到了蒋老大的记忆,得以在这古代生活下去,可蒋老大……那个从没过过好日子的人死了。
                          蒋震有些同情蒋老大,但也只同情了他一小会儿,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乡下盖房子不用砖瓦,都是打了土墙, 架上梁子, 再用竹子和茅草做个屋顶就算了的, 建起来速度很快, 蒋震这屋子有全村的人帮忙, 建得就更快了,只是屋子虽然建好了,但其实还不适合居住。
                          没有青砖石板什么的铺在地上只有泥地,房子本就很潮湿了,新打的泥墙更是让潮湿度增加了一个等级,屋里还缺很多东西……
                          蒋震先收拾出一个屋子用来存放粮食,又将从蒋家弄来的那只鸡关在没有被拆掉的破茅草屋里, 顺手给它撒了一把谷子,然后就开始折腾起自己的房子来。
                          大约是为了能把房子尽快给他建好,村里人没给这屋子弄需要一定技术含量才能弄好的烟囱,给他搭建的用来做饭的泥灶简陋的很,看起来就是一个能架起锅子的圆圈,不过好歹能用,因着低矮还不用担心烧着了上面的茅草。
                          从那茅草屋里搬回来一些稻草桑条放进泥灶点燃,一边驱散屋里的湿气一边把泥灶烘干,蒋震想了想,又在屋子的各处分别点了火。
                          门窗全都打开,一个个不大的火堆被点燃之后,屋里表面的湿气就消散的差不多了,至于泥墙里头的湿气,那本身就是不用在意的。
                          从蒋成祥屋里搬来的家具其实并不多,蒋震整理了一下在屋里放好,然后就发现自己还缺很多东西。
                          家家户户都有的桌椅他现在一样没有,还缺很多生活用品……看来明天他要去一趟县城才行。
                          把屋里收拾了一下,蒋震又去改建屋后的茅房去了。
                          他的茅房专门弄了个屋子,但茅坑……村里人竟然只是随便挖了个坑!
                          蒋震对这样简陋的茅房有点接受不能,也就打算将之改造一下,至少要在底下挖个通向外面的通道再在外面挖个粪池,免得自家茅房里一股味儿。
                          前些日子天天午睡的蒋震这天破天荒地没有午睡,他一边挖茅坑一边哼歌,心情很是不错。
                          不过,他心情不错,蒋家人的心情就不怎么样了。
                          一下子被弄走那么多的银子粮食,即便蒋家还算富裕,恐怕也要过上两年才能缓过来。
                          “那杀千刀的怎么就不去死呢!”蒋老太一边骂蒋震,一边用盐搓洗着猪大肠。
                          蒋震把那只猪杀了之后一块肉都没给他们,留下的就只有一地狼藉和一堆猪肠子半桶猪血,这些也算是好东西了,蒋老太自然是舍不得扔的,也就一边处理一边骂人。
                          蒋小妹默不吭声地在旁边听着蒋老太的叫骂。
                          之前她一度很怕蒋震,但现在蒋震走了,回过头去想想,却发现蒋震除了抢了她的鸡蛋以外,其实没对她做什么,那害怕的情绪倒是消散了不少,这会儿听到蒋老太骂人,她还忍不住有点同情自己那个大哥。
                          她二哥三哥成亲娶媳妇儿,都是各花了几十两银子当彩礼打家具的,办喜宴更是要用掉好几石粮食来宴客做喜饼,她大哥拿走的东西,其实真心不多。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她还不如想想要怎么找个有钱的好夫家……前几天她可是听她娘说想要给她找个愿意多出彩礼的婆家,好用彩礼还债的。
                          蒋小妹对用自己的彩礼还家里的债这事没什么想法,村里女孩子成亲,彩礼基本全是给父母的,父母能给个几两银子压箱底准备点被子家具已经是疼爱女儿了,她现在就想在愿意多出彩礼的人里面选个好的,免得将来要过苦日子。
                          蒋小妹忧心起自己的婚事来的时候,蒋成祥把他前几天请回家来的杨江送回了县城。
                          一路上蒋成祥不停地给杨江道歉,杨江却理都不理他,等到了县城之后,杨江更是用手上的腰刀抽在蒋成祥身上:“你给老子滚!”
                          蒋成祥不过是个瘦弱书生,被这么一抽,顿时一个踉跄,也再不敢跟着杨江了。
                          至于杨江……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发现自己的动作怎么就……跟蒋家那个煞星打自己的动作那么像呢?
                          想到蒋家那个煞星,杨江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这几天那煞星虽然不曾将他打得太严重,但时不时抽上一下踢上一脚,却也让他遍体鳞伤,身上都要没一块好皮肉了。
                          他还又累又饿……今天中午那煞星虽然让他吃饭了,却只让他吃了一小口!
                          杨江飞快地往家里走去,打算先吃点东西睡上一觉再想别的。
                          杨家在县城有个小院子,而杨江刚进院子,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在院子里喂鸡。
                          这个他熟悉的院子里晒了很多衣服,周围各种东西整理的整整齐齐的,他大儿子不在,小儿子,一个才四岁的小双儿则在角落里玩几块木头。
                          “杨江,你上哪儿去了?怎么两天没回家也没去衙门那边?”杨江的妻子见到杨江,松开手上装着谷子的簸箕就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问:“你是不是又去赌钱了?输了多少?”
                          杨江平时最不耐烦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喋喋不休,但这几天遭了罪,再听到这样的关心,却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我没事。”杨江道:“你给我去整点吃的,快点。”
                          “行。”杨江的妻子立刻去厨房忙活去了。
                          “等等,”杨江叫住了她,“用咸肉给我炒碗鸡蛋!”天知道那煞星这几天吃这道菜的时候他有多么嘴馋……
                          新鲜的肉还要去买,咸肉倒是还算殷实的人家家里都会备一点的,杨江的妻子没一会儿就切下一小块咸肉,又将之切成细丝,用来炒了两个鸡蛋,并中午他们剩下的米饭给杨江端了过去。
                          杨江端着碗,就大快朵颐起来,几口饭下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你慢点吃,别吃太快,小心噎着了,要不我再去给你弄个汤?”杨江的妻子问道。
                          “不用了。”杨江道,等汤弄好,他肯定把饭吃完了。
                          正这么想着,杨江突然自己的小儿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桌上的炒鸡蛋流口水。
                          他是衙役,一个月能从衙门领二两银子,还时不时地能收到下面送来的孝敬,跟同僚们一起分点外快,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个十几二十两的收入,按理这样子,他的儿子便是天天吃肉都没问题,可实际上……
                          他拿着银子去赌钱,给相好的买东西,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偏就不往家里拿钱。
                          他同僚的孩子能去读书,他大儿子都七岁了,还在巷子里跟人玩的一身泥。
                          “看什么呢,去外面玩去。”杨江的妻子看到自己的小儿子盯着杨江的炒鸡蛋看个不停,怕杨江生气,便拍了孩子一下。
                          “你打孩子做什么?”杨江看到自己的妻子呼喝自己的二儿子,心里就是一颤。蒋家的那点破事他已经了解清楚了,完全就是那个蒋老太苛待儿子惹出来的,他自己可不要落入那境地!
                          “来,二毛,来爹这里,爹给你吃鸡蛋。”杨江对着小儿子笑起来。
                          还没个正经名字的杨二毛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地看着杨江,弄得杨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碗咸肉炒鸡蛋杨江就吃了一半,让自己的婆娘把剩下的分给两个孩子吃,完了,他还从身上摸出二两银子给了自己的婆娘。
                          那二两银子是他去蒋家之前带在身上的,蒋震一直打他,倒是没抢走他的银子。
                          杨江给完银子,就回房睡觉去了,最后还是厨房里传来的香味让他醒了过来。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杨江顾不得身上酸疼,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就流着口水去了厨房。
                          他那婆娘买了一根猪肋条,做了一碗红烧肉,那肉油汪汪的,看着就特别好吃。
                          杨江是独子,父母从小对他宠着爱着,让他养成了不顾人的性子,平常这么一碗肉放桌上,他一个人能下去半碗,可现在……
                          给两个孩子并父母妻子一人夹了一块肉之后,杨江突然发现碗里竟然就剩下一块了……想来他平常多吃几块,就要有人没得吃了。
                          “我不爱吃肉……”杨江的妻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杨江。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杨江拒绝了自己妻子,将红烧肉的汤拌在自己碗里,就这那一块肉吃了两大碗饭,吃完后,看到两个孩子看着自己的眼里多了几分亲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杨江在家里有人伺候,蒋震这会儿可就只有孤家寡人一个了。
                          下午他烧灶头的时候顺手把那些猪骨头给煮了,煮出来一大锅骨头汤。结果,在他想要往骨头汤里扔点青菜煮煮,然后烧一锅饭吃的时候,突然发现……他没有米可以做饭。
                          蒋家给了五石粮食,但那都是带壳的稻子,可不是去了壳的糙米!
                          所以,他想要吃饭的话,还要先去舂米才行……偏偏,他又是没有舂米的工具的。
                          算了,就算没有工具,也有别的办法能弄点米出来……
                          蒋震将稻子放进竹筒里,用棍子不停地捣,总算是给自己弄出来了一碗里面多少还带点壳的米。
                          将锅里的猪骨头连着汤用葫芦瓢捞起一半,蒋震把自己好不容易弄出来的那碗米倒进剩在锅里的骨头汤里,然后又切下一叶猪肝,切小了扔进锅里。
                          至于剩下的那些肉,还有猪心猪肚,蒋震琢磨着还是留着慢慢吃比较好,便拿出从蒋家带来的一罐盐,将之腌了起来。
                          而等他把肉腌好,那罐盐差不多已经被他用光了。
                          看来明天必须去一趟县城。蒋震这么琢磨着,开始往泥灶里头塞柴火,煮猪肝粥。
                          他现在需要摄入蛋白质脂肪,但蔬菜也不能缺了……眼看着粥煮的差不多了,蒋震出门,去赵金哥家偷了一颗莴笋……
                          这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谁让蒋家人没在这块给他的地里种蔬菜,别人家又都离的有点远?
                          不过,乡下地方蔬菜不值钱,他拿人家一棵菜其实也没什么,而且,这粥他还打算给赵金哥吃一半来着。
                          蒋震将莴笋和莴笋叶子剁了,等着粥快好的时候放进锅里,总算是弄好了自己的晚饭。
                          吃了猪肝粥之后,蒋震就把粥里能嚼的开的骨头也嚼嚼吃下了肚子。
                          看蒋老大的记忆,这时候的人杀了猪或者买了肉有猪骨头留下的时候,不仅会用猪骨头熬汤,还会把猪骨头剁成小块,煮上很久,然后……除了筒骨中间那段咬不开没法吃,有些能煮软的骨头,都是会直接嚼了吃掉的。
                          别人都这么吃,他也就没浪费,毕竟这身体估摸着有点缺钙。
                          都说骨头汤其实不补钙,他直接嚼骨头吃总补钙了吧?
                          蒋震吃饱喝足,天也已经黑了,他在自家屋里点了个火堆,然后一边烤火,一边就着火光舂米,顺便等待着夜深人静。
                          等夜深人静,赵金哥就要来找他了!
                          蒋震心情愉快地舂了快两个时辰的米,就算用的是竹筒,也弄出了够自己吃好几天的米,然而还是没能等来赵金哥。
                          赵金哥今天不打算过来?蒋震皱着眉头扔了手上的竹筒,决定去爬墙去。
                          如今已经约莫晚上十点多。天已经彻底黑了,村里人也都睡了,蒋震来到赵家的房子旁边,轻轻地敲了敲赵金哥的窗户。
                          没一会儿,窗户就被打开了,很显然赵金哥也没睡。
                          这是害羞了不好意思来找他在等他?
                          “金哥儿,出来。”蒋震道。
                          “我要睡了……”赵金哥道。
                          “你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蒋震作势要爬进屋子里去。


                          28楼2017-10-07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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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县城收小弟
                            赵金哥到底还是从窗户里爬了出来。
                            这乡下的窗户都挺大, 其实挺好爬,然而赵金哥估计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爬的非常不熟练。
                            蒋震有些想要上去帮忙, 比如帮着扶扶小腰捏一把屁股什么的, 但怕自己真的动手了赵金哥会钻回去不理会自己, 也就只能忍了。
                            等赵金哥从窗户里爬出来,蒋震便将他带去了自己家里。
                            他之前生的火还没完全灭, 蒋震往里加了个稻草将火引起来,又往里放入桑条,等火变旺了,还抽了几根点燃的桑条放到泥灶里面, 打算将锅里的粥热一热。
                            蒋震在那边忙活,赵金哥看着他, 又愧疚起来。蒋震以后要一个人过日子了, 他却帮不上什么, 还要让蒋震一个男人给他这个双儿做饭……
                            赵金哥想要上去帮忙, 然而蒋震已经自己把事情做完了。
                            “来, 喝碗粥。”蒋震将用肉骨汤煮的猪肝粥递给赵金哥。
                            赵金哥看了一眼,就发现粥里有许多猪肝:“你不用一直给我吃……”
                            “我就喜欢给你吃。”蒋震道,离他吃晚饭已经有两个时辰,他又饿了,就盛了一小碗,陪着赵金哥一起吃,吃一口看赵金哥一眼。
                            屋里安安静静的, 就只有他们两个喝粥的声音,但蒋震偏就觉得很幸福。
                            他退伍之后一直是一个人过日子,这会儿总算有人陪着了。
                            赵金哥被蒋震看的有些不自在,都吃不出手里的粥是什么味道了。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赵金哥在蒋震又一次看过来的时候说道,打破了屋里在他看来不太对劲的气氛。
                            “什么东西?”蒋震问道。
                            赵金哥从怀里拿出来几个小竹筒给蒋震,又指着其中一个道:“这里头是青菜籽,现在不是种青菜的时候,但撒了种子也能发芽,可以吃小青菜。”
                            说完,他又将剩下的几个竹筒也指着解释了一遍,里面装的全都是蔬菜种子。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送这个了?”蒋震问道。
                            “这个……”赵金哥迟疑着没说话,其实是他娘说蒋震偷了他家莴笋,他才想起来蒋震现在都没菜吃。
                            他们这儿能吃的菜挺多的,一年四季都不缺菜吃,不过大家更喜欢种粮食,一般也就在屋前屋后撒点种子种点菜,够自家吃就好。
                            不过别人家都不缺菜吃,蒋震却不一样,他啥也没种,现在还就没菜吃。
                            “你先把种子种了,要不了多久就有菜吃了,至于这些日子……我以后每天给你送点菜来。”赵金哥又道。
                            “你娘是不是瞧见我偷莴笋了?”蒋震看着赵金哥笑起来。
                            “你拿个莴笋吃,也不算偷。”赵金哥道,其实左邻右舍拿点菜吃没人会说什么,毕竟那是自家地里长的不花钱,不过蒋震最近担了个煞星的名头,去拔莴笋的时候就把他娘吓了一跳。
                            他是不在乎蒋震去自家拿菜吃的,但蒋震老去拿,让他娘对蒋震有意见了却也不好。
                            “行,我以后就等你给我送菜来。”蒋震笑道,抱着赵金哥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之前都被亲过嘴了,这次只是亲脸,倒是并没有把赵金哥吓到,但即便如此,赵金哥也非常不自在,拿着碗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蒋震也就放开了他:“快喝粥,吃点猪肝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手上有肉心不慌,蒋震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怎么把自己和赵金哥的身体调理好了。
                            蒋震把锅里剩下的粥全都拿出来,和赵金哥分着吃了,然后就送赵金哥回了赵家,等赵金哥爬窗进了房间跟他告别的时候,还抱着人家脑袋,对准嘴巴又给亲了一口。
                            这天晚上蒋震睡得有点晚,第二天起的也就晚了。
                            他用自己昨天辛苦脱壳的米粒煮了一锅饭,又在蒸架上蒸了一小块腌了一晚上的咸肉和以及一叶猪肝。
                            这古代的猪不吃饲料,纯天然无污染,但其实味道并不比后世的那些猪好。
                            想也是,这年头的猪平常也就只能吃点猪草,不长肥膘,想要养大少不得要养上十来个月,这样养出来的猪……瘦肉有点老,肥肉太少,皮又太厚。
                            香是香了,但这样的肉对他这样肚子里缺油水的人来说,到底不如有所欠缺。
                            当然,这也可能是猪种不够好的缘故,这年头你想买个种好的小猪都是没地儿买的,他之前看过村民养的鸡鸭,就普遍比他后世看到的要小。
                            不过,哪怕这肉的味道不够完美,这也是肉!蒋震就着猪肉,一口气吃了两碗饭,然后又装了满满一竹筒的饭和一块两指大小的猪肉,等着待会儿去县城的路上顺便送去给赵金哥。
                            想着要去县城,蒋震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才带着银子出门,出门前,他还去看了看自己的那只鸡。约莫是换了地方的缘故,这鸡受了点惊吓没下蛋,倒是让他觉得挺可惜的。
                            蒋震去找了赵金哥,却没和赵金哥说话,只是在对视一眼之后,将手上的竹筒放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让赵金哥等下去拿来吃。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赵金哥恐怕都只能“偷情”,想想还挺带感的。
                            蒋老大很少去县城,但还是认得去县城的路的,毕竟村里去县城也就那么一条路。
                            何西村离县城不远,蒋震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来到了城里,也看到了蒋老大觉得很繁华的县城。
                            说实话,蒋震看到县城的时候挺失望的。他以前曾去那些水乡小镇旅游,总觉得何成县应该跟那些水乡小镇一样繁华漂亮,可实际上……
                            人家那是时不时会刷一遍油漆,专门改建过的旅游景点,可现实到底是不一样的。
                            何成县的道路很窄,除了中间有一条主路比较宽,其他的道路都非常窄,而街边的房子,看起来也挺破旧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压根就没有两边都是店铺的繁华的商业街。
                            虽说街边也有店铺,但那些店铺在蒋震看来,着实有些寒碜。
                            当然,用后世的目光来看这个时代不太好,蒋震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朝着不远处的码头走去。
                            这何成县据说已经是附近几个县城里面最富饶的了,就因为这里有个码头,而码头附近,也是何成县最为繁华的地方。
                            到了这里之后,蒋震才总算看到了他想象中的古代城市的模样,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两个熟人,杨江和蒋成祥。
                            蒋震看到了那两人,那两人也看到了蒋震。
                            杨江昨晚上休息了一晚上之后,今天就去县衙报道,继续出来巡逻了。
                            他现在对蒋震怕得很,压根就不敢去找蒋震的麻烦,前几天遭的罪就被他全部算到了蒋成祥身上。这不,出来巡逻之后,他就来找蒋成祥的麻烦来了。
                            结果,还没等他教训蒋成祥一番,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蒋震。
                            杨江的动作下意识地僵硬了,有种转身就跑的冲动,但蒋震都看到他了,他要是逃跑……杨江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趾高气扬顿时消失无踪。
                            朝着蒋震走过去,穿着衙役服饰的杨江下意识地露出了自己看到顶头上司时会露出的表情,一脸的谄媚:“蒋老大?您来县城是有什么事儿?”
                            蒋震上下扫视了一下杨江:“我来买点东西。还有,别叫我蒋老大,不如……就叫我老大吧。”
                            之前在蒋家,蒋成祥和蒋成才这两人不喊他大哥,倒是跟着蒋屠户父亲两个喊他老大,他听着是有些不高兴的,因为这两人喊他的时候对他全无尊重,可这会儿他让杨江叫的“老大”意思不一样,想来杨江也不敢在叫他的时候不尊重他。
                            蒋震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杨江倒是很上道,不仅改了称呼,还非常热情:“老大你想买什么?我陪着你去,价格能便宜点儿。”他其实不知道老大真正的意思,但他不敢得罪蒋震,也就蒋震说什么他做什么了。
                            “行。”蒋震点了点头,同意了。
                            发现这人对自己并无恶感,也没有要打自己的意思,杨江松了一口气,当下带着蒋震离开了码头。
                            蒋震要买的东西非常多,而他去的第一家店,便是卖调味品的地方。
                            “给我拿五斤盐……盐怎么卖的?”蒋震买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盐价似乎并不便宜。
                            蒋老太是不让蒋老大碰钱的,蒋老大的记忆里也就没有详细的物价,但即便如此,从蒋老太的只言片语里,也能看出来盐价并不便宜。
                            “四十文一斤。”掌柜的道。
                            四十文?这盐的价格,竟然是猪肉的两倍?蒋震有些惊讶,当即改了口:“给我两斤盐就行。”
                            那掌柜的已经开始拿盐了,听到蒋震改了主意不免皱眉,但一抬头看到蒋震身边站着的杨江,脸上却立刻带上了笑容,对蒋震也一下子热情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县城做生意的人,都是不愿意去得罪衙役的。
                            “张掌柜,都是熟人,便宜点啊!”杨江大大咧咧地说道,然后,蒋震的两斤盐就只算了七十文。
                            买了盐之后,蒋震又想买醋和酱油,结果……这边店里的醋和酱油,都是一缸缸放着的,客人来买就舀一些出来,放在客人自带的容器里,蒋震却压根没有带容器来。
                            好在有杨江在,这铺子的掌柜很好说话,还让自己的儿子专门去买了两个带木塞的陶壶来,给蒋震装醋装酱油,当然,陶壶的钱要蒋震给。
                            从这家铺子出来,蒋震就已经花掉了两百文,这还是在他对吃喝其实并不太在意,因而没有买香料和糖的情况下。
                            这古代的人想要弄到钱不容易,偏偏因为生产力低,商品的价格还贵的很……
                            “没想到盐这么贵。”离开铺子,蒋震眉头轻皱,这还是沿海地区,盐就这么贵,内陆又要怎么办?
                            “老大,其实要是不在这儿买,也有便宜的……”杨江道,又猛地闭上了嘴巴。
                            蒋震略一思索,就已经猜到杨江是什么意思了,杨江这说的,是私盐?
                            蒋震也没再问,又道:“我要去买点布。”
                            “布店在那儿!”杨江连忙指路。
                            蒋震被杨江带着往布店走去,而他的身后,蒋成祥的表情格外难看。
                            杨江看到蒋震,跟着蒋震跑了之后,他就跟了上来,他一开始还以为杨江会给蒋震找麻烦,可结果呢?杨江不仅没有找蒋震的麻烦,竟然还对蒋震点头哈腰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成祥怎么都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明明他刚刚娶了一个自己满意的妻子,即将迎来美好的人生,怎么一转眼,所有的一切就都变了?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回到县城的家里,结果因为朱淑芬还没回来,他不会做饭以至于只能饿了一顿,今天拖着还伤着的腿来上工,还被杨江找麻烦,蒋成祥就觉得倒霉的不行。
                            这就算了,他那个大哥算什么东西?怎么就能让杨江那么巴结?
                            蒋成祥气得不行,但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却又不敢去找蒋震的麻烦,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了码头上。


                            29楼2017-10-07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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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5 13: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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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哭泣的渔夫
                              “娘, 蒋老大不是坏人。”赵金哥忍不住道。
                              “金哥儿,你是没瞧见, 连官爷他都敢又打又骂。”赵刘氏道, 那蒋老大, 绝对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胆大妄为的人了。
                              “那是因为人家要抓他。”赵金哥道:“他之前闹得那么厉害, 最后不是也没把人怎么样么?”之前看蒋震打人,他也觉得不太好, 但事后想想,蒋震其实也没把蒋家人怎么样,便是要粮食要银子……
                              他以前在蒋家的日子,可是过得比他这个给人当长工的还要苦的, 他们这些长工,主家就算吝啬一点, 该给的也会给他们, 他要不是要养家, 肯定能天天吃饱肚子, 蒋震呢?他几时吃饱过?农忙的时候他们这些长工也是能敞开了吃米饭甚至吃点鱼肉的, 他却总瞧见蒋老大饿狠了啃地里的生莴笋或者萝卜黄瓜吃。
                              赵刘氏一想也是,那蒋老太虽然哭天抢地好几天天天叫苦,但其实也就花掉了一点银子而已,之前给蒋成祥成亲花掉的银子更多,可没见她心疼。
                              不过那蒋震到底还是让人看了害怕的……“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远着他一点好,金哥儿你打不过他。”
                              赵金哥嘴拙, 不太会说话,到了这时候只能沉默下来。
                              他其实有心把自己和蒋震的事情告诉母亲,但怕母亲会被气到,也就没敢说——他这样大晚上的去和蒋震见面,是不对的,甚至有点不要脸。
                              赵金哥觉得晚上跟人幽会不对,但这天晚上,他到底还是去了蒋震那儿,然后,他就看到蒋震点了火盆和蜡烛,正拿着布料和旧衣服研究。
                              “你要做衣服?”赵金哥问道。
                              “是打算做几件衣服,你会吗?教教我?”蒋震看向赵金哥,他看过蒋成祥的衣服了,缝合的地方针脚也没太细密,他完全能弄,就是裁剪要小心一点。
                              “我给你做。”赵金哥脱口而出。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男人做衣服,就算家里没婆娘的光棍,也是弄几条鱼让村里的老太太帮着做衣服的。
                              而蒋震……除了自己怕是没人愿意帮他。
                              “你教我就行,这几天我反正有空。”蒋震道,别看他之前打人挺厉害,其实这身体压根就没养好。
                              蒋老大以前一直都在超负荷地劳作,他现在要是不注意一点,恐怕这辈子只能活到四十来岁就要没命了。
                              所以,虽然想着要去赚钱,但蒋震还是决定先缓上半个月,顺便想想自己都能做点什么。
                              赵金哥是会做衣服的,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拿针线的,因而多少有些不熟练。
                              不过,他好歹教会了蒋震怎么裁剪,又帮着裁出了几块布料,临走的时候,还道:“蒋震,我帮你做一点?我在自己屋里做,别人不会知道。”
                              蒋震是怕赵金哥的爹娘发现,才不敢让赵金哥做,但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想穿赵金哥做的衣服……
                              “你帮我做条裤子吧。”蒋震道,裤子裁剪好之后要缝的地方比衣服要少很多,也好缝很多,做起来更快。
                              赵金哥闻言却是手一抖,这做裤子……裤子……
                              一咬牙,赵金哥到底还是接过布料走了,而等他走了,蒋震就忍不住笑起来。
                              他很喜欢看赵金哥害羞的样子,甚至都有反应了。
                              在解决了蒋家的烦心事,蒋老大又从这身体里离开之后,他就有点忍不住了,恨不得马上把赵金哥弄上床才好……
                              这晚上,蒋震自己动手解决了一下自己的生理问题,又叹了口气——这具身体某方面的能力,跟他原先的身体简直不能比,这速度也太快了……
                              不过他好好锻炼,想来也能有所提高。
                              这个晚上蒋震睡得极好,第二天一大早,他先给自己弄了点吃的,然后便出了门。
                              如今村里人见到他都是绕道走的,但外村的人显然还不知道他的威名,这不,一个挑了两担子货来何西村贩卖的人,就招呼起他来。
                              “这位大哥,要不要买点香烛纸钱?”蒋震如今穿的不错,气质看着还跟普通农人完全不同,那人招呼的也就非常热情。
                              “香烛纸钱?”蒋震不解地看过去。
                              “是啊,这不就要清明了吗?肯定家家户户都要备一点!”那人道。
                              蒋震算了算时间,才发现明天竟然就是清明了。
                              他在这个世界暂时孑然一身,压根就没什么需要祭拜的,也用不着买这些……蒋震正想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最后花二十文钱买了一些纸钱。
                              回家一趟将香烛纸钱放在家里之后,蒋震才拎着个竹篓再次出门,然后到处寻摸小鱼小虾,路过那艘停在河边的渔船的时候,他还和那个在船上忙活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第二天就是清明。
                              蒋震这天一大早起来,就发现外面下雨了,他连忙穿好衣服,便先去看了看自己的那只鸡。
                              那茅草屋虽然漏雨了,但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漏的,那只鸡躲在一个角落里不仅没有淋到雨,还下了一个蛋,看着精神挺不错,蒋震也就没想着把它弄到自己屋里去。
                              这鸡可是会随地大小便的,有些人家为了不让鸡冻到晚上会把鸡关在屋里,他却不太乐意。
                              不过自己既然有空,这漏雨的茅草屋最好还是加固一下。
                              这天下雨,蒋震也就没有出去捉鱼,上午他用来修茅草屋了,到了下午,则做起了衣服。
                              他是不耐烦仔仔细细慢吞吞地缝针的,做衣服的时候一双手动的飞快,倒是一下午就把一件衣服做的差不多了,当然,这衣服毫不意外地很丑。
                              不过在这个很多人衣服上全是补丁的地方,他穿个这样的衣服倒也算不上什么。
                              而这天蒋震除了干活之外,还去那个加固过的茅草屋里,把自己买的香烛纸钱全都烧了。
                              这些东西,他是烧给蒋老大的。
                              蒋震原本还想着过了清明就一边养身体一边四处看看,也好找个能做的营生,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清明之后,连着七八天天天下雨,好不容易停了一天,隔天又下起雨来了,整个世世界都泛着湿气。
                              蒋震在家里闷了好几天,将家里要做的活儿全都做的一干二净,结果雨还是没停。
                              他其实也是穿了蓑衣出去过的,但下雨天抓鱼很难抓,在外头淋雨还伤身体,他也就没再下水,而是每天都靠腌好的猪肉下饭。
                              只是蒋震可以在家好好休息,赵金哥却是不行的,就算下雨,该干的活儿他还是要干。
                              下雨天干农活很累人,常常一天下来,赵金哥就已经精疲力尽了,蒋震心疼他,晚上也就不把他叫出来了,而是跟以前那样,中午偷偷去给他送点吃的。
                              大约是因为吃的好,往年梅雨季总会瘦上很多的赵金哥,今年倒是脸色红润精神极好。
                              这天,蒋震穿了蓑衣,又出门去了。
                              最近天天下雨,地里的蚯蚓就都爬了出来,泥路上时不时地就能看到很多蚯蚓在攀爬,蒋震一路走一路抓,到了赵金哥那里的时候,已经抓了二十多条蚯蚓,都够赵刘氏精细地养在家里的那五只小鸭子吃一顿了。
                              蒋震天天来送饭,赵金哥一开始还很不自在老想推辞,如今却已经学会接受了,不过他每天都会给蒋震也带点东西,比如今儿个,他就给了蒋震一篮子各色蔬菜,还有几只泥鳅。
                              “就抓到了四五只泥鳅,但你放在蒸架上蒸一下,也能吃了。”赵金哥道,对自己吃了蒋震的猪肉但只能给蒋震送泥鳅这事,颇有些不好意思。
                              “嗯。”蒋震应了一声,又道:“你过来点。”
                              “怎么了?”赵金哥走向蒋震,然后,便感觉到蒋震凑了过来,找准自己的嘴亲了一口。
                              赵金哥愣了愣,却很快冷静下来。起初被蒋震亲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但现在被蒋震亲的多了,他对着这一切却习惯了起来。
                              蒋震喜欢亲,就亲吧……他长这么丑蒋震还能亲的下去,也算是厉害了。
                              正这么想着,赵金哥突然感到自己的唇上有滑滑的东西滑过。
                              蒋震竟然用舌头舔了他的嘴巴!
                              这……这……
                              蒋震就不嫌脏吗?!
                              从来不知道还有法式热吻这回事的赵金哥,只是被舔了一下嘴唇,就又懵了。
                              蒋震看到他这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拎起赵金哥给他准备的蔬菜,便飞快地离开了。
                              蒋震回去的时候心情极好,然而他才走到半路,便听到了男人极力压制的哭声。
                              今天的雨下的不大,不过是蒙蒙细雨而已,但就是在这样的雨声里,那个男人的哭声显得格外悲凉,其中的痛苦也被放大了很多。
                              蒋震本不想管闲事,突然却发现这哭声有点熟悉……他往传来哭声的地方走去,便瞧见当初用鱼换了自己的刺猬的那个渔民正蹲在一颗香樟树下哭,他的衣服头发全都湿了,却毫无所觉。
                              这渔民蒋震接触过几次,是个沉默寡言的,现在看到对方哭得这么伤心,他倒是有些意外。
                              “你怎么了?”蒋震皱着眉头问道。
                              那渔民抬头看了蒋震一眼,擦擦脸站了起来:“没什么。”
                              “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蒋震又问。
                              “我……”那男人的声音哽咽起来:“我的婆娘,怕是要不行了。”


                              31楼2017-10-07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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