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厅的台阶似乎移动地比以往更加频繁,赫敏晚了一拍,不小心来到了二楼。
幸好,她知道绝望的鲍里斯壁毯后面有一条螺旋楼梯能够通往大厅,赫敏忍不住地窃喜起来,霍格沃茨和它的密道从不会令她失望。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壁毯走了进去,并仔细地将入口恢复了原样,以防被人发现。寂静的通道里只有她自己脚步声的轻浅回响,这是通往螺旋阶梯的必经之路。
就在她即将走到通道尽头跨上那一级圆形台阶的时候,一件黑色的长袍蓦然映入了眼帘,赫敏还没搞清楚它是从哪里出现的,接着,她就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沉稳而缓慢。她吓得几乎就要尖叫出声,一只温暖又干燥的手掌及时地牢牢捂住了她的嘴,将她重新拖回了小道中。
在看清楚“绑匪”的面容之后,赫敏惊恐不已地瞪大双眼,被捂住的嘴巴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尖叫。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她的背抵着凹陷的石壁,快要无法呼吸,因为汤姆里德尔就站在她咫尺之内。不,放了我。放了我。
她的手在口袋中胡乱地找寻着自己的魔杖。速速驱逐!她抽出魔杖,用杖尖抵着里德尔的胃部,他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了对面的石墙上,显然没有猜到她竟然有胆量攻击他——但他的反应速度远远快于她,下一秒,她的手臂便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展开,牢牢地固定在了墙壁上。太愚蠢了,我怎么会认为用这么初级的咒语就能从伏地魔的手中逃脱!
然后他再一次靠近了她,近得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甜美的,使人挥之不去的气味。他发出一声长叹:“别再跑了,也别再对我施咒。”说着他便慵懒地挥挥魔杖,解除了赫敏的定身咒。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倒霉透顶了,为什么偏偏在没人能听到她痛苦尖叫的时候遇到里德尔呢?她一定逃不掉的——鉴于刚才的事,他显然抛弃了他的天使伪装。那么问题又来了,他是怎么知道她会在这里呢?要不是因为走错了楼梯,她才不会想到要走这条路,他怎么能确定一定能在这里堵到她?除非是他给楼梯施了咒,但这基本不可能——那可是创始人的魔法,而且这个魔法已经存在了好几百年——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他的脸。他的黑头发比往常凌乱一些,接近漆黑的眸子比以往更深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的舌尖轻轻地划过嘴唇,赫敏感到胃里涌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一下变得口干舌燥起来。罪恶永远是美丽的。
他将魔杖收入了口袋,没再采取进一步的举措,这令赫敏感到惊讶。“现在,”他说道,沉静的嗓音让赫敏的后背发凉,“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她表现得没什么耐心,仿佛这只是一种恼人的迂回。你是无辜的,她对自己说,你对汤姆里德尔一无所知,你很镇静。
里德尔笑了,他的笑令赫敏喉咙发紧。“首先,你为什么那么怕我?”
“怕你?”赫敏反问道,仿佛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观点。
“是的。”
赫敏耸耸肩,脑袋飞快地转动:“我——我很容易受惊吓。”
“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类型。”说着他又靠近了一点,赫敏的背现在完全贴着墙壁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看起来顽固又充满讽刺吗?”她轻声说,感觉自己的腿几乎已经软到融化。她和里德尔之间的狭小空间似乎带有某种静电反应,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感觉得到。在相对黑暗的小道中,阴影把他英俊的脸转变成了某种黑暗恐怖的东西。
“确实,”他喃喃低语,幽深的眼睛在她下巴处逡巡,“那么为什么我会吓到你呢?
他的语调低沉而具有诱惑,轻而易举地渗透进了赫敏理智的防线。这个问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答案,一个鉴于他完美外表的答案,他也会非常满意这个答案。傲慢的**明知道自己多有吸引力——
赫敏淡褐色的眼睛移到了里德尔的胸膛,那里绣着斯莱特林的徽记,她瞥了一眼后,又重新将视线移回了他的脸上。梅林,原谅我,她想,但是除了这个之外,她想不到第二种原因来向他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被他吓到了。
“呃,”她木讷地开口,“你可能已经猜到了。”她的视线不经意中与里德尔对上了,心脏立刻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高大瘦削的身形向前倾斜,眼底闪烁着——一丝不知名的火花。赫敏紧紧抵着背后的石墙,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拥有能够穿透物体的超能力,这样她就能越过石墙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折磨人的处境。里德尔的右手以一种傲慢的,令人痛苦的慢动作撑在她头颅右侧的石头上,他微微侧头,对着她的左耳耳语。这他妈——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竟然被困在他的手臂和头部之间,只要她稍稍向左转一下就可以看到他的后脑,他脖子的曲线,他柔软的黑色头发。
“是的,我是猜到了一些东西。”他耳语道,她的皮肤因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冒出了点点鸡皮疙瘩。她可以对天发誓,当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垂的时候,当他苍白的下巴微微地擦过她脸颊的时候,她听到了他的笑声。哦,梅林。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可以同时感受到这么多截然不同的感觉——绝对的排斥、完全的恐惧和绝不该在此时出现的渴望。
他依旧撑着她——还好他撑着她,否则她就会因为腿软无力而瘫倒在地了。他的一条长腿碰触到了她的,像是通过这个连接处朝她的神经深处发射了阵阵尖锐刺激的电流,令她惊惶不安。他说:“那就可以理解。”
赫敏吞咽了一口,闭上眼睛,她希望这种感觉能停下来,希望他能停下来。
她的愿望成真了。突然间,他放开了她,又回到了几英尺开外的对面。赫敏睁开了眼睛,既然现在他在那里,而不是贴得那么近,她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不禁松了口气。
里德尔又开口了,轻松随意,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其次,我想问为什么你今天下午没有呼救。”
什么?她的脸先是写满了震惊,突然,愤怒流窜过她的每一条血管——滚烫的,极致的愤怒,“你——你看到了,你看到他们这样对我,却没有做任何事情?”
他懒洋洋地耸了耸肩:“我不会出卖我学院的人,”他的眼睛毫无波动,令人无法解读其中的涵义,“但假如我听到求救的呼喊,可能会施与援手。”
“我以为我是一个人!”赫敏怒吼道。尽管相信伏地魔会帮助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是愚蠢的,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看着其他人几乎溺死了她……
“而且,你也没告诉其他人,”里德尔继续思索,“我看到你清理了自己,鉴于你身上的味道,可能还洗了个澡。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赫敏问道,愤怒让她整张脸颊都变得红彤彤的。
“你为什么不想告诉你的朋友,你被折磨得快死了?”
尽管现在她说的几乎都是实话,但赫敏明显地感到了恐慌:“我不知道,我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需要告诉他们,让他们担心一些没有关系的事情,就是这样!”
里德尔点点头,再次微笑:“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棒极了,我和伏地魔想的一样。
“还有最后一件事,”他慢悠悠地开口。
“不,等等,”她的语气忽然比之前强烈了不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关于自己的事情?反倒是你,你在禁书区待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又在一个没有人看的到或听的到的隧道里袭击了我。”赫敏停了下来,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努力不让声音颤抖:“当我差点溺死的时候,你甚至没有帮我,那我为什么要把我的一切对你和盘托出呢?给我一个理由,只要一个。”
里德尔耸耸肩:“因为你想?”
赫敏失笑:“不,我真的不想,你弄错了。”
他张开嘴,但是她继续说道:“你错了,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我不想也不必回答你的任何问题。”话音刚落,一丝危险的愤怒闪过他的眼底,恐惧再一次袭上赫敏心头。“我要走了,”她低声说,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她急忙走出小道,走下了台阶。
在逃跑时她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他的中间名。我死定了,她想,这比沉默不语还要可怕,他没有阻止她离开,但是显然,这透露出一个信息——他们还会再见。
“你换衣服的时间还真是长。”戈德里克说道,在赫敏坐下来时,他正把一块食物叉进嘴里。
“我又清理了一下。”赫敏给自己乘了一些土豆,她注意到里德尔也进入了大厅,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盘子。
“那么!决斗俱乐部,”米拉向整桌人大声宣布,“这次谁上场?阿布思,你会去吗?我知道你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自恋一下你完美的咒语拼写。”
邓布利多轻轻地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赤褐色的头发:“不,米拉,我觉得我决斗的日子已经结束了,谢谢你这么抬举我。”当他低头继续看他的书时,赫敏才惊恐地意识到她自己的书不见了。
Shit!
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努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除了距离她六英寸之外的汤姆里德尔不可忽视的存在之外,她不记得其他什么了,当然也包括这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踪的书。
不不不。那本书很重要。那本书至关重要。而且,最主要的是,那本书不能被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特别是黑魔王看到,他可能会好奇为什么她会对死后的世界那么感兴趣,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想要逃走,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中间名。
心跳得飞快,她抬起头来望向斯莱特林的长桌,里德尔一如往常地坐在那些人的正当中,面对着她。
他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她的,接着意有所指地把一本小而黑的书放在他的盘子旁边,挑起眉毛,显然他对审讯被迫终止这件事感到不悦。她转头望向戈德里克,他正在向其他人宣传一些他喜欢在施咒时运用的精细技巧,她试图听,试图忽视她背后的寒冷恐惧。
当她再一次望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R.J.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你还好吧,赫敏?”他关切地问道,霎时,她周围的每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米兰达转身看着那些斯莱特林们,恶狠狠地说道:“我真想把阿拉明塔的头发咒掉。”
赫敏挑了挑眉。“别冲动,”她笑得有些紧张,“我没事,我只是——”
“斯莱特林,”戈德里克边吃饭边嘟囔到,“在我所谓的好朋友变成一个仇视麻瓜的疯子以后,所有分进那个学院的人似乎都喜欢故意和人过不去。”
赫敏叹了口气。当然了——萨拉查和戈德里克曾是好朋友,但她想不明白乐观豪迈的戈德里克和阴沉圆滑的萨拉查究竟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她的朋友们不知道她已经把阿拉明塔的事情从她的头脑中完全移除了,她现在考虑的是Tom Riddle这个更大的问题。
“他们都很可怕,”R.J.叹了口气,“恐怕他们中的很多都是黑巫师,除了那个叫里德尔的家伙,他看起来就不是那种特别坏的人。”这个名字从R.J.的嘴里说出的时候听起来像是一个诡异的噩梦。哦,真是讽刺——不是那种特别坏的人?拜托,拜托,请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戈德里克皱着眉头:“其实,是的,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里德尔会被分到斯莱特林,他很安静……又聪明,罗伊纳和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没被分到拉文克劳。”
米娜耸了耸肩,看着里德尔:“这是很有趣,关于里德尔,但根据其他人对待他的方式,我觉得他实际上是斯莱特林斯那些愚蠢小帮派的头,也许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完全腐烂的家伙。”
阿布思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抗议,这并没有被赫敏忽视。当然了,阿布思邓布利多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不信任里德尔的人。
在所有人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秒钟之后,戈德里克继续讲起了他过去在一场和巨魔的决斗中的绝地大反击的英勇事迹,呃,还是山巨魔来着……
赫敏最后一眼看了斯莱特林的长桌,里德尔还是紧紧地注视着她,甚至当她移开视线的时候,她还能感觉得到他视线的存在,一路跟随着她离开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