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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所以,你们的圣诞剧彩排进展如何了,约翰?”
圣伯纳黛特小学的校长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后的软椅上的贝文夫人身体略微前倾,正向坐在她对面的金发男人和蔼地询问着。
约翰被她殷切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此时此刻,他就像个接受训斥的小男孩那样手足无措。约翰逃避似的把视线集中在办公桌上摆放的一个木制相框上去,含糊其辞地说道:“彩排...进行得不算太差。”
“那是什么意思?”贝文夫人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先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呢,毕竟你才是策划人。”
约翰咽了咽口水,仔细思考了一下才小声说道:“按照传统,当然,我们需要让孩子们表演基督诞生剧,除此之外...还有圣诞歌曲的演唱...”
“约翰,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你完全不用重复给我听。”贝文夫人突然打断了约翰的话,她稍微蹙着眉头,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约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到目前为止你们圣诞歌曲的创作进度。”她颇为感兴趣的问道。
这个问题让约翰胆战心惊地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答道:“只有...只有一首,夫人。”
约翰的答复换到了一阵令人被受折磨的沉默,他不太敢直接去看校长的脸色,那一定不会是让人愉快的。
贝文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约翰,我把彩排的工作交给你是因为我信任你。”她稍稍提高了嗓音,“想想沃克摩尔,他们为什么总能赢得关注和赞誉。去年的莎士比亚先生的圣诞剧获得了考文垂报的五星好评,我们的却只得到了负二星,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吗?”
“我真的很抱歉,贝文夫人。”约翰几乎要羞愧而死了。
“我当然不是在说去年这件事是你的错,亲爱的。毕竟你是圣诞节后才来到圣伯纳黛特的。”贝文夫人继续说道,“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在今年看到一个不同以往的演出,一个比沃克摩尔更令人惊叹的演出,难道圣伯纳黛特的孩子们就做不到吗?”
贝文夫人的要求让约翰受到惊吓般的抬起头看她,在对上校长那饱含热情与真挚恳求的眼神后,关于这件事可能性很低的类似话语却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了。
“约翰,我需要你的保证。”贝文夫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作为圣伯纳黛特的校长,贝文夫人绝对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女士,她有一张憨态可掬的脸以及亲切柔和的微笑,但是这并不表明可以有人能够质疑她说话的权威性。当她用看似善解人意的态度和你讲话时,你要时刻注意那温言细语下潜藏的危机。
通过与贝文夫人着将近一年的接触,约翰绝对听得出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顺从,他同自己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贝文夫人,我保证。”
“很好,约翰。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贝文夫人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你可要抓紧时间了,以目前这种进度我们是赶不上圣诞节的。”
约翰立刻紧张地保证道:“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贝文夫人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像是刚刚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们和福尔摩斯先生相处得怎么样,他对你们还满意吗?”
约翰微微怔了一下,才答道:“我们相处的很好,夫人。”
“你和福尔摩斯先生似乎很早就认识了,你说呢,约翰?”贝文夫人颇为好奇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让约翰感到一些忐忑不安,但他只是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在伦敦...生活时与福尔摩斯先生曾有过...一些交集,他确实是个非常杰出的艺术家。”
“噢,那再好不过了。”贝文夫人笑着说道,“我之前还担心你们会合不来,毕竟德斯蒙德的性格实在不怎么让人喜欢。福尔摩斯先生是我们的贵客,又是你的朋友,约翰。务必确保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满意,好吗?”
“好的,贝文夫人。”约翰闷闷不乐地答应着。
“谢谢你,亲爱的,你总是让我最放心的那一个。现在你可以回去继续进行你们的选角工作了。”
谢天谢地,贝文夫人总算决定放过他了,约翰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如同逃跑一样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当他回到自己的班级时,整个教室空无一人。夏洛克和波比先生大概还在礼堂为孩子们选角,约翰希望他不在的时候夏洛克有忍住不去对波比先生进行肆无忌惮的嘲讽。
约翰没有去礼堂,他只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郁闷地把头磕在课桌的桌沿上。'不同于以往的,比沃克摩尔更加令人惊叹的演出',他回想着贝文夫人要他承诺的事情,只觉得这是一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暂且不提莎士比亚先生对圣诞剧策划是如何的驾轻就熟,单单要约翰完成这一整套事情的运作就已经有些勉为其难,更不要说他所面对的对手是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一直致力于此且获得极高度认可的人。
他曾经是个上过阿富汗战场的士兵,是个以拯救生命为第一要务的医生,还是个与伦敦数不清的犯罪集团和组织正面交锋的世界唯一的咨询侦探助手,他究竟是哪出了毛病才会想到要来一个小学成为教师,遭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命运。当约翰生活在充斥着化学实验药品的味道、墙壁上随处可见的弹孔以及冰箱里永远新鲜的各种人体器官的221B时,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被小学的圣诞剧绊住了脚。
他的生活应该是追随着那个无与伦比的天才在黑夜中如同狩猎者一般的敏捷身影,奔跑过伦敦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应该是他噩梦频发的凌晨三点钟起居室传来的演奏着巴赫或门德尔松的小提琴曲;是阳光明朗的午后,哈德森太太为他们送上二楼的红茶和松饼;还应该是每一个周六与格雷格在酒吧疯狂的足球之夜;甚至应该是与迈克罗夫特定期一次的关于侦探先生的不愉快会面。
这才是约翰应该有的生活,是真正能让他有归属感的生活,而不是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说教,与另一个小学的教师就圣诞剧这件事做着毫无疑义的攀比,这种反差所带来的疲惫感最近正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几乎让他感到窒息。
“约翰,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毫无防备的从约翰的头顶上传来,让他条件反射般的直起了身子。
夏洛克.福尔摩斯正站在桌子的前面,居高临下地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他的手里拿着一罐姜汁啤酒,他把它放在桌面上并推给约翰。“波比先生坚持要给我的,我猜你大概会喜欢。”
“谢谢,夏洛克。”约翰无精打采地说道。
约翰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很轻易就引起了侦探的关注,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贝文夫人又跟你谈起了圣诞剧的事,她都说了些什么?”
约翰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大概能够想到。”夏洛克皱起了眉头,“在我极力想要降低这件事对你的影响的同时,这位女士所做的只是单纯地向你施加压力,这把一切都毁了。”
约翰摇了摇头:“不,不,如果你知道在过去的几年里这个学校与沃克摩尔相比所处的劣势地位,那么贝文夫人的愿望就可以被理解了。”
“但是,我从来不认为我是那个能帮助她梦想成真的人。”约翰垂头丧气的说道:“而她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即使我毫无经验...”
“我真讨厌看到你这副妄自菲薄的样子。”夏洛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认识的约翰.华生变成了一个畏首畏尾,只知道坐在那里哀叹不幸的胆小鬼了?”
约翰茫然的眼神对上他的,看起来有些被夏洛克的话给吓到了,他没有反驳对方,而是逃避似的说道:“你说的没错,夏洛克。我现在不只是个胆小鬼,还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我不会作曲,对舞台充满恐惧,甚至不能像波比先生那样协调好和孩子们的关系,我什么都做不到...”
“不,你才不是。”夏洛克坚定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你已经先想到要放弃。”
“我没有要放弃——”
“但是你提前给自己宣判了死刑,这并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夏洛克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看着约翰无话可说的样子,不由得放缓了语气:“你必须要知道你从来不是自己口中那个一无是处的人,我们一起解决过那么多看似不可能被解决的难题,你从来没有对它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感到绝望过,为什么到了现在你反而意识不到所谓的'不可能'只是普通人为自己的懦弱和懒惰所找的藉口。”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约翰低下头去:“可是,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总会有做不到的事。”
“你曾经是一个战士,约翰。”夏洛克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你告诉我,一个战士会抱着这场战役注定失败的心态去上战场吗?”
“看着我的眼睛。”夏洛克严肃的命令道。
约翰照做了,他声音很小的说道:“他不会。”
“是的,不会。”夏洛克专注地望进他的眼睛:“总有让你无能为力的事,但绝不会是这一件。你做过许多远比这伟大得多的、更有意义的事情,人们总是对自己未知的领域感到恐惧,这没什么丢脸的,比恐惧本身更重要的是你不能让它支配你,甚至打败你。”
“夏洛克...”
“约翰,你没有必要为了逃避即将发生的事而沉湎过去,甚至停滞不前。它与你曾经历过的一切相比是如此微不足道。”夏洛克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或许我没有对你说过这个,你总是能完美地胜任各种各样的角色,无论是作为军人、医生亦或是我的助手,它们之中没有任何一样是你做不好的,我从未质疑过这一点。我惊奇于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无法成为一位出色的教师,一个小学圣诞剧的策划者?”
夏洛克的一番话让约翰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在努力尝试让约翰认清自己的价值,他在约翰的面前一一摊开那些之前约翰自己都不曾在意过的东西,那些潜伏于他外表之下的本身固有的品质。换句话说,夏洛克在因为感知到约翰的沮丧而给予安抚和鼓励,像一个真正的朋友和爱人那样。约翰有点搞不清楚真正让自己情绪开始好转起来的究竟是夏洛克真挚的语言还是这个美好的行为本身。
“...更何况,我还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更加不是孤立无援,约翰。”夏洛克停顿了一下,看起来费了些功夫才让自己继续说下去:“我会尽我所能协助你,你或许依然对自己充满怀疑,但你一定不会质疑我的能力。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你一直都是给我信任最多的人。”
约翰能清晰而实在地感受到胸腔中突然涌出的那股正缓缓充盈起来的温暖感觉,他意识到了这些让他钟爱的话语是多么正确,夏洛克还在他的身边,那个拥有着令人难以企及的智慧和非同寻常的天赋的夏洛克,总是能够把他想做的一切都做到最好的夏洛克,情况又能差到哪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