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不知过了多久,横艾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她手一伸化出炼妖壶笑叹了一句:“真是糊涂,怎么把你给忘了。”
横艾施法让多鹏现出身形,然后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破阵吗?”
“像八门金锁阵这样厉害的阵法是没有办法破解的。”多鹏说话时摇头晃脑的,样子看起来一贯的傲娇。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离开这里吗?”
“有啊。”
横艾目光中立即充满希望,却听多鹏道:“发动阵法的人打开出口,你就可以出去了。”
多鹏说完见横艾亮出炼妖壶作势要把他收进去,忙补充道:“你别着急嘛,你虽然不能自己出去,但是我可以啊,我去找到发动阵法的人然后让他放你出来不就好了嘛。”
“不,多鹏,我不需要你让人放我出去,因为你改变不了丞相。”横艾冷静地分析眼下的局势,然后迅速做出对他们最有利的决断,“你去找焉逢,告诉他丞相发动了八门金锁阵对付暮云,让他赶快想办法。”
“哦。”多鹏听完一闪身便从横艾面前消失。
多鹏虽然能离开八门金锁阵,但并不是毫无阻力往来自如。他很是费了一番周折才从阵里出去,找到焉逢时,已经晚了一步。焉逢赶到草屋只看到了满院子打斗的痕迹,半点暮云的影子都没有。暮云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公羊朔派来的人引入了阵法,困在一片雪原之中。
“丞相……”焉逢看见那盆他和暮云一起种下的蓟花被摔碎在地上,握拳的双手不觉紧了几分,“为了北伐,您真的一点原则和底线都没有了吗?”
焉逢化作一道黄色的剑光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丞相府。
公羊朔坐在石桌边煮茶,丝毫不在意焉逢的气势汹汹,将一杯刚斟好的茶向他递过去道:“本相正要命人去找你,不想你却先来了。时候未到,这茶尚缺几分韵味,你且将就些如何?”
“焉逢一介粗人,茶道于我而言不过口腹之欲,尚能将就。可有些人有些事,重过焉逢性命,半分也将就不得。”
焉逢没有伸手去接茶杯,公羊朔也不在意,随手将其放到桌上,笑道:“八门金锁阵的威力你应该清楚,此番只怕不得不将就了。”
“丞相当真要把事情做绝吗?”
“本相说过会用一切方法让你重新走上北伐之路,你也可以对我用任何手段。这是你我当初约定好的,不是吗?”
“既如此,丞相便别怪焉逢不念旧情了。”
公羊朔听着他的话生出几分好奇:“白衣在我手中,你除了再上战场替我攻下幽山根本没有别的出路,这‘不念旧情’四字从何说起呢?”
“若是从前,焉逢一定会选择屈服于丞相来换取暮云平安。但铜雀台刺杀之后,暮云曾经告诉过焉逢,在这种情况下,其实还有另一种更好的选择,那便是把他救出来然后带着他逃之夭夭。他当时说的虽是玩笑话,我却不得不承认这话很实用,至少我现在便打算这样做。”
“救他出来?”公羊朔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一样,怪笑了一声道,“八门金锁阵无懈可击,你如何救他出来?”
“焉逢自知无力与上古大阵抗衡,可若是对阵尧汉皇家暗卫,却是有几分把握的。”
公羊朔眸子一眯:“你什么意思?”
“丞相知道焉逢心系暮云,所以用暮云的安危来逼焉逢北伐。可同样,焉逢也知道丞相心之所系,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尧汉的百年大计。”焉逢看着公羊朔,说出的话可怕至极,“可如果陛下有个什么闪失,丞相纵使打下这万里锦绣江山,只怕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你要弑君?”公羊朔明白他的意思后立即摇头否定,“不,你是飞羽焉逢,你不会。”
“丞相曾经告诉焉逢,说我如果处在您的位置,就会知道,尧汉基业面前没有您不能忍的心。焉逢今日也告诉丞相,您如果处在我的位置,就会知道,暮云如果有事,天下便没有焉逢不会做之事。”
“你当真要为了私情而弃家国大义于不顾?”
“止戈休战才是天下苍生真正的大义。”焉逢目光中满是决绝,“无论如何,焉逢都不会再上战场增加百姓的苦难。”
公羊朔语气一凛:“你就不怕本相杀了白衣吗?”
焉逢毫不示弱:“丞相就不怕焉逢对陛下不敬吗?”
两人在院中对视了良久,公羊朔终于先一步屈服:“罢了,本相放白衣出来,但是你要保证不能再有半分危及陛下的想法。”
“丞相也要保证不能再把心思动到暮云身上。”
“本相答应你便是。”
“多谢丞相。”焉逢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你别高兴得太早,本相只答应了你不再利用白衣,并未打算放弃北伐。下一次,我的手段只会更卑鄙,你可要准备好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焉逢决定回来那一刻,便做好了一切准备。也请丞相多加小心,焉逢与您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