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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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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焉逢他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去与横艾汇合，然后一同启程前往飞羽。
他们出发几日后，途经一处村庄时，竟然遇到流窜的官兵在村里烧杀抢掠。众人看着一片狼藉的村子怒不可遏，焉逢出手杀了几名正在作恶的士兵，暮云正要解决剩下的几个人，他们却突然面对着焉逢他们跪了下来，口中不住地哭求道:“大人饶命，我们，我们都是不得已的啊。”
“哦？”暮云听他们这话说得新奇，一时竟真的停了手，玩味道，“说说看，我倒想听听你们是怎么个不得已。”
几人之中稍年长一些的一名士兵忙抓住机会申诉:“我们都是从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在这些偏远的村子里靠抢掠为生，有的人饿极了杀人放火什么都干，可我们几个只是抢些食物裹腹，从未害过人性命，请几位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你们可以回自己的队伍去啊，怎么会无处可去呢？”耶亚希奇怪道。
“军中有规定，每次战役结束后，清点人数时没到的便算作阵亡，如果后面再归队会被当作逃兵处死。”
“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规定啊？”耶亚希被横艾的解释吓了一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立即便开始同情起这些可怜的士兵，“那你们的家呢？”
“家？”那名年长的士兵眼中泛起泪花，“我十五岁就被抓到军中服役，早已不记得家在何方了。”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阿爹就被抓走了，去年他们又来抓我，阿娘不过阻拦了一下便被杀了。”另一个看上去还有些青涩的少年士兵接着道，“我们早就没有家了。”
“是啊，要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啊？”原先那名年长的士兵突然哭了出来，“也不知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上面的人天天说着打仗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是兵征了一批又一批，田荒了一年又一年，村子空了一个又一个，这太平盛世到底在哪里啊？”
其他几人都跟着哭起来，一时之间，悲声震天。
耶亚希贵为苍梧郡主，何曾见过这些悲剧，当下便难过得要哭出来，兰茵更是直接靠在暮云肩上泣不成声。
焉逢把他们一一扶起来，将随身的干粮分给他们，然后道:“从这里往东大概五日的路程，有一片山脉，那里没有兵灾，而且物资富足，你们可以在那里垦田开荒，自食其力。”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几人口中道着谢便又要跪拜，被焉逢拦下。
辞别了那几个士兵，他们往前走了没多久，便见路旁一个几岁的孩子蹲在父母的尸身旁嘤嘤哭泣，暮云看着他便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的他在遍地尸骸中抱着已经停止呼吸的母亲，哭得声嘶力竭，若不是义兄，他只怕早已死了。
想起商睿，暮云低叹了一声，在心里默念:“义兄，暮云随哥哥去飞羽，并非是要与你为敌，只是不想在你们之间做选择，你和哥哥，都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我谁也不想失去。”
耶亚希刚想上前便被焉逢拉住。她回身看焉逢，不满道:“焉逢你干什么？放开我。”
焉逢却不看她，只是看着前方道:“我们帮不了他。”
“为什么？”耶亚希不解，“你刚才不是还帮了那几个士兵么？为什么帮不了这个孩子？”
“焉逢给刚才那几个人指的是出路，而这个孩子，”横艾摇了摇头，“他太小了，根本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我们要帮他，除非带着他一起走。此去飞羽路途遥遥，还不知会遇到多少个这样的孩子，难道你每一个都要带着一起上路吗？”
“我……”耶亚希很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因为横艾说的是事实。可即便如此，耶亚希仍是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那就这样放着不管吗？”
“当然不是。我们虽无法收容每一个战争遗孤，却能从根源上杜绝悲剧的发生。这些悲剧全都源自于战争，只要战火平息，便再不会有这样的孩子。正因如此，我才会来请焉逢重返飞羽。”
战火平息，便不会再有这样的孩子。暮云听着这句话，若有所思。或许，他随哥哥回来做的事，还有更远大的意义。
耶亚希听明白了横艾的话，不再执意要上前，可她心里依然一阵一阵的难受。
焉逢一手从背后环住她肩膀带着她往前走，另一手覆上她双眼挡住她的视线。耶亚希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跟着走了几步便听见焉逢低声在她耳边道:“不要看，不要想，你的眼睛不应该看这些。”
焉逢沉稳的声音令耶亚希觉得异常安心，她靠在焉逢身上闭着眼睛道:“我等你结束战争，然后带我去看河清海晏。”
暮云拉着兰茵的手紧了一紧，终是一狠心往一旁离开，横艾紧随其后，明知作用不大，仍是留了些食物在那孩子身旁。
晚上，几人在一片林子里露宿。横艾在一棵树下打坐，焉逢寻了些干柴就地生了个火堆。暮云取出行李中的毯子，一条铺在离火堆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安置兰茵和耶亚希睡下后，又将另一条盖在她们身上，然后在她们周围撒上驱赶蛇虫鼠蚁的药粉。焉逢看着他做这些，笑容中带上几分欣慰，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暮云照顾起人来竟然如此细心，看来紫衣他们确实把暮云培养得很好。
“哥，你笑什么呢？”暮云挨着焉逢坐过来，歪着头问他。
“我高兴啊，眨眼之间，那个凡事都喜欢粘着我的小跟班，竟然都会照顾别人了。”
焉逢他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去与横艾汇合，然后一同启程前往飞羽。
他们出发几日后，途经一处村庄时，竟然遇到流窜的官兵在村里烧杀抢掠。众人看着一片狼藉的村子怒不可遏，焉逢出手杀了几名正在作恶的士兵，暮云正要解决剩下的几个人，他们却突然面对着焉逢他们跪了下来，口中不住地哭求道:“大人饶命，我们，我们都是不得已的啊。”
“哦？”暮云听他们这话说得新奇，一时竟真的停了手，玩味道，“说说看，我倒想听听你们是怎么个不得已。”
几人之中稍年长一些的一名士兵忙抓住机会申诉:“我们都是从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在这些偏远的村子里靠抢掠为生，有的人饿极了杀人放火什么都干，可我们几个只是抢些食物裹腹，从未害过人性命，请几位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你们可以回自己的队伍去啊，怎么会无处可去呢？”耶亚希奇怪道。
“军中有规定，每次战役结束后，清点人数时没到的便算作阵亡，如果后面再归队会被当作逃兵处死。”
“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规定啊？”耶亚希被横艾的解释吓了一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立即便开始同情起这些可怜的士兵，“那你们的家呢？”
“家？”那名年长的士兵眼中泛起泪花，“我十五岁就被抓到军中服役，早已不记得家在何方了。”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阿爹就被抓走了，去年他们又来抓我，阿娘不过阻拦了一下便被杀了。”另一个看上去还有些青涩的少年士兵接着道，“我们早就没有家了。”
“是啊，要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啊？”原先那名年长的士兵突然哭了出来，“也不知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上面的人天天说着打仗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是兵征了一批又一批，田荒了一年又一年，村子空了一个又一个，这太平盛世到底在哪里啊？”
其他几人都跟着哭起来，一时之间，悲声震天。
耶亚希贵为苍梧郡主，何曾见过这些悲剧，当下便难过得要哭出来，兰茵更是直接靠在暮云肩上泣不成声。
焉逢把他们一一扶起来，将随身的干粮分给他们，然后道:“从这里往东大概五日的路程，有一片山脉，那里没有兵灾，而且物资富足，你们可以在那里垦田开荒，自食其力。”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几人口中道着谢便又要跪拜，被焉逢拦下。
辞别了那几个士兵，他们往前走了没多久，便见路旁一个几岁的孩子蹲在父母的尸身旁嘤嘤哭泣，暮云看着他便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的他在遍地尸骸中抱着已经停止呼吸的母亲，哭得声嘶力竭，若不是义兄，他只怕早已死了。
想起商睿，暮云低叹了一声，在心里默念:“义兄，暮云随哥哥去飞羽，并非是要与你为敌，只是不想在你们之间做选择，你和哥哥，都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我谁也不想失去。”
耶亚希刚想上前便被焉逢拉住。她回身看焉逢，不满道:“焉逢你干什么？放开我。”
焉逢却不看她，只是看着前方道:“我们帮不了他。”
“为什么？”耶亚希不解，“你刚才不是还帮了那几个士兵么？为什么帮不了这个孩子？”
“焉逢给刚才那几个人指的是出路，而这个孩子，”横艾摇了摇头，“他太小了，根本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我们要帮他，除非带着他一起走。此去飞羽路途遥遥，还不知会遇到多少个这样的孩子，难道你每一个都要带着一起上路吗？”
“我……”耶亚希很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因为横艾说的是事实。可即便如此，耶亚希仍是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那就这样放着不管吗？”
“当然不是。我们虽无法收容每一个战争遗孤，却能从根源上杜绝悲剧的发生。这些悲剧全都源自于战争，只要战火平息，便再不会有这样的孩子。正因如此，我才会来请焉逢重返飞羽。”
战火平息，便不会再有这样的孩子。暮云听着这句话，若有所思。或许，他随哥哥回来做的事，还有更远大的意义。
耶亚希听明白了横艾的话，不再执意要上前，可她心里依然一阵一阵的难受。
焉逢一手从背后环住她肩膀带着她往前走，另一手覆上她双眼挡住她的视线。耶亚希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跟着走了几步便听见焉逢低声在她耳边道:“不要看，不要想，你的眼睛不应该看这些。”
焉逢沉稳的声音令耶亚希觉得异常安心，她靠在焉逢身上闭着眼睛道:“我等你结束战争，然后带我去看河清海晏。”
暮云拉着兰茵的手紧了一紧，终是一狠心往一旁离开，横艾紧随其后，明知作用不大，仍是留了些食物在那孩子身旁。
晚上，几人在一片林子里露宿。横艾在一棵树下打坐，焉逢寻了些干柴就地生了个火堆。暮云取出行李中的毯子，一条铺在离火堆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安置兰茵和耶亚希睡下后，又将另一条盖在她们身上，然后在她们周围撒上驱赶蛇虫鼠蚁的药粉。焉逢看着他做这些，笑容中带上几分欣慰，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暮云照顾起人来竟然如此细心，看来紫衣他们确实把暮云培养得很好。
“哥，你笑什么呢？”暮云挨着焉逢坐过来，歪着头问他。
“我高兴啊，眨眼之间，那个凡事都喜欢粘着我的小跟班，竟然都会照顾别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