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退思悠悠醒转,察觉内力全失,手足又给我上了镣铐,瞪着我的目光中登时充满怨毒。我微微一笑,架在他脖子上的白虹剑陡然压紧,凌退思这才觉出颈上还架着一口利刃,目光登时收敛了不少。我在剑上一弹,漫不经心地道:“凌大人,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于你,你只须点头或摇头便了。答得好了,我便不来伤你性命。”
凌退思命悬人手,却无论如何不甘心就此认输,乞怜的目光向凌霜华看去,我瞧出他的心思,不等凌霜华开口便抢先道:“凌小姐,请你转过身去。”为免凌退思得知我与凌霜华的关系以至有恃无恐,我连称呼也改了。凌霜华不便硬与我唱对台戏,当下值得依言转身。我回过头来,笑嘻嘻地道:“凌大人,考虑得如何?”一边说,手中的白虹剑一边“很不小心”地在他脖子上拉出一道浅浅血痕。
此时形势比人强,凌退思权衡利害,只得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我将白虹剑压得松了些,清清嗓子,问道:“凌大人是否曾逼令千金发下一个毒誓?”凌退思点了点头,我再问道:“你答应不伤丁典性命,凌小姐便永世不得与丁典相见。否则凌夫人在九泉之下,天天受恶鬼欺侮,是也不是?”凌退思似乎渐渐明白了我的用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再点了点头。
“是你妈个头!”我陡然暴发,提起右腿一脚重重踹在他身上,破口大骂:“世上哪有你这样的爹爹,哪有你这样的丈夫!教自己女儿拿自己妻子来发毒誓,他妈的,世上可有你这般猪狗不如的人么?!”余愤未消,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再踹了几脚,痛得他连连打滚,还是凌霜华听到响动慌忙过来制止,我出了口气,也觉方才举止似乎太过冲动,讪笑着连哄带骗,终于说得凌霜华再转过身去,这才蹲了下来,瞧着凌退思微笑不语,只瞧得他心惊胆战,不自觉地朝后缩了缩。
猛然间只听刷的一声,我白虹剑的剑尖已抵在他喉上,同时口中厉声喝道:“只是你不守约定,曾经数度下手加害丁典性命,只是丁大哥机警才未受其害,是也不是?若你说不是,我便一剑杀了你!”右脚轻动,踢开了他的哑穴。这句话实在问得蛮横无理之至,只是凌退思适才已给我一顿狠踹,又听到最后那句赤裸裸的威胁,仓促之间未及细想,又没适时察觉哑穴已然解开,慌张之下本能地脱口而出:“是!是!”。我哈哈一笑,收起长剑,向凌霜华拱手道:“恭喜姐姐!你的誓言破啦,这下便可安心与丁大哥远走高飞去啦!”凌退思这才惊觉自己方才言语已破了凌霜华当年所立誓言,但此时改口已是不及,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我,目中如欲喷出火来。我只作不见,只笑吟吟地看着凌霜华。
凌霜华只是转过身去,并未走远,适才我与凌退思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一怔之下,酸甜苦辣诸般滋味尽数涌上心头,身子一阵摇晃,眼看便要晕倒。我慌忙抢上前扶住,同时大叫一声:“丁大哥,快回来,霜华姐姐晕倒啦!”
凌霜华定了定神,撑着我的手站了起来,微笑道:“我没事,弟弟,这……这可多谢你了。”我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听我的话前去监视官兵的丁典已心急火燎地冲了回来,一迭声地叫道:“霜华,你怎么了?没事么?”我笑道:“丁大哥,你放心,我姐姐不但没事,而且誓言已破,你们俩今后便可安安心心在一起啦!”
丁典先是一呆,既而喜道:“是么?”转头向凌霜华看去,见她含羞点头,顿时欣喜若狂。我好不容易才让他冷静了下来。我们四人挟持着凌退思走出大牢,喝令官兵准备了马车,安全撤出城外。我留下丁典保护凌霜华和狄云,自己换了装束,绕了个圈儿又回到城中,顺路解决了暗中跟踪我们的官兵。我在城中重新租了一辆马车,又去到万府,神不知鬼不觉将戚芳接了出来,来到城外约定地点与丁典他们会合。狄云戚芳两人相见,自然又是一番悲喜。
“弟弟,你准备如何处置我……我爹爹?”凌霜华看了一眼被我整治得面如死灰的凌退思,父女天性,终是不忍。我笑道:“姐姐,你放心,小弟不会为难于他的。”走上前去,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一把扔进官兵准备的马车,顺手一剑刺在马臀上。马儿负痛,一声长嘶,拖着马车飞奔起来,片刻便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