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你在华山呆得好端端的,干么跑来这里?又怎地会招惹上了这毒婆娘?”我喘了口气,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抬头向林平之问道。
林平之一直紧绷的脸色这时也才松了下来,拄着金蛇剑在我身旁坐下,擦了把汗,这才答道:“日前有几个剑宗弃徒伙同嵩山门人来华山捣乱,给大师哥出手逐走。师父和师娘商议了,便带我们下了山,欲去向左盟主讨个公道。我不放心将金蛇剑留在华山,便偷偷带了下来。每天夜里待师兄弟们都歇息了,再悄悄出来寻个僻静所在练剑。一路行来都好好的,偏偏今晚给那手上装铁钩的女子撞见我练剑,竟对金蛇剑起了觊觎之心。她自称是五毒教的圣女,又说金蛇剑原是她们五毒教的宝物,教我交还给她。哼!金蛇剑明明是夏前辈的遗物,魔教妖女,胡言乱语,我林平之岂能上了她的当?”
听到这里我不由呛了一声,暗想这你可错怪何铁手了,那金蛇剑是夏雪宜的遗物不假,却是他从五毒教掳来的。只是这事一时之间不易分说得清,也就罢了。猛然想起一事,急忙抓着林平之问道:“你说是你大师哥出手逐走了剑宗的人?你没出手罢?”
林平之摇了摇头:“没有。我的金蛇剑法火候还未足够,贸然出手只怕徒惹疑忌。倒是……”顿了一顿,似乎在迟疑当不当讲,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大师哥几番退敌,施展的剑法委实精妙之极,便是金蛇剑法,似乎也有所不及。云哥,你说大师哥他会不会,会不会是学了……”
“你是怀疑令狐大哥偷学了辟邪剑法?”我一下便猜到林平之想的是什么,瞬间几乎暴笑出口。令狐冲挥剑自宫……嗯,这个情景值得好好想象一下。林平之却正色道:“爹娘临死之时,只有大师哥在身旁。爹爹的遗言也只有他一人听到。而不过短短数月,大师哥的剑法便突飞猛进,这……”
我一怔,难道令狐冲没有把当时我也在场的事告诉林平之么?当下伸手在他背上大力拍了一记,笑道:“小林子你多虑啦……”正想说令狐冲绝不是那种人,却听得石破天有些惊惶的声音传了过来:“凌大哥,凌大哥你在哪?”
“糟糕,险些把他给忘了!”我不及向林平之分说,跳了起来,扬声道:“石头,我在这里!”林平之满脸疑惑,也站了起身。不过片刻,便看见石破天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我迎上前去,还未开言,只见石破天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见我好端端的不似受伤的样子,吁了口长气:“凌大哥,幸好你没事。刚刚我撞见一位姑娘,好生可怕,我不过是问了她一句有没有见过你,居然便向我丢了两条大蜈蚣过来,险些儿吓死了我。”
我和林平之闻言对视了一眼,知他是碰上了何铁手。我急问:“那你没被那蜈蚣咬到罢?”石破天搔了搔头:“这倒没有。那姑娘扔了两条蜈蚣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大概是她力气太小罢,那蜈蚣没沾到我身子便掉了下来,还好还好。”说着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五毒教的圣女力气太小……我和林平之再度无言地对望了一眼。我心知那蜈蚣定是给石破天身上残存的剧毒气息惊退,也不说破,给林平之和石破天相互引介了,便道:“小林子,你今晚出来了这么久,再不回去,若有人醒来发现你不在,恐怕得多费上一番唇舌解释。还是先回去罢。”
林平之想想也是,点了点头,取过地上另一柄长剑,哧的一声,竟将金蛇剑套了进去。原来那剑刃竟是空心,虽然金蛇剑套进去之后看起来较华山弟子用剑要稍长大了些,但林平之的剑鞘想是特意定做的,仍能容纳得下。若不与一把华山用剑同时比较,也不易看得出来。
“小林子,我和石头送你一程。”我担心何铁手贼心不死去而复返,林平之一个人只怕不是对手。一路上我和林平之说些别来言语,知道他除了金蛇剑法以外,还练了金蛇擒鹤拳和金蛇锥的暗器,华山本门的功夫也没搁下。而林平之问起我宝藏之事,我含糊以应,只道已然有了些眉目,教他不用担心。我也不愿冷落了石破天,跟林平之聊得一会,总要设法使石破天也说上几句,因此气氛尚算融洽。谈笑之间,不知不觉已走了一段路程。林平之停下脚步,指着几丈之外的建筑向我道:“云哥,我到了。”我顺着林平之手指的方向看去,登时一呆。原来那是一所寺观,高悬的匾额上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大字——“上清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