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缥缈录吧 关注:41,129贴子:326,791

回复:【九州观察史】:狮牙同盟,风炎朝的陨落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北离四年三月,根据当时宛州江氏的交易记录推算,江棣已经把所有能调动的流动资金输送到了帝都去支持他的皇帝朋友,并且开始出售江氏名下的一些产业。以宛州江氏倾国之富,原本养皇室几年都不是问题,麻烦出在江氏庞大的资产很难骤然折换为金铢,林场、店铺和商号还好说,挂上金额假以时日可以售卖掉,偏偏江氏的主业是一张覆盖整个东陆的金融网络。江氏的金票通行整个东陆,江氏的票号也是最主要的经营。而票号是不能出售的,也没有人买得起。这时候就不是江棣要不要救皇帝的问题了,而是皇帝要不要救他的问题。他再义薄云天,奈何一代巨富“云天驿客”的口袋里已经摸不出多少金铢了。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出自江棣的建议,白清羽和公山虚们考虑要对宛州十城的所有商家开刀了。一个江氏养不起帝都,整个宛州还是可以的。
北离四年四月初三,白清羽终于步出蔷薇党的秘密会议殿堂,在太清阁上招待各国派来哭穷的使臣们,醇酒娇娃,极尽奢华。使臣们惊讶的发现他们哭穷的功夫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这一次皇帝是来安慰他们的,白清羽明确的告诉他们,自己已经体谅了他们的苦衷,知道诸侯的财库里也很困难,但是怎么办呢?军队还是要养,帝都只有花钱才能安定下来,北蛮只有花钱才能平抚,所以,诸侯可以去借钱来缴纳宗税,以后慢慢偿还。诸侯使节们面面相觑,谁又有能力能借钱给东陆的君王们呢???白清羽给出了答案——宛州商人。
江棣的推断非常准确,商人们巴望着借钱给皇帝和诸侯们,虽然也并非没有犹豫。没有商人不希望接纳权贵,而且由国家担保的借款有偿还的保障。但是前提是必须是皇室为担保的,全体诸侯的共同贷款,否则单一诸侯和豪商的贷款交易,豪商难以在偿还问题上有发言权,必要时也难以找到居中斡旋和仲裁的人。所以商人们手中捏着巨款,观望着这个巨大的机遇,他们中甚至有人期待着这些钱被用于北征,开启九州一统的巨大商机。一下子似乎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决,看起来皇帝、公山虚以及蔷薇党的一众干将们都兴高采烈,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诸国使臣们也只有跟着表示出欢欣鼓舞和感恩来。于是皇帝下令大盏饮酒,直接在太清阁下烧猪炙羊,歌伎女乐们载歌载舞,饮到酣处还互相题诗馈赠,呼应唱和,文字极尽冠冕堂皇,帝朝未来一片光明。


IP属地:广西92楼2017-09-26 23:54
回复
    次日醒酒的使臣们每人都收到了一份诏书,令他们带回尽快和自己的主上联系,预备出发参加北离四年七月十五日在宛州淮安召开的“宛州义商宗税特贷会”。使臣们这才发现自己踩上了一条贼船,这个不知如何组织起来的宗税特贷会,是无法不去参加了。
    宗祠党再次震动。世家系统高速的运转起来,收集资料紧急讨论,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策。如果白清羽拿到钱,也就拿到了宛州商会的支持,解决羽林天军的兵变问题轻而易举,此后再也无人可以阻挡他的战车。站在前台负责操作的人接到了决策,幕后的人只提出了一个应对方案,这次宛州淮安的特贷会,皇室代表由青王白礼之出任使团的领队。白清羽无法抗拒这个提案,首先,作为治粟寺平准令的青王确实是一直负责向诸侯征税的官员,而且姬惟诚死后现存的资料完全无法抓住青王的把柄;其次,青王已经到了宛州淮安,游历诸国的白礼之此时恰好偏偏有如天助般的在淮安考察盐铁税,他不任使团首领,实在很难。
    蔷薇党的干将们再次被宗祠党的老家伙们狙击了,宛州是大胤的属地,可是实际已经游离出了皇室的控制。在宛州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皇帝的威严在那里没有绝对的效力。如果使团的首领是青王,那么他会在淮安做什么?会场上的江棣已经不足以号令十城商会了,更不能对抗。没有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白清羽旗下兵将,没有一人能够应对这样复杂的局面。
    这是一场异常沉默的会议,最后,公山虚站了起来,他的提案令蔷薇党所有成员吃惊,他要获得白清羽的全权授权,可以不向白清羽请示而采取一切便宜的行动,然后,他要把自己编入这个使团,去旁听这场东陆最庞大的官商交易和经济谈判。公山虚如愿的获得了白清羽的授权,因为白清羽也已经没有办法。公山虚点名要求携带姬扬随使团同行,白清羽完全同意,在宛州淮安那个自由的城市,一个力敌千军的武士对于保护公山虚的安全来说是必须的。可白清羽也不知道的是,公山虚这个幕后黑手决定自己亲自出战,是因为他已经做出了不能预先知会任何人的一个决心。他的决定是 —— 青王周游列国的行程将终结在淮安这座美丽富饶的城市!!!


    IP属地:广西93楼2017-09-26 23:57
    回复
      2026-01-20 18:47:5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如果青王取胜,被终结的就是公山虚的生命和旷古功业。此时无论是姬扬还是公山虚,都不怀疑姬惟诚的死和皇室财库的巨案背后是青王的一手操纵,青王等待着这个机会翻盘,也已经等待得太辛苦。对于公山虚,他开始后悔当时没有在太清宫的雨夜把这个棘手的敌人也一并杀死,以至留到今天成为可以颠覆政局的祸患。这是一个错误,而现在他要弥补这个错误!这个错误已经阻挡了他即将踏向北陆的铁蹄,对于公山虚这样一个如皇帝般君临天下的权力赌徒而言,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至于姬扬,公山虚挑选他只有一个理由,对于姬扬而言,是一个完美的复仇机会!!!
      北离四年五月,一个并不庞大的使团前往淮安,名义上是为真正的使团长青王白礼之带去任命诏书并给予协助,但帝都的风雨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即使嗅觉并不十分敏锐的人也能看出,这是帝党用来节制青王的人手。使团名单中,被宗祠党盯上的有三个人——林放、姬扬和公山虚。林放,白清羽最早的跟班,牙商之子,现在更掌管当年白清羽待过的市舶司,帝党之中少有的精通商事之人,在宗祠党眼中,此人的威胁远不是狮牙会那群只会打架的愣头青可比。姬扬,姬氏的新任家主,宗祠党的眼中钉,当从公山虚那里得知青王就是令姬惟诚自尽的幕后黑手之后,姬扬的目标就紧紧锁定在青王身上。而令到使节和重臣们都摸不透的,就是这个名义上的使团副长公山虚。身为楚道石的门生,公山虚在这之前保持着和他老师一样的神秘和低调,但能在这个关头被白清羽派来就让任何人都无法小觑他的存在。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青王白礼之。姬扬的到来,已经让他暗中有些紧张,公山虚这个神秘莫测的家伙更是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宗祠党并非易与,在天启的情报网盘根错节,有关贪杯馆之夜的风声,也通过一些渠道传到了白礼之的耳中,他知道那个阴冷的年轻人有着雷霆一样的手段。当然白礼之也不是弱手,否则便不能一直活到现在,在商政的战场上,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北离四年五月十七,唐国鸿胪寺少卿张仲俾及数名从人及护卫被发现死在西江边的驿馆之中,张仲俾身被数十刀,胸口被砍得稀烂,仿佛开了个大洞,内脏都翻了出来。死状之惨,迅速传遍了淮安的大街小巷。一国的使节在淮安境内被残杀,让整个宛州都为止震动,江棣却在暗暗叫苦,这次暗杀明显是有针对性的,而甫一出手找的就是国力雄厚的唐国,可说对方已经丧心病狂到一定程度。此次宗税特贷会已经关系到江家是否还能在宛州立足,可以说是危急到了极点,此时十城城主和各国的使节都有了离开淮安避祸之意,城内也人心不稳,若是开不成会,江家当即就要玩完。在江棣感觉到如山压力的同时,公山虚面临的却是直接的威胁。公山虚进入淮安后,并没有直接会见青王,也没有照会平国国主,而是先住进了淮安公所旁的云生客栈,不料刚刚入住,便发生了变故。突然楼下传来鼎沸人声,林放临窗窥探,却发现百余兵马已将云生客栈团团包围。姬扬只身单枪守在楼梯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楼下兵丁逡巡不敢上,只好围成一圈和姬扬对峙着。
      此时有人匆忙赶到,连呼误会,命众兵丁退下。姬扬认出来人是狮牙会背后主要资助者之一的李景荣。因风炎皇帝白清羽登基之时,为感谢李景荣的资助,李景荣入天启,还曾破天荒地被恩准以天子布衣之友的身份随驾观礼。李景荣在天启逗留期间,狮牙四驷与其一起盘恒数日,彼此很是熟络。


      IP属地:广西94楼2017-09-27 00:01
      回复
        原来唐国以本国鸿胪寺少卿在淮安遇刺为名,一万大军兵发淮安,于青石城下要求青石城主筱勋业借路,筱勋业以十城共同防务的协定拒绝了唐国的要求。磋商之下,唐国三军卸甲,就地扎营,限淮安于十日内侦破命案,缉捕凶手,否则便要兵戎相向,踏破青石,再沿西江顺流而下,直捣淮安。筱勋业于是飞鸽传书,将协议内容通知淮安、沁阳,要求淮安于十日内侦破命案,并请沁阳派遣兵马至青石协防。江棣接信不敢怠慢,命李景荣全权负责侦缉事宜,淮安城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李景荣很快发现,虽然张仲俾身被刀伤无数,但却是都在掩盖那致命的一击——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只有极其锐烈凶猛的枪矛之技才能造成如此可怕的伤口。于是淮安城防如临大敌,凡看到携带长枪者,都立即扣押盘问。而姬扬的虎牙枪非常显眼,他们前脚投宿,客栈掌柜后脚就派了腿脚快的伙计赶往淮安商所的兵马务通报。淮安兵马副使黄海涛忙点了五百城兵前往缉拿。李景荣其时正与兵马使冯古调度兵马协防青石,闻讯立刻飞马赶来坐镇。没想到一进客栈就看见了故人。于是上前为姬扬解围。
        李景荣遣退兵马,与姬扬见过礼。公山虚此时也不便继续匿身,于是邀李景荣上楼相见,只说自家是来协助青王列席会议,以利这宗税特贷会完满成功。李景荣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若说公山虚要一力促成会议,他自是深信不疑,但若说是为配合青王,他就先在心中打了个折扣。公山虚说到此,也就要求李景荣带他去拜会青王,交割使团事宜。又特别指出要同时会见商会代表,李景荣自然一一照办。当日下午,在平国公的别馆,青王与公山虚第一次正式会面。
        公山虚身怀圣旨,虽然青王桀骜,也不得不低头领旨。圣旨本身就是公山虚代拟,表面上讲公山虚一行为协助青王而来,但暗中之意却把青王和公山虚摆在了至少相当的地位上。圣旨读罢,公山虚上前与白礼之叙礼,此刻双方还都保持着客套。其他商会代表也纷纷前来见礼,他们大都是精明无比的生意人,纵看出这皇帝的使团内有别苗头的意思,两边也不敢得罪,只是一般的笼络。公山虚也不置可否,只是将这些人表现一一记在心里。
        青王邀公山虚一行在平国公的别馆暂住,公山虚只是婉拒,反去了李景荣的宅邸。这又折了青王的面子,公山虚虽然老谋深算,但思路里终究有一些辰月戾气的影子。但这也并非仅是为了和青王对峙,公山虚连夜布置了林放和李景荣一些关节,而这些事直到最后才显露出其险恶之处。


        IP属地:广西95楼2017-09-27 00:03
        回复
          第二日,使团既然已经会齐,拿了白清羽的符节,在青王带领下前往平国公公罗建益处正式见礼。虽然白礼之已经和平国公有过交契,但却并非以皇室使团长身份,今次却是正式相见。
          平国国君罗建益时年四十有七,因保养得当,看起来倒似三十七八岁的模样。或许是因为手中的权力日渐缩小,罗建益身上褪却了王孙贵族之气,代之以一幅谦谦君子模样,其待人接物守礼有度,谈笑间令人如沐春风。他不但对青王谦谨有礼,对公山虚也持礼甚恭。罗建益召开了盛大的宴会,平国高级官员以及淮安商贾名流尽数到场,欢宴达旦。
          翌日,公山虚一行便随李景荣赶去停尸之处验尸。唐国使节团的尸体已经星夜送回唐国安葬,只留有三具淮安商会接待官员的尸体。死者均被锐器透胸而过,伤口贯穿胸膛,刺入口直径两寸有余,刺出口则不足一寸,肋骨心肺几乎都被绞烂。仵作说根据他二十年的经验,推断伤口应当是由长枪穿胸而过所致,因此城中四处缉捕盘查携带长枪的人。林放忙为姬扬分辩,说姬扬的长枪枪峰不过一寸,而伤口的刺入口足足二寸有余,显见凶手不是姬扬。一直沉默的姬扬却忽然插口道,如果用枪术的圈劲——也就是让长枪高速旋转的话就可以,圈劲加上刺击的力量,一抱粗细的大树也能一枪击断,何况是个活人了。于是李景荣找了个死囚,发给武器铠甲,许诺若能接下姬扬一枪,便将其当场释放。姬扬行事光明磊落,一枪下去,死囚当即毙命,身上的伤口甚至超过了唐国使节身上的。林放在心里暗骂姬扬死脑筋,不懂变通,这不是坐实了自己的罪状么。然而公山虚做得出了另一番结论,死者若是死于圈劲,长枪透胸时因摩擦发热,伤口附近的血脉应当是松弛的;而眼前的创口,周围的皮肤略显紫青,血脉收缩,透体而过的,应为奇寒之物,因此推断死因乃是冰锥透体而过,那么凶手就应当是一个擅长印池秘术的秘术士。一举洗清了姬扬的嫌疑。
          回到李景荣的宅邸,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原来江家派了大管家江平前来通传,要李景荣携公山虚一行立刻到江家议事,已经等了小半个对时。公山虚一行匆匆赶到江家,原来楚卫国使团昨夜竟也全部遇害。自唐国公使遇害以后,江棣已派出城兵分头把守各国公使、密使下榻之所,一为监视其行踪,二为保护其安全。楚卫国使团遇害之时,昨夜司职的百余名兵丁居然全都都浑然不觉。此时各国使节均已人心惶惶,虽尽力封锁消息,但相信死讯不出两日便将传至楚卫国,若届时楚卫国也兵临城下,则青石断然难保。
          公山虚知道江棣的意思是请天启出面调停,以缓和形势,但此时楚卫乃是最积极支持北伐的两个诸侯国之一,又是拱卫帝都的股肱,天启对其极为依赖。天启此时调停,便等于向楚卫国将要挟天启和商会的机会拱手奉上。最终公山虚决定一边与各诸侯国使节及各城城主接洽,一边协助李景荣侦缉凶手。二人决定,不管各国的公使还是密使,一律直接揭穿其身份,并强行将他们迁居商会驿馆派兵加以保护。一时间,各国使节和先后赶来的各城城主汇集一堂,场面十分尴尬。就在此时,青王却依然可以在平国公别馆中自由出入,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有人认为这是对青王的特别礼遇,但有些人则觉得公山虚是有意降低对白礼之的保护。


          IP属地:广西96楼2017-09-27 00:05
          回复
            由于公使接连被刺,商会城主大会第一次会议被迫提前召开。对于是否支持风炎皇帝北伐一事,各城城主莫衷一是。早在遇到白清羽之前,公山虚就在商会中布了一枚棋子。李景荣出自法学世家,其家族历史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晁朝中期。历朝以来,李氏一族在大理寺、廷尉府之类的机构担任要职的不计其数,而历代的法律典籍的编纂也经常参与其中。自胤朝以后,李氏一族逐渐衰微,到李景荣父亲这一代,已经没有任何官职了。李景荣是李家的长子,为人儒雅俊俏,通晓律法,是重振李家的希望所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李景荣十八岁时忽然离家出走,杳无音信。数年后,李景荣父亲病危,李景荣忽然归家,在父亲榻前立誓,终要光复李氏一族的荣光。同时,李景荣带回了很多的奇珍异宝,若非这些珍宝,李家几乎无钱收敛其父。
            根据传说,晁朝无论在物质文明还是精神文明上都达到了胤以前的巅峰。而印池纪的大洪水几乎在瞬间摧毁了整个晁皇朝,其所遗留的下来的文字资料少之又少,使得印池纪以前的历史除了口口相传的歌谣诗篇以外,几乎呈现一片空白。传说晁朝律法遣词华美精确,而立意深远,又层两度将礼刑二律铸成铜柱,立于当时九州中央的山巅,以公示天下。李景荣通过将古九州地图和现在九州地图的对比,推断礼柱铸于晁朝早期,当时的人类所认知的大陆中央应当在现今的雷州;而刑柱立于晁朝中期,其时华族疆土较晁朝早期有所拓展,所以刑柱应当位于滁潦海中,由于立于山巅之上,或许未随洪水葬身海底。
            在公山虚的指点下,李景荣连挖了十余座祖坟,掘得金银财宝若干及晁律残篇数章。于是将晁律残篇献给廷尉,请廷尉向仁帝奏明其愿意出海探寻二柱,仁帝素来喜欢这些奇闻轶事,于是欣然允诺,是为雅贿;又以奇珍异宝贿赂内监,混入皇宫私会出身于淮安巨贾江家的裕妃,裕妃于是修书一封,在娘家人面前极力推荐李景荣,李景荣许诺其所探寻的航道会为江家共享,于是获得了江家金钱上的支持,是为色贿;最后以金银财宝贿赂市舶司官员,是为金贿。
            而李景荣心中却有另一番的打算,所谓探寻二柱不过是他的借口。李景荣早年离家出走,只为向往海上生活,随商船出海数年,一直做着半商半盗的勾当,李景荣深知其中大有油水可赚,于是倾尽全力,甚至不惜挖掘自己的祖坟,窃取祖先的陪葬之物赠人,全为获得一张珍贵的出海许可证。
            后来,李景荣在发现刑礼二柱的时候“顺带”开辟了东路通往能够西陆的航道,成为雷州大瘟疫一千五百年后,第一个踏上雷州的东陆人。李景荣从西陆沿海的平原中发现了更多的商机。当时,各诸侯国土地兼并现象十分严重,九州各地都有着大量失去土地的闲散农民,由于百余年未经战争,东陆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其所能供养的极限。仁帝遂在雷州设郡置县,准许百姓迁往雷州耕种,而李景荣成为了这次大迁徙中,朝廷指定的船商。不过数年,李景荣便以仅次于十城城主的身家加入宛州商会。公山虚本来只是打算架通一座与江氏联系的桥梁,但薄种却得广收,李景荣成为了狮牙会的重要经济支柱。这枚棋子所取得的成功,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IP属地:广西97楼2017-09-27 00:08
            收起回复
              在李景荣开辟西陆航线以前,雷云二州在东陆人眼中是一片荒芜贫瘠之地,兼且海路难行,尤其滁潦海西段,暗礁与漩涡密布,又有海盗占据北面岛屿作为据点,一向被视为死亡之路,一般船只都不愿靠近。坊间有传闻,说李景荣早年是海盗出身,曾在海盗船上呆过几年,了解只有海盗们才知道的“安全航道”。然而这些“安全航道”也尽是险途,却难以解释何以后来李景荣的船队经年风雨,在险恶的环境里进出却无一毁损,甚至连大点的事故都没出,相比其他商队频频传出的船毁人亡的消息,简直是个奇迹。
              即使在李景荣还在世时,也有不少好事者或出于好奇或是受雇四处打听李家船队总是顺风顺水的奥秘,有人结合早些年淮安市井间流传的“小乞丐怒买鲛人女”的传闻,声称李景荣就是故事里不知名小乞丐的原型,曾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一名鲛人公主,将她放归大海,因此得到鲛人帮助,探明航路,更不时在水下暗中护卫船队,因此得以发家。更有人以深悉内情的口吻说出,李家每年都要在宛州各地秘密采购兵器。本来大户人家都有护院,更有兼营路护生意的,采购兵器并不足为奇,李家在海上行船,为防海盗,多备兵刃自无可厚非,然而李家一个账房醉酒之后说出,李家每年采购的兵器大都不知所终,这一项上就要赔上不少。似乎为了证明这位账房先生的话,李景荣船队里的一名水手也曾在私下向码头上的其他工人说出船上的箱子被无故抛进海中的秘闻。有人偷偷统计了李家的兵器交易,尽管不够完全,但即使只根据部分的数字,李家的兵器更换率也确实太高了一些。因此又有了这样的传说:李景荣不但救下了那名鲛人公主,更以兵器沉海的方式助她的城市在海中征战,作为交换,鲛人们保证船队的一路安全。
              平国曾经一度被认为是胤朝历史上最强盛、最有魄力的国家。自从郁非纪末期,商会迁入平国以来,当年的平国公罗仲彦以为强国契机,于是大力扶植商会通过了一系列诸如修筑官道、拓宽河道、减免赋税等鼓励商业的措施。宛州的农产品及手工制品源源不断地通过水路、陆路向天启及其他诸侯国输送出去,换回沉甸甸的金银。同时,罗仲彦认为治国如治商,于是提拔了一部分商人担任各级官吏,形成了一个崭新的社会阶层——官商。最初,这些商人担任的大多是经济类的职务,但随后,他们逐渐开始向政治和文化方面渗透。罗仲彦并不是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后果,他也不可能抛弃在平国绵延数百年的世家公卿阶层而完全信任重利轻义的商人。他从一开始就以各种政令限定了商人从政的限定,然而商人们还有另一样武器——金钱,在他们自己渗透不进去的领域,金钱可以代替他们完成这项工作。
              罗仲彦驾薨以后,其后人更加不能控制早已将触手伸展至国家各个领域的商会,在与平国政权的斗争之中,商会最终取得了胜利,衡玉、绥中、青石、和镇、柳南、通平、淮安、白水和沁阳先后宣布自治(淳国的自治领云中不在此列),并成功地通过迫使平国政权颁布了“整饬军备令”等一系列政令,获得了合法招募私兵、城兵的权力,从而在事实上掌握了国内的军事力量。由于平国经济基本以九城为核心,这等于已经将平国的政权架空大半。然而有一些领域,是商会一直不敢碰触地,其中最核心的领域就是赋税。因为商会毕竟还有忌惮的东西,那就是天启和其他诸侯国对此的态度。尽管天启和各诸侯国的经济或多或少都对商会有所依赖,但商会对平国政权的架空依然是对王权的挑战。但这种挑战逾越了天启和诸侯国的容忍范围,那么等待商会的将是灭顶之灾。
              然而在风炎皇帝登基后的短短三年,这最后的平衡也被打破了。由于资助风炎皇帝登基有功,商会被允诺进一步架空平国政权,将整个赋税系统一分为二。商会以“代征”的名义控制了交易、路桥、通关、田税、牲畜税、渔税、茶税在内的大部分商业和农业类税收,平国侯则仅仅保留了贡税等少量完全供给王室生活所需的税赋。各城商业联会“代征”的税款则分为十份,天启得三成、平国侯得二成(大部分用于维持平国名义上的官吏结构),其余皆由商业联会规划后用于维持本城官僚机构、城市防务、基础建设等开支。


              IP属地:广西98楼2017-09-27 00:10
              回复
                青石城主筱勋业时年42岁,当下正在淮安城中的馆驿内和其他城主商讨宗税会议。当听说楚卫公使遇害时,他第一个叫出不好。青石是宛州门户,唐国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如果楚卫也搞这么一出,青石危殆。但坏事总是很灵验的,当楚卫大军也到了青石时,筱勋业急忙找上其他城主,要求派兵增援青石,同时又恳求其他诸侯的使节帮助说项。其中他最下心力的自然是沁阳城主罗隐。罗隐是平国国主的堂弟,沁阳又是宛州十城中离青石最近的一座,若沁阳发兵协防,至少可以稳住唐楚二国,相信他们也不会定要开战。
                筱勋业的想法本是不错,唐国和楚卫发兵本非为了打到淮安,屠戮报复,只是想延缓这宗税特贷会,一旦会议不成,商会无法借钱给诸侯,诸侯也就可以公开生成无钱可缴,十一宗税法便只是空中楼阁。这一点,筱勋业想得到,公山虚自然也想得到。但此刻青王已经开始了他的行动,青王白礼之并非一个简单的纨绔子弟,虽然难免地有心高气傲的缺点,但心思也很机敏,他一方面派人安抚楚卫副使,一面则召来李景荣,严加叱责,矛头直指主持会议安排的江棣。江棣虽然是淮安城主,江家商会主人,但面对盛怒的青王,也无法出面为李景荣说什么。青王要求李景荣立即找出凶手,同时一一会见各国使节,行以宣抚,实则暗示公山虚一行难脱干系。虽然有些使节难以置信,但青王毕竟多年巡行各国,他的话说服力还是相当可观。青王又会见各城城主,特别是他曾参与投资的一些商会主人,此刻在他的蛊惑下也大有动摇。
                就在此时,噩耗传来,沁阳城主罗隐被毒毙在房间之中,面色乌青,肌肉僵硬,七孔流血,死状甚是可怖。这下就是涵养最好的平国公罗建益也对李景荣发了狠话,若不能破案,便要重重治罪。罗隐本是罗建益的堂弟,据说因修行秘术,平素十分低调,深居简出,若非宗税特贷会,平时就是沁阳的官员亦很少亲眼见他,此时肯来淮安开会,可说是给足了商会和白清羽的面子,如今死在淮安,一时议论纷纷。李景荣十分慌张,去找公山虚求计。公山虚自从入了淮安,神出鬼没,有时住在李景荣那里,有时则在公馆之中和各城主密谈,与沁阳城主也曾交谈过,得了他允诺借款的口风。而童子却说公山虚先生一早出去,不见回来。李景荣如何放心得下,便去找林放,林放此刻却和姬扬在一起,三人本都是年轻才俊,相互早有结交,便凑在一处分析。林放提出要去验看尸首,三人来到归义馆,却发觉公山虚从中走出,见李景荣到来,只是冷笑,说了一些“过不久必没人治罪于你”的话,便先自走了。
                淮安的医馆相当发达,其中归义馆别有一番特色,虽归医馆行会节制,却从不给活人看病,只是集中了最了得的仵作,衙门遇有凶案,亦多送尸首前往验看。归义馆管事见是李景荣到来,忙迎入去。此刻沁阳城主罗隐的尸首已经被剖开,资格最老的仵作苏木纯将李景荣叫到一边,对他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罗隐是被一种特别的毒素毒死,而使用这种毒素的人,最常见的就是天罗杀手。
                李景荣面色大变,匆匆离开归义馆,把姬扬和林放叫到自己的宅邸,闭门谢客,向他们请教之后的应对。姬扬指出,罗隐一死,沁阳势必无法增兵青石,青石一城断无法阻挡唐楚联军,就是青石自己也会动摇,宗税会议势必不能完成,而得益的就只会是反对北伐的势力。林放则认为,平国国主大有可疑,白清羽已经允诺如果十城商会给予诸侯贷款,皇帝将力挺天衡通平契,使得十城商会自治更甚,平国国君权力更加架空,罗建益反对宗税会议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可能不惜杀害自己的堂弟,毕竟熟人下毒也会比较容易。姬扬本是一个武人,思路直接;林放黑道出身,想法难免带了江湖之气。这三人中,本应是李景荣思路更加慎密,但李景荣自从知道自己的红颜知己可能是天罗中人,又听说罗隐被天罗常用的毒素毒杀后,心神大乱,竟无法静心分析。
                就在此时,一个意外的助力到了。这个人就是淳国的使节敖毅,敖毅时年三十六岁,年富力强,论辈份还是淳国公敖庭慎的族叔,曾带领淳国风虎骑兵对抗蛮蝗,乃是一个主战派的强力人物。敖庭慎与白清羽一见如故,特意派这个族叔来参与会议,以示对北伐的支持。论及品秩,却还是姬扬的上司。


                IP属地:广西99楼2017-09-27 00:15
                回复
                  2026-01-20 18:41:5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敖毅轻车简从来到李景荣宅邸,姬扬知道自己虽然被淳国公委以重任,但真正统领淳国军马的还是这些宿将,忙以军中下属之礼见过。敖毅开门见山地说:“如今北蛮未定,东陆诸国只为私利,不惜自戕手足,无所不用其极,当真令人齿冷。”李景荣等三人对他顿生好感,将敖毅延至席间,虚心请教。敖毅立即抛出了一个消息:平国公罗建益是一个印池系的术士。
                  这个消息让他们吃了一惊,敖毅笑了一笑说:“我知道姬指挥使枪法惊人,我国主赞叹不已,若非公副使看破印池秘术,只怕唐国张少卿的命案就算在姬指挥使头上了。”李景荣赞道:“敖将军真是消息灵通。”敖毅说:“几位固然是国之俊才,但如今淮安城中龙蛇混杂,晋北古安华,江家云天客,还有你们公副使,哪个不是城府深沉,我能知道的,他们想来也都早就知道了。”几个年轻人凛然称是。原来敖毅是淳国皇亲,曾在军中与秘术士来往,有秘术士讲过平国国主的印池系修为不低,他觉得此事该当给姬扬等人知道。姬扬再次谢过淳国的好意,将敖毅送出。
                  此刻淮安的会议已经不得不中止,在已经接连死去两位诸侯使节和一位城主的情况下,先头对集中保护很不满的使节们接连提出抗议,毕竟沁阳城主就死在了驿馆之中。青王在其中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货殖府的钱财有相当一部分通过层层官员转移到了他的手中,而他则在多年的游历中在白水、通平、沁阳、云中等城市进行了各种投资。有史料记载:平国国主派人慰问,江棣更亲自前往温言相劝,加上几个年龄地位都高的使节斡旋,勉强将这股乱子压服下去。其中居功至伟的就是晋北的古安华。
                  古安华时年五十七岁,是晋北的平良侯,纵横捭阖,多年来为晋北赢得庙堂之中不少好处,风度翩翩,虽然年老,依然颇具魅力。他凭借高明的话术安抚了不少想搬出去的使节,休、陈、彭、息等国本就唯晋北马首是瞻,自然也就不再多言,而他作为使节中地位最高的侯爵,其他人也会给他一些面子,这可算帮了江家一个大忙。晋北国本抱持一个中立态度,蛮蝗虽然还没肆虐澜州,但晋北毕竟也北临瀚海。十一宗税法固然会让晋北平空多了一笔赋税,但晋北富庶冠绝一方,长久来看,只怕还是要借支持十一宗税法来在东陆增添些政治筹码来得值得。


                  IP属地:广西100楼2017-09-27 00:17
                  回复
                    会议既然已经暂停,城中更暗潮汹涌,林放便携了近侍出门调查。却见到古安华与楚卫的副使正在争执,见了林放便都停口,林放也未在意。因为近来使节们住在一处,诸侯国间本非铁板一块,因小事摩擦时有发生,林放也就当作是常态,没有去理会。此刻姬扬和李景荣又来到衎乐楼,既然听说毒素与天罗有关,李景荣心下忐忑,便带上姬扬同行。别离出来与他们相见,李景荣屏退从人,欲言又止,但姬扬却是一个直来直去的好汉,只是开口就说:“姑娘是天罗山堂的什么人?”天罗山堂是天罗的全称,而天罗则是这整个九州最为可怕的刺客组织,很多人都知道天罗的存在,但没有人敢说自己了解天罗,它曝露在世人面前的永远只是冰山最小的一角。
                    别离并没有否认,只是表示天罗在这个城市中亦只是如同普通商家一般,并没有参与到这场权势的争夺中。李景荣便详述了沁阳城主的死状,别离承认那确实可能是天罗毒药,但亦委婉指出,天罗也会将自己的毒药高价出售,而此刻的淮安城中就有买主在,只是由于职业道德,不能提供是谁人购买。姬扬磊落,不肯逼问女性,李景荣尚且还暗自留情别离,也问不出什么,两人只好告退。李景荣想起通平城主窦远曾与别离会面,而通平城主窦远也与平国国主有关系,本是罗家的一个分家,后改宗姓窦。线索又回到了平国国君的身上。
                    此刻的青王白礼之还住在平国国主的别馆,他虽然曾被很多诸侯所看好,但和平国的关系也只属一般,而淮安的戒备加强,使得他和宗祠党的联络在很大程度上遭到了削弱。白礼之无疑曾是一个有个人能力的人,但白清羽即位后,青王与宗祠党的交往开始增加,这使得他在一定程度上养成了依赖性,当和宗祠党的联系发生困难后,他虽然在情报和人手上有些吃紧,但反而迫出了他一直潜藏的爪牙。
                    而此刻的公山虚依然在一家家地和城主恳谈,最有效果的一次会谈发生在他和筱勋业之间,公山虚作出了揪出凶手,让唐国、楚卫撤军的承诺,筱勋业则表示若能保住青石,他愿意在宗税特贷会上站在公山虚一边。这是公山虚到淮安后第一次对这些案件表示了解决的意思。当天晚上,姬扬和公山虚来到了平国国主府邸。在民间传说中,这是一段富有戏剧性的描写:风炎文武双璧的公山虚与姬扬身着白衣白袍,踏月而来,在平国公的宫殿房顶上走来走去。这无疑把两位重臣写成了侠客一般的存在,但其中也未必没有一丝真实基础。在《胤史》中,对他们这次探查用的词是“探”而非“访”,也足以说明这不是一次正规的拜见,而是带有一些私密色彩的行动。平国公已经被基本架空,但王城大小并未缩减,那数量缩水的侍卫根本没有能对公山虚和姬扬造成任何的困扰。他们大致花了一个对时,然后离开了那里。但是他们并没有着意掩饰痕迹,甚至可以说有意露出了一些行迹。


                    IP属地:广西101楼2017-09-27 00:19
                    回复
                      第二天,公山虚再次拜见白礼之。公山虚指出,目前平国公罗建益有很大嫌疑,但身为一国国主,非皇帝无资格面述其罪,而白礼之为皇帝全权使节,手掌令符,理当担负责任。白礼之随公山虚前往王城,随行的还有晋北的使节古安华和淳国的使节敖毅,一方面是由于他们地位过人,但另一方面,他们都是支持宗税特贷会成功的主力。白礼之无疑对这两个人有一些忌惮,但尽管如此,他依然一同前往了平国国主的府邸。这不能不说是有相当的胆色,公山虚也许就在那时决定了如何处理青王。
                      平国公罗建益在自己的大殿再次正式会见了这个使团,但这次他们的来意显然不善,公山虚抬出白礼之皇室宗亲身份,要求罗建益对他的嫌疑进行解释。罗建益走到公山虚面前,使出了一个郁非系的法术。这几乎可以说是最有利的证据了,印池系和郁非系的法术无法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而身为秘术大家的公山虚亦无法在这个法术中看出任何破绽。曾提出罗建益是印池术士的敖毅非常吃惊,而且立即地遭到了白礼之的斥责。淳国在夺嫡之争时曾经是白礼之的支持者,但现在则站在了支持白清羽北伐一边,因而此刻白礼之的斥责也含了借机表示愤怒的意思。但是这个斥责无疑将敖毅继续地推到了情绪上的反青王一边。
                      但是仅仅这个证据还不能完全抹消罗建益的嫌疑,罗建益做出了非常配合的姿态,他指出自己非但没有直接或间接向天罗购买毒药,而且反而发现了有刺客在宫廷活动,意图不轨的痕迹,话锋指向前夜前来探查的公山虚和姬扬。白礼之虽然很希望会议不成,但此刻他依然表现出了对平国国主的不满,他要求自己的侍卫协助防御宫廷,摆明是为了监视。但就在他们出门后,一声惨叫传来。时间之紧凑,几乎可以说是故意示威。平国公罗建益被发现死于会面的殿堂中,现场地面似乎被刀割裂,尸体四散,死状极惨。
                      公山虚当面邀请青王与他们共同入住商会的会所,以利保护,青王深忌惮姬扬,不敢答应,只说自己别馆也算安全,推却了公山虚的邀请。事实上,青王心中已经知道罗建益之死的真相,自然认为自己不会有不安全的可能。
                      平国公既薨,无有子嗣,便只有由其侄子罗慎远暂代平国公之位,只等上报朝廷,正式继任。罗慎远之前从未登上政治舞台,但甫一就位,便下令宗税特贷会继续进行。平国公罗建益虽然已经被架空,但在民间口碑不差,成百上千的民众手持农具、工具包围了各国使节开会的会所。会所本是各商会集体搭建的场馆,外有高墙,因此只能从正门攻打。但姬扬手持虎牙,傲立门前,下手毫不留情,刺倒了数名乱民。公山虚事先交代过姬扬,这些乱民中定有鼓动者,绝非普通基于义愤的民众,不可留情。姬扬遂一夫当关,乱民均逡巡不敢前。
                      此刻青王白礼之正在从别馆前来会堂,平国的乱民却将路堵死,白礼之心中焦急,知道公山虚必然已经开始会议,自己坚持住在别馆虽然行事方便,但却在时间上难免捉襟见肘。青王便站出来呼喝手下驱赶乱民,突然从街角飞出一支羽箭,劲疾无比,青王虽只探出半个身子,但羽箭如有神助,正中咽喉,当即毙命。这支箭的手法,与四年前太清宫前夺取朱王性命的箭如出一辙。。。。。。


                      IP属地:广西102楼2017-09-27 00:22
                      回复
                        乱民大都手持粗陋兵刃,长弓雕翎断不能有,青王护卫大惊,持刀扑前,却被乱民所阻,连行刺者人影都不能见,空砍伤了一些民众而已。次日统领无计可施之下,求教于公山虚,此时公山虚已经在会所中大显奇能,风头无两,便教他们“匿实以脱罪。”统领遂以“青王英勇果决,率部驰援会所,殒于罗逆,幸将士用命,得击杀恶徒”云云上报。在青王被刺时,会所之中,特贷会正开到最紧张的时段。虽然青王是皇家使团名义上的团长,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私下交谈,这些老奸巨猾的城主和使节已经知道兰台令公山虚才是这个会议能否通过决议,通过什么决议最关键的人物。因此当公山虚没有等青王前来就要求开始表决时,他们并没有表示什么诧异。
                        在前次会议中。白水本持着观望的态度,但公山虚到来后已转为支持,现在和淮安、衡玉、云中一起成为赞成一方。柳南与和镇在公山虚斡旋之下,也已经从反对转为松动,而青石则表示只要找出凶手令唐国和楚卫退兵,就一切好商量。而通平城主窦远却一反常态,大力支持会议。现在抱持反对态度的也只有沁阳,沁阳是以城主死于非命为借口,拒绝表态,更指出平国公被刺杀足以证明有关平国阴谋的推测都是无中生有,矛头直指公山虚。沁阳的临时代表张武更提出要把公山虚交给乱民处置,虽然被江棣喝止,但也在会中掀起不小波澜。公山虚却在此刻走到大堂中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凶手此刻就在大堂内。
                        此刻大堂内开会的人只有各国使节和副使以及十城城主,列席的还有平国的代国主罗慎远和公山虚的皇室使团。这无疑在说一切都是内部有人作乱,顿时会场一阵骚动,众人大都知公山虚不是虚言诳人之辈,不由得紧张起来。几个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诸侯代表已经互相怒目而视,但公山虚却走到张武面前,在他耳边说:“罗国主,没有用了,现身吧。”张武的茶杯坠落地面。众人大惊。“张武”猛然发难,茶杯中的水迅速凝结成巨大的冰刺,但却没有刺出去,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公山虚使用了暗月系的秘术,击碎了他的心智。会场大哗,公山虚从怀中掣出令符,宣称此人先后杀死唐国、楚卫使节,后毒杀罗隐,然后诈死试图引发暴民围攻,对全体使节不利,更有证据说他意图对皇室不利,罪大恶极。通平窦远、晋北古安华也站起来指证,公山虚上前将变化外观的秘术破除,发现这个人的确就是平国国主罗建益。
                        楚卫副使率先表态真凶既然已现身,楚卫将即刻退军,唐国也只好如此表态。青石筱勋业大喜,愿意支持特贷会决议。这时李景荣从外面进来,告诉众人,青王在来此路上被刺杀身亡,而江家的私兵已经开始平息民乱,一切都在控制中。罗慎远大惊,公山虚安抚说一切都是罗建益的阴谋,他不知者无罪。
                        宗税特贷会在血腥中结束,诸侯们得知商会将会借款给他们,带着不同的心境各自归国,但十城的城主并没有离开。淮安的主人,胜利者江棣则让李景荣宣读了他精心拟定的天衡通平契条文。江棣选择了这个时机看似行险,但事实上十城从未有过似如今这样的需要团结,李景荣每宣讲一条,众城主便纷纷称是,之前只是雏形的天衡通平契就在北离四年的淮安正式通过。


                        IP属地:广西103楼2017-09-27 00:24
                        回复
                          但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如公山虚在会议上指出的那样。平国公罗建益早已不满被商会架空,一旦十一宗税法通过,则商会权力将在皇室默许下更加扩大,自己的势力会愈发被架空,因此他一心破坏会议。而宗祠党则暗中给它下了布置,第一个除去的是唐国的使节。唐国本与王域有财产纠葛,张仲俾又缺乏能力,因此很容易被罗建益亲自除去,也给宗祠党示了好。宗祠党知道姬扬是使团人员,因此特意让罗建益下手,一方面他的秘术可以模拟枪法,二来也有让罗建益不得脱身之意。
                          但楚卫的使节之死却不是罗建益下手。楚卫是白家分家,处处听从白家宗祠指挥,特地临时提拔了一个小吏作为使节,原本就是要下手自行除掉的。青王通过宗祠党的支持知道白清羽在暗中筹划兵甲勤王制,故而透露风声给楚卫,楚卫在军力的掌控上一向自把自为,听闻兵甲勤王制十分不满,因此安排下这个死人。楚卫的宗祠党有一些年轻人,他们对同样青年才俊的青王白礼之很有好感,白礼之的这个计划得到了他们的首肯。前两个死者可以说是都在宗祠党安排之下进行,唐国楚卫兵临青石,目指淮安,若无法解决,宗税特贷会就会胎死腹中,但接下来的事情,却已经不在宗祠党的掌控之中。
                          罗建益已经六十余岁,无子嗣,加之多年的架空让他的心理已经产生了扭曲,他并不是一个会计算利益,按照严密逻辑做事的人,更不是一个甘心被摆布的人。宗祠党没有想到他会再搞出自己的花样来,让局势更加复杂。但公山虚此刻则已经找到了线索,晋北的古安华对他暗示楚卫死去的使节从来没有见过。楚卫虽然忠心于王域,但更主要是忠心于白家宗祠,而非白清羽本人,虽然他们对北征有一定的需求,但并不希望自己的军力会由皇室——特别是白清羽——来掌控。公山虚相信他们如果有可能,会抵制会议在自己的主导下召开。而一个可以牺牲的傀儡,就是楚卫做出的布置。这个布置并非十分大气,但和唐国使节之死几乎同时出现,却打了公山虚一个措手不及。白礼之瞒着罗建益安排的楚卫使节暴死,不但震慑了罗建益,也让公山虚的游说工作束手束脚。
                          但公山虚在古安华的提示下,领悟了楚卫的立场,他开始从其他方面下手,他知道楚卫只是牺牲自己的一个小吏,这正说明他们并不敢直接与白清羽对抗,只要十城的会议正常召开,楚卫的关节就可迎刃而解。他找到了通平城主窦远,对他陈明厉害,因为他知道,窦远虽然是平国国主的亲戚,但他有一个更加隐秘的身份,就是天罗的外支,而一旦十一宗税法通过,虽然平国主家势力渐弱,但自由商业的十城对天罗则大有好处。辰月和天罗时友时敌,但却对对方有着特别的认知力。窦远告诉他城中还有一位天罗弟子,和李景荣有深交,而且天罗曾经出售过一种毒药给人。公山虚于是安排林放想办法带姬扬与李景荣去见别离,希望他们能从明处找到线索,自己则继续隐身幕后。沁阳城主罗隐是罗建益的堂弟,但事实上却是他很早就开始埋下的棋子,罗隐和罗建益相貌颇为相似,因此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罗隐将体格相仿的张武用天罗的毒药毒毙,此种毒药杀人面目僵硬,难以辨别真容。罗隐毒杀此人后,冒充罗建益在平国府邸内生活,而罗建益自己则化身沁阳的副使张武。此事有三种效用,一来罗隐所学为郁非法术,便于洗脱罪名;二来沁阳城主死后,沁阳可顺利成章反对会议继续;三来可以瞒过宗祠党。
                          罗建益对罗隐许下的诺言是将来他就是平国国主,虽然不再能用本来面目,但却换来了尊崇地位,罗隐名字虽然有个隐字,却被这个前景迷住。答应了这个计划。但这个计划虽然瞒过了宗祠党,却没有瞒过精通秘术的公山虚,他从张武的尸首上没有发现修炼过秘术的痕迹。接下来,公山虚大张旗鼓夜探平国府,只是故意给罗建益和白礼之看。罗建益不知道他会发现什么破绽,而白礼之则怀疑公山虚和平国国主会达成什么协议。如果说之前两次公山虚都被白礼之占据了主动,那么从此刻开始,公山虚的反扑就开始了。
                          于是第二天在公山虚和罗隐交谈后,罗建益下手灭口。这并非临时起意,但公山虚和白礼之的到访加速了这个决定。这杀人并不在公山虚计算之内,他没有想到罗建益是这样一个冲动的人,但他很快修订了自己的计划。罗建益的计划是利用自己的心腹煽动群众暴乱,然后趁机在会议上杀死最威胁他地位的人——江棣。而罗慎远将成为他的傀儡,将平国的王室延续下去。青王知道罗建益确实是印池术士,因此相信他必然隐身幕后,也因此放心前往宗税特贷会,但公山虚却不是一个行堂堂之阵的人,他趁机调来了狮牙会中唯一的一个羽人,精于箭法的天驱,借罗建益的乱民,除掉了青王。公山虚选择了在会议上当场揭穿罗建益,并不给他任何申辩和指责的机会,即使罗建益不反抗,他也会下手将其杀死,但罗建益如他所料地反抗了。公山虚立即杀死了他,并将一切罪名都安在了他的头上。


                          IP属地:广西104楼2017-09-27 00:28
                          收起回复
                            看来还要更好久 这才一半吧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17-09-27 00:33
                            收起回复
                              2026-01-20 18:35:5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当楚卫发现公山虚将一切罪愆都推到死人身上时,他们立即知道此刻应该顺水推舟,唐国也没有其他办法。真正的辰月公山虚就这样利用乱局达到了他想达到的几乎一切利益。这恐怕是天驱所不能擅长的。虽然姬扬没有亲手杀死青王,但杀青王的,是他多年的好友,一位羽人天驱。在北伐中,他将崭露头角,而七十年后,年轻的燮羽烈王姬野将从他的手中,再传习到先祖姬扬那屠龙之枪。这个羽人,在狮牙会中的名字是翼天瞻。
                              宗祠党被公山虚淮安狙击,只能徒呼荷荷,而白清羽则趁机推出了兵甲勤王制。这紧随十一宗税法之后的诏书,几乎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提出了北伐之意,但受到的阻力反而并不明显,这大概是之前淮安之乱实在是太震动了诸侯的原因吧。淮安大事底定,白清羽开始为他壮阔一生中最伟大的事业进行准备, —— 北伐!!!
                              白清羽将年号定为北离,就已经曲折地表达出了他对北边那个政权的不满甚至恨意,这种恨意几乎贯穿了他的一生,当人们提到风炎皇帝白清羽时,所注重的也不是他在夺嫡中表现出的隐忍或者开创了影响后世的兵甲勤王制,而是先后两次的北伐。在北离七年之前,他先后下诏修正军制,并设立军功爵制度。并下令淳国的姬扬养马,而李凌心则在苏瑾深指点下开始制作厢车。。。。。。


                              IP属地:广西106楼2017-09-27 00:33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