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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九州观察史】:狮牙同盟,风炎朝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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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睿和百里昭的后位之争犹在激烈之时,第三个女人加入了战团,这个女人来自于北陆。她就是吕贵觥的女儿,吕戈的姐姐,吕舜.玛耶.帕苏尔。她的加入源于白清羽与吕戈的停战协议,吕戈在北都城头的英勇表现深得白清羽的赞赏,双方签订城下之盟时,约定和亲。以秋陌离为首的五老会选择了吕舜,并将之送到了天启。现在轮到白清羽送一个公主到北陆了。麻烦的是,白清羽本身是没有女儿的,而且他的姐妹们对于吕戈来说,年纪都太大。毫无疑问和亲的人选只能从皇室或朝臣的家庭中选择了。白清羽最后选择的是谢刚羽最疼爱的孙女儿谢明依。很多人猜测,白清羽作这个选择是出于报复的目的,因为十几年前,在仁帝面前极力游说,说秋陌离是“不祥之女”并提议将秋陌离送往北陆和亲的,正是谢刚羽。谢刚羽此时已年过八十,辞辕后在家静养,平日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孙女,算是他晚年生活的精神寄托之一。谢明依容貌出众,又出自世家门第,自小知书达理,各世家子弟央人前来提亲的几乎要踩断谢家的宅门,但谢刚羽宝贝这个孙女儿,迟迟不肯让她出阁。因他心中对这个孙女儿很是期许,希望她终有一日能母仪天下。而现今的皇帝是他的敌人,所以他的这番计较需要等到白清羽下台以后才能实现。但白清羽比他快一步,他立刻颁布诏书,封谢明依为清平公主,亲自选取了嫁妆——上万匹上好布帛和几十箱珠宝——几乎与秋陌离往北陆和亲时一模一样。此时,只有谢刚羽自己心里明白白清羽仁厚外表下残忍的复仇快感。
而东陆这边,白清羽最终也选择了顺从公山虚和苏瑾深的意思,册封百里昭为皇后,吕舜为皇贵妃,苏睿为德贵妃,但却由此迁怒于百里昭,极少向她的寝宫走动。
北离十五年,苏睿产下皇子。白清羽再一次试图立苏睿为后,他甚至秘密安排了一位钦天监的博士在朝堂之上呈报星象异动,称“北离十五年九月,明月犯紫薇西藩”。这无疑是暗示朝臣们他有废后另立的心思。然后白清羽坐在御座上,等待观察群臣的反应。他对朝堂的局势过于乐观了,他以为北伐的胜利已经将权力斗争的天平彻底地倾向了他这一边,他以为宗祠党已经不敢再挑战他的权威,他以为至少会有一个人站出来请求他废后。所以当大臣们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沉默时,白清羽对这种状况可以说全无准备。朝堂上保持着沉默,可怕的沉默,所有的大臣都捧着玉圭,深深地埋下了头。百里昭是宗祠党最终选择的皇后,这个皇后的身上缠绕着太多的政治交易和妥协,代表着宗祠党全体的利益,没有人敢于同时将整个宗祠党变成自己的敌人。
而朝堂上白清羽仅存的两个盟友公山虚和苏谨深也选择了沉默,或者说,他们的内心也是不愿意打破帝党和宗祠党来之不易的宝贵平衡。白清羽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他所取得的成功仅仅是将皇子立为太子,并晋他的舅舅苏瑾深为太子少保。帝党和宗祠党这对本来就不甚牢靠的盟友之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裂痕。而这个令帝党与宗祠党决裂的太子,仅仅三岁便夭折了,自此以后,白清羽再未有过子嗣。
而谢明依也终于被送到北陆,吕戈率领庞大的迎亲队伍到港口迎娶自己的新娘,在那里他第一次看到了继秋陌离之后他生命中第二个最重要的女人。谢明依的容貌无疑深深地震撼了吕戈,她绝不同于吕戈以往见到的北陆女人。他发现这就是他在心中勾勒了无数次的那个完美的女人,或者说,她的容貌风度,都绝似吕戈的母亲——秋陌离。吕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谢明依拉上了马背,然后带着他的亲随们呼啸而去,只留下几个蔑儿赤和瞠目结舌的东陆使者交接彩礼嫁妆。在东陆的使者看来,这样不合礼仪的事情毫无疑问是对胤朝皇室极大的不敬。但在北陆,在青阳部的势力范围内,他们不敢对此表示异议。后来,这个消息传到白清羽那里,白清羽却只是笑笑就作罢了。在他心里,只怕还对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有一丝羡慕和钦佩——他何尝不在遗憾,当年不能像吕戈这样,把心爱的女人揽在怀里纵马离去。
吕戈娶了很多女人,但终其一生都深爱着的,就只有谢明依,他亲自为谢明依取了一个蛮族的名字“阿钦莫图”,阿钦莫图在蛮族语中的含义是“金色的阳光”。她给吕戈的生命中带来了很多阳光,但她自己却并未如她的蛮族名字般有个光明的结局。
然而青阳部不得不面对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作为东陆来和亲的公主,谢明依毫无疑问应当成为青阳部新一任的大阏氏,而且青阳部上下对谢明依成为一名称职的大阏氏不存在任何疑问,秋陌离的成功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而谢明依端庄文雅的气度也很快证实了她绝对不负“阿钦莫图”之名。但问题在于,在遥远的北方还有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注定要成为青阳大阏氏的女人——楼薰.朵娜兰.斡尔寒,朔北狼王的女儿。
朔北狼王的女儿永远不可能居于东陆公主之下,这是朔北部主君的回答,册封东陆公主为大阏氏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屈辱。他认为吕戈的举动是对两部盟约的背弃,他在狂怒之下撕毁了与青阳部之间的盟约。青阳部已经做好了迎接朔北部进击的准备,但朔北部似乎并没有复仇的意图,反而悄悄地向北方迁徙。他们清楚现在还不是向如日中天的青阳部复仇的时候,但机会即将出现在不久的将来。
白清羽和吕戈,几乎是在同时,因为后宫的斗争而失去了最重要的盟友。


IP属地:广西138楼2017-09-29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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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宗祠党的敌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向来对东陆不冷不热的羽族主动地委任了一位年轻的密使。这位来自于翼氏斯达克城邦的不满三十岁的青年,就是翼氏斯达克城邦第一顺位继承人,同时也是天驱武士的苍溟宗宗主“苍溟之鹰”,一个在未来数十年活跃于九州历史的重要人物——翼天瞻。翼天瞻此刻身负羽族全族寄予的重要使命,与胤朝结盟,进攻他们的世仇——蛮族。
    对于羽人来说,东陆华族在瀚州取得的成就令他们十分震惊。一直以来,尽管对蛮族当年在宁州的肆虐耿耿于怀,但羽族历史上从未有过深入瀚州复仇的机会。体格上的先天劣势,使得他们只能依靠强大的舰队或飘忽无踪的海盗在瀚州沿海地区进行不痛不痒的骚扰,而即使是这种不痛不痒的骚扰,也因为风炎朝华族海军的崛起和对天拓海峡的封锁而逐渐龟缩至潍海沿岸。东陆人取得的胜利令他们十分艳羡,同时,也重新萌发了他们心中复仇的烈火。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复仇的绝好良机。为此,他们不惜低下高贵的头颅,向他们眼中的劣等种族——华族主动示好。在修文五十二年时,胤仁帝曾与羽族缔结过互不侵犯的协议,并互相派遣过质子。现在,是让这份协议更进一步的时候了。
    但羽人的利益并不是翼天瞻此行的唯一原因,他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还包括他本人的意志在内,作为一名天驱武士的意志。事实上,天驱宗主会内部对于白清羽北伐的意见冲突十分激烈,以姬扬为代表的青年一代,认为这场战争对于建立统一国家、消弭战争维护和平有着积极和决定性的意义,而相对保守的年老者则认为这场战争对九州未来局势的影响难于估计,因为他们的老对手——辰月毫无疑问地在背后影响着这场战争,没有人能说清辰月教复杂的行动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目的,甚至有时天驱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的举动是否坠入了辰月教精心设计的陷阱,亲手将局势一步步推向对辰月有利的方向。因此,天驱宗主会并没有下达要求天驱武士参与这场战争的命令,但也并没有明确表示禁止。很多天驱武士以自己的意志隐瞒了真实身份后加入了风炎皇帝的阵营,激进派的翼天瞻正是其中的一个代表。
    翼天瞻在东陆的行动很顺利,在白清羽的身边,有一个他强大的天驱战友——姬扬。或者说,即使没有这层关系,他也能很顺利地与白清羽、公山虚和苏谨深等帝党和新领袖取得接触。因为,他曾经作为胤仁帝时期人族和羽族盟约中约定的质子,在天启帝都生活过十二年,并荣幸地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进入稷宫国士府学习的羽人,与苏谨深、姬扬、李凌心和叶正勋等人同窗九年。
    翼天瞻向白清羽、公山虚详细地讲述了羽人的计划,羽人承诺在白清羽下一次北伐出兵的同时,派遣澜州擎梁半岛的羽人部队秘密地编入风炎铁旅之中,由白清羽统一调配。同时在适当的时候突袭灭云关,然后与风炎铁旅一同夹击北都城。羽人的条件是,以彤云大山为界,以南地区归胤朝所有,以北地区归羽人所有。
    这对白清羽来说,很难说是一个诱人的条件,在总结了第一次北伐的失败经历之后,白清羽认为自己这一次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风炎铁旅经过第一次北伐的锻炼后,已经从一支缺乏实战经验的新军迅速成长为能战善战的部队。而羽人体格瘦弱的弓箭手,在白清羽看来,未必比他手下高大强壮的紫荆长射更加出色。但白清羽还是决定接受羽人的好意,毕竟将羽人的士兵派到前线送死绝对是一件划算的买卖。白清羽没有天真到在卧榻之侧容他人酣睡,灭掉蛮族之后,下一步的目标当然是收复澜北擎梁半岛,乃至宁州。而荒凉的瀚北即便交给羽人,白清羽也有信心依靠武力强行夺回——羽人总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将瀚北变成宁州一样茂密的森林,何况,留羽人在北方,还可以帮自己防守西北方强大的敌人,夸父。
    为了表示对这份盟约的尊重,白清羽随即派遣了一名秘使跟随翼天瞻前往宁州,这位秘使的工作极为出色,他甚至得到了羽皇在瀚州形势稳定后逐步约束羽族海盗的承诺,不由令白清羽欣喜若狂。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还有另一双眼睛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局势,北陆的每一场战役,都被编纂成卷宗源源不断地送到辰月教的大教宗手里。风炎铁旅的下一次北伐将横扫瀚州,这一点毫无疑问。这样的结局是辰月不愿意看到的,他们必须想办法平衡双方的实力,并且保证能够使战争给双方造成更大的损失——辰月教并非不愿意见到任何形式的和平,但他们只接受两败俱伤的和平。于是大教宗派遣密使前往北陆,将河络的砂钢、铁浮屠整体铠甲锻造方法及矿山开采技术等传授给蛮族。


    IP属地:广西139楼2017-09-29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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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18:4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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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月教的使者对北邙山的河络提出用他们收藏的一本河络古卷《因由书》的原本来交换这项技术,据说这本古卷对于解读河络已经遗失了二千一百余年的神启真义有着重要的参考作用。在河洛看来,用这种过时的技术换回珍贵的经卷实在是一件最划算不过的事情,他们不仅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而且还在短短三个月内,根据辰月教提供的数据重新修订了设计,并制作了样品,使之更加适合北陆蛮族和马匹的体格特征。值得提及的是,辰月教手中似乎总有足够的经卷或古物,诱得河络族心甘情愿地用各种或新或旧的技术加以交换,而且其中的大部分甚至是龙渊阁也没有收录的,至于这些经卷是辰月教曾经有计划地掠夺的还是迎合河络心理伪造的赝品,就全然不得而知了。
      辰月教将铁浮屠技术交给了青阳部——当时草原上唯一能承受得起铁浮屠昂贵造价的部族。此时吕戈已经十四岁,开始在五老会中尝试表达自己的意见。吕贵彝死后,吕氏帕苏尔家族并没有选举出新的长老,而是默认由秋陌离接替长老的位置。随着吕戈不断成长,秋陌离则认为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开始逐渐退出青阳部的权力体系,因此所谓五老会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四老辅政的结构。
      十四岁的吕戈就铁浮屠的问题与长老们产生了巨大的分歧。长老们对来自外族的“无私”援助心存疑虑,在瀚州草原的历史上,正面冲击的重骑兵战术也曾一度成为主流。各部落争着将骑兵铠不断地加厚,骑兵铠无可复加之后就是新一轮的马铠升级,但军备竞赛的结果是,有一天他们回过头来发现在铠甲上花了这么多钱,但牺牲的骑兵机动力却没有换回足够的防护效果,而轻骑兵则凭借着高机动性和更长久的作战时间重新成为战场上的主力。骑兵铠重新回复到一个比较平衡的点上。所以看起来比之前的重装骑兵更“重”的铁浮屠,看起来也就更加的不靠谱。只有年轻的铁镠对吕戈表示了支持。
      比起日渐老迈保守的长老们,吕戈则显得更有进取心,十四岁正是朝气蓬勃、什么都不惮于尝试一下的年龄。他认为草原上重装骑兵的失败在于一直以来只求给铠甲加量而不注重质,铁浮屠的双层砂钢技术则不仅仅是在量变意义上的提高,而是更加注重整体设计的质变。青阳部最大的敌人早已不是自保尚且艰难的蛮族部落,而是远在天拓海峡另一侧的胤朝。铁浮屠正是可以克制第一次北伐时给予蛮族骑兵巨大打击的重甲枪兵和风虎铁骑的克星,只有它能撕开重甲枪兵铁板般的阵型。吕戈对长老们早已心怀不满,越来越不耐烦。他对他们的固执饱受嗤之以鼻,甚至私下里称他们为老不死的。他认为自己已经不需要这几个老家伙在身旁掣肘,于是他提出还政于君,要求废除五老辅政的制度。
      长老们无法说服吕戈,他们寄希望于秋陌离的帮助,希望代政十年的青阳部大阏氏以母亲的身份制止吕戈的“愚行”。秋陌离甚至没让他们进入自己的帐篷——她曾经接见长老并一起参理政事的地方,只是让侍女传了一句话:“大君大了,有什么事就让他做主吧。”秋陌离太累了,繁重的部落事务拖垮了她,使她身染重病。儿子已经长大了,现在她只想像一个普通的女人一样平静地度过余生。
      三位长老坐不住了,他们认定吕戈会将青阳部带上毁灭的道路,而且,一直以来,吕戈对他们越来越无理,他们也对吕戈耿耿于怀很久了。吕贵彝在世的时候,他们对吕氏帕苏尔家族或许还存有几分忌惮;或者至少秋陌离没有染病,他们也会稍微投鼠忌器。但现在,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的敌人只不过是孤儿病妇而已。颜铸第一个作出决定,以拯救青阳部的名义发动政变,立秋陌离的另一个儿子——也就是他的女婿——吕光为大君,吕光一直以来都觉得,母亲更喜欢与自己一母同胞的吕戈,而自己与吕戈同是大君的儿子,却与大君之位无缘,心中始终嫉妒不平,于是与他们一拍即合。后来,颜铸又说服了厉千弋和巢哲。
      但三位长老并没有将这个决定告知铁镠,铁镠曾经是吕戈的帐随,而且种种政见与吕戈常常不谋而合。长老们的打算是出先手杀死吕戈,然后再通知铁镠,这样他也就只能接受既成的事实。即使他不肯接受,合三族之兵,谅其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是一场极度秘密的行动,三位长老们编造各种理由叫回了吕戈帐随中本族的青年,他们担心这些青年由于跟吕戈长久以来的友谊,可能会阻碍这次行动。吕光假传吕戈的指令,将金帐周围的卫兵调开,在吕戈全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三部的士兵冲进了吕戈的金帐,尽管吕戈奋力抵抗,但仍因寡不敌众而被擒,同帐的铁氏子弟也都被抓。很快,重病中的秋陌离和服侍在她身旁的谢明依也被拖了过来。


      IP属地:广西140楼2017-09-29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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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们历数的吕戈和秋陌离的四条罪过,前三条分别是:女人干政;对朔北部悔婚以致变强援为强敌;颟顸不灵欲以铁浮屠陷部落于险地。最后一条是致命的,他们宣称吕戈并非吕贵觥的亲生儿子,而是秋陌离和奴隶私通所生。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审判,吕戈和秋陌离被堵住了嘴,丝毫没有辩解的余地,而秋陌离甚至根本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经过商议,长老们决定将吕戈斩首,而对于秋陌离,他们决定对她使用蛮族最古老残酷的刑罚之一,他们将秋陌离关在一个木笼里,命士兵投掷石块,将她活活砸死。
        被关进木笼的秋陌离似乎忽然有了力气,她愤怒地质问吕光:“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现在要亲手杀死我么?纳戈尔轰加是你的亲生弟弟,你连他也不放过么?连你也相信你的母亲是不贞洁的人么?”吕光惭愧低头不语。她挣扎着端坐起来,将被扯散的头发梳理整齐,又整理好身上的衣衫,说:“我呼和娜仁是青阳部先君吕贵觥之妻、大君吕戈之母、青阳部大阏氏。仰俯无愧于天地先祖。我即使不能尊贵地活着,也要尊贵地死去。”
        开始时,青阳部的士兵们还不敢向尊贵的大阏氏动手,石块要么坠地离目标甚远,要么软绵绵地砸在木笼上没有丝毫力气。长老们沉不住气了,他们经不起继续地拖延了,铁镠随时有可能率兵前来救援,而吕氏帕苏尔家族的士兵如果改变了主意,也有可能临阵反戈。他们必须尽快处死秋陌离和吕戈。第一个出手的居然是吕光,他梦想大君的位子太久了,经不住三位长老的撩拨,现在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第一块石块擦过了秋陌离的额角,第二块击中了秋陌离的腹部,然后第三块、第四块……更多的石头疯狂地砸向秋陌离,越来越多的士兵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与其说他们在手刃“叛徒”,还不如说是被摧毁尊贵者的变态心理刺激到疯狂了。木笼早已被打烂,里面只剩下一摊模糊的血肉,但他们仍近乎癫狂地不停捡起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过去。
        吕戈被油浸过的牛筋索五花大绑,推倒在地,颜铸甚至还将一只脚踩在吕戈的脸上,逼着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乱石砸死。颜铸一定是太得意于自己的胜利了,以至于全然没有发觉吕戈不断紧绷的肌肉以及皮肤上如青蛇般凸现的血管。直到他听见从吕戈喉咙深处传来的低沉恐怖的咆哮,那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了。在所有人有所反应之前,牛筋索猛地断裂成无数段,四散飞去。吕戈抓住了颜铸的脚踝,然后他的脚踝就传来了清脆的断裂声。颜铸拔出佩刀向吕戈的头劈去,慌乱之中,却没有砍到,锋利的马刀劈在吕戈的左肩,只深入了不到一寸,却被断骨和肌肉卡住,再也拔不出来。吕戈将颜铸倒提起来,尽管强壮的颜铸比十四岁的吕戈高了半个头,但吕戈提起他却如同一个夸父拎起一个孩童。然后颜铸就被直直地甩向了金帐门口二十尺高的白纛,活活钉死在了上面。
        吕戈拔出肩膀上的剑,他肩膀上的肌肉迅速咬合在一起,仿佛瞬间痊愈了般。他快如一道闪电,斩断了任何敢于阻挡在他面前的东西。他夺下了第二把刀,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愤怒的战神。他的双刀都卷了口,但铁甲、刀剑和身躯仍在他的刀面前如蒿草般干净利落地断成两截。
        “青铜之血”!!!???
        青阳部的士兵们还只是在传说中听到过这个名字,青铜之血对于青阳部的子民来说是近乎于神迹一般的存在。他们是罪人,青铜之血证明了针对吕戈身世血统的指控完全是没有根据的捏造。他们惶恐地匍匐在这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力量面前,尽管吕戈仍在冲杀他血红双眼中所能见到的每一个人,他们中不断有人被暴怒的吕戈杀死,但他们就是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甚至闻讯快马赶来施援的铁镠部众也不敢靠近他,直到他听到阿钦莫图的声音。那声音如同从阴霾的乌云中挣脱出来的一束阳光,在天地间洞开了一线光明,将他唤醒。吕戈怔怔地站在当地,无数的残肢断臂如一个圈围绕着他,汩汩的鲜血从他们尸体上的伤口中流出来,汇聚成河,又渗透进绿草间黑色的土地中,再外面是已经匍匐在地的叛兵,然后是赶来救他却已经跪在地上的铁镠和他的部下。然后他看见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看见了他心爱的阿钦莫图,轰然倒地。
        叛乱被平息了,颜铸钉死在白纛之上;厉千弋死于吕戈之手,几乎难以将他的尸首从满地的残躯中完整地拼凑出来;巢哲虽然投降,但并没有逃过此劫,他被塞进一只麻袋,由最快的骏马拖着穿越了青阳部的整个领土。幸存的叛兵因为是被欺骗着反叛,所以没有处死,只是没为了奴隶。三大家族新的族长很快就选了出来,他们都是曾经担任过吕戈帐随的年轻人,他们深深地以自己父辈的罪行为耻,忠诚地服侍着天神赐给青阳部的大君。
        秋陌离的尸体难于收敛,最终和破碎的木笼以及难以计数的石块一起下葬。吕戈奇迹般很快就痊愈了,他亲自监督着工匠依着东陆的式样在草原上修建了一个巨大的陵墓,将母亲葬于其中,并亲自题名为“慈陵”。这是瀚州除北都城和灭云关外第三个永久性的大型建筑物,吕戈常常在那里静坐,一坐就是一天,身旁只有阿钦莫图和她的笙陪伴他。。。。。。


        IP属地:广西141楼2017-09-29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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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月后,铁浮屠终于在吕戈的“一意孤行”之下开工了,又过了数月,第一批十余具铠甲完工了。实战效果正如吕戈的预料,在铁浮屠面前,步兵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而即使是骁勇善战的虎豹骑和鬼弓,也拿铁浮屠全无办法,尽管铁浮屠骑兵追不上虎豹骑、鬼弓,但本身也像一块坚固的岩石,刀砍不进,箭射不穿。吕戈开始大量地遴选最优良的马匹,并在青阳部中挑选最强壮骁勇的青年,他们有着坚强的体魄和比身体更加坚强的勇气。经过数年的积累,至风炎第二次北伐之时,铁浮屠也不过只有一千余骑。但就是这一千余骑,在铁线河撕开了号称东陆防守第一的山阵的密集阵形。
          当象征九州局势的天平向一方倾斜的时候,就向另一方增添一个砝码,这就是辰月们在孜孜不倦地从事的伟业。但九州这座庞大的天平结构太过复杂,难以预料的突发状况又很多,有时候这样的调整需要通过精心的计算、调动无数个砝码,才能达到他们所预期的平衡。现在,他们意识到他们向北陆投下的砝码略重了一点,铁浮屠这种强大的武器对于局势的平衡来说还是过于危险了,他们需要给予华族能够与之对抗的武器,这种武器叫做山阵。大教宗不愿意亲自出现在公山虚的面前,这个从白清羽还未上台起就开始密切观察公山虚的老人,对公山虚的期望相当高。他不想将自己的行动暴露给公山虚知道,尽管他清楚公山虚肯定早就或多或少地猜到了自己一定在背后做了一些手脚,这样做既是为了日后行事方便,同时也是希望公山虚能自己慢慢领悟辰月教义的真义,重新回到辰月教中来。在他看来,公山虚无疑是除了他以外最接近神的意志的人,能够接替他成为辰月教大教宗的,除了公山虚,是不做第二人想的——或许,依照大教宗的期许,他还能有更高的成就。
          所以,不像在北陆兜售铁浮屠时的坦荡,大教宗在东陆选择了一个不那么容易令人产生怀疑的方式。一个辰月教徒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在楚卫国献策,所献乃是一种改良重甲枪兵装备的方式,据他本人声称,他自幼父母双亡,为河络所抚养,故此懂得铠甲锻造的技术。这种改良方式是从铠甲到铁枪的整体改良,改良后的重甲枪兵铠甲和铁枪强度都有很大幅度的提高。但这种改良方式需要大批量地重新铸造新枪新甲以重新装备军队,这种高昂的消费是楚卫国一国难以承受的。楚卫国国主只得将此人送到天启白清羽的面前。公山虚意识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也意识到了承担重甲枪兵装备替换的高昂费用将对白清羽的金库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他不能不接受,因为辰月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们在北陆做了一些手脚,依据辰月一贯的行事风格,这些手脚对未来的战争影响必定极大,必然是要重新装备重甲枪兵才能克服的。这就是辰月教,虽然你明知他们居心不良,但你还是只能乖乖地听他们的话,因为他们早已通过各种手段将你逼入了不服从他们就会灭亡的死胡同。两害相权,公山虚身上的赌徒性格获胜了,他选择了装备重甲枪兵,而且他决定装备超出其承受能力近一倍的重甲枪兵,他以为他这样做就能够跳出大教宗的陷阱。但他始料不及的是,大教宗早已连他的性格都计算在内了,在他的棋盘上,公山虚的每一步都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拥有了铁浮屠的吕戈坚信自己已经拥有了对付东陆的武器,他开始考虑收复胤朝留在北陆的港口和兴建的关卡,将这些东西交在敌人手中,无疑是将一柄利剑悬在自己的头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斩断自己的脖子。同时,他的目标还包括了一些在第一次北伐时向白清羽投降的部落,现在是他们为自己的背叛接受惩罚的时候了。他需要用这些部落立威,借以警示其他部落,他需要他们紧密跟随在自己的身旁,如臂使指一般,因为年轻的吕戈心中有一个伟大的梦想,他要实现前人从未实现过的梦想,他要将东陆——他母亲和他妻子的家乡,纳入草原帝国的版图。
          吕戈刻意隐瞒了铁浮屠的存在,事实上他甚至连虎豹骑和鬼弓都未动用就收复了所有的港口和关卡,他将港口连同缴获的船只全部付之一炬,将攻陷的关卡彻底拆毁,这些东西对他们这样的马背民族来说,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而若被敌人获得,则后患无穷。然后他消灭了所有曾经投降白清羽的部落,将他们的子民没为奴隶,赏赐给部落里有功劳的军官。他称这次远征为“南狩”。再然后吕戈召开了库里格大会,他毫不隐讳地向其余部落的主君讲述了他的梦想,并将所有与会的部落绑在他的战车之上,从此在草原上没有人敢于反抗他。
          传说在前往青茸原讨伐背叛部落的路上,青阳部的士兵到河边饮马,不知被什么东西连人带马一起拖入水中,只见水面翻滚了一会儿,然后就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青阳部的士兵们很害怕,有胆子大的摸到河边仔细辨认,才发现河中有一个怪物,它躲在水中,只露出两个鼻孔,像一截枯木,不仔细辨认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认为这是盘鞑天神降下的启示,如果强行出兵恐遭不祥。吕戈说我是盘鞑天神派遣到九州的使者,我的旨意就是盘鞑天神的意志。吕戈在河边钉了一根木桩,将一匹马拴在木桩上,然后将马砍伤,马血流进河里,引出一个巨大的怪物,它的身体长足有五十余尺,它全身披着坚硬的盔甲,拖着一条长满锐利长角的长长尾巴,它的嘴有七尺长,张开后露出无数参差的獠牙,吼叫的声音很大,声传数里。它一口将马牢牢咬住,拖回了河里。吕戈手持一把巨大的重剑迎了上去,吕戈和怪兽的战斗持续了很久,从河边到河水中,怪兽的皮肤坚硬异常,重剑砍过只能留下一道很浅的痕迹。但吕戈此时已经可以熟练地控制他的青铜之血,并为它创造了一招刀法,并称之为“大辟之刀”,这是一招超越人类体力极限的刀法,只有继承了青铜之血的武士才能使用。吕戈使出大辟之刀,终于在怪兽的颈部上劈开了一道一尺长的裂口,但重剑已断。吕戈将手插入怪兽的伤口,生生将怪兽撕成了两半。
          青阳部的士兵们看到水面平静下来,河水被鲜血染浑,他们不知道那是怪兽的血还是他们年轻主君的血。然后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身影从河中钻了出来,吕戈高举着怪兽的头,将它抛在河岸上。河岸上爆发出欢呼声,青阳部的士兵终于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盘鞑天神派到九州的使者,是能够带领他们扫平世间一切的战神。
          青阳部的士兵将怪兽的尸体从河中拖了出来,大合萨颜真辨认后,称这只怪兽叫做夔,是涣海中的霸主,可能是误入河口后顺流而上到了这里。吕戈亲手剥掉夔的皮,锯下怪兽尾巴上的角赏赐给手下的大将,他将夔还在跳动着的心脏生生吞掉,将它的肉煮了给所有的士兵吃,用了几十口大锅,他们认为这样他们就能获得这只怪兽的力量。吕戈又着人铸造了一面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的青铜战鼓,用夔皮做成鼓面,作战时吕戈亲自击鼓,声闻数里,催敌胆寒。士兵们匍匐在战鼓面前,向他们的大君表达最高的敬意,他们称吕戈为钦达翰王,钦达翰就是“青铜战鼓”的意思。这面战鼓见证了吕戈此后三十年的征程,后来他又将它传给了自己的子孙。


          IP属地:广西142楼2017-09-29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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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钦莫图:谢明依.阿钦莫图.帕苏尔,是风炎朝太师谢羽刚的孙女儿,也就是谢孤鸣的亲妹妹。一开始,谢明依对于到北陆和亲也是极不乐意的,她从旁人口中得知了白清羽选择她的原因,知道自己成为了皇帝向祖父复仇的牺牲品,因此对白清羽难免心怀怨恨。但谢明依性格一向柔顺温婉,她并没有违抗圣旨的能力和勇气。她在嫁妆中夹带了大量诗文、农书、史书、医典、历法等典籍,这在当时是绝对不被允许流传到外族的。或许,这就是她复仇的方法之一,将皇帝不愿意送给北陆的东西送给他的敌人。但当那个强壮但不失清秀的少年自马上向她伸出一只手的时候,她仰望着那个少年,看着他惊奇的双眼和阳光般的笑容。他将她一把拉上马背,抱在自己的身前,那是她在东陆少年中不曾见过的豪爽气概。他载着她在草原上奔驰,身旁的从人们呼啸呐喊,她看得出他们对少年发自内心的尊重和仰慕。这是她第一次骑马,也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她扎他的怀中,环抱着他的腰,嗅到他身上男人的味道,心跳得很快,她的脸上浮起红云,于是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从那一刻起,谢明依爱上了吕戈,一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刻。在那以后,她一直坚定地陪伴在吕戈的身旁,在吕戈最孤单寂寞的时候,只有她能给他的世界带来光明。
            与秋陌离和父母断绝关系不同,她经常地与远在东陆的家人们书信往来,她尽一切的能力把纺织、陶器、造纸等工艺都带到了北陆来,因此很多蛮族都很感念她的恩德。但是,谢明依死得很凄惨,因为(狂血)的关系,吕戈中年后患了癫狂之症,发作起来便丧失理智,有时甚至还会手刃身旁的从人。他开始变得孤僻,不再信任任何人,甚至是他生命中的阳光——谢明依。吕戈听信谗言,认为他的儿子吕嵩是谢明依与人私通所生,他鞭打她,让她像奴隶那样清扫马粪,将她和她跟吕戈的儿子吕嵩赶出北都。只给了他们十匹马、两个伴当和一副弓箭。
            他们走到半路就没了粮食,都靠打猎和喝马奶过活。吕嵩又生了寒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冬天快来了,眼看就是死路,两个伴当也不愿跟着他们,夜里悄悄地逃跑,还把产奶的三匹母马都拉走了。谢明依知道吕嵩没有马奶活不下去,只能自己骑着马去追他们,恳求他们至少留下一匹马。两个伴当垂涎她的美丽,糟蹋了她,留下了一匹母马。谢明依将那匹母马牵回来给吕嵩,第二天就自己割了喉咙。吕嵩即位之后,找到当初的两个伴当,以马革将这两个人卷起来,亲自带领骑兵纵马轮番践踏,直到将两人踩成肉泥。
            吕戈一生犯了无数的错,但只有这一个,在他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会出来揪他的心、抓他的肝,让他痛不欲生。


            IP属地:广西143楼2017-09-30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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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里突然心里有点酸酸的,突然想起了大话西游里的那首歌(一生所爱)。。。。。。LZ情绪有点激动,容我缓缓。


              IP属地:广西144楼2017-09-30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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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浮屠整锻铠:铁浮屠整锻铠最初起源于河络的重装鼠骑兵整体铠甲锻造技术,这种技术的兴衰是与河络的战术演变紧密相连的。在九州历史的早期,由于装备的领先优势,人族和羽族的战略战术都是模仿河络的,作为最先采用步骑协同的种族,河络已经在各方面将这种战术发扬至了极致。铁浮屠整锻铠就是为了适应这种战术而催生的成就之一。
                这种技术一直延用到他们发现装备的领先已经不能弥补他们与人类相比在体格上的先天优势为止。继“烟霜十八年”迫使羽族放弃野战步兵之后,河络也不得不在星流四千八百年的华络战争后放弃了他们已经使用了数千年的经典战术。
                星流四千八百年左右,胤皇朝挥军直指宛、越,打破华族和河络维持了近八百年的和平。毫无防范的河络完全没有意识到,处心积虑的华族用了数代时间研究武装,直到胤朝的骑军冲到自己的都城下时,河络们才发现他们的弓箭已经无法穿透华族骑兵的铁甲了。辉煌的河洛王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被胤朝的大军粉碎了,就连王国的东南端通向北邙山的退路也被迂回的骑兵们封锁。
                三百万河络残部聚集到绥中,他们中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有战斗力的正规军几乎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殆尽,幸存部落的阿络卡和苏行召开最高评议会,决定向雷眼山雁返湖方向突围。无畏的河络前赴后继,生生以血肉冲开了胤军的防线。胤军的骑兵和乘着马车的轻装步兵在鬼怒川追上了河络,河络不得不将手无寸铁的部落整个整个地派出,以血肉阻挡胤军追击的脚步,百余万河络平民因此被屠杀。残余的河络最终进入了雷眼山,重新集结并会合了雷眼山河络部落。
                幸存的夫环对“背离真神的迁徙”进行了反思和忏悔,阿络卡的地位重新得到确立。在紧急召开的阿络卡联席会议上,与会的阿络卡们意识到河络保持了数千年的装备优势已经丧失,而体型劣势空前凸现。他们不得不放弃了原本和华族保持一致的步骑协同战术,转而发展以追求远程攻击和大覆盖范围的大型作战机械为核心的战术。由于这些大型作战机械几乎完全不具备机动性,河络的主导战术思想至此由进攻转为防御。在随后的“雁返湖大战”中,乘胜追击、希望一举消灭河络的胤军,成了这个战术的第一个牺牲品。此战之后,河络重新退居山区地下,而胤军亦无力进攻。
                由于战术的变化,鼠骑兵的战略地位急剧下降,从主战兵种转化为斥侯部队,“铁浮屠”这种过时的技术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可言。客观上讲,骑鼠对于娇小的河络而言,显得十分的强壮,所以它完全可以在装备双层砂钢整锻鼠铠之后,再驮起一个装备着配套铠甲的河络骑兵,而这一点,是东陆马匹做不到的,所以这种技术对于华族来说也缺乏价值可言;但对马匹强健的蛮族来说,这项技术却如同专为他们量身订造一般。
                铁浮屠与孛斡勒:“孛斡勒”是蛮族古语当中奴隶的意思,后来则指奴隶中的武士。原本蛮族平民和奴隶界限极其严格,奴隶是不能成为武士的,直到逊王以一介奴隶之身,带着许多奴隶伙伴一举统合蛮族各部,建立库里格大会制度为止。逊王成为草原上的霸主之后,他的许多奴隶伙伴都获得了贵族的称号,武士身份不再是贵族和平民的专属。七年以后,逊王败于朔北部之手,奴隶又被迫回到低贱的地位中,奴隶武士自此不复在草原上存在。
                到风炎朝时,有感于第一次风炎北伐东陆军力的压迫,北陆年青的大君钦达瀚王纳戈尔轰加在母亲秋陌离授意下,恢复了消失两百年的“孛斡勒”制度,大举征召奴隶成为武士,以填补北陆兵力的缺口。在他的铁腕下,完全由奴隶武士组成的训练有素的铁浮屠骑兵被迅速建立起来。
                铁浮屠是蛮族特有的重骑兵,与东陆的重骑兵相比,它采用来自河络的技术,装备整体铸造的重型金属铠甲。这种铠甲具备了多层不同材料复合的工艺和关节活动设计,是一件超越时代的制品。但是既便如此,它可怕的重量也只有少数的蛮族骏马可以负荷。由于造价异常高昂,铁浮屠的装备无法用来广泛建立制式的军队。战场中的铁浮屠甚至可以不被称为骑兵,他们就是被战马的力量带动起来的机括,历史上唯有风炎皇帝的山阵能与之抗衡。


                IP属地:广西146楼2017-09-30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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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18:4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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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制:由于铁浮屠从来没有大量地存在过,他们最多时也不过只有千余人的编制,因此做为一种战略力量,他们都是以十余人的小队为编制存在的。发生战斗时,他们无需全部出动,只需少量的铁浮屠就可以使对手崩溃。
                  征召:由于很少会有损失,而且甲胄难以补充,因此铁浮屠的成员都是选拔于武技优秀的青年。而成为这样一支精锐部队中的一员也是无数青阳男儿的心愿。
                  战术:铁浮屠由于其惊人的重量限制,不可能长距离机动作战,因此都是使用短距离的正面冲锋来击溃对手。他们数骑一组,连环冲阵,当铁浮屠在战场上奔驰的时候,只有楚卫的山阵才能在他们面前站稳脚跟。
                  装备:铁浮屠装备着依据河络技术打造的厚重铁甲,把带着尖刺的肩铠、裙甲、腿甲、铁手套和铁马靴与钢铁打制的胸甲批挂起来之后,一骑铁浮屠就是一个致命的杀戮机器。铁浮屠的铁甲上有支架,他们把沉重的长矛架在支架上,驱动胯下巨大的战马,就可以轻易地将正面的敌人刺杀。
                  楚卫山阵:楚卫国的精锐步兵。身披铁甲,手持长枪,以密集的步兵方针和铁枪组成的钢铁之林,战场上真正不动如山的战阵。结阵之初这些铁甲枪士都是半跪在地下的,以枪柄长达两丈的巨型长枪结成密密麻麻的枪阵。移动时他们将重达三十斤的生铁枪奋力举起,这些铁枪沉沉地落下,每一枝长枪都压在前面枪士的肩膀上,密集的枪阵就这样形成。层层迭迭的枪锋构造了一片钢铁荆棘。风炎北伐中依靠山阵强悍的战斗力,东陆军队终于可以在蛮族铁浮屠的马蹄下站稳脚跟。
                  建制:楚卫山阵共三旅,山阵依靠的是整体式的阵型而不是单兵的武力,其建制编成比普通军队要大。一般以六十四人为一排,一百二十八人为一队,二百五十六人为一标,一千零二十四人为一协,四千零九十六人组成一个镇,依次编组。
                  征召:同各国的精锐一样,山阵也是从普通常备军中选拔精锐组成。山阵三旅每年都会到普通常备军中挑选强壮勇猛的士兵,加以方阵行进作战的训练之后补入山阵。
                  战术:山阵作战时排成密集的方阵,每一排的士兵都把铁枪架在前排士兵肩上,在对抗骑兵时,则把长枪后端抵在地面上作为支撑点。山阵由于其缓慢的行进速度而常常执行防守正面的任务,以其不动如山的防御来挡住敌人的进攻,然后其他部队从两侧杀出袭击敌人的侧翼。
                  装备:由于大型方阵是最容易发挥投射武器威力的目标,所以山阵的士兵都穿着沉重的铁甲,他们的武器则是重达三十斤的特制的铁质长枪。


                  IP属地:广西147楼2017-09-30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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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离十七年春,天拓海峡再次被战争的彤云遮蔽,白清羽的舰队在七年之后重临瀚州。但这次的大军面对的不再是七年前志骄意满的蛮族,而是已经磨利爪牙的恶狼。
                    前一年的秋天,钦达翰王吕戈的虎豹骑横扫了瀚州所有的东陆驻军,只有两个斥候勉力逃回天启,但白清羽只是点点头。当然,在风炎皇帝的心中,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既然两边也都知道战争不可避免,那么抢先宣战的一方是谁,其实也并不重要了。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白清羽的诏书驰行东陆,在三个月内,十六国诸侯十五万大军络绎来到毕止,一时铁甲云集,枪戟蔽空。算上整编之后的羽林天军,二次北伐的风炎铁旅高达三十三万之数,号称四十万大军。
                    东陆的海军汇集狭窄的天拓海峡,将大军运往北陆,《大胤皇帝镜明史》中说:“帆樯相接,桨轮相比,海峡几成通衢。”敖庭慎身为淳国公,又是北伐的坚定支持者,他下令将毕止全部的行政都为接待北伐大军服务,甚至不惜迁走了靠近码头的两千户居民。蛮族并没有试图在海上截击东陆的船队,而是选择了彻底放弃水战。在第一次北伐中,风炎铁旅依托铁线河,取得了巨大的运输和行军优势,蛮族的智将阿祖格将大量长船装满石头沉在河中,试图与东陆在平原上靠陆战一决胜负。
                    当白清羽的舰队渡过天拓峡时,蛮族的九煵部只是象征性地射了一阵箭雨就不慌不忙地向内陆撤去,在长达数百里的平坦海岸线上,蛮族显然无力对抗拥有海上支援优势的东陆舰队。但在北陆辽阔的草原上,胜负就各凭实力了。
                    吕戈用十五张羊皮赎来的阿祖格显然是北陆少有的智将,但苏瑾深却是天才。和第一次的推进方式不同,苏瑾深这次要打的是一场穿心战,大军将从雪嵩河与绯云河之间的平原一路北上,跨越彤云山跑马隘,直捣北都城,将蛮族的骄傲彻底而迅速地捣碎。这条路线是第一次北伐时叶正勋的游击路线,而此刻已经是大胤将军的叶正勋则与彭千蠡带领八万大军,沿第一次北伐主力进军的路线前进,目的是吸引北陆主力,掩护风炎大军的突进。
                    彭千蠡无疑是天下有数的猛将,而叶正勋的狼牙七纵则是蛮族最可怕的梦魇,他们的凶残如同朔北的驰狼骑,但军纪却可比东陆最严明的山阵。只有这支强悍的部队,才可能迅速突进到彤云山,阻止蛮族对苏瑾深的截击,并与风炎铁旅的本部会合。后人曾叹如果这支部队如果由李凌心统率,大约不会有中计之事,但李凌心不善急战,就未必能达到速度上的要求了。
                    从绯云河与铁线河之间北上的大军由白清羽、公山虚亲自坐镇,当然军事上的最高指挥依然是苏瑾深。公山虚此次不在帝都坐镇,一方面是他认为经过七年的和平期,帝党的基础已经相当牢固;另一方面,他也感到了北陆的一些危机。这是来自辰月的危机。虽然公山虚已经长久没有和辰月联系,但他从来没有忽视过这股可怕的力量,他动用了天启的情报时刻关注着辰月的作为,而得到了一个隐秘而惊人的消息:被称为“辰月之龙”的力量,已经前往了北陆。
                    辰月之龙是大教宗掌握的一支恐怖力量,但即使公山虚亦不知道它究竟是代表一个可怕的秘术师还是一支强大的军队,即使以公山虚身为辰月种子的身份,也只是知道“辰月之龙是辰月最可怕的战斗力”,却从没听过任何具体战例。
                    同样关注着辰月的并不只有公山虚。九州历史上辰月最大的敌人天驱也留意到了这一点。当姬扬在毕止集结他的三千风虎时,他在稷宫的老师萧无陀找到了他,身为天驱宗主之一的萧无陀已经六十六岁,无法再上战场,但他带来了有关辰月动向的消息。


                    IP属地:广西148楼2017-09-30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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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离十七年四月,风炎铁旅三十万大军在十二处滩涂登陆,稷宫同学会号称水战第一的祝捷则带领一支由八十艘长船、五十四艘楼船的舰队沿铁线河北上,在船队的东边,是苏瑾深的中军。很快,舰队在铁线河第一个收窄处遇到了事先沉下的装满石头的船只,那是北陆设下的障碍,阿祖格在铁线河与绯云河中设置了三十七处阻塞,他征调了几乎所有曾用来劫掠东陆的海盗船,以铁索相连,实以土石,沉入河道。以他的计算,这些布置纵不能彻底阻止风炎军的水路战术,也至少可以延误他们的进军时间。
                      这个想法在军事上无疑很正确,但他并不了解在这七年间的政治变动:通过翼天瞻,白清羽与羽族的政权取得了默契,他从羽族购买了吃水更浅而行动速度更快的宁州长船。虽然名义上是购买,但价格优渥而且可以先行赊欠,这便与无偿支援几无区别了。
                      羽族水师称雄九州,对河道阻塞自有解决之道,带着拖钩的小艇和如同泥鳅一样灵活的羽人迅速在河道中挖开一条通路,他们巧妙地利用水势将装满石头的木船打散在河底,轻便的羽族长船迅即通过。阿祖格的断河战略确实延缓了胤军北上的速度,但比起他料想中的结果,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北伐大军本阵中,敖庭慎以其淳国公身份成为名义上的先锋,时任淳国三军都指挥使的姬扬统帅三千风虎则是实际的先锋,而姬扬的稷宫学弟校尉唐湘则号称先锋中的先锋,领一支出云骑兵,在姬扬铁骑之前开路。
                      唐湘一直以姬扬为榜样,惯于冲锋陷阵,两河之间的蔑昆部望风而逃,并没有给他一逞身手的机会。事实上,蛮族并没有想到风炎铁旅的推进速度可以如此快,更没有想到他们这次的战略目标是直指北都城。紧急调动的骑兵遇到了叶正勋和彭千蠡所部的八万人马,被阻隔在铁线河以西。
                      当唐湘的骑兵看到彤云山跑马隘的山口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次一定可以直突北都城,将蛮族踩在脚下了。姬扬却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他是东陆第一的锋将,又是天驱的宗主,此刻他感到的危机并不仅来自军旅经验,还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本能。
                      翌日,斥候来报,跑马隘一夜之间耸立起十丈雄关,熠熠生辉,城头剑戟林立,不知有多少守军。姬扬带队亲自往视,却发现这座如同天外飞来般的神秘关隘,竟然是一座冰关。时值五月,而冰雪仍然凝结不化,这在胤军中引起了相当程度的恐慌。“蛮族有星辰诸神相助。”流言在士兵中间迅速传递。
                      这座关隘并非星辰诸神的神迹,而是出自他们的信徒——辰月教的手笔。综合考量了华蛮双方的实力之后,大教宗认为胤军的实力依然过于强大,因此派遣了大量的秘术师协助蛮族修建了这座名为印明关的关隘。数十名秘术师通力协作,在跑马隘构筑出一个巨大的秘仪之阵,五月春末,跑马隘依然冷如寒冬,蛮族士兵们在隘口竖立起数百根巨大的原木为基座,并以此为基础不断地将滚烫的沸水浇在原木之上,沸水在奇寒之下迅速凝结,将原木联结成庞大的寒冰城墙。而这些秘术师的指挥者,就是辰月之龙。胤军对印明关发起了冲击,但在接近关口时,就会感到刺骨的寒冷,着有皮裘的蛮族士兵将箭矢和巨石投向胤军,两军相持不下。


                      IP属地:广西149楼2017-09-30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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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姬扬打算不计代价硬突关口时,一个蛮族十户长突然进入他的营帐,行以天驱之礼,告之辰月之龙跑马隘施秘术,雄关一夜而起,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引发彤云山山崩,将东陆大军全体埋葬,并告知有一条小路可抵达辰月秘术阵法之处。姬扬大惊,要详细询问,那蛮族天驱却慨然道:“吾为天下坏辰月计,而视汝军涂炭北陆,恨矣。”言毕拔刀自尽,姬扬阻之不及,慨叹良久。
                        就在这个晚上,坐镇风炎本阵的苏瑾深发现他的同学——担任中军游击的翼天瞻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风炎铁旅中各层的将佐数十人,他们并非临阵脱逃,在他们离去时,都有一封信对自己的上司或下属做了详尽的安排,虽然文法高低有别,但大意都是交代军旅指挥当由何人接替,语气平淡,仿佛自己的失踪只是去隔壁吃茶一般。而在普通士兵中,也有数百人无声无息地脱离了团队,消失在夜色中。
                        苏瑾深大致猜到了缘由,但有一个人比他还要肯定,那就是公山虚。这个辰月曾经的种子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三百余名通过各种关系加入胤军的天驱从风炎铁旅的本阵甚至后军离开,穿越荒凉的蛮舞原,进入彤云大山。有人骑马,有人步行,也有人就在渡过雪嵩河时倒在了寒冷的河水中。最终在三天后抵达印明关前的,只有三百零四人。此刻,战争已经不再是属于东陆和北陆,而是天驱与辰月。
                        在这场短促而惨烈的战斗前夜,姬扬将自己的虎牙枪法在翼天瞻面前一一演示,未尝没有托翼天瞻将自己的枪法传承下去的意思。他虽然没有在这次战斗中身亡,但也最终没能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在五十年后,他的后人姬野从翼天瞻那里学到极烈之枪时,翼天瞻未必没有回想起那个英雄辈出的风炎时代。


                        IP属地:广西150楼2017-09-30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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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族天驱从一条秘密的小道为姬扬带来了消息,从这条小道同样可以到达印明关侧翼的一座雪山。虽然已经是五月,但由于秘术阵法的存在,山顶依然积雪皑皑,而辰月之龙的秘术师队伍就在这个山顶布置了密仪阵法。他们利用印池、填盍和谷玄的结合,寻找到了彤云山最脆弱的枢纽,将在风炎铁旅中军进入山区后引发雪崩甚至山崩,将数十万大军至少埋葬一半以上。
                          三百名天驱打起鹰旗,高呼“铁甲依然在”,声震群山。在这个凌晨,唐湘带队发起冲锋以掩护天驱们的行动,由于并未携带很多攻城器具,胤军伤亡很大,唐湘亦在攻城中身中石弹而亡。此刻天驱们已经消失在山间。虽然名义上是山间小道,但其实只是勉强可供人爬行的地段,即使对常走山路的人亦充满危险,绝不可能供军队行进,即使精锐的天驱武士,也有数人在跨越山峰时坠亡。
                          辰月亦留意到了天驱的动向,也注意到了蛮族内部的天驱有人失踪,但密仪阵法已经发动,便无法再移动地点。他们只能努力在山中布置下秘术陷阱和更多的兵力,试图将可能出现的敌人杀死和击退。天驱无疑也了解这一点,但他们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狂热义无反顾地进入了可能已经成为陷阱的彤云山。辰月散在山间的斥侯迅速被天驱武士格杀,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警讯,但蛮族的鬼弓则成为天驱的劲敌。天驱虽然强大,但这毕竟是北陆,对于蛮族来说,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们一边,从白雪中飞出的冷箭夺走了不少天驱的生命,但几乎没有鬼弓来得及发出第二支箭,就会被飞来的羽箭或长矛杀死。战斗短促而激烈,天驱们到达山顶时,已经有近百人倒在路上。
                          密仪大阵由十二名秘术师组成,但辰月投放在这里的力量并不只如此。替补的秘术师以及经由秘术催发身体潜能的死士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与他们世代的仇敌天驱展开了搏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要为秘术守秘,辰月在密仪阵的周围并没有安排蛮族的士兵。辰月和天驱的作战十分激烈,即使远在印明关的北陆和东陆军队也能看到山头风云变色,有巨大的声响响彻群山。在印明关指挥的青阳部六王吕贵樽甚至惊至佩剑落地,和他在一起的辰月之龙立即亲自赶往山顶。
                          辰月之龙的威力让很多天驱多年后谈之色变,当时他们虽伤亡惨重,但也几乎将辰月防线全数击杀,但突然风雪大作,很多天驱瞬间被大风吹下绝壁,身为宗主之一的翼天瞻连发三箭,射杀了最后三个秘术师,自己也脱力颓倒,但风雪丝毫未止。众人无法再前进,而密仪阵则缓缓转动,天驱中懂得一些秘术的人指出,阵法要提前发动,虽然不及将整个风炎铁旅包卷进来,但足以令先锋部队全军覆没。此刻天驱只剩下十余人,身受五创的姬扬突然持枪站起,将血染外袍撕裂,袒肩披发,挺枪步入风雪。无人知道姬扬和辰月之龙的对决是怎样的,有天驱信誓旦旦说看到了巨龙的影子出现在漫天的风雪中。有人说姬扬呼唤出了虎牙枪中猛虎的精魂才能对抗巨龙,也有传说姬扬将辰月之龙的精魂吸入了虎牙枪中。但当风雪停止时,翼天瞻能看到的,只有依然站立的姬扬以及寒光四射的猛虎啸牙枪。


                          IP属地:广西151楼2017-09-30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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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密仪之阵的支撑,印明关比一般的冰雪融化得更快,也许是秘术反噬的缘故,转瞬间肉眼可见的裂隙开始在墙头出现,并迅速蔓延在整个关隘,印明关就在大军眼前崩塌为雪水和原木,蛮族两千守军几乎全军覆没。雪水漫入先锋大营,深可及踝。敖庭慎正在犹豫是否束兵后退,翼天瞻背负姬扬从天而降,“扬大呼‘关破矣,何不速进’,公大喜,风虎乃叩关而入”。天驱们回归各自的军队,苏瑾深下令不追究其临阵脱队之责,这场战斗的只言片语流传到坊间,成为姬扬“屠龙破关”的传说,虎牙威名,绵延后世。但事实上,印明关的残骸让跑马隘变得很难进军,很多马匹因为雪水和泥泞倒下,直到十天后,风炎本阵进入彤云山,姬扬的先锋才勉强通过跑马隘。而这泥泞使得攻城器械和辎重无法前行,大军只能沿山麓西行,与叶正勋、彭千蠡部会合。
                            辰月的印明关虽然没有折损东陆的军力,但为北陆的准备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从某种意义上说,苏瑾深的穿心战术,还是失败了。吕戈的秘密武器铁浮屠,已经被调到了北都城下。他们将面对通过跑马隘、试图一探北都的姬扬。姬扬的风虎通过跑马隘后,北都城已经近在咫尺,虽然泥泞让风虎骑兵的战力有一些下降,但士气正旺,不少风虎甚至存了不用大军跟进,直捣北都城的天真想法。然则他们迎头撞上了铁镠的铁浮屠。
                            青阳部模仿了胤军的山阵战术,以铁浮屠充山阵、以虎豹骑充风虎、以鬼弓充出云骑兵。而铁浮屠较之山阵更具侵略性和杀伤力,时年二十七岁的铁镠身先士卒,铁浮屠向风虎发动了致命的冲击。这是东陆军队第一次面对铁浮屠,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刀枪几乎无法伤到这种重型铠甲,而铁浮屠的冲击则会将风虎如同绞肉一般卷入和吞没,在高大如同四角牦牛的北陆马面前,淳国精选的风虎骑兵简直就像面对夸父的小孩般孱弱。
                            即使是姬扬的勇武也无法让风虎战胜这种骑兵之王,只能下令全军后退。虎豹骑与鬼弓掩杀过来,在印明关侥幸脱身的吕贵樽亲自带领虎豹骑追杀,斩获无数风虎。姬扬被压制,退回彤云山南,淳国公敖庭慎却在撤退中中流矢身故。当白清羽听到这个消息后,悲恸不已,敖庭慎是他北伐最坚定的支持者,又与他年龄相仿,在诸侯中实在是最与他相厚的,如今北都尚未在望,却先已身去,为这次北伐写下了一个不吉利的开头。但白清羽不知道,马上他将得到更加令他悲恸的消息。


                            IP属地:广西152楼2017-09-30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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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18:3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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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正勋和彭千蠡的西路军一路北上,先后击溃了黑水、阳河、澜马部的袭扰,但叶正勋发现,蛮族的战术要聪明得多了。针对胤军的特点,数次硬拼吃亏的蛮族军改变了战术。蛮军以少量敢死队为前军,将骑军主力布置在左右两翼,以敢死队发动突然袭击,若攻击不成,则马上后退重新集结。若敌人主力出击便分散后撤,引诱胤军主力追击,再以左右两翼骑兵主力形成合围。如果被围主力过于强大,则立即撤退,引诱敌军来追。因为蛮军士兵往往带有数匹马,所以即使远程奔驰也不会降低骑兵速度。只等胤军追得筋疲力尽之时,再反过来掩杀轻敌冒进的士兵。几次交手之后,尽管风炎铁旅凭借人数优势保持推进,但速度较之第一次北伐,缓慢很多。
                              五月十六,彭千蠡亲自带队追击一股黑水部的骑兵,他曾经击退过几次蛮族的合围,对自己的军力很有信心,但这次却无疑托大了。阿祖格经过多次的战术侦查,摸清了彭千蠡的习惯和性格,这次调集了两万虎豹骑和三千鬼弓,要吃掉这块大骨头。当彭千蠡发现自己被包围时,还没有意识到敌人这次的军力不同,要调军冲杀回去,但当他发现对方打出了青阳部虎豹骑的旗帜时,饶是他骁勇善战,也感到了一丝不妙。
                              但蛮族人并没有立即收紧包围圈,将这不足一万人的队伍吃掉,这里已经接近蛮族在北都的大营,风炎本军还在印明关无法前进,阿祖格打算调用更多的军队,在占据地利的情况下,围兵打援。如按叶正勋的兵法,此刻应会放弃彭千蠡而奇兵突出,但他的性格与他的兵法并不是浑然一体的。在铁驷车中,叶正勋是最为矛盾的一个,虽然他的兵法绝戾凶残,但他本人却最是随性温和,当他得知彭千蠡被围时,他毅然作出了前往援救的决定。
                              云中叶家和彭家世代交好,事实上,彭千蠡的妻子就是叶正勋的妹妹,但他前往救援,恐怕并非仅仅由于这层亲戚关系。叶正勋将军务交给稷宫的同学马荻,《胤史.叶正勋传》载他当时所言:“吾如不归,汝为军正,敌有智将,不可轻进,俟苏将军部可也。”这或许说明他已经料到风炎本阵也未必能完成穿心之战。
                              叶正勋只带了本部的狼牙七纵和少量的唐国骑兵冲阵,虎豹骑见来军不多,撤开一个口子,让狼牙七纵杀入包围,此刻彭千蠡左目中箭,右目亦被箭创,血流被面,兀自大呼作战不已。叶正勋下令狼牙七纵护送彭千蠡杀出,自己带骑兵断后。虎豹骑只放人入围,不会纵人出围,四面掩杀。但狼牙七纵在叶正勋的训练下,可称东陆凶悍第一,他们是从骁骑卫中精选的四千九百军士,人人猛悍,虽然不在叶正勋直接指挥下,但依然表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在虎豹骑中穿插,巧妙地避让了敌军的锋芒,非但眼看要冲出包围,还斩杀了许多普通的蛮族兵士。以至于在附近山丘上观战的阿祖格见到狼牙七纵冲阵后叹道:“使东陆兵马皆如是,瀚州尽属胤矣。”
                              狼牙七纵虽然强大,但虎豹骑的数量占据了优势,阿祖格更命令澜马部兵马上前增援。叶正勋远远发现了阿祖格所在的山丘,集合了彭千蠡残部和唐国骑兵,先直扑虎豹骑与澜马部兵士的交汇处,突然转折,以楔形阵直突阿祖格。如果叶正勋带领的是狼牙七纵或者骁骑卫的生力军,也许北陆智将阿祖格就又一次成为叶正勋刀下的冤魂,但阿祖格大约吸取了铁拔岳与吕贵彝被突袭的教训,在身边安排了一支守卫。叶正勋率部杀至山下,斩敌数百人,见阿祖格身前列出虎豹骑,心知突袭不成,带军离去。阿祖格惊问手下来将是谁,答曰羽将军叶正勋,阿祖格叹道“果然可畏”,下令不惜代价围杀。
                              叶正勋带兵来救彭千蠡,已经奔驰一日一夜,人困马疲,虎豹骑重重围困,左右冲突,不得而出,为绊马索所羁,落马被擒,所部兵马十折其九。阿祖格大喜,派人往报北都。北陆兵丁中有很多与叶正勋有仇,叶正勋在第一次北伐中手段凶狠,又多次奇袭蛮族本阵,斩杀首领无数,虽然北陆敬重豪杰,但对叶正勋却仇恨刻骨。当即就有将佐拔刀要将他砍杀,阿祖格急忙制止,他知道叶正勋与东陆皇帝和大将之间的关系,他要将叶正勋作为第二个彭千蠡,引来更大的鱼。


                              IP属地:广西153楼2017-09-30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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