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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九州观察史】:狮牙同盟,风炎朝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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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山虚必须为白清羽做出抉择,如果不征伐,不解决这两个作乱的小诸侯,那么《十一宗税法》的推行完全没有机会,白清羽本人都有被迫退位的可能;而如果出兵讨伐了,是否会彻底激怒那些藏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世家政治势力,从而把新皇帝白清羽逼到必须独力决战整个东陆政坛的地步???公山虚举棋不定,宗祠党也寝食难安。翊、邡二公背后的势力无疑是他们,他们下了一步很毒的棋,但是这步棋下出去之后,宗祠党也只能静等白清羽的应手。白清羽已经很多次令他们心惊肉跳措手不及了,这一次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宗祠党在羽林天军的眼线日夜不停息的监视着军队的动向,看皇帝时候会忽然调动大军讨伐,同时他们也在苦苦等待着皇帝召臣子们上殿议事,如果白清羽希望平安解决这个事情,他必须考虑这次对宗祠党低头,撤销《十一宗税法》,自然翊、邡二公在宗祠长老们的斡旋下会表示俯首继续听从皇命。正当世家大族的家主们和皇室大臣们私聚在密室里讨论,考虑了各种可能,准备了完全的应对方法时,可怕的消息传来,皇帝亲征了!!!
而羽林天军居然没有得到一点要出征的消息,皇帝出征,仅仅带了五千人的金吾卫。皇帝带着所有守卫皇城的亲军出征,去讨伐自己的叔伯兄弟,这在胤朝的历史上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大臣们得到消息的时候白清羽已经离开天启超过一百四十里,如今帝都兵力全空,只剩下毫无战斗力的京尉守卫,如果此时再来一批蛮蝗偷袭天启,宗室长老们的性命怕是都难保。翊、邡二公和宗祠党再一次错估了白清羽这个人,这个没有受过皇家教育、靠着政**变起家的皇帝并不具有皇室的“一般常识”,同样的,一般的约束在他面前也无能为力。白清羽做了最简单、也是积弱已久的白氏皇族最不会轻易做的决定——宣布两国公为叛**党,向诸侯要求勤王,御驾亲征。
他没有想过要留下什么人保卫帝都,反正他自己已经不在帝都了,不用管那些老臣们的死活。他也不准备动用很麻烦的羽林天军,这大概是公山虚做出的抉择,至关重要的时刻,他还是相信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狮牙会,他相信这些年轻军官已经成熟了,可以一战。五千金吾卫虽然不多,却已足够他打胜这场仗。公山虚毕生都是一个赌徒,他决定要赌这一把的时候,便不再有任何犹豫,他下最大的赌注。他要借此练兵,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摆出了最强阵容:
金吾卫骑都尉苏瑾深 任 车骑将军
金吾卫都尉李凌心 任 先锋营统领
虎贲卫校尉姬扬 任 护军将军
金吾卫校尉叶正勋 任 游骑营统领
皇帝白清羽亲自 任 督师将军
这个阵容如此华丽,十年之后,一个北蛮部落的主君若是看到这样的一支军队来讨伐自己,势必也要感到几分荣幸。“铁驷之车”倾巢出动,对于任何对手来说,都是极尊敬的一战,当然也是很倒霉的一战。


IP属地:广西79楼2017-09-19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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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出兵决断做得很迅速,然而白清羽却并不急于进逼。五千金吾卫精锐——此时的金吾卫已经不是仁帝修文年间的金漆木偶,战斗力直逼诸侯军——如果轻装疾进,只需要三日就可兵临城下。然而白清羽一路上足足走了十五日,十五日足够翊、邡二公得到各方面的线报并且做好战争准备。应该并非出于宗祠党的授意,翊、邡二公在国内招募“义勇”,公然组织了一支千余人的私人武装。如果宗祠党的幕后人物及早的获知这个消息,必然会发现这是一步自杀的棋而加以阻止。募兵对抗坐实了两位国公的反叛之名。白清羽不仅在等待翊、邡二公募兵,而且也等待着诸侯勤王的军团,他出征前亲手签发了勤王诏书,以各种方式向着四方诸侯高速传递。楚卫国作为皇室分家、多年忠臣,率先响应,国主白颐明亲自率领的楚卫军队助阵王师,计盾甲步兵六千人。此时王师继续会合了赶来勤王的淳国公敖庭慎。这个蛇之家徽的继承者现在还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令后世史学家不解的是,在风云变幻的权力棋盘上,他始终坚定地站在白清羽一边,在白清羽一生的时间里,他都将是风炎皇帝最忠实的追随者和盟友,从未有过丝毫背叛。或许是绵延数十年的蛮蝗为祸甚烈,又或者白清羽确实有着后人所不了解的领袖魅力,总之,从敖庭慎见到白清羽的这一刻起,淳国就被牢牢地栓到了风炎皇帝庞大的战车之上。此刻王师已成摧城之势,翊、邡二公的明智选择是立刻捧旗出城投降。
    但是天知道翊、邡二公怎么想的,这两个无用之人竟然还准备和白清羽小做交战,讲讲价钱,他们眼中仅仅为了纳税的事便大动兵戈兵临城下实在是对宗室的挑衅,所以仍旧在城中勒兵备战。当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投降,但是投降的前提是不能丧失公侯的体面。双方的战斗开始于北离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也结束于这一天。。。。。。


    IP属地:广西80楼2017-09-19 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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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4:5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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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战报,白清羽没有亲自指挥,而是将他的车停在距离战场不远处的小山上,仅带一百名最精锐的狮牙会众充守卫。楚卫公爵白颐明执驾,淳公爵敖庭慎充车右。真正履行战场指挥责任的是苏瑾深。
      “破军之将”苏瑾深的运筹帷幄之才在这次的战斗中并未获得什么发挥的机会。他以李凌心为前锋,决战瞬刹而发,李凌心阵斩翊公。年轻的李凌心在这一战中以其精湛的步战技巧获得了全军的仰慕,成就了他日后的美名。两军阵前,翊公白长平原本看不上这个看似文弱的金吾卫先锋,自恃武艺,竟然亲身出马要迎战这个胆大妄为敢于挑战宗室公侯的年轻人,因为李氏家族在帝都贵族中只能名列二等,一个二等贵族青年胆敢挑战白氏子孙,这在白长平看来简直狂妄。主将对冲,而阵前李凌心并未放马,在白长平的骏马距离他还有五十步的时候,他从马鞍上脱的跳下,闪电般前突,擦身而过的瞬间拔剑杀死了白长平。此时尊贵的翊公大概还没有弄清楚对方下马到底是不是要投降。苏瑾深在战后呈交了一份战报,描述了这次作战的经过,为翊公的死做了解释,说这次交战开始突然,结束也突然,出乎任何人的意料。而他本身作为领军主将,当时还在阵后调动兵马,未及赶到阵前观战,当然也就无从阻止作为宗室贵胄的翊公被杀,非常自责云云。毫无疑问,这个解释无法让世家党的大臣们满意,读到这份战报的结果,只能让某些人心口大痛气涨如鼓,可公山虚依然允许这份战报被呈交给帝都的世家大臣们,本身就含着威胁。
      山上观战的白清羽对于这一战的结果早已了然,只是借机彰显自己的兵力给两位诸侯看,淳公爵敖庭慎年少,不住起身观望。战场上蔷薇旗与三色草旗混杂起来,人声马嘶,尘土飞扬,敖庭慎看见了一位只着长衣的金吾卫军官在王师中中远超同侪,纵马奔杀,单枪匹马连夺十八面纛旗,直冲到敌营前方。此时未来权倾天下的帝王与掌控大权的诸侯都只能是看客,年轻军官突破敌军栅栏,长枪刺出,势可摧城,以沛莫能御的力量直击翊军营门,营门应声而破。
      帝王与诸侯不会想到,那柄枪会反复在历史中留下它的名字,当霸业破碎,宫城倾毁,他们无匹的功业消散在人们记忆中时,那柄枪和那个人的传说,却还在微不可闻的角落悄悄流传,或许会一直流传到终末之世的到来。。。。。。


      IP属地:广西81楼2017-09-19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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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庭慎被这豪烈的战场震撼,如遭雷亟,忍不住赞道“真天下雄长”,并问白清羽那个军官是什么人。很难说敖庭慎是不是有点拍白清羽马屁的嫌疑,不过此时的白清羽虽不是一头完全成熟的狮子,却也有了几分狐狸的狡猾,顺势询问贴身护卫宋义。宋义回答:“此虎贲卫校尉姬扬”。敖庭慎顺势奉承了下去,《大胤皇家精明史》中记载他是如此说的:“陛下隆威盛极,天军旗下能者辈出。此一校尉,足冠淳国三军!”白清羽大喜,立刻表示要把这名精锐赏赐给敖庭慎振兴军武。敖庭慎此时大概也明白过来皇帝的用意了,他开口奉承的时候,皇帝已经决定要给自己这员猛将在淳国找一个好位置了。此时恰好是姬扬开罪了帝都宗祠党大臣之后,继续留在虎贲郎队伍中对于姬扬未必是件好事,即使有护短的皇帝白清羽。敖庭慎却并不在意皇帝的小阴谋,开开心心接受了这份赏赐。姬扬此后的官运在淳国亨通到了极致,最后是挂名的“淳国三军都指挥使”,名义上总领淳国全国军事。


        IP属地:广西82楼2017-09-19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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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邡公白仲康听说翊公死了,才发现这件事完全和他想象的不同。皇帝亲征并非是来缉拿他归案的,皇帝是来砍头的。他见机极快,立刻准备从阵后撤退,他只要能够逃生,帝都的宗祠党自然还会设法营救他。可邡公没能等到帝都的同党来救命,他逃窜的路上当头撞见了叶正勋。白仲康临死前比任何人都清楚,和遇见叶正勋相比,遇见李凌心其实还是不错的下场。当时叶正勋已经开始训练他属下的“狼牙七纵”,这支以残酷和勇烈闻名的军队始终未和其他军团混编使用,它从建制之初就是预备北征使用的,必须适应草原雪地和高山的危险环境,自己携带粮食而配给任何补给兵团,在看似不可能的环境中穿越千里,绕到敌军阵后一击斩杀主将。它是一支绝对的奇兵,每一个士兵都珍贵如黄金,凶猛如饿狼。叶正勋毕生用兵没有俘虏,俘虏必然延缓他的行军速度。所以对上狼牙七纵的邡公亲卫们如同羊如狼群,遭到了一场屠杀而非荣耀的战斗。叶正勋抓获了邡公,没有任何审讯过程,直接下令推出去正法。此后他留在当地,半日后白清羽的使者才赶到,询问邡公是否擒获,叶正勋向他展示了白仲康的尸体,表示已经无法挽回。使者也深明皇帝和叶正勋的用意,把结果写成战报,送往帝都。


          IP属地:广西83楼2017-09-19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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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这场一边倒的战争彻底结束,白清羽挥军凯旋,两国国土彻底并入王域,成为王域的第十四和十五个郡。白清羽返回天启之后,大张旗鼓地将他的亲信们纷纷加官进爵,苏瑾深晋仲虢侯,李凌心、叶正勋、姬扬皆封大上造,余者各有封赏,白清羽一举将自己的亲信纷纷擢至高位,并以剿灭数千敌军而封侯,开风炎一代重赏军功的先河。
            翊、邡二公和宗祠党这次最大的失误在于,他们并不真的理解这个新皇帝思维方式。对于白清羽这个曾经在黑街上和贩夫走卒混迹的人而言,“省事”永远是很有诱惑力的。杀了最省事,省去了审判,也省去了判断,想和他作对的人必然因此而暴跳现形,这是他迫切需要的。截至此时,白清羽还不能真正理清,在帝都重重的政治黑幕后,是谁的手在操纵一切。
            公山虚大概也是急于看到结果,而采取了这样的雷霆手段。而后来发生的事实证明,公山虚也并非不会犯错误。铁驷之车第一次征伐的成功给他们带来的,绝不仅是立威的机会,更没有为《十一宗税法》的推行铺平道路,反而,这次征伐暴露了帝党的弱点。
            仅有楚卫和淳国两家诸侯响应了皇帝的勤王诏书,并且派兵支援,在大胤立国约七百年的历史中是不曾有过的。世家党得出了明确的结论,诸侯们并不畏惧皇帝。让他们掏钱出来填补皇室的巨大亏空,他们就算冒着犯上的之名也要抵制。
            宗祠党和诸侯党虽然并非完全在一条船上,可是在对抗白清羽这件事上,他们找到了共同的利益和默契。果然,翊、邡二公的事情刚刚平息,没有派兵来勤王的诸侯们却纷纷派来了使节,使节们并非为了庆贺而来,却是来哭穷的。他们带着诸侯留存的账目,历数修文五十七年和白清羽即位的初期诸侯们对皇室的贡献,悲惨的自述说诸侯为了供奉皇室已经不堪其苦,如今实在没有钱再缴纳宗室特税了,如果皇帝真要强行推动这项税法,无异于逼迫诸侯们退位。
            强大的反对声浪来得如此猛烈,即使公山虚也没有料到,也让他更加确信了整个事件后面有一只巨大的黑手操纵着。白清羽无法应对这些哭诉的使节,选择了暂时休朝一个月,宫中的紧急会议却夜以继日的召开着。


            IP属地:广西84楼2017-09-19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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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也并非没有留下镇守的人,可镇守的人只有一个——“兰台令”公山虚自己。这个优雅飘逸的年轻人奔赴世家大族们的府邸,微笑着求见诸位家主。还没有从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的家主们被迫接见这位皇室大臣的新秀,并且小心的应对这个看起来温润如水,实则悍勇如鹰的年轻人,共话对皇室的忠诚和隐忧。公山虚长袖善舞,穿梭在帝都政局之中,他成功的向宗祠党的重要人物都施加了压力,令他们看不透自己布下的迷阵,并且悄无声息的把压力施加在这些人的心口上。当时帝都已经陷入了极度的不安,一再有流言说皇帝轻身犯险,太清宫无人坐镇,更有传闻北方的蛮族蠢蠢欲动,时当危难,帝朝大厦将倾,应当迅速迎回在外游历的青王主掌大局。
              不过很快,这种说法就烟消云散了,青王最终也没有被召回。很大的可能是在衡量之后,宗祠党大臣们认为召回青王的风险太大了,帝都里还有公山虚这样一个危险的对手,宗祠党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怎么出牌。分析当时的局面,公山虚只不过是用了一招疑兵,他要以自己一个人拖住整个天启的局面,撑到白清羽得胜归来。
              王师阵容庞大而行动缓慢,极尽皇家的雍容。可松懈的外表下掩盖的是躁动的求战情绪,第一次临阵的金吾卫士兵渴望战场,以一次完整的胜利为他们的功业开篇。在苏瑾深的建议下,白清羽利用了这种心态,随着缓慢的行军,士兵的斗志一天天积累。当王师最终列阵于翊、邡二公的食邑下时,城中的“义勇”们面对的是整列整列欲脱牢笼的狮子。这种战略被后世称为“抑战”,又称“百单一略”,因为此略是兵家经典、蔷薇朝八柱国素文纯所著之《百战韬略》中所未见,亦是后世兵家对苏瑾深推崇备至的原因。


              IP属地:广西85楼2017-09-19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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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象根本没什么人看啊,大家都看过了是吗???如果都看过了那LZ就不发了,不然这样好象一个人自言自语似的。。。。。。。


                IP属地:广西86楼2017-09-23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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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4:5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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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在看的朋友LZ在这里跟大家道个歉了,因为LZ闺蜜结婚了,所以这两天比较忙没得更新,实在抱歉!!!明天将会继续更新,高潮都在后面,请大家期待!!!


                  IP属地:广西89楼2017-09-26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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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确实难以解决,诸侯们的困窘也是半真半假的,其中固然有伪装的成分,可按照《十一宗税法》这种税法,对诸侯而言无疑是敲骨吸髓式的,有些贫困的诸侯,例如僻处越州山区的离国,国库里穷得没有三月之粮,自己还要在荒年的时候问其他诸侯借粮赈灾,就算白清羽把刀压在离侯的脖子上,要他把在九原的宫室都拆了也很难凑出每年的宗税来。公山虚和他所效忠的白清羽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江氏的支援无法持续太久,羽林天军的兵变随时可能复发。再退一步,整个白清羽集团就要覆灭,此时的公山虚再不为诛杀翊、邡二公的冒险决策所困扰,他现在需要使用极致的雷霆手段来荡平一切反对者。
                    从后来的一些行动来看,公山虚这一次怀有极大的愤怒。货殖府长史姬惟诚死了,账目被焚烧了,但是确实诸侯缴纳了赋税而皇室财库没有收到,皇室穷,诸侯也穷,那么谁悄悄的富了?被贪污的赋税在哪里?那么庞大的一笔金钱必然要有流动的方向,不会是囤积在一个秘密的地方等它蒙尘。结论只有一个,有人在吸取这个国家的国力用于私利,用于对抗白清羽的统治,而这些国力却是公山虚要用来北征蛮族,用来建立“九州一统”的理想国家的基础,他必须挖出这个人来!!!
                    好在他有一个相当可靠的盟友,这个人掌握着东陆金钱资货流向的准确信息。这个人当然是江棣。在这几个月中,江棣集中了宛州江氏最优秀的帐房和算学家,动用他个人研究的“子母对元算仪”,在江氏的宗卷馆里夜以继日的计算东陆诸侯国在过去几年中的交易总额和资货吞吐。这次计算量之大骇人听闻,超出人力的极限,其间每日都有算学家因为力尽而病倒,甚至就此一病不起最后辞世的也不少,共计十七位堪称大师的算学家死在这次计算中。这些算学大师甘愿为江氏效力至死也有学术的原因,这期间几乎整个宛州的算学家都在江氏的旗帜下汇聚,倾尽一切努力研究新的算法,攻克算学难关,以确保按期完成这项不可能的人物。几乎每一日都有优化的算法投入使用,对于算学大师们来说,这是毕生难以遇到的契机,他们的生命到了需要燃烧的时候了,即便油尽灯枯,让他们看见算学之山的一次辉煌喷发,他们也心满意足。到最后,江氏的算学家们衍生出普通人看来好比天书的“九元天演子母推珠算”的算法,一次可以解开一套九元方程,后世不断研究这套算法,到了燮朝中期,光是分析这种算法的书就可以在大燮官藏图书的“古镜宫”里堆满一面墙的书架,而这套算法居然在一个月之间就被研究出来并且投入了应用,可见江棣的压力下,江氏的算学家们真是发疯了,疯子里面出天才,把以往几十年不能贯通的一些学术难题都解决了。这几个月中东陆算学的大发展近乎超过了过去近百年的积累,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好在江棣没有辜负他的盟友,最后的计算结果按时被呈送到帝都,白清羽和公山虚的桌前。计算结果昭示了一切,公山虚完全的明白了他和敌人的实力对比,也清楚的看到了那笔被贪污的巨大财富的流向。
                    他要杀一人以平天下,他已经找到了这个人。
                    公山虚锁定了他的目标——治粟寺平准令,青王,白礼之。
                    “帝师”公山虚,是个从来都不杀蝼蚁的人,每次他出手,都要斩下一颗尊贵之极的人头。


                    IP属地:广西91楼2017-09-26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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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离四年三月,根据当时宛州江氏的交易记录推算,江棣已经把所有能调动的流动资金输送到了帝都去支持他的皇帝朋友,并且开始出售江氏名下的一些产业。以宛州江氏倾国之富,原本养皇室几年都不是问题,麻烦出在江氏庞大的资产很难骤然折换为金铢,林场、店铺和商号还好说,挂上金额假以时日可以售卖掉,偏偏江氏的主业是一张覆盖整个东陆的金融网络。江氏的金票通行整个东陆,江氏的票号也是最主要的经营。而票号是不能出售的,也没有人买得起。这时候就不是江棣要不要救皇帝的问题了,而是皇帝要不要救他的问题。他再义薄云天,奈何一代巨富“云天驿客”的口袋里已经摸不出多少金铢了。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出自江棣的建议,白清羽和公山虚们考虑要对宛州十城的所有商家开刀了。一个江氏养不起帝都,整个宛州还是可以的。
                      北离四年四月初三,白清羽终于步出蔷薇党的秘密会议殿堂,在太清阁上招待各国派来哭穷的使臣们,醇酒娇娃,极尽奢华。使臣们惊讶的发现他们哭穷的功夫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这一次皇帝是来安慰他们的,白清羽明确的告诉他们,自己已经体谅了他们的苦衷,知道诸侯的财库里也很困难,但是怎么办呢?军队还是要养,帝都只有花钱才能安定下来,北蛮只有花钱才能平抚,所以,诸侯可以去借钱来缴纳宗税,以后慢慢偿还。诸侯使节们面面相觑,谁又有能力能借钱给东陆的君王们呢???白清羽给出了答案——宛州商人。
                      江棣的推断非常准确,商人们巴望着借钱给皇帝和诸侯们,虽然也并非没有犹豫。没有商人不希望接纳权贵,而且由国家担保的借款有偿还的保障。但是前提是必须是皇室为担保的,全体诸侯的共同贷款,否则单一诸侯和豪商的贷款交易,豪商难以在偿还问题上有发言权,必要时也难以找到居中斡旋和仲裁的人。所以商人们手中捏着巨款,观望着这个巨大的机遇,他们中甚至有人期待着这些钱被用于北征,开启九州一统的巨大商机。一下子似乎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决,看起来皇帝、公山虚以及蔷薇党的一众干将们都兴高采烈,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诸国使臣们也只有跟着表示出欢欣鼓舞和感恩来。于是皇帝下令大盏饮酒,直接在太清阁下烧猪炙羊,歌伎女乐们载歌载舞,饮到酣处还互相题诗馈赠,呼应唱和,文字极尽冠冕堂皇,帝朝未来一片光明。


                      IP属地:广西92楼2017-09-26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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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醒酒的使臣们每人都收到了一份诏书,令他们带回尽快和自己的主上联系,预备出发参加北离四年七月十五日在宛州淮安召开的“宛州义商宗税特贷会”。使臣们这才发现自己踩上了一条贼船,这个不知如何组织起来的宗税特贷会,是无法不去参加了。
                        宗祠党再次震动。世家系统高速的运转起来,收集资料紧急讨论,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策。如果白清羽拿到钱,也就拿到了宛州商会的支持,解决羽林天军的兵变问题轻而易举,此后再也无人可以阻挡他的战车。站在前台负责操作的人接到了决策,幕后的人只提出了一个应对方案,这次宛州淮安的特贷会,皇室代表由青王白礼之出任使团的领队。白清羽无法抗拒这个提案,首先,作为治粟寺平准令的青王确实是一直负责向诸侯征税的官员,而且姬惟诚死后现存的资料完全无法抓住青王的把柄;其次,青王已经到了宛州淮安,游历诸国的白礼之此时恰好偏偏有如天助般的在淮安考察盐铁税,他不任使团首领,实在很难。
                        蔷薇党的干将们再次被宗祠党的老家伙们狙击了,宛州是大胤的属地,可是实际已经游离出了皇室的控制。在宛州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皇帝的威严在那里没有绝对的效力。如果使团的首领是青王,那么他会在淮安做什么?会场上的江棣已经不足以号令十城商会了,更不能对抗。没有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白清羽旗下兵将,没有一人能够应对这样复杂的局面。
                        这是一场异常沉默的会议,最后,公山虚站了起来,他的提案令蔷薇党所有成员吃惊,他要获得白清羽的全权授权,可以不向白清羽请示而采取一切便宜的行动,然后,他要把自己编入这个使团,去旁听这场东陆最庞大的官商交易和经济谈判。公山虚如愿的获得了白清羽的授权,因为白清羽也已经没有办法。公山虚点名要求携带姬扬随使团同行,白清羽完全同意,在宛州淮安那个自由的城市,一个力敌千军的武士对于保护公山虚的安全来说是必须的。可白清羽也不知道的是,公山虚这个幕后黑手决定自己亲自出战,是因为他已经做出了不能预先知会任何人的一个决心。他的决定是 —— 青王周游列国的行程将终结在淮安这座美丽富饶的城市!!!


                        IP属地:广西93楼2017-09-26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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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青王取胜,被终结的就是公山虚的生命和旷古功业。此时无论是姬扬还是公山虚,都不怀疑姬惟诚的死和皇室财库的巨案背后是青王的一手操纵,青王等待着这个机会翻盘,也已经等待得太辛苦。对于公山虚,他开始后悔当时没有在太清宫的雨夜把这个棘手的敌人也一并杀死,以至留到今天成为可以颠覆政局的祸患。这是一个错误,而现在他要弥补这个错误!这个错误已经阻挡了他即将踏向北陆的铁蹄,对于公山虚这样一个如皇帝般君临天下的权力赌徒而言,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至于姬扬,公山虚挑选他只有一个理由,对于姬扬而言,是一个完美的复仇机会!!!
                          北离四年五月,一个并不庞大的使团前往淮安,名义上是为真正的使团长青王白礼之带去任命诏书并给予协助,但帝都的风雨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即使嗅觉并不十分敏锐的人也能看出,这是帝党用来节制青王的人手。使团名单中,被宗祠党盯上的有三个人——林放、姬扬和公山虚。林放,白清羽最早的跟班,牙商之子,现在更掌管当年白清羽待过的市舶司,帝党之中少有的精通商事之人,在宗祠党眼中,此人的威胁远不是狮牙会那群只会打架的愣头青可比。姬扬,姬氏的新任家主,宗祠党的眼中钉,当从公山虚那里得知青王就是令姬惟诚自尽的幕后黑手之后,姬扬的目标就紧紧锁定在青王身上。而令到使节和重臣们都摸不透的,就是这个名义上的使团副长公山虚。身为楚道石的门生,公山虚在这之前保持着和他老师一样的神秘和低调,但能在这个关头被白清羽派来就让任何人都无法小觑他的存在。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青王白礼之。姬扬的到来,已经让他暗中有些紧张,公山虚这个神秘莫测的家伙更是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宗祠党并非易与,在天启的情报网盘根错节,有关贪杯馆之夜的风声,也通过一些渠道传到了白礼之的耳中,他知道那个阴冷的年轻人有着雷霆一样的手段。当然白礼之也不是弱手,否则便不能一直活到现在,在商政的战场上,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北离四年五月十七,唐国鸿胪寺少卿张仲俾及数名从人及护卫被发现死在西江边的驿馆之中,张仲俾身被数十刀,胸口被砍得稀烂,仿佛开了个大洞,内脏都翻了出来。死状之惨,迅速传遍了淮安的大街小巷。一国的使节在淮安境内被残杀,让整个宛州都为止震动,江棣却在暗暗叫苦,这次暗杀明显是有针对性的,而甫一出手找的就是国力雄厚的唐国,可说对方已经丧心病狂到一定程度。此次宗税特贷会已经关系到江家是否还能在宛州立足,可以说是危急到了极点,此时十城城主和各国的使节都有了离开淮安避祸之意,城内也人心不稳,若是开不成会,江家当即就要玩完。在江棣感觉到如山压力的同时,公山虚面临的却是直接的威胁。公山虚进入淮安后,并没有直接会见青王,也没有照会平国国主,而是先住进了淮安公所旁的云生客栈,不料刚刚入住,便发生了变故。突然楼下传来鼎沸人声,林放临窗窥探,却发现百余兵马已将云生客栈团团包围。姬扬只身单枪守在楼梯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楼下兵丁逡巡不敢上,只好围成一圈和姬扬对峙着。
                          此时有人匆忙赶到,连呼误会,命众兵丁退下。姬扬认出来人是狮牙会背后主要资助者之一的李景荣。因风炎皇帝白清羽登基之时,为感谢李景荣的资助,李景荣入天启,还曾破天荒地被恩准以天子布衣之友的身份随驾观礼。李景荣在天启逗留期间,狮牙四驷与其一起盘恒数日,彼此很是熟络。


                          IP属地:广西94楼2017-09-27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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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唐国以本国鸿胪寺少卿在淮安遇刺为名,一万大军兵发淮安,于青石城下要求青石城主筱勋业借路,筱勋业以十城共同防务的协定拒绝了唐国的要求。磋商之下,唐国三军卸甲,就地扎营,限淮安于十日内侦破命案,缉捕凶手,否则便要兵戎相向,踏破青石,再沿西江顺流而下,直捣淮安。筱勋业于是飞鸽传书,将协议内容通知淮安、沁阳,要求淮安于十日内侦破命案,并请沁阳派遣兵马至青石协防。江棣接信不敢怠慢,命李景荣全权负责侦缉事宜,淮安城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李景荣很快发现,虽然张仲俾身被刀伤无数,但却是都在掩盖那致命的一击——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只有极其锐烈凶猛的枪矛之技才能造成如此可怕的伤口。于是淮安城防如临大敌,凡看到携带长枪者,都立即扣押盘问。而姬扬的虎牙枪非常显眼,他们前脚投宿,客栈掌柜后脚就派了腿脚快的伙计赶往淮安商所的兵马务通报。淮安兵马副使黄海涛忙点了五百城兵前往缉拿。李景荣其时正与兵马使冯古调度兵马协防青石,闻讯立刻飞马赶来坐镇。没想到一进客栈就看见了故人。于是上前为姬扬解围。
                            李景荣遣退兵马,与姬扬见过礼。公山虚此时也不便继续匿身,于是邀李景荣上楼相见,只说自家是来协助青王列席会议,以利这宗税特贷会完满成功。李景荣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若说公山虚要一力促成会议,他自是深信不疑,但若说是为配合青王,他就先在心中打了个折扣。公山虚说到此,也就要求李景荣带他去拜会青王,交割使团事宜。又特别指出要同时会见商会代表,李景荣自然一一照办。当日下午,在平国公的别馆,青王与公山虚第一次正式会面。
                            公山虚身怀圣旨,虽然青王桀骜,也不得不低头领旨。圣旨本身就是公山虚代拟,表面上讲公山虚一行为协助青王而来,但暗中之意却把青王和公山虚摆在了至少相当的地位上。圣旨读罢,公山虚上前与白礼之叙礼,此刻双方还都保持着客套。其他商会代表也纷纷前来见礼,他们大都是精明无比的生意人,纵看出这皇帝的使团内有别苗头的意思,两边也不敢得罪,只是一般的笼络。公山虚也不置可否,只是将这些人表现一一记在心里。
                            青王邀公山虚一行在平国公的别馆暂住,公山虚只是婉拒,反去了李景荣的宅邸。这又折了青王的面子,公山虚虽然老谋深算,但思路里终究有一些辰月戾气的影子。但这也并非仅是为了和青王对峙,公山虚连夜布置了林放和李景荣一些关节,而这些事直到最后才显露出其险恶之处。


                            IP属地:广西95楼2017-09-27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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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4:4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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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使团既然已经会齐,拿了白清羽的符节,在青王带领下前往平国公公罗建益处正式见礼。虽然白礼之已经和平国公有过交契,但却并非以皇室使团长身份,今次却是正式相见。
                              平国国君罗建益时年四十有七,因保养得当,看起来倒似三十七八岁的模样。或许是因为手中的权力日渐缩小,罗建益身上褪却了王孙贵族之气,代之以一幅谦谦君子模样,其待人接物守礼有度,谈笑间令人如沐春风。他不但对青王谦谨有礼,对公山虚也持礼甚恭。罗建益召开了盛大的宴会,平国高级官员以及淮安商贾名流尽数到场,欢宴达旦。
                              翌日,公山虚一行便随李景荣赶去停尸之处验尸。唐国使节团的尸体已经星夜送回唐国安葬,只留有三具淮安商会接待官员的尸体。死者均被锐器透胸而过,伤口贯穿胸膛,刺入口直径两寸有余,刺出口则不足一寸,肋骨心肺几乎都被绞烂。仵作说根据他二十年的经验,推断伤口应当是由长枪穿胸而过所致,因此城中四处缉捕盘查携带长枪的人。林放忙为姬扬分辩,说姬扬的长枪枪峰不过一寸,而伤口的刺入口足足二寸有余,显见凶手不是姬扬。一直沉默的姬扬却忽然插口道,如果用枪术的圈劲——也就是让长枪高速旋转的话就可以,圈劲加上刺击的力量,一抱粗细的大树也能一枪击断,何况是个活人了。于是李景荣找了个死囚,发给武器铠甲,许诺若能接下姬扬一枪,便将其当场释放。姬扬行事光明磊落,一枪下去,死囚当即毙命,身上的伤口甚至超过了唐国使节身上的。林放在心里暗骂姬扬死脑筋,不懂变通,这不是坐实了自己的罪状么。然而公山虚做得出了另一番结论,死者若是死于圈劲,长枪透胸时因摩擦发热,伤口附近的血脉应当是松弛的;而眼前的创口,周围的皮肤略显紫青,血脉收缩,透体而过的,应为奇寒之物,因此推断死因乃是冰锥透体而过,那么凶手就应当是一个擅长印池秘术的秘术士。一举洗清了姬扬的嫌疑。
                              回到李景荣的宅邸,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原来江家派了大管家江平前来通传,要李景荣携公山虚一行立刻到江家议事,已经等了小半个对时。公山虚一行匆匆赶到江家,原来楚卫国使团昨夜竟也全部遇害。自唐国公使遇害以后,江棣已派出城兵分头把守各国公使、密使下榻之所,一为监视其行踪,二为保护其安全。楚卫国使团遇害之时,昨夜司职的百余名兵丁居然全都都浑然不觉。此时各国使节均已人心惶惶,虽尽力封锁消息,但相信死讯不出两日便将传至楚卫国,若届时楚卫国也兵临城下,则青石断然难保。
                              公山虚知道江棣的意思是请天启出面调停,以缓和形势,但此时楚卫乃是最积极支持北伐的两个诸侯国之一,又是拱卫帝都的股肱,天启对其极为依赖。天启此时调停,便等于向楚卫国将要挟天启和商会的机会拱手奉上。最终公山虚决定一边与各诸侯国使节及各城城主接洽,一边协助李景荣侦缉凶手。二人决定,不管各国的公使还是密使,一律直接揭穿其身份,并强行将他们迁居商会驿馆派兵加以保护。一时间,各国使节和先后赶来的各城城主汇集一堂,场面十分尴尬。就在此时,青王却依然可以在平国公别馆中自由出入,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有人认为这是对青王的特别礼遇,但有些人则觉得公山虚是有意降低对白礼之的保护。


                              IP属地:广西96楼2017-09-27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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